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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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原來下午了。

顧千歡笑了下。

他從長街離開,回家的時候聽見一聲哈氣,他看過去,小梨花正不耐煩地甩著尾巴,對面的大黑炭,不,準確來說是大黑,顧風曜家的貓。

他順勢朝屋子裏望去,顧風曜穿著居家服,在桌上打字,鍵盤發出微不可察的響聲,他戴著一副平光眼鏡,聽見聲音擡眸一掃,忽地笑了起來:“歡歡,你回來了。”

比他這個主人還要更自在。

顧千歡朝他點點頭,也是習慣了,端出走之前放進冰箱裏冰鎮的水果,打開電視邊看邊吃。

他一切如常,不,比起以往,這樣的姿態更多了幾分人氣,顧風曜想起之前,青年在家不是發呆就是畫畫的樣子,唇角微翹。

這是不是說明,歡歡的病好很多了。

顧風曜剛好處理完事情,順勢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顧千歡停下動作,看向他,兩頰腮幫子吃得鼓鼓的,嫣紅的唇瓣染上紅色果汁,閃著潤澤的光,顧風曜眸子深暗,跟著捏起他盆子裏的櫻桃。

他看著顧千歡吃櫻桃,意味不明地說:“好甜。”

顧千歡捏緊盆壁,瞪大了眼看他。

上翹的桃花眼瞪成了杏眼,像是回不過神,他眼睜睜看著,顧風曜又拈了一顆:“更甜了。”

顧千歡:“……”

晚飯是雞湯,配幾樣清炒時蔬,顧風曜看著有些驚訝,有幾道撒上紅艷的辣椒粉,他的口味和顧父很想,偏重,愛麻辣,而顧千歡口味是比較清淡的,一般不碰辣菜。

所以,歡歡是特地留給自己的。

他瞇起眼睛,下一刻,又默默告誡自己,顧風曜,別想那麽美,可能歡歡就是順手做的。

可饒是這樣,他也忍不住雀躍,像是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具體表現是他唇角一直上翹的弧度,飯桌上的菜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飯桌上,小梨花邊吃貓糧邊擡頭,時不時瞥一眼大黑,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地,飯桌上倒是一派平靜溫馨。

吃完飯,顧風曜去洗碗,他兜上碎花圍裙,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總裁,更像是——賢妻良母。

顧千歡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個念頭,顧風曜已經擦幹手指,有洗碗機,他只是擺了擺餐具。

顧千歡默默遞給他一盆紅櫻桃,顏色鮮艷且紅潤,每個都很大:“水果”

顧風曜楞了下,想起剛才的事,抿緊唇角,心裏微微泛起一絲甜意,他沒有一刻猶豫地接了過去。

幾分鐘後的門外,顧風曜捧著一盆櫻桃,看向前方,顧千歡正準備關門,見他定定地看著自己,傻乎乎的樣子,他手下一頓:“有事?”

顧風曜神色莫名,他還有些回不過神,顧千歡已經說道:“本來想留你,可是你家近,你還是回去吧。”

可不是近,倆人是對門,兩三步的距離,近得叫人發指。

顧風曜:“!!!”

所以,他就因為離家近,錯失了留宿的大好機會?!成都鄰居敗也鄰居。

他挫敗地低下頭,看著水光潤澤的大櫻桃,這份悲傷就越發明顯了。

“歡歡——”顧風曜突然開口。

見青年看過來,他才說:“明天是心理咨詢的日子,歡歡你別忘了。”

顧千歡對他點頭:“我會自己去的。”

顧風曜不疑有他,才慢吞吞地回家,他腳步很慢,可再慢能有多慢,就那麽點距離,還沒等他碰到門,身後傳來一聲響,顧千歡關門了。

翌日,顧千歡下午出發,婉拒了顧風曜想要陪同的想法,路邊招了輛出租車,上車後他才道:“師傅,去明珠大廈。”

至於顧風曜昨天說的心理咨詢,他只字未提。

司機很健談,在一路上顧千歡“嗯嗯”的回答裏,熱情絲毫不減,邊開邊說道:明珠大廈?小兄弟你是不是準備去看畫展,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得抓緊,聽說開畫展的是個有名的畫家,一幅畫老多錢了……”

顧千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麽。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顧千歡走進從入口出的電梯,按了三樓。

因為之前畫展的事,他做了點偽裝,鴨舌帽,黑口罩,特意遮擋住臉上的重點部位,倒也沒人發現。

剛想完,身側挑染一撮紅發的青年擰著眉頭往他旁邊看,目光打量,透著說不出的狐疑和挑釁?

顧千歡沒出聲,像是感覺不到般,電梯升上三樓,他坦然地離開,走出那人視線讓他渾身一輕,只有走路,還帶著幾分僵硬。

這裏一層都是餐廳,最好的莫過右側星雲餐廳,是正兒八經的五星級餐廳,價格高昂的同時味道也好到了極致。

程言訂下的就是這裏,他說起餐廳的時候,忍不住提了句,櫻桃鵝肝很像他們之前在國外常吃的那家,味道綿密入口柔嫩。

顧千歡晃了晃神,悠揚的小提琴聲婉轉動聽,在室內緩緩流淌,如一條舒緩的河流,與餐廳融為一體。

他由侍者領著前往二十四號桌,未到跟前,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頭發斑白,坐姿筆直,穿著一身唐裝的先生坐在程言對面,兩人像是在說什麽,程言時不時微笑。

顧千歡僵在原地,幾乎是踉蹌著走過去,終於看實了老人的正面,聲音哽在喉嚨裏很久,他才緩緩出聲:“陸叔叔。”

那人聞聲扭頭,露出精神矍鑠的一雙眼,像是閃電剎那間刺穿天穹,他朝自己和氣一笑,顧千歡反應不過來,站在原地。

倒是旁邊的程言見狀打趣道:“千歡,怎麽,認不出老師了?”

陸學平雖然收養了顧千歡,可他不是顧千歡的老師,顧千歡一直叫他叔叔,而程言,才是他真正的徒弟,因此,程言這麽說也沒錯。

顧千歡捏緊指尖,在一邊坐下,點餐時,他忍不住看向陸學平,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局促,有緊張但更多的是驚喜。

他記得陸叔叔說過,一輩子都不會回國,不管為什麽,現在,他突然回來了,心裏莫名有種安定的感覺。

顧千歡垂下眸子,小心地吃著盤子裏的菜。

侍者端著菜品上桌,櫻桃鵝肝點綴在瓷白的盤面上,擺盤精致漂亮,櫻桃色的鵝肝更是誘人至極,程言出聲道:“千歡,你嘗嘗,是不是比之前那家還要好吃。”

顧千歡從善如流,入口後他眼前一亮,看他這個反應,程言就笑了,一旁陸學平看著也笑。

用完飯,程言對著顧千歡說道:“千歡,你覺得這個驚喜怎麽樣?”

顧千歡動作一滯,詫異出聲:“陸叔叔回國,是因為我?”

程言點頭又搖頭,是,也不全是。

但其中顧千歡的因素占據了大半,陸學平簡略地說了說,隨後望著顧千歡,他提議道:“我說今天是千歡你個人畫展的最後一天,之前錯過了,不如現在,你親自帶我去看看?”

剎那間,顧千歡臉上發熱,白皙的臉頰爬上絲絲縷縷的紅暈,他緊張地捏緊手指:“好、好啊,陸叔叔你千萬別嫌棄,我帶叔叔去看看。”

畫展的最後一天,比起前幾天,人流竟然更多了,不過也沒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三人一混雜在人堆裏。

驀地,傳來一聲驚呼:“陸老師?”

顧千歡聞聲看去,是電梯裏遇到的挑染一撮頭發的青年,他像是也發現他的目光,挑釁般地回望。

顧千歡眉頭輕擰。

對方已經三兩步追過來,笑道:“老師真是太巧了,我剛來畫展,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您,您也喜歡這個畫嗎?。”

經過一側程言的介紹,顧千歡才知道,這人還真沒說謊,他是陸學平的弟子。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很是陰陽怪氣,不停地拉踩,踩的是顧千歡,擡的是自己:“這就是顧前輩的個人畫展嗎?真是漂亮,不過我相信我遲早也會有這麽一天的。”

說著,他眼巴巴地看向陸學平:“老師,您覺得我說得對不?我現在年紀小,還沒到那個時候,等以後,機會肯定會很多,現在看看顧前輩的畫展,一定能學到很多有用的東西。”

顧千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上下打量,只是看,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說的樣子,男生警惕地看著他。

反應大得叫人驚訝。

陸學平簡略說了兩句,擡眸瞥見不遠處的壓軸畫作,他快走兩步,竟是直接將人拋下,讚嘆地看著占據一整面墻的畫作,它靜默地懸掛在這裏,無言卻清晰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這是整個畫展的壓軸之作,開幅最大,尺寸最長,情感最深刻的一幅畫。

“哼!”徐冰彥跟著看了眼,楞了楞,才回過神來,沒有了老師在場,他眼底的不屑和挑釁徹底暴露出來,桀驁不馴地說道:“你是Blindsight,我知道你,可是,在我看來,畫壇的人把你捧得太高,畫展之後你就沒什麽作品了,是不是江郎才盡了?”

一側程言擰緊眉頭,這話太刺耳了,說難聽點就是刻薄。

顧千歡不發一言,從容地看著他:“你是誰?”

男生瞬間卡殼,氣得要死:“我是誰你不知道,不過接下來的蘭奧賽,我想你會知道的,我會打敗你,成為下一個Blindsight!”

顧千歡眉頭輕挑:“成為下一個Blindsight,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你的目標就是成為下一個Blindsigh嗎?陸叔叔為什麽收你為徒?”

這是他一直不解的一點,陸學平為人和藹可親,為什麽突然收下這樣桀驁的徒弟,顧千歡不知道,所以他問了出來。

青年張了張嘴,氣得結巴起來:“你、你知道什麽?!”

“我也報名了蘭奧會,你給我等著!”說完氣沖沖地離開,這樣的有恃無恐。

顧千歡暗下眸子,不動聲色間看向程言:“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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