第103章 山南小鎮（7）（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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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徊擦掉眼鏡上的汗水, 瞇著眼睛看向宋玉，“看來是我贏了。”
宋玉的額頭上只有丁點兒細密的汗珠，作為男人的好勝心突然冒了出來：“那我是沒有全力以赴！”
“你說的不錯。”
方無徊點頭，隨手將眼鏡戴上, 看向了對面的祠堂。
時間已經來到了夜裏11:30。
周圍的房子都在一片黑暗之中, 就連路邊的燈也都熄滅, 只有很遠的地方還有幾盞路燈倔強地堅持著最後一點的明亮。
祠堂裏也是一片黑暗。
但在方無徊和宋玉兩人悄然潛入其中才發現，供奉著牌位的殿裏還點著燈火, 就像是深海孤島上的燈塔, 照亮了遠航回程的路，指引著遠行的游子徐徐歸家。
祠堂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建築, 被坐北朝南的正殿一分為二, 正殿的左右兩邊的廂房和大門這邊的倒罩房一樣, 每間屋子的房門都是緊緊閉著的。
在正殿的後面還有兩個矮小一些的偏殿，裏面也點了燈火, 只是比起燈火通明的正殿，要顯得昏暗許多。
方無徊和宋玉藏身在一間倒罩房裏, 可以輕松看見正在正殿前院裏慢慢掃地的瘸腿老太太。
兩人對視了一眼，決定先退回到祠堂對面的民宅裏。
“這一路過來的有些順利了。”
方無徊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直到宋玉低聲說道：“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街頭問情郎去向的美貌女人。”
她頓時看向宋玉：“你和她交談了？”
宋玉搖頭，但又道：“我有一個想法。”
“你覺得我們應該先去和美貌女人接觸？”方無徊立即接道。
宋玉點頭, 又搖頭：“不過不是我們, 而是我一個人。”
方無徊不由皺眉：“我不同意。”
見宋玉想要狡辯，方無徊當即威脅道：“你信不信你前腳走，我後腳就一個人闖進祠堂去？”
宋玉：“……”
不得不說, 這真的是方無徊能夠幹得出來的事情。
“這是一個好主意。”方無徊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去找美貌女人, 我去祠堂裏找老太太！我們兵分兩路，天亮之前在雪落酒店碰頭！”
丟下這話，宋玉只來得及喊出一聲“等”，方無徊就已經沖進了夜色裏，身姿靈巧地翻墻進了祠堂。
宋玉：“……”
[我們隨時聯系。]
腦海裏傳來方無徊的聲音，宋玉無聲地嘆了口氣，也躍入黑暗之中。
在宋玉去找美貌女人時，方無徊想了想，使用掉了替身人偶的一次保命機會，將它變成了她的樣子，指揮著它悄然來到了掃地老太太的身旁不遠處。
“老太太，深夜不請自來，冒昧打擾，實在有些對不住。”方傀儡客客氣氣的一揖到底，站直身笑瞇瞇地道：“不知道老太太願不願意為我解惑？”
老太太沒有搭理方傀儡，繼續掃著地。
方無徊饒了小半圈，站在了老太太的正前方，又道：“老太太，您、”
這一次話還沒能說話，就差點兒被老太太一掃帚掃飛出去。
“有人啊？”
老太太終於意識到祠堂裏來了一個她之外的人，略有些反應遲鈍地擡頭，瞇著眼睛在不算昏暗的前院裏搜尋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不遠處一臉笑瞇瞇的方傀儡。
方傀儡作揖：“老太太，我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您……”
“小姑娘是今天才來的吧？”
老太太根本不管方傀儡在說什麽，“怎麽這麽晚跑來祠堂了啊？這祠堂陰森森的，可不好在這裏呆久了哦。”
方傀儡：“……”
“小姑娘身上怎麽穿這麽少啊？”老太太慢騰騰地上前，幹枯癟瘦的手輕輕地抓住了方傀儡的手，拉著她就往正殿裏走去，“快秋天了啊，夜裏還是很涼的，生病了可就不好辦咯。”
倒罩房裏，方無徊猶豫了一瞬，就由著老太太拉著方傀儡進了正殿。
借著方傀儡的眼睛，正殿裏的情況全都落入了方無徊的眼中。
從外面看，正殿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可進來後才發現，這正殿少說能有三百多平米，除了大門這邊，其餘三面墻前都搭建了層層階梯似的木臺，每個木臺都有十層，每一層上都供奉著30~45個牌位。
也就是說，這正殿裏至少供奉了一千一百位先人。
隨著深入正殿，方傀儡看見了正北方木臺的上方墻上，一個渾然天成的朱砂色木格，這個木格大約高一米、長三米，共分成了3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裏也都有一個牌位。
只是和別的牌位不同，這三個牌位都被紅布罩住，上面的名字幾不可見。
且供奉它們的香和燭也都和其他的不一樣。
顏色不同，氣味也全然不同。
除了這三個牌位，其他的牌位雖然顯得平平無奇了一些，但有些牌位上並沒有寫上名字，就好像供奉的是一個無名游魂。
方傀儡的視線從牌位移到了老太太的身上。
老太太似乎是一個年邁遲鈍的普通老人，單看她的眉眼、鼻子和嘴巴，都是溫和的，可組合在一起卻給人十分兇狠的感覺。
“是不是被老婆子我嚇到了啊？”老太太久久沒能聽到方傀儡的動靜，也不在意。
她松開了方傀儡，慢騰騰地將掃帚放到了大殿的門口，又慢騰騰地走了回來。
“瞧你面生，是從鎮子外面來的吧？”
老太太又拉住了方傀儡的手，領著她去到了一旁的小桌子跟前，還貼心地倒了杯熱水，“好些年沒有外面的孩子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現在外面是什麽樣子了啊？”
“外面可熱鬧了。尤其是今天，今天是鎮子上的屍神日，傍晚的時候舉行了開啟大典，接著還有游街燈會和煙火大賞……”
方傀儡配合著老太太的節奏，語調慢騰騰地說著。
老太太瞇著眼睛聽著，不時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偶爾會流露出幾分向往來。
她就像是尋常的老太太，只不過是住在祠堂裏，需要給祠堂灑掃，還祠堂裏的先人上香；她拉著方傀儡的手，又一下沒一下的拍著，等她說完了外頭的變化，又拉起了普通老太太回問的家常。
“小姑娘你多大啦？有沒有找對象啊？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有沒有要小孩的想法啊？現在的小年輕哦，都不喜歡生孩子呢，不過這生小孩啊，最好是生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湊一個‘好’字，哥哥保護妹妹，妹妹依賴哥哥……”
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方傀儡聽著，連帶著倒罩房裏的方無徊也慢慢放松了心情，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閑適的淺笑。
可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之中有什麽東西忽的動了。
方無徊心頭的警鈴驟然敲響，幾乎是同一時間，她飛快地閃身逃避，“嗖”的一下，那東西擦著她耳邊“咚”的一聲砸在了墻上。
隱約的疼痛從耳廓上傳來，不用摸也知道，她的耳朵受了傷。
方無徊瞇了瞇眼睛，花了趙又名的素描紙被她捏在了手裏，但在下一秒聽到傅艾音聲音的瞬間，她下意識收回了倉庫裏。
不，不是她的下意識行為。
方無徊看著大喇喇沖進來的馬車，動了動微微發熱的右肩。
“不許傷害我的姐姐！”
傅艾音嬌蠻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了出來，緊接著她的馬車就從什麽東西上面狠狠地碾了過去。
“噗嗤嗤——！”
液體四濺！
方無徊連連退開了好幾步，才躲開了黑暗中四濺的不知名液體。
“姐姐，上車！”傅艾音從馬車裏探出頭來。
方無徊立即抓住車轅，順著力道竄進了車廂，緊接著馬車也竄了出去。
見方無徊跑了，黑暗裏的東西哪裏肯罷休？
它們發了瘋似的撞擊車廂，接連不斷的“咚咚咚”聲就像是天上砸下來的密集大冰雹，叫人頭皮發麻。
倒罩房裏的動靜很大。
方傀儡看向倒罩房的方向，忽然低聲問道：“老太太，前面有些奇怪的動靜，我們要去看看嗎？”
老太太的耳朵不好，她啊了兩聲，才恍然大悟地道：“啊，你說有老鼠啊？不怕不怕，咱們祠堂養了一只老貓，別的不行，最會抓老鼠了。”
方傀儡微頓。
老太太口中所說的“老鼠”，究竟是那些黑暗裏的東西，還是指方無徊？如果是後者，攻擊方無徊的就是“老貓”麽？
……
傅艾音的玩具馬車速度快，防禦更是高。
冰雹似的“老鼠”追著砸了大概三多分鐘，因為未能擊穿馬車的防禦，只能含怨退去。
外頭的動靜消停了下來，傅艾音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可在發現姐姐好像在看她的時候，傅艾音立馬繃緊了身體，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姐姐！我不是故意偷偷跟著你們的！我、我……”
方無徊若有所思：“所以，從我們出來那會兒你就知道了？你一直跟著我們，但我們卻丁點兒沒有察覺？”
她也就罷了，宋玉好歹是直播間出現以來第一批主播，連他都沒能察覺到傅艾音麽？
“不是的。”
傅艾音側過身，不敢看方無徊的眼睛，聞言只連連搖頭，小小聲地回道：“我只能跟著姐姐，哥哥那邊不能跟著。”
聲音裏還透著一股委屈。
方無徊不由失笑，可笑過又有些無奈：“你晚上這樣跑出來，會有危險，你……”
“可是我剛才救了姐姐啊。”傅艾音鼓了鼓臉，更委屈了。
方無徊：“……”
剛才即便沒有傅艾音出場，倒罩房裏的那些東西也傷不了她。
不過到底是小姑娘的一片好心，再加上方傀儡順利留在了祠堂，她也就沒必要在這個話題上抓著不放了。
方無徊肩頭一卸，伸手揉亂了傅艾音的發頂：“最最厲害的音音，能不能帶姐姐去找哥哥？”
傅艾音的眼睛登時就亮了起來：“可以！”
話音未落，玩具馬車驟然掉頭，往著早市的方向去了。
……
山南小鎮有一個早市的市場，緊挨著中心大街，在東部偏北的地方。
這裏要在早上4點之後才會開始熱鬧起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會帶著新鮮的瓜果蔬菜陸陸續續地來到這裏，叫賣聲也會在這之後慢慢傳響整個山南小鎮。
喜歡買新鮮蔬菜魚肉的鎮民會在早晨六七點的樣子來到早市，買了他們滿意的菜後欣然離開。
這樣的熱鬧要持續到中午十二點才會結束。
不過作為臨近半夜12點的現在，不要說早市了，整個山南小鎮就沒有一個不安靜的地方。
所以醉酒女人在街頭上喊著“九郎九郎你在哪裏你怎麽還不回來”的聲音可以輕輕松松、又字字清楚地傳開很遠、很遠。
玩具馬車距離早市大概還有五百米距離的時候，馬車裏的方無徊和傅艾音就已經聽到了女人的聲音，而這時她們連宋玉的影子都還沒有看見。
“先停一停。”
玩具馬車掩藏在一處拐角的黑暗之中，方無徊掀開了門簾看去。
遠遠的，方無徊並沒有看見宋玉，就好像他並沒有來找過美貌女人。
“好奇怪呀。”傅艾音忽然湊近，小小聲地嘟囔道：“我剛才明明看見了哥哥，這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哥哥就不見了？”
“你看見了徘？”
方無徊皺了皺眉。
傅艾音連連點頭：“嗯嗯！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但是忽然一下就不見了！”
方無徊的眉心擰的更緊。
她十分篤定，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見到宋玉。
是她的【虛妄之眼】不管用了？還是傅艾音被欺騙了視覺？更或者傅艾音沒看錯，宋玉是真的消失了？
前兩者也就罷了，最後一個情況的話，宋玉的情況可能不太妙啊。
方無徊嘖了一聲，鏡片之下的眼底有些擔憂。
她嘗試使用靈犀戒聯系宋玉。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向來無往不利的靈犀戒，竟在這個時候失了靈。
不，或許不是失靈。
“姐姐一定要把哥哥找回來麽？”傅艾音問。
“不用。”
方無徊想到了一個可能。
宋玉這人，被直播間針對也是不用懷疑的，遇到危險是必然的，但他作為第一批進入直播間的主播，手段極多，底牌更是豐富得令人瞠目結舌，但凡他想要逃走，即便艱難，也不會“不可能”。
可他這一次偏偏沒有逃出來，甚至抽空回覆她的時間都沒有，說明他現在很忙，而且忙碌的背後，是有大利可圖。
再說了，連宋玉這樣的高高手都折損在這裏的話，那她這樣一個不過直播了三四回的新人，跑過去豈不是白送菜？
想到這裏，方無徊雙手枕在了腦後，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們是沒辦法幫他了。”
“不是的！”
傅艾音見方無徊似乎不相信自己可以找回宋玉，頓時急了，巴掌大的小臉紅彤彤的，“我可以把哥哥找回來的！”
“然後呢？”
方無徊看向傅艾音，“像下午那樣，將我們送去萬陽之森的梧桐林，自己卻連馬車都下不來，虛弱得半天恢覆不過來？”
傅艾音的臉一白，頭低了下去：“也、也沒有恢覆不過來……”
“算了。”
方無徊依舊拒絕傅艾音，“不用擔心徘，他肯定能夠平安歸來。倒是我覺得有點累了，先會酒店吧。”
這一次傅艾音眨巴下眼睛，十分幹脆地答應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方無徊的錯覺，她分明瞧見了傅艾音好像十分高興，就好像她堅持不要去找宋玉這件事情，是傅艾音極其樂見其成的，剛才嘴硬說要去找宋玉，完全只是為了哄她開心。
哄她開心？
不，不是哄她。
嘶——
方無徊心下微吸了一口涼氣，她的眼前忽的浮現【荒野別墅】的最後，明明是被趙又名殘忍殺害的傅艾音，怎麽樣都在堅持想問趙又名一句他有沒有喜歡過她的戀愛腦狀態，頓時覺得右肩上的線條貓爪燙了起來。
傅艾音是為了趙又名出現在山南小鎮的？
方無徊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
因為玩具馬車的速度足夠快，哪怕路上耽誤了去找宋玉的時間，也不過用了18分鐘就從祠堂回到了雪落酒店。
所以方無徊還沒能確定，【達摩克裏斯之劍】沒能降臨是因為時限沒有超過，還是單純因為她身邊陪著傅艾音。
馬車在雪落酒店的後門口停了下來。
傅艾音率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明媚燦爛，像是六七月裏的艷陽。
尤其是在方無徊從馬車裏出來的時候，她的笑容不僅燦爛，還更甜了。
“姐姐，我扶……”
話還沒有說話，傅艾音臉上的笑臉就落了下來。
方無徊順著傅艾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宋玉像是燙了腳的螞蚱，從對面住宅區跳了過來。
再看傅艾音，她嘴巴撅的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方無徊沒忍住笑出了聲。
傅艾音頓時哀怨地看了過來。
方無徊立馬收聲，正巧宋玉跳到了跟前，只見他的一張臉白得像是刷了漿，哪怕他在見到方無徊時立即掩飾地憋出了血色，藏在衣袖中輕顫的手指和下意識避開方無徊目光的視線，都暴露了他受傷不輕的事實。
“你受傷了？”方無徊心底一慌。
不過在下一秒，她就已經冷靜了下來，只是眉心還擰著沒有松開。
“還能上樓麽？我們先回去。”
“好。”
盡管覺得宋玉不可能受重傷，但在上樓的過程之中，方無徊的心口還是跳的厲害，嘴唇也有些發幹。
察覺到方無徊情緒的波動，傅艾音一路上只拉著方無徊的衣擺，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發出。
宋玉跟在後面，摸了摸鼻子，眼底有心虛一閃而過。
方無徊看穿他是裝的了？
所以這是生氣了？
都怪傅艾音這小姑娘！
宋玉在後面瞪著傅艾音的後腦勺：要不是剛才看見她親親熱熱地貼著方無徊，他也不至於腦子一昏就出了這麽一個歪主意！
他一早為了在方無徊面前樹立強大可靠的形象，把自己強悍的天賦技能和一些底牌都托底給了她，她怎麽可能看不穿他剛才都是演的？
她意識到自己被演了，生氣也是正常的，她……
唔？
宋玉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微縮著的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方無徊是在擔心他！
所以才會生氣！
想到這裏，宋玉頓時沒忍住咧嘴笑了開來。
回到8801，方無徊一轉身就瞧見宋玉笑的跟一個傻子似的。
方無徊：“……”
她眼疼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宋玉還是在傻笑，幹脆移開了視線：“我請音音帶我去找你，她說你一下子就不見了，而我從始至終沒有看見你人的存在。”
說到這裏，方無徊移回了視線，看向宋玉，眉心微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提及正事，宋玉連忙收了滿心的竊喜。
他清了清嗓子，沈聲道：“可以將街頭上美貌女人比作是游戲裏的觸發式npc，觸發後，會被其拉入到她自帶的小地圖當中。音音看到我一下子就消失了，應該是我剛好被拉入小地圖的過程。不，不對。”
宋玉眉心擰緊：“如果是在我進入副本的那一瞬間被音音看見了，那你應該也能看見我。你剛才說，你從始至終沒有看見我？”
方無徊對上宋玉的目光：“時間差？”
兩人一齊看向了傅艾音。
傅艾音茫然，紅潤的嘴唇無意識地張開，黑葡萄似的眼睛了打滿了問號，顯然沒能明白方無徊和宋玉交談的內容。
方無徊：“……”
宋玉忍不住道：“是你和我之間的時間差，畢竟在【豁免權】上我們就相差了5分鐘。”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從5分鐘，銳減至3秒的時間差距，是因為小副本的能量恐怖麽？那宋玉在其中經歷的……
方無徊扶了下眼鏡，正要追問宋玉副本內的情況，忽聽宋玉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美貌女人先不談。你們記得陳哥那邊唯一的女性麽？”
傅艾音茫然搖頭，方無徊扶了眼鏡的手慢慢放下、頷首：“你遇到她了？”
宋玉點頭：“是。我看見她時，她正在和美貌女人進行最後的交流，她很快離開了，完好無損地離開了。但依照我們手中掌握的線索，我們不可以與街頭詢問情郎去向的美貌女人交流，否則會死。但她不僅沒死，甚至沒有受傷。這不符合規則。”
“你不也是？”傅艾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宋玉立時瞪她：“我沒事，是因為多底牌多！但那個女人絕不該有這樣的可能。”
說到這裏，宋玉看向了方無徊，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方老師，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正如他對傅艾音所說，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底牌足夠多，再加上他的天賦技能可以變態加血量、還用掉了一個替身人偶，他也絕無可能走出小地圖！
不過這一點他就不必和方無徊明說了，免得她又擔心他。
一想到方無徊有在擔心他，宋玉的心裏頭就甜滋滋的，甚至覺得這樣的冒險還能多來幾次。
“你的意思是，在你看見那個女人之前，她就已經死了？”
方無徊的猜測話音落下，直播間的彈幕一下子就多了。
【憋死我了！那個女人早就死了！但是這垃圾直播間，居然搞事情！不對，雖然直播間一直這麽賤，但之前多少能讓我們把彈幕發出去，最多和諧掉關鍵詞，哪知道這一次居然死活都不讓我們發彈幕，非要你們猜出真相了，才讓我們言論自由，我都快氣瘋了！】
【我也是從那個女人的直播間來的，只能說那個女人死的太無辜了，本來不用死的，但是晚上被坑爹的隊友喊過去說了幾句話，就傻楞楞的出門，遇到了街頭的女人不僅不躲，還迎了上去！就不說規則什麽的了，大晚上的，敢一個人出現在街頭的老弱婦幼肯定都不簡單！她居然還敢上去和人吵架幹架，這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是什麽？現在好了，如願了吧？】
【事情不簡單，方老師千萬小心。】
【小心沒用的。雖然山南小鎮是直播間裏為數不多的，可以讓活人正常生活、繁衍後代的空間副本，但留在這裏，和死了也沒什麽分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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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的額頭上只有丁點兒細密的汗珠，作為男人的好勝心突然冒了出來：“那我是沒有全力以赴！”
“你說的不錯。”
方無徊點頭，隨手將眼鏡戴上, 看向了對面的祠堂。
時間已經來到了夜裏11:30。
周圍的房子都在一片黑暗之中, 就連路邊的燈也都熄滅, 只有很遠的地方還有幾盞路燈倔強地堅持著最後一點的明亮。
祠堂裏也是一片黑暗。
但在方無徊和宋玉兩人悄然潛入其中才發現，供奉著牌位的殿裏還點著燈火, 就像是深海孤島上的燈塔, 照亮了遠航回程的路，指引著遠行的游子徐徐歸家。
祠堂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建築, 被坐北朝南的正殿一分為二, 正殿的左右兩邊的廂房和大門這邊的倒罩房一樣, 每間屋子的房門都是緊緊閉著的。
在正殿的後面還有兩個矮小一些的偏殿，裏面也點了燈火, 只是比起燈火通明的正殿，要顯得昏暗許多。
方無徊和宋玉藏身在一間倒罩房裏, 可以輕松看見正在正殿前院裏慢慢掃地的瘸腿老太太。
兩人對視了一眼，決定先退回到祠堂對面的民宅裏。
“這一路過來的有些順利了。”
方無徊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直到宋玉低聲說道：“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街頭問情郎去向的美貌女人。”
她頓時看向宋玉：“你和她交談了？”
宋玉搖頭，但又道：“我有一個想法。”
“你覺得我們應該先去和美貌女人接觸？”方無徊立即接道。
宋玉點頭, 又搖頭：“不過不是我們, 而是我一個人。”
方無徊不由皺眉：“我不同意。”
見宋玉想要狡辯，方無徊當即威脅道：“你信不信你前腳走，我後腳就一個人闖進祠堂去？”
宋玉：“……”
不得不說, 這真的是方無徊能夠幹得出來的事情。
“這是一個好主意。”方無徊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去找美貌女人, 我去祠堂裏找老太太！我們兵分兩路，天亮之前在雪落酒店碰頭！”
丟下這話，宋玉只來得及喊出一聲“等”，方無徊就已經沖進了夜色裏，身姿靈巧地翻墻進了祠堂。
宋玉：“……”
[我們隨時聯系。]
腦海裏傳來方無徊的聲音，宋玉無聲地嘆了口氣，也躍入黑暗之中。
在宋玉去找美貌女人時，方無徊想了想，使用掉了替身人偶的一次保命機會，將它變成了她的樣子，指揮著它悄然來到了掃地老太太的身旁不遠處。
“老太太，深夜不請自來，冒昧打擾，實在有些對不住。”方傀儡客客氣氣的一揖到底，站直身笑瞇瞇地道：“不知道老太太願不願意為我解惑？”
老太太沒有搭理方傀儡，繼續掃著地。
方無徊饒了小半圈，站在了老太太的正前方，又道：“老太太，您、”
這一次話還沒能說話，就差點兒被老太太一掃帚掃飛出去。
“有人啊？”
老太太終於意識到祠堂裏來了一個她之外的人，略有些反應遲鈍地擡頭，瞇著眼睛在不算昏暗的前院裏搜尋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不遠處一臉笑瞇瞇的方傀儡。
方傀儡作揖：“老太太，我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您……”
“小姑娘是今天才來的吧？”
老太太根本不管方傀儡在說什麽，“怎麽這麽晚跑來祠堂了啊？這祠堂陰森森的，可不好在這裏呆久了哦。”
方傀儡：“……”
“小姑娘身上怎麽穿這麽少啊？”老太太慢騰騰地上前，幹枯癟瘦的手輕輕地抓住了方傀儡的手，拉著她就往正殿裏走去，“快秋天了啊，夜裏還是很涼的，生病了可就不好辦咯。”
倒罩房裏，方無徊猶豫了一瞬，就由著老太太拉著方傀儡進了正殿。
借著方傀儡的眼睛，正殿裏的情況全都落入了方無徊的眼中。
從外面看，正殿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可進來後才發現，這正殿少說能有三百多平米，除了大門這邊，其餘三面墻前都搭建了層層階梯似的木臺，每個木臺都有十層，每一層上都供奉著30~45個牌位。
也就是說，這正殿裏至少供奉了一千一百位先人。
隨著深入正殿，方傀儡看見了正北方木臺的上方墻上，一個渾然天成的朱砂色木格，這個木格大約高一米、長三米，共分成了3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裏也都有一個牌位。
只是和別的牌位不同，這三個牌位都被紅布罩住，上面的名字幾不可見。
且供奉它們的香和燭也都和其他的不一樣。
顏色不同，氣味也全然不同。
除了這三個牌位，其他的牌位雖然顯得平平無奇了一些，但有些牌位上並沒有寫上名字，就好像供奉的是一個無名游魂。
方傀儡的視線從牌位移到了老太太的身上。
老太太似乎是一個年邁遲鈍的普通老人，單看她的眉眼、鼻子和嘴巴，都是溫和的，可組合在一起卻給人十分兇狠的感覺。
“是不是被老婆子我嚇到了啊？”老太太久久沒能聽到方傀儡的動靜，也不在意。
她松開了方傀儡，慢騰騰地將掃帚放到了大殿的門口，又慢騰騰地走了回來。
“瞧你面生，是從鎮子外面來的吧？”
老太太又拉住了方傀儡的手，領著她去到了一旁的小桌子跟前，還貼心地倒了杯熱水，“好些年沒有外面的孩子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現在外面是什麽樣子了啊？”
“外面可熱鬧了。尤其是今天，今天是鎮子上的屍神日，傍晚的時候舉行了開啟大典，接著還有游街燈會和煙火大賞……”
方傀儡配合著老太太的節奏，語調慢騰騰地說著。
老太太瞇著眼睛聽著，不時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偶爾會流露出幾分向往來。
她就像是尋常的老太太，只不過是住在祠堂裏，需要給祠堂灑掃，還祠堂裏的先人上香；她拉著方傀儡的手，又一下沒一下的拍著，等她說完了外頭的變化，又拉起了普通老太太回問的家常。
“小姑娘你多大啦？有沒有找對象啊？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有沒有要小孩的想法啊？現在的小年輕哦，都不喜歡生孩子呢，不過這生小孩啊，最好是生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湊一個‘好’字，哥哥保護妹妹，妹妹依賴哥哥……”
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方傀儡聽著，連帶著倒罩房裏的方無徊也慢慢放松了心情，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閑適的淺笑。
可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之中有什麽東西忽的動了。
方無徊心頭的警鈴驟然敲響，幾乎是同一時間，她飛快地閃身逃避，“嗖”的一下，那東西擦著她耳邊“咚”的一聲砸在了墻上。
隱約的疼痛從耳廓上傳來，不用摸也知道，她的耳朵受了傷。
方無徊瞇了瞇眼睛，花了趙又名的素描紙被她捏在了手裏，但在下一秒聽到傅艾音聲音的瞬間，她下意識收回了倉庫裏。
不，不是她的下意識行為。
方無徊看著大喇喇沖進來的馬車，動了動微微發熱的右肩。
“不許傷害我的姐姐！”
傅艾音嬌蠻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了出來，緊接著她的馬車就從什麽東西上面狠狠地碾了過去。
“噗嗤嗤——！”
液體四濺！
方無徊連連退開了好幾步，才躲開了黑暗中四濺的不知名液體。
“姐姐，上車！”傅艾音從馬車裏探出頭來。
方無徊立即抓住車轅，順著力道竄進了車廂，緊接著馬車也竄了出去。
見方無徊跑了，黑暗裏的東西哪裏肯罷休？
它們發了瘋似的撞擊車廂，接連不斷的“咚咚咚”聲就像是天上砸下來的密集大冰雹，叫人頭皮發麻。
倒罩房裏的動靜很大。
方傀儡看向倒罩房的方向，忽然低聲問道：“老太太，前面有些奇怪的動靜，我們要去看看嗎？”
老太太的耳朵不好，她啊了兩聲，才恍然大悟地道：“啊，你說有老鼠啊？不怕不怕，咱們祠堂養了一只老貓，別的不行，最會抓老鼠了。”
方傀儡微頓。
老太太口中所說的“老鼠”，究竟是那些黑暗裏的東西，還是指方無徊？如果是後者，攻擊方無徊的就是“老貓”麽？
……
傅艾音的玩具馬車速度快，防禦更是高。
冰雹似的“老鼠”追著砸了大概三多分鐘，因為未能擊穿馬車的防禦，只能含怨退去。
外頭的動靜消停了下來，傅艾音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可在發現姐姐好像在看她的時候，傅艾音立馬繃緊了身體，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姐姐！我不是故意偷偷跟著你們的！我、我……”
方無徊若有所思：“所以，從我們出來那會兒你就知道了？你一直跟著我們，但我們卻丁點兒沒有察覺？”
她也就罷了，宋玉好歹是直播間出現以來第一批主播，連他都沒能察覺到傅艾音麽？
“不是的。”
傅艾音側過身，不敢看方無徊的眼睛，聞言只連連搖頭，小小聲地回道：“我只能跟著姐姐，哥哥那邊不能跟著。”
聲音裏還透著一股委屈。
方無徊不由失笑，可笑過又有些無奈：“你晚上這樣跑出來，會有危險，你……”
“可是我剛才救了姐姐啊。”傅艾音鼓了鼓臉，更委屈了。
方無徊：“……”
剛才即便沒有傅艾音出場，倒罩房裏的那些東西也傷不了她。
不過到底是小姑娘的一片好心，再加上方傀儡順利留在了祠堂，她也就沒必要在這個話題上抓著不放了。
方無徊肩頭一卸，伸手揉亂了傅艾音的發頂：“最最厲害的音音，能不能帶姐姐去找哥哥？”
傅艾音的眼睛登時就亮了起來：“可以！”
話音未落，玩具馬車驟然掉頭，往著早市的方向去了。
……
山南小鎮有一個早市的市場，緊挨著中心大街，在東部偏北的地方。
這裏要在早上4點之後才會開始熱鬧起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會帶著新鮮的瓜果蔬菜陸陸續續地來到這裏，叫賣聲也會在這之後慢慢傳響整個山南小鎮。
喜歡買新鮮蔬菜魚肉的鎮民會在早晨六七點的樣子來到早市，買了他們滿意的菜後欣然離開。
這樣的熱鬧要持續到中午十二點才會結束。
不過作為臨近半夜12點的現在，不要說早市了，整個山南小鎮就沒有一個不安靜的地方。
所以醉酒女人在街頭上喊著“九郎九郎你在哪裏你怎麽還不回來”的聲音可以輕輕松松、又字字清楚地傳開很遠、很遠。
玩具馬車距離早市大概還有五百米距離的時候，馬車裏的方無徊和傅艾音就已經聽到了女人的聲音，而這時她們連宋玉的影子都還沒有看見。
“先停一停。”
玩具馬車掩藏在一處拐角的黑暗之中，方無徊掀開了門簾看去。
遠遠的，方無徊並沒有看見宋玉，就好像他並沒有來找過美貌女人。
“好奇怪呀。”傅艾音忽然湊近，小小聲地嘟囔道：“我剛才明明看見了哥哥，這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哥哥就不見了？”
“你看見了徘？”
方無徊皺了皺眉。
傅艾音連連點頭：“嗯嗯！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但是忽然一下就不見了！”
方無徊的眉心擰的更緊。
她十分篤定，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見到宋玉。
是她的【虛妄之眼】不管用了？還是傅艾音被欺騙了視覺？更或者傅艾音沒看錯，宋玉是真的消失了？
前兩者也就罷了，最後一個情況的話，宋玉的情況可能不太妙啊。
方無徊嘖了一聲，鏡片之下的眼底有些擔憂。
她嘗試使用靈犀戒聯系宋玉。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向來無往不利的靈犀戒，竟在這個時候失了靈。
不，或許不是失靈。
“姐姐一定要把哥哥找回來麽？”傅艾音問。
“不用。”
方無徊想到了一個可能。
宋玉這人，被直播間針對也是不用懷疑的，遇到危險是必然的，但他作為第一批進入直播間的主播，手段極多，底牌更是豐富得令人瞠目結舌，但凡他想要逃走，即便艱難，也不會“不可能”。
可他這一次偏偏沒有逃出來，甚至抽空回覆她的時間都沒有，說明他現在很忙，而且忙碌的背後，是有大利可圖。
再說了，連宋玉這樣的高高手都折損在這裏的話，那她這樣一個不過直播了三四回的新人，跑過去豈不是白送菜？
想到這裏，方無徊雙手枕在了腦後，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們是沒辦法幫他了。”
“不是的！”
傅艾音見方無徊似乎不相信自己可以找回宋玉，頓時急了，巴掌大的小臉紅彤彤的，“我可以把哥哥找回來的！”
“然後呢？”
方無徊看向傅艾音，“像下午那樣，將我們送去萬陽之森的梧桐林，自己卻連馬車都下不來，虛弱得半天恢覆不過來？”
傅艾音的臉一白，頭低了下去：“也、也沒有恢覆不過來……”
“算了。”
方無徊依舊拒絕傅艾音，“不用擔心徘，他肯定能夠平安歸來。倒是我覺得有點累了，先會酒店吧。”
這一次傅艾音眨巴下眼睛，十分幹脆地答應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方無徊的錯覺，她分明瞧見了傅艾音好像十分高興，就好像她堅持不要去找宋玉這件事情，是傅艾音極其樂見其成的，剛才嘴硬說要去找宋玉，完全只是為了哄她開心。
哄她開心？
不，不是哄她。
嘶——
方無徊心下微吸了一口涼氣，她的眼前忽的浮現【荒野別墅】的最後，明明是被趙又名殘忍殺害的傅艾音，怎麽樣都在堅持想問趙又名一句他有沒有喜歡過她的戀愛腦狀態，頓時覺得右肩上的線條貓爪燙了起來。
傅艾音是為了趙又名出現在山南小鎮的？
方無徊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
因為玩具馬車的速度足夠快，哪怕路上耽誤了去找宋玉的時間，也不過用了18分鐘就從祠堂回到了雪落酒店。
所以方無徊還沒能確定，【達摩克裏斯之劍】沒能降臨是因為時限沒有超過，還是單純因為她身邊陪著傅艾音。
馬車在雪落酒店的後門口停了下來。
傅艾音率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明媚燦爛，像是六七月裏的艷陽。
尤其是在方無徊從馬車裏出來的時候，她的笑容不僅燦爛，還更甜了。
“姐姐，我扶……”
話還沒有說話，傅艾音臉上的笑臉就落了下來。
方無徊順著傅艾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宋玉像是燙了腳的螞蚱，從對面住宅區跳了過來。
再看傅艾音，她嘴巴撅的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方無徊沒忍住笑出了聲。
傅艾音頓時哀怨地看了過來。
方無徊立馬收聲，正巧宋玉跳到了跟前，只見他的一張臉白得像是刷了漿，哪怕他在見到方無徊時立即掩飾地憋出了血色，藏在衣袖中輕顫的手指和下意識避開方無徊目光的視線，都暴露了他受傷不輕的事實。
“你受傷了？”方無徊心底一慌。
不過在下一秒，她就已經冷靜了下來，只是眉心還擰著沒有松開。
“還能上樓麽？我們先回去。”
“好。”
盡管覺得宋玉不可能受重傷，但在上樓的過程之中，方無徊的心口還是跳的厲害，嘴唇也有些發幹。
察覺到方無徊情緒的波動，傅艾音一路上只拉著方無徊的衣擺，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發出。
宋玉跟在後面，摸了摸鼻子，眼底有心虛一閃而過。
方無徊看穿他是裝的了？
所以這是生氣了？
都怪傅艾音這小姑娘！
宋玉在後面瞪著傅艾音的後腦勺：要不是剛才看見她親親熱熱地貼著方無徊，他也不至於腦子一昏就出了這麽一個歪主意！
他一早為了在方無徊面前樹立強大可靠的形象，把自己強悍的天賦技能和一些底牌都托底給了她，她怎麽可能看不穿他剛才都是演的？
她意識到自己被演了，生氣也是正常的，她……
唔？
宋玉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微縮著的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方無徊是在擔心他！
所以才會生氣！
想到這裏，宋玉頓時沒忍住咧嘴笑了開來。
回到8801，方無徊一轉身就瞧見宋玉笑的跟一個傻子似的。
方無徊：“……”
她眼疼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宋玉還是在傻笑，幹脆移開了視線：“我請音音帶我去找你，她說你一下子就不見了，而我從始至終沒有看見你人的存在。”
說到這裏，方無徊移回了視線，看向宋玉，眉心微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提及正事，宋玉連忙收了滿心的竊喜。
他清了清嗓子，沈聲道：“可以將街頭上美貌女人比作是游戲裏的觸發式npc，觸發後，會被其拉入到她自帶的小地圖當中。音音看到我一下子就消失了，應該是我剛好被拉入小地圖的過程。不，不對。”
宋玉眉心擰緊：“如果是在我進入副本的那一瞬間被音音看見了，那你應該也能看見我。你剛才說，你從始至終沒有看見我？”
方無徊對上宋玉的目光：“時間差？”
兩人一齊看向了傅艾音。
傅艾音茫然，紅潤的嘴唇無意識地張開，黑葡萄似的眼睛了打滿了問號，顯然沒能明白方無徊和宋玉交談的內容。
方無徊：“……”
宋玉忍不住道：“是你和我之間的時間差，畢竟在【豁免權】上我們就相差了5分鐘。”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從5分鐘，銳減至3秒的時間差距，是因為小副本的能量恐怖麽？那宋玉在其中經歷的……
方無徊扶了下眼鏡，正要追問宋玉副本內的情況，忽聽宋玉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美貌女人先不談。你們記得陳哥那邊唯一的女性麽？”
傅艾音茫然搖頭，方無徊扶了眼鏡的手慢慢放下、頷首：“你遇到她了？”
宋玉點頭：“是。我看見她時，她正在和美貌女人進行最後的交流，她很快離開了，完好無損地離開了。但依照我們手中掌握的線索，我們不可以與街頭詢問情郎去向的美貌女人交流，否則會死。但她不僅沒死，甚至沒有受傷。這不符合規則。”
“你不也是？”傅艾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宋玉立時瞪她：“我沒事，是因為多底牌多！但那個女人絕不該有這樣的可能。”
說到這裏，宋玉看向了方無徊，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方老師，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正如他對傅艾音所說，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底牌足夠多，再加上他的天賦技能可以變態加血量、還用掉了一個替身人偶，他也絕無可能走出小地圖！
不過這一點他就不必和方無徊明說了，免得她又擔心他。
一想到方無徊有在擔心他，宋玉的心裏頭就甜滋滋的，甚至覺得這樣的冒險還能多來幾次。
“你的意思是，在你看見那個女人之前，她就已經死了？”
方無徊的猜測話音落下，直播間的彈幕一下子就多了。
【憋死我了！那個女人早就死了！但是這垃圾直播間，居然搞事情！不對，雖然直播間一直這麽賤，但之前多少能讓我們把彈幕發出去，最多和諧掉關鍵詞，哪知道這一次居然死活都不讓我們發彈幕，非要你們猜出真相了，才讓我們言論自由，我都快氣瘋了！】
【我也是從那個女人的直播間來的，只能說那個女人死的太無辜了，本來不用死的，但是晚上被坑爹的隊友喊過去說了幾句話，就傻楞楞的出門，遇到了街頭的女人不僅不躲，還迎了上去！就不說規則什麽的了，大晚上的，敢一個人出現在街頭的老弱婦幼肯定都不簡單！她居然還敢上去和人吵架幹架，這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是什麽？現在好了，如願了吧？】
【事情不簡單，方老師千萬小心。】
【小心沒用的。雖然山南小鎮是直播間裏為數不多的，可以讓活人正常生活、繁衍後代的空間副本，但留在這裏，和死了也沒什麽分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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