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第70章

顧千歡說完,定定看著他。

場上只剩下他和程言兩個人,顧千歡並不顧忌說什麽話,一句話問出,程言楞在原地:“千歡……”

顧千歡笑了下:“怎麽了?為難你了?不說這個,那個人是誰,總得跟我介紹一下吧。”

“他有一句話說得對,我確實不認識他。”

他話裏帶刺,程言英俊的臉流露出一抹歉意:“千歡,他叫徐彥,是老師在m國收的新徒弟,他有個親哥哥,你應該知道,他叫——徐澤。”

顧千歡微微一怔:“徐澤?”

程言苦笑一聲:“是的。”

“徐澤向來勤奮刻苦,天賦也不差,要不怎麽會被老師稱讚,說是你之下第一人,他這個弟弟,比之徐澤天賦亦不差,就是為人有些狂傲。”

顧千歡眉頭一挑,問他:“這樣的天賦,應該也達不到陸叔叔的要求?”

畢竟,當初徐澤拜在陸學平旗下的時候,已經聲名鵲起,但是為了追求更高的造詣,徐澤選擇在頂峰時抽身,來到陸學平門下求學,徐澤年長他十幾歲,彼時顧千歡才開始學畫。

但最終,他也只是被陸學平收為記名弟子。

而能讓陸叔叔真正動了收徒心思的人,顧千歡沈吟,他沒見過幾個,但無一不是畫壇大佬。

想到這,顧千歡心念一動,果然,就見程言說道:“確實達不到,但是,這是徐澤的臨終托孤。”

不等顧千歡發問,程言便說:“徐澤死了,死在了桑德裏亞,他是出去采風的時候死的,老師派人調查,才知道這些年,他其實一直被人轄制著。”

“這個組織你也知道,是當初脅迫鄭老師的恐怖組織。”

顧千歡攥緊手指,淺色眼瞳看著男人:“又是他們?”

程言:“調查的事老師交給了我,我才知道,其實十多年前,已經搗毀過一次,但是近些年又死灰覆燃了。”

顧千歡呢喃著說了句,沒人聽得清,他再擡眸,臉上的情緒已經收斂得幹幹凈凈:“所以呢?徐彥又是怎麽回事?”

程言:“他之前不知道從哪兒聽說,老師之前稱讚你的事,而且,他還知道當初老師動過心思想收你為徒,但是,你拒絕了。”

“他覺得你不識好歹。”

顧千歡:“……”

這都什麽事。

他當初婉拒老師,究其原因還是不適合,鄭中胥的畫派更適合自己。

見他沈默,程言適時轉移話題:“千歡,徐彥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對你,”他頓了頓,笑了:“有百分之一萬的信心。”

作為顧千歡的經紀人,程言最是清楚,早在三年前,千歡已經有了競爭蘭奧賽的資格,這個資格,不同於徐彥靠陸學平拿到入場券,是基於他自己,他在畫壇的成就和名氣。

但是顧千歡沒去。

蘭奧賽三年一屆,錯過那次只能等現在。

面對程言的目光,顧千歡楞了一瞬,低垂眼眸:“是嗎?”

程言沒放在心上,他只是略略提一句,真正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他關切地說道:“千歡,你的病最近怎麽樣?有好轉嗎?”

“之前的藥應該已經吃完了,有沒有再去醫生那裏開藥?”

顧千歡眸子閃了閃,回了幾句,程言像是上了心,一再提起:“我之前計算著時間,來之前從醫生那裏拿了新藥,千歡,你拿回去吃。”

顧千歡沒拒絕,拎著袋子,這時,陸學平也回來了,對於那幅《熔巖》只有兩個字:“很好。”

這已經是他最高水平的誇獎,他又告訴顧千歡:“在一些小細節上,你可以疏放一些,有時候太過精細,反而會顯得呆板,死氣沈沈。”

顧千歡點頭:“好的老師。”

陸學平慈愛一笑:“千歡,你年紀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有無限可能,我聽程言說,你參加了蘭奧賽,有什麽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

“我準備在鏡城待一段時間,現在是鏡大的榮譽教授,就在鏡大教學。”

顧千歡驚詫一瞬,陸學平笑得神秘,之後便是簡單的巡視,畫廊一片靜悄悄的,來客靜悄悄地看,輕聲談論。

顧千歡擡頭看著墻上懸掛的畫,有種時空恍惚的錯覺。

顧宅。

顧風曜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傭人緊張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還要僵硬出聲:“少爺。”

顧風曜動作一滯:“他們在哪兒?

傭人頭腦聰明,一下子想到了,說了聲“花園”,顧風曜便朝花園走去。

他本該一回國就來家裏,但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一拖再拖,直到今天,又因為是突然上門,所以根本沒人知道。

花園裏,一派雅致的景象。

除了一顆低矮的石榴樹石榴樹,紅花謝去,果實如燈,光滑的外皮像是一顆顆拳頭大的紅燈籠,招搖地掛在書上。

顧風曜到達的時侯,林枚媛正在摘果子,底下是顧琛,他背著竹編的小簍子:“媽!媽!往上點兒,我要那個最大的,要給哥哥吃!”

林枚媛動作一滯,險些凝固,又見顧琛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默默閉了嘴,而一旁看書的顧毅程,則負責兜底。

林枚媛努力去摘果子的時候,顧琛看了一圈,發現顧風曜,旋即高興地笑了起來,一顆小炮彈似得沖到他哥哥跟前:“哥!哥!哥你回來啦!”

林枚媛第一反應是懷疑,真看見人,扔掉手裏的桿子,眼中淚光閃爍:“風曜。”

一言不發就跑去了霧城,林枚媛一開始是氣的,後來氣累了變成了想念,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顧風曜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樹上,有些出神。

顧琛不知道,林枚媛沒說話,顧毅程合上書,適當開口:“風曜,你認出來了?這是你當年親手栽下的石榴樹。”

顧風曜楞了一瞬,往事浮上心頭,他心跳快了兩拍,曾經他留不住那只貓,只能種一顆樹聊以慰藉,現在,他什麽都擁有了。

顧風曜輕抿唇角:“我知道。”

顧毅程怕說太多勾起他的傷心事,轉移話題道:“天太熱了,我吩咐傭人洗一下石榴,開個口,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顧宅客廳。

顧琛一直纏著哥哥說霧城的事,顧風曜貧瘠的形容詞連顧琛都聽不過去:“很多水?很多山?很多霧?哥你是不是在騙我?”

顧風曜:“……”

林枚媛禁不住勾起唇角,看了眼身邊的顧毅程,對方挺直脊背,出聲:“你和千歡那孩子,怎麽樣了?”

兩人間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雖然模糊了重點部分,但光顧千歡從貧窮大學生變成了畫壇新銳是Blindsight,而顧大少為了“追妻”跟去霧城這些,已經足夠作為談資。

顧毅程只是卸任了,不代表他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開這口就是為了告誡兒子,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想法,至於外界的風言風語,對顧家來說,根本沒怕的。

這些人,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顧風曜沒說話,低頭剝石榴,剛摘下的石榴新鮮,表皮又剝,開口處裂出石榴籽晶瑩剔透,泛著紅色,像是排列緊密的一顆顆紅寶石,入口更是酸甜好吃。

顧風曜出聲道:“石榴很好吃,媽再給我幾個吧,我拿回去……”

林枚媛楞了下:“好。”

連顧琛都忘背簍裏掏石榴:“哥哥哥哥,吃我的。”

林枚媛驚訝又不意外,背簍裏的石榴又大又紅,顧琛挑了好半天,一個都不讓碰,在他親哥跟前,就是活脫脫一個小黏人精。

卻不想,顧琛伸出一根指頭,對著顧風曜小大人一個:“哥,你只能吃一個,剩下的我要全都給千歡哥哥。”

顧風曜笑了:“好,我還會告訴歡歡,這些都是你送的。”

至於顧毅程,他聽見這話就知道顧風曜的選擇,但對於顧風曜能不能成功,他持懷疑態度。他一眼看出顧千歡,並不適合他的兒子,不是說他不好,而是顧風曜,他不配。

天色已晚,顧風曜留在這裏吃了頓飯飯後,被顧毅程叫出去:“葉家的事,你是什麽想法?葉家這些天求爺爺告奶奶,別人看不出,我還能不知道,你怎麽會卡他們的?”

顧風曜就知道了,是前段時間,葉舒晨拿著歡歡的事威脅他,可問題是葉舒晨作為一個棄子,怎麽能闖到自己面前,還不是葉家暗中出手。

顧風曜擰緊眉頭:“有些人爪子伸得太長,就該剁了。”

實際上,他所做的不僅是剁掉對方的爪牙,葉家是做實體發家,近些年網絡沖擊,實體已經大不如前,葉家抽出一部分資金準備轉型,就這個檔口,顧風曜卡了他們,不需要大動作,光是一天天的耗,讓他們看著都肉疼。

加上葉家本身也不算太幹凈,一天拖兩天,兩天拖四天……葉家直接元氣大傷。

至於錢,在關系人脈面前,錢是最不重要的東西。他們看中的那條線,更是由鶴謹出面,截胡得幹凈利落。

自此,葉家退出一線,淪為二線家族。

顧風曜淡淡地說了幾句,輕描淡寫間,葉家敗落已經是既定事實。

“爸,你轉告葉家,我會幫他們。”

顧毅程聽得有些心驚,再看這個兒子時,態度已然不同,自己在他這個年齡,還在老爺子手下做事,而顧風曜,天生便適合商界,他有如機器人般,將所有人都反應都算計得一清二楚。

一環扣一環,葉家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顧風曜沒打算趕盡殺絕,卻是比趕盡殺絕還叫人難熬。

葉家還要對他感恩戴德,之後呢,以前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家族現在要平起平坐,甚至是地位顛倒,殺人還要誅心。

顧風曜絲毫不覺,簡明扼要地向他匯報了顧氏現狀。

臨走時,顧風曜接到手下消息,翻閱過後,眼底一片冷然。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