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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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散的挺早, 吃過飯各家女眷就三三兩兩地走了,也不等自家男人,喝酒壓桌子,前面一時半會且散不了呢。

客人們識趣主家自然省心, 所以在胤禛還被賓客拖著敬酒的時候明冉已經開始策劃她的小九九了。

不是夫人們不想跟四福晉湊近乎, 這要是福晉生了個大胖小子辦滿月, 漂亮話能從早說到晚,但娶側福晉這事, 要女眷們慶賀便有些尷尬了,與其硬留下不知道哪句話沒說對再得罪了四福晉就不值當了。

人都走幹凈了,溶月和彤沛怕她心裏還有疙瘩戀戀地不想走, 弄得明冉哭笑不得的,她真沒強顏歡笑, 她這還有計劃沒實施呢。

“好了好了, 二位, 放心吧, 我這兒真沒事,趕緊走吧別磨蹭啦。”

彤沛和溶月罵她沒良心, 最終拗不過她都先走了, 彤沛還有些不放心老十四,好不容易有了緩和, 喝兩口酒可別再出岔子。

但她留下也只能在後院,前頭老爺們喝酒她一個福晉還能過去攔著不成, 最後也就叫來了十四身邊的小太監, 耳提面命一番才離去。

明冉笑她是操心命,又保證自己也會讓人看著十四爺的,這可不止是為了彤沛, 實際上她自己也快感謝死老十四今日突然間的懂事了。

瞧瞧把他哥哄得多開心吶,真希望四爺過了今晚還能保持這樣的好心情...

她現在就像個準備闖禍的小孩子,明知家長會生氣但不讓她幹就渾身不自在,這種忐忑反而增加了期待感,更讓人覺得興奮。

在人前明冉一派淡然和善地吩咐下人把側福晉送進新房,特特叮囑了管事太監,那邊要什麽給就是了,一點磕巴都不用打,只一樣凡年氏帶來的人一律不許出來晃蕩。

前廳沒散,人多口雜保不齊又喝多了走岔了路的,萬一撞上了大夥臉上都不好看,李氏那些都有經驗了不用多說,年氏那邊新來的,小心無大錯。管事的只覺得福晉想得周到,一點也沒忘旁的地方想。

喜宴不比平常,鬧不到太晚,畢竟不能攪了人家洞房花燭不是,更何況對象還是這麽鐵面親王,賓客不敢深分了,來的阿哥們也都是弟弟,就連老十那般莽撞的,也只敢乍著膽子多灌了他四哥幾杯,旁的調侃一句也不敢說。

但四爺酒量確實一般,今天因著高興又頗有幾分來者不拒的意思,散席的時候走路都打晃了。

蘇培盛扶著他心裏直打鼓,按理說是該去側福晉的院子了,但看著四爺不甚清明的眼神總有種是自己把人送過去的錯覺。

但這洞房花燭側福晉還等著呢,不往西院送也不成啊,卻不想半道讓福晉房裏的凡煙姑娘給攔住了。

這位是福晉帶來的陪嫁丫頭,很得福晉看重,基本上福晉身邊的事都是她在統領,尤其是近兩年幾乎不幹這種跑腿傳話的活計了。

所以蘇培盛見來人是她嚇了一跳,這節骨眼上他最怕的就是福晉了,別是真鬧出什麽事了吧。

“凡煙姑娘,您這是?”

“蘇公公,我們福晉讓我來請主子爺過去一趟。”

“這...”

蘇培盛沒想到她這麽直接,這回連打馬虎眼都不成了,雖然不知道福晉是不是真有事,但就算是故意想耽擱些時間給側福晉沒臉也不是他一個奴才能管得了的。

正糾結著,自家主子開口了:“福晉怎麽了?”

他確實有點暈,但也沒到神志不清的地步,突然出聲把凡煙嚇了一跳,支吾了兩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胤禛卻沒計較,他問這句怕的不是明冉沒事找事,而是怕她真有什麽要緊事,現在看凡煙這麽心虛也就放心了。

“先去看看福晉。”胤禛吩咐道,他又是第一回 入洞房的毛頭小子,哪怕明冉真就是耍個小脾氣,他也不能不理,不說那丫頭心眼多小,指不定要記恨多久,就說這麽多人都看著,他若不去就時明擺著告訴府裏下人們他更在意側福晉,今後他的小姑娘恐怕再無立錐之地了。

蘇培盛暗暗心驚只覺得自己剛才沒多事攔著凡煙,至於側福晉等著?等著就等著吧,今兒就算晚點總還會過去的,以後可能連等的機會都沒有嘍。

春日裏夜風還有些涼,卻不至於叫人覺得難受,胤禛一路走過來反而覺得酒意散了不少,他喝酒就這樣,醉的快醒的也快。

就為這那幾個冤家兄弟沒說擠兌他裝醉,每每宴飲都起哄灌他。

府裏本就兵荒馬亂地折騰一天了,再加上誰也沒成想王爺大喜的日子不去側福晉那兒圓房居然跑正院來了,院子裏灑掃的小太監眼睜睜的看著胤禛走進來,別說通傳了,請安都差點忘了。

胤禛一路走來,下人們驚詫的眼神也見了不少,倒也沒生氣,就是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覺得自個兒跟個昏君似的,不分場合地往妖妃那兒跑。

說出去都新鮮,人家家色欲熏心都是寵妾滅妻,到自己這兒可好,正頭福晉這麽磨人。

胤禛喝點酒思維格外發散,想著想著就沒那麽克己自省了,自家小福晉在紅紗帳裏光景跟跑馬似的在腦子裏過,越過越覺得自己這份昏庸也不算太冤。

食色性也,亞聖都這麽說了,凡夫俗子就別繃著不認了。

但胤禛沒想到到了門口,竟被人攔了門,“王爺,福晉現在不方便,說不想別人進去,您看蘇公公他們就在外面伺候,行嗎...”

甘草是很怕胤禛的,這時候說這話聲音都帶著顫,但胤禛也沒多想,多少還帶著酒勁兒清醒了也懶懶的,什麽都懶得琢磨。

其實明冉這要求確實唐突了,若不是胤禛知她甚深,此刻怕是已經在懷疑福晉要刺王殺駕了,從來只有武將上殿卸兵刃,沒見過哪家福晉的屋裏不許貼身太監進的。

蘇培盛站在一邊頗為尷尬,也不知福晉這鬧得是哪出,難不成在針對自己,正越琢磨越害怕呢,就看見胤禛提步就往裏走,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猶豫間胤禛已經進到門口了,連忙跟上去,結果差點被“砰”地一下關上的房門碾了鼻子。

“冉冉?”

胤禛楞了足足三分鐘才開口道,屋內紅燭搖曳,燃的分明是鴛鴦戲水的花樣,跳動的火光映在層層圍幔上,好像無風自動一般。

裏間床帳都換成了大紅的顏色,床邊坐著的新嫁娘,鳳冠霞帔下看不清面容,卻更顯得身材纖細,腰若流紈,只看那不盈一握的弧度就能想象嫁衣下的風流身段。

胤禛朦朧間竟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娶妻洞房花燭時那沖動難言的心情。

他走到明冉身前站定,伸出手卻怎麽也落不到蓋頭上,他第一次娶得是烏拉那拉家的大姑娘明宜,今日娶得是年家的嫡小姐婉心,那他心裏想的小女孩呢。

明明知道出鬼點子的丫頭就在眼前,卻近鄉情怯般不敢掀蓋頭了,生怕這一切只是一場美夢,待夢醒時,哪有什麽再世重來,哪有那個嬌俏粘人的女孩。

“冉冉?”胤禛撫著蓋頭上繁覆的花紋輕聲問道,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微微發顫,心緒翻湧一把將人抱進懷裏,死死扣住。

“胤禛...”明冉不知是羞的還是緊張的,尾音顫顫的帶著哭腔,“我想看著你。”

被蒙住眼睛其實是一件挺沒安全感的事,她忐忑半日生怕胤禛覺得她太過孟浪而震怒,如今腰間的力道和頸邊不住落下的急切親吻打消了她的顧慮,明冉開始撒著嬌提要求。

這蓋頭蓋得她實在難受,卻不肯自己摘下,這得尤“新郎”親自挑開。

胤禛本來要掀,卻看到她緊緊抓在自己腰間的小手,一時起了玩心,動作不停卻偏偏不管那塊蓋頭。

等只剩蓋頭時,明冉也急了,哼哼著自己伸手要摘,又被他一手攔住,“別鬧,洞房啊,摘了就不叫洞房了。”

歪理!明冉心裏腹誹著,但力不如人也無可奈何,到最後她只覺得那一夜入目是滿眼的紅。

雍王府娶側福晉,洞房花燭夜王爺連側福晉的院子都沒進,正院卻叫了三次水,折騰到天亮。這事鬧的太大了,想瞞也瞞不住。

年氏先是欣喜期待再是忐忑焦急,到後來的羞惱怨恨,一晚上的心境變化不提,只看一雙紅腫的眼睛就知道是受了委屈了。

偏偏明冉連個賣可憐的機會也沒給她,第二日直接稱病免了側福晉敬茶請安。

對外也都說是福晉夜感風寒突發急癥,王爺放心不下才留在了正院。

但白天還好好的人,晚上突然就病的起不來了?誰能相信啊,再說了就算真病了,也該請太醫才是,難不成主子爺會治病不成。

大概就是因為病的蹊蹺,這幾天絡繹不絕來探病的帖子就沒停過,明冉猜這些福晉大概也是閑的,好不容易逮著件熱鬧一股腦地往上撲。

她從一摞拜帖裏翻翻撿撿,最後挑出一張吩咐道:“除了年家老夫人,剩下的都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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