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山南小鎮（8）（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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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噴式的彈幕確定了方無徊的猜測。
也就是說, 在宋玉看見那個女人之前，她就已經完成了從生到死，又從佚?死到活，最後和美貌女人結束交流離開街頭的完整流程。
那麽她現在的狀態是【活屍】, 還是其他狀態？
“我安排了一些小東西跟著那個女人一起離開了, 她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的是, 她返回了民宿那邊，進了陳哥的房間, 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
宋玉又給了一個令方無徊皺眉的信息。
傅艾音更茫然了, 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話來：“姐姐, 哥哥他受傷這麽嚴重, 要不就讓他先回去休息吧？”
說到受傷, 宋玉的視線落在了方無徊的右耳。
她的耳廓上有一道很淺的白痕，像是擦傷, 但凝固在附近的血漬提醒宋玉，方無徊之前是真的受傷了。
他忽的上前, 溫熱的掌心捂住了方無徊的右耳。
方無徊的身體僵住。
“下次要小心啊，我會心疼的。”宋玉在方無徊左耳邊上, 呵氣如蘭。
方無徊打了個寒戰。
只是沒等她推開宋玉，宋玉已經飛快地縮了回去, 一張臉漲的通紅, 眼睛東看西瞧，就是不敢落在了她身上。
“姐姐，我好累, 好想睡覺啊~”傅艾音是真的困了, 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呵欠, 掩著口鼻，眼淚汪汪的。
方無徊看了傅艾音，又看了眼明明主動撩她結果自己頭頂在冒煙的宋玉，拳頭虛握在唇邊，忍住了笑聲，清了清嗓子道：“音音說的對，時間不早了，你的確該回去休息了，徘。別忘了明天早上7點大家要碰頭的事情。”
宋玉依舊看天看地：“知道了知道了。”
他起身往外走去，又在門口處停下轉身，從倉庫裏拿出一個粉嫩嫩的布包扔給了方無徊：“這是給音音的，在小地圖裏得到的。其他的一些收獲，等我晚點兒整理好了一起和你說。”
方無徊打開粉色布包一看，裏面是一套做工十分精致的蓬蓬裙。
傅艾音捧著方無徊交到她手裏的鵝黃色蓬蓬裙，突然就不困了，小小的腦袋裏打滿了結。
哥哥不是不喜歡她嗎？
她也不喜歡哥哥。
但是哥哥怎麽突然給她送小裙子？
這可怎麽好？她還怎麽給哥哥使絆子啊？
……
第二天早上7點，哪怕是折騰了大半夜的方無徊和宋玉，也準時準點地走出了房間，在走廊裏和其他人碰頭，一起乘坐電梯往6樓自助餐廳走去。
“宋祁不一起？”宋玉靠在電梯壁上，斜著眼睛看向冷霄：“這麽沒用？”
面對宋玉的挑釁，冷霄毫無反應。
雲雲也不搭理他，只看向方無徊：“老師，錢大能到現在都沒醒嗎？”
“錢大能和我一個房間，你問方老師幹什麽？”宋玉不痛快了，嗓門拔高了三個調；“他沒醒，一晚上都沒醒。”
見到雲雲和冷霄一起灰了下來的臉色，宋玉哼了一聲：“這才哪到哪，你們就這麽心灰意冷了？要是你們知道陳哥那邊最起碼又死了一個人，豈不是要慌得站都站不穩了？”
又死了一個？！
雲雲和冷霄猛地看向宋玉：“什麽叫又死……”
“叮。”
電梯到了六層，雲雲和冷霄對視了一眼，咽下了追問，只沈默著打飯、吃飯，又給宋祁帶了一份早餐，最後回到了8樓，聚集到8801房間後，由宋祁代表發問道：“需要去陳哥那邊探一探他們的口風麽？”
同樣是從彈幕中確定了女人死亡的消息，但一晚上都在雪落酒店的宋祁忽然意識到，他們三個人手中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了，甚至大多都還是方無徊他們提供的。
他們這樣，等同於陷入了完全的被動之中。
某種意義上人人平等的直播間裏，完全被動的人從來都是會在最初的時間段裏成為最快被消耗掉的。
他不想死，還想帶著冷霄和雲雲活著離開副本，所以他必須主動出擊。
宋祁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荷包，“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和冷霄走一趟。”
方無徊敏銳捕捉到了宋祁平靜語氣之下的迫切。
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搖頭拒絕了宋祁的提議。
“音音已經過去了。”
方無徊的話音落下，宋祁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打從在鎮口遇到之後就一直粘著方無徊的傅艾音竟然不在房間裏，甚至他是在方無徊提醒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宋祁的臉色微白。
“陳哥那邊的信息重要。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我們各自行李之中對規則、甚至離開副本提示的信息更加重要。”
方無徊敲了敲桌面，“咚咚”的聲音讓大家的註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音音的情況有些特殊，她身上沒有相關信息的提示。”說到這裏，方無徊看向宋玉，“徘，你來說你的。”
宋玉當即接過話題：“我的行李是一個背包，在背包的夾層裏，我發現了一張和方老師一樣的黑色卡片。”
宋玉語氣驕傲，將黑色卡片遞給了坐在他對面的宋祁：“正面寫著‘山南小鎮是一個死生交織的地方’。反面則是‘鎮子上有三種人：【活人】、【死人】、【活死人】；還有三種屍：【活屍】、【死屍】、【飛屍】’。
“正面這一句，乍一看，是和規則3以及隱藏規則1、2都有關聯。但我覺得‘死生交織’這四個字極為重要？”宋玉摸著光潔的下巴沈吟道：“什麽是死生交織？【活死人】這種狀態的人算不算？還有我們國家自古就有的陰陽學說、太極陰陽魚，是不是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死生交織？”
“而背面提到的大多信息，我們都已經掌握，但【飛屍】卻是頭一次聽說。那麽【飛屍】是什麽？在哪裏？它和其他5者有什麽區別？禁忌又是什麽？”
說到這裏，宋玉停了下來。
在宋祁三人甚至方無徊都要以為他要給出答案時，他深吸了一口氣，幽幽地道：“我們全都不知道。”
方無徊等人：“……”
“不見得。”
方無徊拿出自己的黑色卡片，指著背面的“那一位”，若有所思：“【飛屍】會不會就是‘那一位’？”
宋玉一臉恍然大悟，他十分誇張地捧場：“方老師，我覺得你猜的絕對沒問題！”
方無徊果斷看向宋祁三人：“你們找到了什麽信息？”
宋祁配合地拿出一張紙條，從崎嶇不平的邊緣可以知道，這紙條是被人撕下來的。
紙條不大也不小，正面只寫了【祠堂】兩個字，但在背面，則是寫滿了豆大的小字。
宋祁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不斷摩挲著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輕聲道：“我的行李之中有一個日記本，撕開日記本的包書紙，就發現了這張紙條。上面說，如果我們能給出老太太情郎的去向，她就能滿足我們一個哪怕是離開鎮子的要求。”
【祠堂裏供奉了無數的牌位，有的寫了名字，有的沒有。守著祠堂的，是一個牙齒都掉光了的瘸腿老太太，她看上去一點兒都不慈善，甚至十分兇狠。可如果你知道了她情郎的去向，並且告訴她，她就會滿足你一個要求，哪怕是送你離開鎮子。】
“但我們現在並不清楚老太太情郎的去向。”方無徊無情補刀：“甚至連老太太的身份也不清楚。”
也就是說，宋祁找到的這個信息，某種意義上就只是一個吊在了驢子眼前的胡蘿蔔，看得見，吃不著，甚至他們如果只顧著蘿蔔沒看路，一腳踩空掉下懸崖也不是沒可能。
十分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宋祁輕抿嘴唇，沈默下去。
“我找到的關鍵詞是【美貌女人】。”冷霄冷冰冰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見宋祁依舊沒有反應，冷霄咬了咬牙，臉色更冷地說道：“我是在我隨身帶來的枕頭套裏找到的，不新不舊，可見我頂了身份的這個人很猥瑣。”
話音未落，宋祁果然一臉震驚地看了過來。
冷霄的臉和冰塊沒什麽區別了。
宋祁精神了，但冷霄自己的情緒卻有點糟糕，這讓他氣悶的同時，也失去了說話的欲望。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扔到了宋祁的身上，那嫌棄的樣子，仿佛是在扔一包發爛發臭的廚餘垃圾。
宋祁：“……”
宋祁也不嫌棄，將球成一團的布舒展開來。
【午夜夢回，那個叫做七娘的女人總會想起自己一去不歸的情郎。明明他當初口口聲聲地說他才是她的良人，他一定會回來娶她。可是她都已經等了他二十年，他怎麽還沒有回來？是不是他早就已經回來了，只是忘記了她？又或者他的心裏早就沒了她，所以菜不願意來找她？不不不，他說他那麽愛她，一定是出了意外吧！意外讓他改變了模樣，所以連她也認不出他了吧？】
【七娘攔住第一個路人：我的良人去了哪兒？路人說：我不知道。七娘怒而殺了路人。她又攔住了第二個路人：你是我等待的良人嗎？路人搖頭：我不是。七娘再次怒而殺了路人。後來的後來，七娘攔了很多的路人，也殺了很多的路人。二十年了，良人不歸，七娘還在等著良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雲雲站在宋祁身後看得眼暈，捏著眉心緩了一會兒才不解地道：“這個叫做七娘的，怎麽逢人就殺？怪不得隱藏規則3讓我們不要搭理她。”
布團在所有人手裏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冷霄的手裏。
冷霄咬了咬牙，飛快地接過，沒有停頓地塞進倉庫。
雲雲也拿出了一塊布，“我這邊找到的是關於規則1的。【不要大聲喧嘩】：雖然那一位喜歡吵鬧，可另一位卻最討厭吵鬧了。那一位是氣管炎，另一位一生氣，他就成了乖乖仔。”
看似簡單，所含的信息量卻十分的爆炸。
不僅出現了【那一位】，還出現了【另一位】。
甚至這兩位的關系還非同尋常，氣管炎——所以這兩位是夫妻的關系？
“曉晴之前和我住一個房間，所以我順便找了她留在房間裏的行李，但什麽發現都沒有。”
方無徊不意外，她昨天就猜測沈曉晴他們的行李之中不會保留線索。
冷霄跟著道：“我這邊也沒有收獲。”
他負責沙克、李兵，甚至錢大能留在8805房間的行李，同樣任何線索都沒有。
“你也沒有？”
方無徊詫異，她飛快點開組隊界面。
錢大能的頭像雖然發灰，但還保持著色彩，這說明他還活著，至少還沒有成為沈曉晴他們那樣【活人】的狀態，那他的行李當中就應該存在關於規則的線索，冷霄又怎麽會沒有收獲？
除非——
“線索在錢大能的身上。”
……
半分鐘後，方無徊5人聚集在了8803房間裏。
大家的視線落在沈睡的錢大能身上，心情都有些發沈。
宋玉率先打破沈默：“我先說，我性別男，愛好女，洗澡從來不去公共浴室，更不可能去扒男人的衣服，所以錢大能的衣服、咳線索只能靠你們了。”
方無徊4人：“……”
宋祁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聲，虛弱起身：“我、我來吧……”
“你坐著別動！”
冷霄一把將宋祁摁在了沙發裏，大步上前掀開了錢大能身上的被子，咬牙切齒地道：“我來！”
迎男而上的冷霄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才打開8803的房門，走了出來，對著走廊上的4人，忍著把手裏的老頭背心扔在他們臉上的沖動，冷著一張臉說道：“找到了。”
大家去到了8808房間。
宋祁遙控冷霄：“你直接把背心攤在床尾吧。上面寫了什麽？”
冷霄的臉更冷了：“你怎麽不自己看！”
話雖這麽質問，卻還是老實地讀著背心上的文字：“三人行。”
方無徊的關註點有點跑偏，她湊近雲雲，小聲嗶嗶：“冷霄一直都被宋祁這樣欺壓的麽？”
雲雲回想了一下，認真點頭。
方無徊看向冷霄的目光之中頓時充滿了憐憫。
不過他怎麽不繼續往下讀了？
“三人行？沒了？”宋祁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冷霄呵了一聲，丟開老頭背心，往墻上一靠：“就這三個字。不相信你就自己看。”
“不用，我信你。”
宋祁隨口一句，讓冷霄的臉色好看了幾分。
宋祁擰緊了眉心，語氣沈凝：“錢大能身上的線索怎麽和我們相差這麽多？”
他們幾人當中，即便是段落最少的方無徊和雲雲，也都是給出了一個名詞+對應解釋，讓人可以進行合理猜測。
但這個【三人行】，他們要從何猜起？
一時間，房間裏的眾人都有些沈默。
但在這片沈默中，宋祁忽然起身往外走去，夾著嘆息的感慨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如果沈曉晴還在就好了。我們找到的這些線索，用她的天賦技能，就一定可以計算出正確的、清晰的結果，而不是像現在拿著一堆似是而非的線索，猜來猜去，還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去哪裏？”
方無徊看向宋玉的背影。
宋玉停下，扭頭沖著方無徊微微一笑道：“去找沈曉晴。她的天賦技能還在，說不定願意幫我們呢？”
方無徊立時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冷霄和雲雲對視了一眼，最後看向宋祁。
“雲雲你跟著方老師一起，冷霄，你跟著我，我們也出去一趟。”
……
宋玉說是要去找沈曉晴，可是和方無徊、雲雲去到了一樓大堂，三人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才語氣沈痛地道：“昨天你們有誰問了沈曉晴現在住在哪裏麽？”
方無徊搖頭，雲雲也搖頭。
“還要去找她麽？”宋玉在倉裏掏了掏，“倒也不是沒法子，就是可能會搞出一些動靜來。”
“咦，對面那個帶著一個孩子買包子的姐姐，是厲三娘麽？”雲雲忽然驚喜地道：“好像真的是厲三娘！我們要不要去問一下厲三娘？”
方無徊順著雲雲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穿著合身旗袍的嬌媚女人，不是厲三娘還能是誰？
不過方無徊的視線只在厲三娘的身上停了一瞬，卻在她牽著的小男孩身上停留了許久。
“我們過去。”
方無徊推了推眼鏡，率先一步向對面的包子鋪走去。
宋玉立即跟上，雲雲也不甘示弱。
三人幾乎前後腳停在了厲三娘的身後。
厲三娘給兒子買完了包子，一轉身就看到了方無徊三人，驚了一瞬，柳眉微蹙，眼底滿是不讚同：“你們怎麽能自己跑出來呢？山南小鎮雖然不大，但也不小，你們也都是孩子呢，萬一走丟了，或者被誤會成了掠奪者該怎麽辦？”
又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我們想去找曉晴。”方無徊笑瞇瞇的，視線落在厲三娘的兒子身上，伸手在小孩子的發頂揉了揉：“三娘，這是咱們大侄子麽？長得可真好，還這麽乖！正是讓人喜歡的小朋友。”
兒子被誇，厲三娘頓時眉開眼笑：“是啊。不過他也沒你說的那麽好，就是在人前給我這個當媽的一些面子，在家裏就是個小魔王，厲害的緊。”
“不說他了。”厲三娘無意識地緊了緊抓著兒子的手，“你們是要去找沈曉晴？她家倒是住的不遠，你們順著這條街往前，到前面左邊的第五個巷子口轉進去，再……”
“只是你們一定要去找沈曉晴麽？”
厲三娘又蹙了眉，“要不這樣，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我把孩子送回去，陪你們去一趟沈家。”
方無徊婉拒：“不用了，三娘。我們三個可以的。”
“行吧。”厲三娘沒有再三堅持，她退讓了，只叮囑道：“那你們記得下午兩點之前回到酒店。原定行程安排，是今天下午領你們去一趟知青園，3個小時之後出來，正好能趕上今晚的燈會。”
“我們一定會準時回來的。”
“那行，你們去吧，早去早回，我目送你們一段。”
於是，在厲三娘的【註視】下，方無徊三人沒有負擔的、慢騰騰地走完了最長的一段路，直到拐進了巷子裏，不被厲三娘註視之後，才加快速度，飛奔向沈曉晴家。
沈曉晴在山南小鎮的新家就在雪落酒店不遠。
方無徊三人拐進了巷子裏後，只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找到了厲三娘口中那一棟三層樓高、前後都有院子的別墅。
他們到的時候，沈曉晴正在和她的沈媽媽在前院裏一起修剪花枝。
沈曉晴顯然沒有想到方無徊他們會來找自己，明顯楞了一下，才難掩驚喜地迎了上來。
“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
沈媽媽也跟著過來了：“曉晴，讓你的朋友們都進屋裏來說話吧？”
“嗯嗯！媽媽，我帶他們去我的房間！”
沈曉晴聲音雀躍，領著方無徊三人進了別墅，撐著電梯上了三樓。
整個三樓一分為二，從電梯裏出來，向南的那一面是沈曉晴的臥室和書房，北面的空間則都是她的衣帽間。
方無徊嘖嘖有聲：“真是有錢啊。”
沈曉晴羞赧，臉蛋微紅地道：“也不算什麽啦。咦，音音怎麽沒有跟著方老師你一起來啊，她那麽黏你，怎麽舍得的呀。”
“她人小，忍不住去找其他小夥伴玩了。”
沈曉晴仿佛是隨口問了一嘴，也不在意方無徊的回答是什麽，就又順著自己的想法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找我了呀？我聽厲三娘他們說，你們今天的行程就只有下午兩點去知青園一個，我還想著，到時候我在知青園門口等著，說不定就能和你們同游知青園了。完全沒想到你們會這麽早就來找我。”
“啊。”沈曉晴想到了一個可能，“是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的確是有事兒。”
方無徊開門見山：“你昨晚說你的天賦技能還在，那它可以使用麽？比如我們手中已經掌握了一部分關於線索的信息，你可以整合這些信息進行計算，幫我們得到想要的答案麽？”
沈曉晴的神色微暗，她低下頭去，絞著手指，滿是歉然地道：“怕、怕是不行……雖然技能還在，但因為沒了直播間，它就成了擺設一樣的東西，我能看見、甚至能摸著，卻丁點兒不能使用。對不起，方老師，我不能幫上你忙的忙。”
方無徊深覺得遺憾。
“這不怪你，曉晴，你不用道歉的。”
方無徊拉住沈曉晴的手，兩人推心置腹，就“沈曉晴該不該因為天賦技能不能使用而道歉”一事展開了深刻的討論。
一旁的雲雲看得滿頭霧水。
反觀宋玉，已經溜溜達達去到了餐廳裏的浴缸跟前，逗著裏頭的景觀魚玩了起來。
大約過去了一個小時，方無徊和沈曉晴的你推我往才結束。
方無徊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們出去。”沈曉晴跟著起身。
“這麽著急走做什麽？”廚房裏頭，沈媽媽的聲音傳了出來，緊接著就從裏面探出了身子，嗔怪地瞥了沈曉晴一眼，又沖著方無徊三人笑著道：“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個午飯啊。曉晴這孩子朋友不多，難得你們過來，怎麽能不吃了飯再走啊？”
沈媽媽的神情相邀，方無徊三人拒絕不了，最後在沈家享用了一頓十分豐盛的午飯，才在沈曉晴和沈媽媽兩人的目送下離開。
直到方無徊三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沈曉晴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這麽喜歡他們啊？”沈媽媽溫柔地輕撫著沈曉晴的發頂，“那為什麽不陪著他們呢？”
沈曉晴靠在媽媽的肩頭，輕聲道：“可是我更舍不得媽媽和爸爸啊，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在那個現實裏，她回不去老家，也永遠見不到過世十多年的父母，只有冷冰冰的、想要搶走她家所有東西的親戚們。
雖然現在有了方無徊他們，可他們在現實裏終究是無法認識的。
但在山南小鎮不同，她有了爸爸媽媽，以後也一定可以結交到心意相通的其他朋友的。
“啊！”
沈曉晴忽然松開了沈媽媽，在沈媽媽埋怨她怎麽一驚一乍的，風風火火地就往三樓去，“媽媽，我有個作業還沒有寫完，我先去寫作業了！”
“這孩子。”
沈媽媽看著女兒著急忙慌的背影，搖頭失笑：“說什麽做作業，還不是想要幫朋友麽……”
頓了片刻，沈媽媽無聲地嘆了口氣，掩下了眼底的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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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在宋玉看見那個女人之前，她就已經完成了從生到死，又從佚?死到活，最後和美貌女人結束交流離開街頭的完整流程。
那麽她現在的狀態是【活屍】, 還是其他狀態？
“我安排了一些小東西跟著那個女人一起離開了, 她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的是, 她返回了民宿那邊，進了陳哥的房間, 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
宋玉又給了一個令方無徊皺眉的信息。
傅艾音更茫然了, 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話來：“姐姐, 哥哥他受傷這麽嚴重, 要不就讓他先回去休息吧？”
說到受傷, 宋玉的視線落在了方無徊的右耳。
她的耳廓上有一道很淺的白痕，像是擦傷, 但凝固在附近的血漬提醒宋玉，方無徊之前是真的受傷了。
他忽的上前, 溫熱的掌心捂住了方無徊的右耳。
方無徊的身體僵住。
“下次要小心啊，我會心疼的。”宋玉在方無徊左耳邊上, 呵氣如蘭。
方無徊打了個寒戰。
只是沒等她推開宋玉，宋玉已經飛快地縮了回去, 一張臉漲的通紅, 眼睛東看西瞧，就是不敢落在了她身上。
“姐姐，我好累, 好想睡覺啊~”傅艾音是真的困了, 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呵欠, 掩著口鼻，眼淚汪汪的。
方無徊看了傅艾音，又看了眼明明主動撩她結果自己頭頂在冒煙的宋玉，拳頭虛握在唇邊，忍住了笑聲，清了清嗓子道：“音音說的對，時間不早了，你的確該回去休息了，徘。別忘了明天早上7點大家要碰頭的事情。”
宋玉依舊看天看地：“知道了知道了。”
他起身往外走去，又在門口處停下轉身，從倉庫裏拿出一個粉嫩嫩的布包扔給了方無徊：“這是給音音的，在小地圖裏得到的。其他的一些收獲，等我晚點兒整理好了一起和你說。”
方無徊打開粉色布包一看，裏面是一套做工十分精致的蓬蓬裙。
傅艾音捧著方無徊交到她手裏的鵝黃色蓬蓬裙，突然就不困了，小小的腦袋裏打滿了結。
哥哥不是不喜歡她嗎？
她也不喜歡哥哥。
但是哥哥怎麽突然給她送小裙子？
這可怎麽好？她還怎麽給哥哥使絆子啊？
……
第二天早上7點，哪怕是折騰了大半夜的方無徊和宋玉，也準時準點地走出了房間，在走廊裏和其他人碰頭，一起乘坐電梯往6樓自助餐廳走去。
“宋祁不一起？”宋玉靠在電梯壁上，斜著眼睛看向冷霄：“這麽沒用？”
面對宋玉的挑釁，冷霄毫無反應。
雲雲也不搭理他，只看向方無徊：“老師，錢大能到現在都沒醒嗎？”
“錢大能和我一個房間，你問方老師幹什麽？”宋玉不痛快了，嗓門拔高了三個調；“他沒醒，一晚上都沒醒。”
見到雲雲和冷霄一起灰了下來的臉色，宋玉哼了一聲：“這才哪到哪，你們就這麽心灰意冷了？要是你們知道陳哥那邊最起碼又死了一個人，豈不是要慌得站都站不穩了？”
又死了一個？！
雲雲和冷霄猛地看向宋玉：“什麽叫又死……”
“叮。”
電梯到了六層，雲雲和冷霄對視了一眼，咽下了追問，只沈默著打飯、吃飯，又給宋祁帶了一份早餐，最後回到了8樓，聚集到8801房間後，由宋祁代表發問道：“需要去陳哥那邊探一探他們的口風麽？”
同樣是從彈幕中確定了女人死亡的消息，但一晚上都在雪落酒店的宋祁忽然意識到，他們三個人手中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了，甚至大多都還是方無徊他們提供的。
他們這樣，等同於陷入了完全的被動之中。
某種意義上人人平等的直播間裏，完全被動的人從來都是會在最初的時間段裏成為最快被消耗掉的。
他不想死，還想帶著冷霄和雲雲活著離開副本，所以他必須主動出擊。
宋祁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荷包，“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和冷霄走一趟。”
方無徊敏銳捕捉到了宋祁平靜語氣之下的迫切。
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搖頭拒絕了宋祁的提議。
“音音已經過去了。”
方無徊的話音落下，宋祁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打從在鎮口遇到之後就一直粘著方無徊的傅艾音竟然不在房間裏，甚至他是在方無徊提醒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宋祁的臉色微白。
“陳哥那邊的信息重要。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我們各自行李之中對規則、甚至離開副本提示的信息更加重要。”
方無徊敲了敲桌面，“咚咚”的聲音讓大家的註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音音的情況有些特殊，她身上沒有相關信息的提示。”說到這裏，方無徊看向宋玉，“徘，你來說你的。”
宋玉當即接過話題：“我的行李是一個背包，在背包的夾層裏，我發現了一張和方老師一樣的黑色卡片。”
宋玉語氣驕傲，將黑色卡片遞給了坐在他對面的宋祁：“正面寫著‘山南小鎮是一個死生交織的地方’。反面則是‘鎮子上有三種人：【活人】、【死人】、【活死人】；還有三種屍：【活屍】、【死屍】、【飛屍】’。
“正面這一句，乍一看，是和規則3以及隱藏規則1、2都有關聯。但我覺得‘死生交織’這四個字極為重要？”宋玉摸著光潔的下巴沈吟道：“什麽是死生交織？【活死人】這種狀態的人算不算？還有我們國家自古就有的陰陽學說、太極陰陽魚，是不是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死生交織？”
“而背面提到的大多信息，我們都已經掌握，但【飛屍】卻是頭一次聽說。那麽【飛屍】是什麽？在哪裏？它和其他5者有什麽區別？禁忌又是什麽？”
說到這裏，宋玉停了下來。
在宋祁三人甚至方無徊都要以為他要給出答案時，他深吸了一口氣，幽幽地道：“我們全都不知道。”
方無徊等人：“……”
“不見得。”
方無徊拿出自己的黑色卡片，指著背面的“那一位”，若有所思：“【飛屍】會不會就是‘那一位’？”
宋玉一臉恍然大悟，他十分誇張地捧場：“方老師，我覺得你猜的絕對沒問題！”
方無徊果斷看向宋祁三人：“你們找到了什麽信息？”
宋祁配合地拿出一張紙條，從崎嶇不平的邊緣可以知道，這紙條是被人撕下來的。
紙條不大也不小，正面只寫了【祠堂】兩個字，但在背面，則是寫滿了豆大的小字。
宋祁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不斷摩挲著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輕聲道：“我的行李之中有一個日記本，撕開日記本的包書紙，就發現了這張紙條。上面說，如果我們能給出老太太情郎的去向，她就能滿足我們一個哪怕是離開鎮子的要求。”
【祠堂裏供奉了無數的牌位，有的寫了名字，有的沒有。守著祠堂的，是一個牙齒都掉光了的瘸腿老太太，她看上去一點兒都不慈善，甚至十分兇狠。可如果你知道了她情郎的去向，並且告訴她，她就會滿足你一個要求，哪怕是送你離開鎮子。】
“但我們現在並不清楚老太太情郎的去向。”方無徊無情補刀：“甚至連老太太的身份也不清楚。”
也就是說，宋祁找到的這個信息，某種意義上就只是一個吊在了驢子眼前的胡蘿蔔，看得見，吃不著，甚至他們如果只顧著蘿蔔沒看路，一腳踩空掉下懸崖也不是沒可能。
十分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宋祁輕抿嘴唇，沈默下去。
“我找到的關鍵詞是【美貌女人】。”冷霄冷冰冰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見宋祁依舊沒有反應，冷霄咬了咬牙，臉色更冷地說道：“我是在我隨身帶來的枕頭套裏找到的，不新不舊，可見我頂了身份的這個人很猥瑣。”
話音未落，宋祁果然一臉震驚地看了過來。
冷霄的臉和冰塊沒什麽區別了。
宋祁精神了，但冷霄自己的情緒卻有點糟糕，這讓他氣悶的同時，也失去了說話的欲望。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扔到了宋祁的身上，那嫌棄的樣子，仿佛是在扔一包發爛發臭的廚餘垃圾。
宋祁：“……”
宋祁也不嫌棄，將球成一團的布舒展開來。
【午夜夢回，那個叫做七娘的女人總會想起自己一去不歸的情郎。明明他當初口口聲聲地說他才是她的良人，他一定會回來娶她。可是她都已經等了他二十年，他怎麽還沒有回來？是不是他早就已經回來了，只是忘記了她？又或者他的心裏早就沒了她，所以菜不願意來找她？不不不，他說他那麽愛她，一定是出了意外吧！意外讓他改變了模樣，所以連她也認不出他了吧？】
【七娘攔住第一個路人：我的良人去了哪兒？路人說：我不知道。七娘怒而殺了路人。她又攔住了第二個路人：你是我等待的良人嗎？路人搖頭：我不是。七娘再次怒而殺了路人。後來的後來，七娘攔了很多的路人，也殺了很多的路人。二十年了，良人不歸，七娘還在等著良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雲雲站在宋祁身後看得眼暈，捏著眉心緩了一會兒才不解地道：“這個叫做七娘的，怎麽逢人就殺？怪不得隱藏規則3讓我們不要搭理她。”
布團在所有人手裏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冷霄的手裏。
冷霄咬了咬牙，飛快地接過，沒有停頓地塞進倉庫。
雲雲也拿出了一塊布，“我這邊找到的是關於規則1的。【不要大聲喧嘩】：雖然那一位喜歡吵鬧，可另一位卻最討厭吵鬧了。那一位是氣管炎，另一位一生氣，他就成了乖乖仔。”
看似簡單，所含的信息量卻十分的爆炸。
不僅出現了【那一位】，還出現了【另一位】。
甚至這兩位的關系還非同尋常，氣管炎——所以這兩位是夫妻的關系？
“曉晴之前和我住一個房間，所以我順便找了她留在房間裏的行李，但什麽發現都沒有。”
方無徊不意外，她昨天就猜測沈曉晴他們的行李之中不會保留線索。
冷霄跟著道：“我這邊也沒有收獲。”
他負責沙克、李兵，甚至錢大能留在8805房間的行李，同樣任何線索都沒有。
“你也沒有？”
方無徊詫異，她飛快點開組隊界面。
錢大能的頭像雖然發灰，但還保持著色彩，這說明他還活著，至少還沒有成為沈曉晴他們那樣【活人】的狀態，那他的行李當中就應該存在關於規則的線索，冷霄又怎麽會沒有收獲？
除非——
“線索在錢大能的身上。”
……
半分鐘後，方無徊5人聚集在了8803房間裏。
大家的視線落在沈睡的錢大能身上，心情都有些發沈。
宋玉率先打破沈默：“我先說，我性別男，愛好女，洗澡從來不去公共浴室，更不可能去扒男人的衣服，所以錢大能的衣服、咳線索只能靠你們了。”
方無徊4人：“……”
宋祁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聲，虛弱起身：“我、我來吧……”
“你坐著別動！”
冷霄一把將宋祁摁在了沙發裏，大步上前掀開了錢大能身上的被子，咬牙切齒地道：“我來！”
迎男而上的冷霄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才打開8803的房門，走了出來，對著走廊上的4人，忍著把手裏的老頭背心扔在他們臉上的沖動，冷著一張臉說道：“找到了。”
大家去到了8808房間。
宋祁遙控冷霄：“你直接把背心攤在床尾吧。上面寫了什麽？”
冷霄的臉更冷了：“你怎麽不自己看！”
話雖這麽質問，卻還是老實地讀著背心上的文字：“三人行。”
方無徊的關註點有點跑偏，她湊近雲雲，小聲嗶嗶：“冷霄一直都被宋祁這樣欺壓的麽？”
雲雲回想了一下，認真點頭。
方無徊看向冷霄的目光之中頓時充滿了憐憫。
不過他怎麽不繼續往下讀了？
“三人行？沒了？”宋祁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冷霄呵了一聲，丟開老頭背心，往墻上一靠：“就這三個字。不相信你就自己看。”
“不用，我信你。”
宋祁隨口一句，讓冷霄的臉色好看了幾分。
宋祁擰緊了眉心，語氣沈凝：“錢大能身上的線索怎麽和我們相差這麽多？”
他們幾人當中，即便是段落最少的方無徊和雲雲，也都是給出了一個名詞+對應解釋，讓人可以進行合理猜測。
但這個【三人行】，他們要從何猜起？
一時間，房間裏的眾人都有些沈默。
但在這片沈默中，宋祁忽然起身往外走去，夾著嘆息的感慨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如果沈曉晴還在就好了。我們找到的這些線索，用她的天賦技能，就一定可以計算出正確的、清晰的結果，而不是像現在拿著一堆似是而非的線索，猜來猜去，還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去哪裏？”
方無徊看向宋玉的背影。
宋玉停下，扭頭沖著方無徊微微一笑道：“去找沈曉晴。她的天賦技能還在，說不定願意幫我們呢？”
方無徊立時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冷霄和雲雲對視了一眼，最後看向宋祁。
“雲雲你跟著方老師一起，冷霄，你跟著我，我們也出去一趟。”
……
宋玉說是要去找沈曉晴，可是和方無徊、雲雲去到了一樓大堂，三人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才語氣沈痛地道：“昨天你們有誰問了沈曉晴現在住在哪裏麽？”
方無徊搖頭，雲雲也搖頭。
“還要去找她麽？”宋玉在倉裏掏了掏，“倒也不是沒法子，就是可能會搞出一些動靜來。”
“咦，對面那個帶著一個孩子買包子的姐姐，是厲三娘麽？”雲雲忽然驚喜地道：“好像真的是厲三娘！我們要不要去問一下厲三娘？”
方無徊順著雲雲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穿著合身旗袍的嬌媚女人，不是厲三娘還能是誰？
不過方無徊的視線只在厲三娘的身上停了一瞬，卻在她牽著的小男孩身上停留了許久。
“我們過去。”
方無徊推了推眼鏡，率先一步向對面的包子鋪走去。
宋玉立即跟上，雲雲也不甘示弱。
三人幾乎前後腳停在了厲三娘的身後。
厲三娘給兒子買完了包子，一轉身就看到了方無徊三人，驚了一瞬，柳眉微蹙，眼底滿是不讚同：“你們怎麽能自己跑出來呢？山南小鎮雖然不大，但也不小，你們也都是孩子呢，萬一走丟了，或者被誤會成了掠奪者該怎麽辦？”
又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我們想去找曉晴。”方無徊笑瞇瞇的，視線落在厲三娘的兒子身上，伸手在小孩子的發頂揉了揉：“三娘，這是咱們大侄子麽？長得可真好，還這麽乖！正是讓人喜歡的小朋友。”
兒子被誇，厲三娘頓時眉開眼笑：“是啊。不過他也沒你說的那麽好，就是在人前給我這個當媽的一些面子，在家裏就是個小魔王，厲害的緊。”
“不說他了。”厲三娘無意識地緊了緊抓著兒子的手，“你們是要去找沈曉晴？她家倒是住的不遠，你們順著這條街往前，到前面左邊的第五個巷子口轉進去，再……”
“只是你們一定要去找沈曉晴麽？”
厲三娘又蹙了眉，“要不這樣，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我把孩子送回去，陪你們去一趟沈家。”
方無徊婉拒：“不用了，三娘。我們三個可以的。”
“行吧。”厲三娘沒有再三堅持，她退讓了，只叮囑道：“那你們記得下午兩點之前回到酒店。原定行程安排，是今天下午領你們去一趟知青園，3個小時之後出來，正好能趕上今晚的燈會。”
“我們一定會準時回來的。”
“那行，你們去吧，早去早回，我目送你們一段。”
於是，在厲三娘的【註視】下，方無徊三人沒有負擔的、慢騰騰地走完了最長的一段路，直到拐進了巷子裏，不被厲三娘註視之後，才加快速度，飛奔向沈曉晴家。
沈曉晴在山南小鎮的新家就在雪落酒店不遠。
方無徊三人拐進了巷子裏後，只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找到了厲三娘口中那一棟三層樓高、前後都有院子的別墅。
他們到的時候，沈曉晴正在和她的沈媽媽在前院裏一起修剪花枝。
沈曉晴顯然沒有想到方無徊他們會來找自己，明顯楞了一下，才難掩驚喜地迎了上來。
“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
沈媽媽也跟著過來了：“曉晴，讓你的朋友們都進屋裏來說話吧？”
“嗯嗯！媽媽，我帶他們去我的房間！”
沈曉晴聲音雀躍，領著方無徊三人進了別墅，撐著電梯上了三樓。
整個三樓一分為二，從電梯裏出來，向南的那一面是沈曉晴的臥室和書房，北面的空間則都是她的衣帽間。
方無徊嘖嘖有聲：“真是有錢啊。”
沈曉晴羞赧，臉蛋微紅地道：“也不算什麽啦。咦，音音怎麽沒有跟著方老師你一起來啊，她那麽黏你，怎麽舍得的呀。”
“她人小，忍不住去找其他小夥伴玩了。”
沈曉晴仿佛是隨口問了一嘴，也不在意方無徊的回答是什麽，就又順著自己的想法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找我了呀？我聽厲三娘他們說，你們今天的行程就只有下午兩點去知青園一個，我還想著，到時候我在知青園門口等著，說不定就能和你們同游知青園了。完全沒想到你們會這麽早就來找我。”
“啊。”沈曉晴想到了一個可能，“是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的確是有事兒。”
方無徊開門見山：“你昨晚說你的天賦技能還在，那它可以使用麽？比如我們手中已經掌握了一部分關於線索的信息，你可以整合這些信息進行計算，幫我們得到想要的答案麽？”
沈曉晴的神色微暗，她低下頭去，絞著手指，滿是歉然地道：“怕、怕是不行……雖然技能還在，但因為沒了直播間，它就成了擺設一樣的東西，我能看見、甚至能摸著，卻丁點兒不能使用。對不起，方老師，我不能幫上你忙的忙。”
方無徊深覺得遺憾。
“這不怪你，曉晴，你不用道歉的。”
方無徊拉住沈曉晴的手，兩人推心置腹，就“沈曉晴該不該因為天賦技能不能使用而道歉”一事展開了深刻的討論。
一旁的雲雲看得滿頭霧水。
反觀宋玉，已經溜溜達達去到了餐廳裏的浴缸跟前，逗著裏頭的景觀魚玩了起來。
大約過去了一個小時，方無徊和沈曉晴的你推我往才結束。
方無徊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們出去。”沈曉晴跟著起身。
“這麽著急走做什麽？”廚房裏頭，沈媽媽的聲音傳了出來，緊接著就從裏面探出了身子，嗔怪地瞥了沈曉晴一眼，又沖著方無徊三人笑著道：“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個午飯啊。曉晴這孩子朋友不多，難得你們過來，怎麽能不吃了飯再走啊？”
沈媽媽的神情相邀，方無徊三人拒絕不了，最後在沈家享用了一頓十分豐盛的午飯，才在沈曉晴和沈媽媽兩人的目送下離開。
直到方無徊三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沈曉晴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這麽喜歡他們啊？”沈媽媽溫柔地輕撫著沈曉晴的發頂，“那為什麽不陪著他們呢？”
沈曉晴靠在媽媽的肩頭，輕聲道：“可是我更舍不得媽媽和爸爸啊，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在那個現實裏，她回不去老家，也永遠見不到過世十多年的父母，只有冷冰冰的、想要搶走她家所有東西的親戚們。
雖然現在有了方無徊他們，可他們在現實裏終究是無法認識的。
但在山南小鎮不同，她有了爸爸媽媽，以後也一定可以結交到心意相通的其他朋友的。
“啊！”
沈曉晴忽然松開了沈媽媽，在沈媽媽埋怨她怎麽一驚一乍的，風風火火地就往三樓去，“媽媽，我有個作業還沒有寫完，我先去寫作業了！”
“這孩子。”
沈媽媽看著女兒著急忙慌的背影，搖頭失笑：“說什麽做作業，還不是想要幫朋友麽……”
頓了片刻，沈媽媽無聲地嘆了口氣，掩下了眼底的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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