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兒子也是貼心小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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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用過飯, 明冉伺候胤禛換了朝服,上次攝人心魄的一夜之後,二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胤禛這麽循規蹈矩一人,這回跟著她辦了件如此昏庸的事, 還鬧得人盡皆知, 不說面子上掛不住, 估計連自己心裏那關也過不了。

明冉自己理虧,表現得越發乖巧, 但說到底卻沒真覺得自己錯了。

人都擡進門了,還不許她想想主意嗎?不然眼瞅著自己丈夫跟別人鸞鳳和鳴去嗎?

這種乖乖認錯、堅決不改的態度,胤禛哪裏看不出來。他現在越來越明白明冉的心境了, 但越明白越拿她毫無辦法,他有時會想若自己這一世只做個閑散王爺就好了, 不理那些朝堂紛爭也不用管後宅平衡, 就守著他的福晉, 做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平凡夫妻。

可他不是一個會為兒女情長而放棄大業的人, 而他能給的最大的寬容就是他能護著一個任性的福晉,卻不能放任一個任性的皇後。

但猶豫了好幾天, 也沒狠下心跟她談談, 胤禛難得有這麽舉棋不定的時候,有時甚至會想能拖一時算一時。大概是舍不得這份難得的溫情吧。

“別裝病了, 天天悶著,沒病都得悶出點病來, 十三不是才得了個小格格嗎, 你要是惦記就過去看看。”

胤禛出門前特意叮囑道,這幾天明冉格外識相,她也知道外面議論紛紛, 熱鬧的很,為平息物議她裝病裝得很認真,胤禛都看不下去了。

“嗯,我知道的,院子裏什麽都有不無聊,而且等會年家老太太要來,還有的磨呢。”明冉摩挲著他的朝珠親昵道。

胤禛略猶豫了下,還是說道:“不用太顧及她,凡事都是上下尊卑,主子如何處事,不該包衣奴才指手畫腳的。”

他其實明白就明冉那個性子,絕不是輕易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主兒,但這小丫頭這兩天有些乖過頭了。

就算這事他們倆有些失當,除了皇上和德妃娘娘,也沒有旁人置喙的餘地。

明冉聞言露出一個大大笑臉,沒骨頭似的往他身上歪,仰著臉眨巴著亮晶晶地大眼睛盯著他,也不說話。

胤禛被她氣笑了,搖搖頭說道:“就不該慣著你,吃回虧就知道了。”

明冉還是只笑不說話,靠著他不肯起來,直到門外傳來一道晴朗稚嫩的聲線:“兒子給阿瑪額娘請安。”

明冉立馬站直,又連往旁邊退了兩步,整了整衣服,將微微有些散亂的鬢發,理到耳後。清了清嗓子,四平八穩地開口道:“進。”

胤禛看著她“變臉”只覺得有趣,幾分鐘的光景,哪還有剛才愛嬌的樣子,只剩下端莊的福晉、慈愛的額娘。

“元壽來的正好,可是用過早膳了?”

“沒呢,想著和阿瑪額娘一塊用。”弘歷現在扮小孩越來越得心應手,當過皇帝的人,演技怎麽會差。

但大概也是因為明冉對他是真心疼愛,人心都是越處越近的,現在的弘歷已經不會覺得叫一個比自己還小的人額娘有什麽別扭的了。

胤禛點點頭,餐食早就預備好了,都在小廚房溫著呢,主子發話了,沒一會就擺滿了一桌。

胤禛不喜奢華,早膳準備的也清淡,清粥小菜居多,但因為弘歷常來的緣故,明冉每次也都叫人備一些他愛吃的。

大概是長身體的緣故,加上他最近也開始練騎射,消耗大,昨天的晚膳早就消化幹凈了,明冉怕他積食,晚上的點心給的都是有數的,是以弘歷早就餓了。

坐在他阿瑪對面,抓了個肉包子大口啃了起來。胤禛看著他貪吃的樣子,難得沒訓斥。

上一世孩子們對他恭敬有餘親近不足,每每見面也是考教功課居多,像這種一家人頭湊頭吃飯的情景,他幾乎沒怎麽經歷過。

還是明冉堅持如此,她喜歡這種氣氛,而且不管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最樂意娘倆一邊吃東西一邊閑聊,放松的很。

胤禛一開始還會嘮叨幾句,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沒規矩”的行為,卻很能讓人感覺溫暖。

顯然這麽覺得的人不止他一個,弘歷起初很發怵留在正院用膳,他對自家阿瑪的畏懼那真是刻進骨子裏了,經歷輪回都沒沖淡半分。

所以一開始明冉非要留他用膳的時候,弘歷心裏真是叫苦不疊,上了桌低著頭,力求每一個動作規矩優雅,生怕那點惹了自家阿瑪不待見。

偏偏明冉吃個飯也不消停,拉著他問東問西的,他回答吧是壞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不答吧就就跟他故意不敬嫡母似的。

最後還是明冉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盈盈地哄道:“誰這麽討厭吶,嚇得我們小元壽都不敢說話了,沒事,咱不怕他,來,告訴額娘這幾日學騎射可是累著了?”

弘歷當時驚的下巴差點掉桌子上,一世父子他就沒見過有人敢這麽跟他阿瑪說話,更神奇的是,阿瑪居然沒生氣。

胤禛聽見明冉語氣裏的促狹,只警告地用食指點了點桌子,看著挺嚴肅的,但仔細瞧臉上線條都是柔和的,並沒有生氣。

弘歷試探著答了,也沒被阿瑪訓斥,漸漸地膽子也大了起來,時間長了胤禛還會偶爾搭上兩句話,如今一家人坐在一塊用膳,完全沒了一開始的拘謹,反而其樂融融的,很溫馨。

今日大朝,胤禛吃了飯沒耽擱直接走了,弘歷為了就著他的時間起的也比平時早,小孩子熬不住,這才陪明冉說了幾句話開始打哈欠了。

明冉見他這樣,心疼的不行,暗暗埋怨胤禛這個當爹的心狠,多大點的孩子給排了這麽些課,她光看著都覺得累。

“好孩子,困了吧,也別來回折騰了一會還得上課呢,就在額娘這兒瞇會。”

弘歷點點頭,現在他已經很習慣明冉的親近了。也沒客氣,直接跟著丫鬟進了裏間,讓人伺候著去了外衫就睡過去了。

明冉看他睡熟了,也沒在出去,就靠在軟塌上繡東西,不多時卻看見凡煙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看見睡的正香的弘歷,不敢驚擾了阿哥,附在明冉耳邊輕聲道。

“福晉,側福晉來了。”

明冉聞言眉頭一擰,她來幹什麽,下午她母親就要前來探病,到時候一塊來不就是了,幹嘛還多跑一趟。

心裏不樂意,但也沒有晾著人家的道理,明冉撂下繡樣,起身去了外間。

坐定就叫人喊年氏進來了,她嫁進來沒幾天,明冉還一直裝病,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來人穿了件藕荷色夾襖,全身不見金銀俗物,只一支白玉釵點綴在烏黑的發間,清新淡雅,很合她這個人。

明冉看著眼前細眉細眼的姑娘,一邊暗嘆歷史上寵冠雍正後宮的年貴妃果然姿容不凡,又暗自拿自己與她比較。

最後頗為自戀得出一個還是自己比較漂亮的結論後,才露出第一個笑臉,“妹妹來了,真不巧,我這幾天身子不爭氣,妹妹別見怪。”

她如今與人虛與委蛇多了,場面話張口就來草稿都不必打,年氏到底剛出門,沒經過什麽歷練,一聽她這話就想起洞房花燭被晾在那兒獨守空房的事來,臉上的得體的微笑瞬間變得有些扭曲。

別扭了好一會,才擠出一句,“姐姐這是說哪兒的話,福晉您身子要緊。”

明冉看她不自然的反應,頓時有種欺負新人、勝之不武的感覺。也懶得在跟她打機鋒。她始終不太喜歡跟後院這群女人鬥心眼,太沒品、沒必要。

她就算跟胤禛在對待感情的問題上有分歧,那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她要對付的始終只有他而已。

年氏幹巴巴地坐在那兒喝茶,明冉也不說什麽,偶爾閑話兩句,就等著她主動走人呢。

但她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喝了兩口茶,心裏的緊張、氣憤,勉強壓了下去。

“妾身是來謝恩的,福晉病中還想著咱們,賞的布料首飾都是正得用的,妾身心裏感動特來謝恩。”

年婉心話音剛落,明冉的身體就有一瞬間緊繃,連凡煙、甘草等一旁伺候的丫鬟都迅速關切地看了過來。

明冉很快就恢覆了平靜,但一直盯著她的年氏還是看出了端倪,嘴角禁不住往上揚。

果然,福晉是不知情的,心裏一陣竊喜,瞧著明冉有些狼狽的眼神,心裏別提多解氣了。

不是福晉這府裏還有誰有這麽大手筆,又有誰敢假借福晉之名,呵,男人吶,管得住身子管不住心。河東獅吼,能留他一時留不了一世。

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明冉瞬間的狼狽瞞不了年氏,年氏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得意,她自然也不會錯過。

明冉舒了進口氣,擡手理了理鬢發,勾唇一笑,正打算說點什麽就聽見裏間打簾的聲音。

一個粉琢玉砌的小童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就出來了,身後跟著一群太監丫鬟,別提多氣派了。

“元壽見過側福晉,”走至近前,弘歷抱拳行禮,卻連腰都沒彎,不等年氏叫起又立直背手,毫不掩飾的高傲姿態。

“側福晉特地前來謝我額娘,可見是個知道感恩的,您喜歡那些東西我就放心了,側福晉有所不知,前兩天我額娘病重,阿瑪心疼她理家辛苦,就把府裏打賞這等交給了兒子,兒子人小不懂事,還怕賞賜的不合適落埋怨,如今有側福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說完也不管年氏臉上變顏變色的有多精彩,徑直跟明冉告辭後上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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