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裏？

方無徊點了點頭, 對於男人的回答，並不覺得詫異。

她看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忽然道：“你想不想知道方小小在哪裏？”

“你在開什麽玩笑？”打從方無徊出現，就表現出莫大惡意的一男一女此時大聲嘲諷道：“你不就是方小小麽？”

他們獰笑著靠近方無徊, 鋒利的牙齒、烏黑的爪子, 不斷掉落的皮肉, 叫直播間一眾觀眾的san值狂掉。

可他們沒有註意到，他們畏懼的男人卻是猛地頓住了腳步, 而方無徊從始至終從不曾多看他們一眼。

【我覺得我可能猜到方小小在哪裏了？】

【在哪兒？我一直有看直播, 我怎麽不知道？你騙人的吧？】

【我可能也猜到了。】

【？？？我覺得我的智商又被冒犯到。】

【是不是我們猜的那樣，往下看就知道了。（標紅）】

【你說的不錯。（標紅）】

彈幕裏出現了兩個打啞謎的, 差點兒就惹了眾怒。

放在其他直播間, 主播一定會停下手裏的事情來解釋前因後果, 然後安撫暴躁的笨蛋觀眾們，但是方無徊只是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渾然沒有解釋的打算。

男人停在了方無徊身前一米的地方。

他還能維持人的模樣，但是身後卻冒著黑氣, 像是一條條活過來的觸手，那蠢蠢欲動的架勢, 仿佛下一秒就會將方無徊刺穿。

直播間的觀眾們直面這樣的威脅，一個個的心跳加快, 沒一會兒, 好些人就撐不住斷開了感知鏈接，才免除了自己橫死的下場。

堅持著還與方無徊鏈接感知的觀眾只剩下了寥寥十數人。

方無徊並不知道這些，她與男人對峙, 心底不僅沒有一絲害怕, 甚至還露出了笑容。

“不想知道麽？”

“她在哪兒？”男人終於開了口。

一開口, 他就知道自己在這一場對峙之中落入了下風。

可他並沒有懊惱，如果他真的可以得到小小的下落，他就算是再死一次也願意。

“跟我來吧。”

方無徊徑直出了保潔室。

她來這一趟保潔室的目的已然達到，沒必要再在這裏耽誤時間。

只是她要走，有兩個人卻不願意，他們下意識想要追上來，卻被一截白發纏住。

“他的事情，你們也敢摻和？嫌自己當鬼怪的日子太快活了？”

白發女口中說著，纏在兩人身上的白發越來越緊，很快就勒進了他們的身體裏面。

慘叫聲從保潔室裏傳出，淒厲非常。

方無徊頭也不回，甚至不管跟著她出來的男人，走進了公共衛生間，出來時換了一套衣服，灰不溜丟的，顯然是一套保安套裝。

【總覺得穿著一套衣服出去會挨打……】

【我們應該相信主播！】

【最後一個身份銘牌應該被使用了。】

【！！！】

疑似大佬的猜測彈幕剛出現在屏幕上，就有人發現方無徊胸口別著的名牌發生了變化。

【德馨高中·校外人員】

【？？雖然但是，這樣能行？？】

【總覺得主播在搞一個什麽了不得的操作……】

【激動激動！主播是不是要搞一波大的了？！快點兒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主播間觀眾能夠註意到方無徊身份銘牌的變化，一直守在外面的男人自然也能夠。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冷冷地道：“帶我去找小小。”

方無徊笑著點頭：“好，我帶你去。”

說完，她便當真在前面帶路了。

直播間裏的彈幕空屏了一瞬，然後井噴式爆發。

【怎麽回事？這個人怎麽不受名牌信息變化的影響？他還能認出主播？】

【我有一個恐怖的猜測：之前所有人和鬼怪都能夠清楚的意識到主播一直都是同一個人，只是他們裝作被影響了！】

【這就是怪談規則的力量！】

【咦，這樣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麽恐怖了？大概就是這個男人不裝了？】

【所以，有人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了麽？他和方小小是什麽關系？看上去十分強大的樣子，怎麽只是學校裏的保潔員啊？】

看到這條彈幕，一直沒有回應的方無徊忽然道：“你是孫五六，對麽？”

男人，也就是孫五六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一些瞬間的恍惚。

很顯然，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可因著這個名字的出現，縈繞在孫五六周身的恐怖黑色觸手倏然融化，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溫和。

“是。”只是和之前一般，他依舊言簡意賅，懶得多說一個字。

【我覺得主播是在解答我們的問題！我們已經知道這個男保潔員叫做孫五六了！那麽他究竟是什麽人，主播是不是也要給我們解答一下了？】

【想多了吧……】

“我在方小小的視角你見過你。”

方無徊忽然道：“她覺得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只是你似乎很羞澀，她幾次想要和你說話，都被你躲開了。”

孫五六沈默著，仿佛沒有聽到方無徊的話。

方無徊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道：“你應該和譚無音一樣，早就發現了方小小對宋喻為的少女情懷，只是你們都選擇了不戳破。方小小直到死才知道自己的心意，你……”

“閉嘴！”

孫五六突然怒吼了一聲，身後的黑色觸角倏然暴漲三倍，鋒芒畢露地指向了方無徊：“你給我閉嘴！”

方無徊神色不變：“這就動怒了？你心裏清楚，我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你想讓方小小也一樣閉嘴麽？”

“你！”

孫五六驟然停下，他看著方無徊，面色變幻不定，身後張牙舞爪的黑色觸角忽的化開鉆進了他的臉裏，左沖右突，十分可怖！

哪怕是直播間的觀眾都能看得出來，孫五六顧忌方小小不願開口，可他體內的黑氣卻不願意他閉嘴，屢次都從他嘴部突出，企圖讓他說話。

方無徊看得都替孫五六憋屈。

忽的，方無徊看向了教學樓的方向，那邊轟鳴不斷，似乎有什麽在不斷爆炸，而且爆炸聲越來越近。

“孫五六，你需要發洩麽？”

方無徊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了憋得不行的孫五六身上，含笑道：“加油，只要不讓後面的那些人追上來，你就能跟著我見到方小小。”

話音未落，方無徊就已經擡腳往前走去，仿佛一點兒都不在意孫五六會不會阻擋來人，又會不會倒戈偷襲她。

孫五六看著方無徊的背影，臉上的黑氣倏然退去，變回了一個個猙獰可怖的觸手，直逼方無徊的後心，破空而去！

【臥槽！音爆！】

【主播快躲開！！！】

【放心，不會有事的，這個孫五六一看就舍不得方小小。】

果然，在這條彈幕出現的同時，距離方無徊後心只有一毫米的黑色觸手猛地停住，眨眼之間就縮回到了孫五六的身後，然後如暴雨梨花，“刷刷刷”地直刺他身後的空地。

“哐哐哐！”

一陣震破耳膜的巨響透過直播間傳入觀眾的耳中，一時間，鏈接五官的幾十個觀眾又少了一半，即便還在堅持的二十多人當中，也有十多個出現了耳膜滲血的情況。

【幸好我斷開的快，不然我耳膜就炸了！】

【我太自信了……我現在什麽都聽不見了……家庭醫生正試圖切掉我的信號源，不許我看直播了，可是我舍不得……】

【啊——我的耳朵——一點兒事情都沒有！（標紅）*10】

【……太過分了！】

方無徊也被這一陣的巨響震得耳膜鼓脹。

她微微皺了眉，往身後看了一眼，但什麽都沒說，只加快了腳下的速度，飛也是的跑了起來。

方無徊的速度極快，眨眼之間就將孫五六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孫五六的心神全都在後面，他滿心憤懣和憋屈，一時間只剩下了發洩的沖動和欲望，等到他稍稍冷靜下來的時候，方無徊已經距離有五十米遠了。

孫五六：“！！！”

孫五六差點兒破口大罵，擡腳就要追方無徊。

可這時，數十個長滿了吸盤的紅色觸手從地底鉆了出來，天女散花一般，直刺而下！

是教導主任！

不僅僅是教導主任，在這些漫天的血色觸手之間，還有數個人影跳動，是兩個辦公室的老師們！

此時他們只剩下了人的輪廓，渾身上下都像是融化的蠟，一層層滴落，在腳底黏住所有能夠黏住的東西，吞噬者一起帶進體內，每一次過後老師們的身體就會膨脹一點，唯一保持著利爪狀態的雙手就會更加鋒利一分！

孫五六臉色一沈。

他不是教導主任的對手，更不要說加上這麽多老師的教導主任！

【主播真的是太貼心了，居然打開了後視視角。】

【主播主播！孫五六迎上去了！黑氣觸手和血色觸手打在一起了！啊啊啊！黑色觸手斷了！】

【主播主播！孫五六不行了！他被五六個老師黏住了！教導主任的血色觸手紮穿了他的心臟！啊啊啊啊！觸手對著主播你來了！】

在直播間彈幕的驚叫之中，方無徊就地一滾，一根血色觸手在同一時間紮入了她方才的位置。

【嚇死我了，差點兒就被紮到了！】

【教導主任……咦，怎麽是個女的？！】

【我又漏掉什麽過程了？】

【？？？我那麽大那麽帥性別男的教導主任呢？】

看著穿了一身緊身裙、盡顯曲線的女人頂著教導主任那張刻板嚴肅的臉出現在直播間鏡頭之下，不少觀眾都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方無徊頭也不會繼續往前跑去，仿佛對於教導主任變性一事毫無興趣。

或者說，因為她事先已經知道，所以才能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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