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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雙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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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雙嫁

大婚的儀式,按照既定的規矩進行。

永琪將瑛麟迎入榮王府,住進了榮王府後院的東樓,名曰東來閣。

東來閣在蕪蔓居的東側,是前些天碧彤專程讓人打掃過的,特用以迎娶側福晉萬琉哈氏。

在東來閣的新房中,永琪掀開了瑛麟的紅蓋頭,兩人依禮成婚,禮畢,下人們悉數退出。

永琪隨即與瑛麟保持出距離,他望著瑛麟,鄭重其事的說:“陳姑娘,有些事情,我必須及早跟你說清楚。”

“王爺叫錯了,臣妾是萬琉哈氏,不姓陳。”瑛麟沖著永琪笑了一笑,笑得有那麽點詭異。

永琪點點頭,道:“我記住了!不過,無論你是誰,我想,你都應該知道,娶你是我非常非常不情願的事。雖然我們拜了天地,但在我的心中,你仍然是皇阿瑪的女人,我很抱歉,我擺脫不了這個印象,所以,我也無法跟你做真夫妻,希望你能理解!”

瑛麟戲謔般的笑著,問:“王爺的意思是,我這輩子只能守活寡了?”

永琪道:“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既然你都這麽直白了,那我也不妨也把話一次性說明白。我知道,你不僅不願意娶我,而且還很討厭我,答應娶我,不過是為了娶胡嬙而已!我心知肚明,我犯的罪,夠死十次了,現在雖還活著,卻不可能再有什麽自由可言,我必須活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皇上才可能放心。皇上讓我嫁給你,是因為他不放心太後,怕太後扶持十一阿哥,他相信我有辦法幫你對付太後,助你登上皇帝的寶座。而我願意嫁給你,也不過是為了混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罷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也不指望從你那裏得到什麽情情愛愛,當然,如果你能當皇帝,我很樂意當皇後,不過……如果做皇後的人是懿澤,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做個貴妃。我已經家破人亡,能夠死裏逃生,我知足了。現在我身邊,只有懿澤是我最親的親人,我很慶幸能和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相互照應。只要你能供我一口飯吃,一張床睡,我不介意守寡!”瑛麟嬉笑著看著永琪,說的很隨意。

“你能有自知之明,那最好不過!既然話都說開了,我也該走了,以後,也希望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永琪說罷,向屋門走去。

瑛麟突然摔碎了花架上插花的花瓶。

永琪聞聲轉過頭來,只見瑛麟撿起地上的一片摔碎的碎片。

永琪一時擔憂瑛麟會想不開,忙又走了回來,抓住瑛麟的手臂,做出阻攔之勢,問:“你要做什麽?”

瑛麟隨手就用這碎片劃傷了永琪的手臂。

永琪捂住手臂,擡頭看了瑛麟一眼。

瑛麟又拿起剛才挑喜帕用的撐桿,將床上的一塊白色手帕挑起來,握在手上,忽然拉過永琪,將白手帕按在永琪的手臂上,血跡印染在手帕上。

瑛麟收起手帕,笑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原來,永琪只是瞎擔心,像瑛麟這種內心強大的人,怎麽可能有想不開的時候?

永琪有些生氣,問:“你要造假,怎麽不用自己的血?怕疼也可以用雞血、狗血,為什麽一定要我的血?”

“用你的血,我心裏舒服!”瑛麟拿著帶血的白手帕,朝永琪搖了搖,得意的笑笑。

永琪瞪著瑛麟,懶得說話。

瑛麟又嘖嘖的感嘆道:“小子!原來你這麽容易心疼姑娘家,難怪胡嬙只要一裝可憐,你就照單全收!”

永琪捂著手臂,一言不發,甩門出去了。

瑛麟卸下鳳冠霞帔,換上便裝,就往蕪蔓居來。

討厭的是,只要瑛麟一走出房門,時刻守在門外的旌筠便一定會跟上。

最近這些天,懿澤都是帶著綿修一起睡覺的。

她不願意想起永琪,也不願意想起孟冬,也只有為綿修忙碌的時候,她才能讓這兩個在她生命中劃痕最重的人暫時消失。

瑛麟走到懿澤房門口的時候,聽到了綿修的吵鬧聲。

因為知道府裏在辦喜事,所以懿澤不想出門,但綿修哪能忍得了一天不出門,因此一直鬧著要出去玩,懿澤哄了半天也沒用。

金鈿從屋裏出來,看到了瑛麟,驚叫道:“表小姐,你還活著?”

驚訝之餘,金鈿忙往裏面喊:“小姐,你快看誰來了!”

懿澤扭頭,只見瑛麟出現在門口,對著懿澤微微的笑。

懿澤也吃驚極了,她放開了綿修,走到瑛麟身旁,握住瑛麟的手,她感覺到了瑛麟的體溫,知道這不是夢,頓時百感交集,忍不住流下眼淚。

她抱住了瑛麟,嘴角帶著一絲欣慰的微笑,道:“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瑛麟笑道:“表姐放心,你以後每天都可以見到我。”

“每天?什麽意思?”懿澤的頭慢慢離開了瑛麟的肩膀,她臉上的喜悅,漸漸變成了疑惑。

瑛麟輕輕一笑,道:“我就是剛剛嫁進門的側福晉,萬琉哈氏。”

懿澤楞住了,她的手完全松開了瑛麟的胳膊。

瑛麟反而又握住懿澤的手,笑著說:“表姐不要生氣,我是個罪人,皇上把我留在京城,不過是為了監視我,萬一我爹卷土重來,也好拿我當個人質。而我嫁到榮王府,也不過是為了有個能活命的身份而已。我能陪在你身邊,彼此說說話,像小時候那樣,不是很好嗎?”

“你竟然也嫁給了永琪……”懿澤苦笑著,不知是喜是悲。

瑛麟笑道:“我跟你可不一樣,你是愛上了他才嫁給他,而我看上的是他的身份、還有他將來可能為我帶來的尊榮。於他而言,我就是個擺設罷了,他早早就打算好了要我守活寡,要不然,我也不能大喜的日子出現在你這兒!我又不影響你們之間的情情愛愛,你有必要擔心我嗎?”

懿澤仔細想了想,其實她不應該對瑛麟的出現感到奇怪,她原本就知道,瑛麟一向志向高遠,腦子裏裝的全都是宏圖大業。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嫁給永琪會前途一片光明,瑛麟這種為權謀而活的人,當然願意嫁給永琪。

然而,懿澤自知,自己並不是瑛麟所說的什麽因為愛上永琪才嫁給永琪,她愛永琪是真的,但在婚姻中所帶有的目的,和瑛麟似乎並沒有多大差別。

但是,懷著對母親陳氏、以及死去的瑛鳳和天下會義士的愧疚,懿澤並不希望和瑛麟成為對手,她擡頭看著瑛麟,問:“你想當皇後,是嗎?”

瑛麟挽住懿澤的胳膊,親切的笑著:“我當皇後、還是你當皇後,那還不都一樣?關鍵是,不能讓別人當上皇後!你想想看,家裏已經有一個嫡福晉,地位排在你前面,馬上又要進來一個胡嬙,刁鉆的很,她們兩個對手,你自己能搞定嗎?別忙來忙去,都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懿澤被瑛麟說中了心事,不能不憂愁。尤其想起胡嬙,她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她默默來到窗前,望著窗外發呆。

瑛麟看了看綿修,他已經穿著鞋子爬到床上去了,還把幾件衣服卷成了一個彩球,一推滾到了地上,然後爬到了床邊往下看。

瑛麟走了過去,抱起綿修,笑道:“再爬,你可就要掉下來咯!”

綿修推著瑛麟,朝著懿澤喊:“額娘!額娘!”

懿澤回頭走到床邊,抱過綿修,對瑛麟說:“他不大認得你。”

懿澤又向綿修說:“乖,叫姨媽。”

綿修乖乖的叫了一聲:“姨媽。”

瑛麟就在懿澤房中,變著法的逗綿修玩。

綿修對瑛麟的到來感到新鮮,也就不鬧著要出去了,半日的功夫,瑛麟和綿修就混熟了。

懿澤看到綿修開心,不知不覺又把別的煩惱拋開了。

按照乾隆的旨意,胡嬙進榮王府是不能有迎娶儀式的,也不能坐轎。

因此,在瑛麟嫁入榮王府的第二天清晨,碧彤讓人備了一輛馬車,吩咐將胡嬙從翊坤宮接去榮王府去,就算是嫁過去了。

但皇後還是為命人按照胡嬙的尺寸做了一身嫁衣,另打了一套首飾,親自在翊坤宮中挑選了一些物件,為胡嬙裝了兩箱的嫁妝。

胡嬙穿上嫁衣,對著鏡子看了一看,竟然看到自己烏黑的頭發中夾雜了一根白發,小心翼翼的將這根頭發挑出來,輕輕拔掉。

“真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皇後也出現在鏡子當中,在胡嬙身後。

胡嬙忙轉過身,對著皇後行禮。

皇後走到胡嬙身邊,笑道:“你知道,皇上不喜歡你,雖然是終身大事,本宮也無法給你一個像樣的送嫁儀式,嫁妝也不能多,更不能有陪嫁丫鬟,希望你心裏不要太在意。我挑了些東西,已經讓人給你裝到車上了,一會兒就叫你哥哥送你過去吧!”

胡嬙知道,在乾隆故作貶低的聖旨下,皇後這樣的籌備,於她已是難得了。

她跪下,滿懷感動的對皇後說:“皇後娘娘,這次為了奴婢的事,讓娘娘千金之軀蒙受屈辱,娘娘還如此厚待奴婢,奴婢萬死不能報,若有來生,願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恩德。”

說著,胡嬙的眼角又流出淚來。

皇後忙拿手帕擦掉,勸道:“你可別哭,哭花了妝,這會兒可沒時間補!”

胡嬙點點頭,忍住眼淚,被皇後扶著,站了起來。

皇後望著胡嬙,說:“我知道,當年認你為義女這件事,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我都誤以為你是令貴妃的眼線,對你也一直不好。宮女尚且有出宮歸家的年限,你卻非主非仆的在後宮耽誤了最寶貴的青春年華,是本宮對不起你。如今,你終於得償所願,嫁給永琪,我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希望你心裏不會怪我。”

胡嬙拼命的搖頭,道:“娘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心中只有感激,哪裏會有怪罪?”

“那就好!”皇後拉著胡嬙的手,往外走著,又說:“這些年,你為了給自己謀出路,投靠過後宮的不少主子,我心裏都明白。如今,你已經有了好的歸宿,就不要再為那些人賣命了,她們大多陰險狡詐,尤其太後,翻臉比翻書還快,最擅長過河拆橋,你千萬不要相信她許諾給你的東西。你出身太低,不可能有真正的靠山,能好好活著,平安度日,就是你的造化了。”

胡嬙點點頭,道:“娘娘的教導,奴婢銘記在心。”

走出翊坤宮,她們看到榮王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外。

胡嬙後退幾步,又跪在地上,對著皇後伏地再拜,方上車離去。

一個榮王府的家丁駕著車,胡雲川和胡嬙坐在車內,馬車晃晃悠悠的,駛出了宮門。

胡嬙掀開布簾,最後看了一眼紫禁城,想著皇後叮囑的話,她心中也有千般感慨,不知道未來等待自己的,又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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