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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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的掌門要見他?

張澤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回頭和天乙對視一眼。

大致估算一下時間,怕不是掌門前腳剛得知林有堅回來,後腳就派人來請他,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給他留下。

什麽事會讓身為七大派之一的武當派掌門人這麽著急?

張澤腦海中轉過無數不祥的念頭,和天乙一道,跟在引路的武當弟子身後,向半山腰處的建築而去。

邊走著,他邊努力回想著天乙曾告訴過他的關於武當的消息。

掌門姓陳,具體叫什麽他記不太清,只知道和林有堅是一輩人,是上一代武當大弟子。上一代的武當掌門雖僥幸活過二十年前的大戰,可身受重傷,從那之後身體每況愈下,強撐病體為陳掌門鋪好路,便撒手人寰,留下長老盡折、實力大損的武當派。

陳掌門這爛攤子一收拾就是二十年,到如今,武當派已是重振旗鼓,實力恢覆了七八成。

先不提二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正邪之戰,單是馬上可以見到如此一位富有傳奇色彩的武林前輩就讓張澤心中升起一點忐忑。

許是看出他的緊張,待路的武當弟子安撫道:“掌門師叔看著嚇人,對我們這些後輩很是照顧,張少俠盡可放心。”

張澤心念一動,拿出自己撇腳的套近乎手段:“這位少俠,不知如何稱呼?”

“哦,忘了介紹,我叫沈於亮,是武當四子之一關敬門下弟子。”沈於亮拱手道。

張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沈少俠和畢巖認識?”

提起熟悉的人,沈於亮肉眼可見地熱情起來,笑道:“那是我的小師弟。還要多謝張少俠這一路上對小師弟的照料。”

“哪裏,畢巖亦對我照顧良多。”

恰巧有一隊巡邏的弟子路過,張澤便順勢提了一句:“剛才畢巖還和我感嘆,武當派戒備森嚴,和他下山時的樣子迥然不同。”

“江湖如今不太平,我武當是不得不如此。”見張澤面露好奇,沈於亮略一思索,痛快道:“掌門師叔叫張少俠也是為了此事,我先說一些也無妨。不知張少俠可聽說過幽冥?”

難到真被他猜中了?張澤心裏直犯嘀咕,面上維持著該有的好奇,點點頭。

沈於亮言簡意賅:“少林寺永信方丈於昨日來訪,身邊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據永信方丈說,是從幽冥手中救下的。掌門師叔命我們好好保護小男孩,然後和永信方丈在書房密談許久,出來之後就下達了全派戒嚴的指令。”

他將張澤帶到一處房屋前,站在離屋子三丈遠的地方,揚聲道:“掌門師叔,張少俠到。”

“快請他進來。”屋中很快傳來回應。

張澤凝神感受一番,屋裏能感覺到三股極為強勁的氣息,其中之一他很熟乙,應當是林有堅,另外兩個,據他猜測,大概是陳掌門和永信方丈。

在他想東想西的時候,沈於亮指了指緊閉的房門:“到了,掌門師叔就在裏面。我不便過去,就和這位俠士在屋外等著。”

張澤回頭看了看天乙。

武當派掌門只邀了他一人,天乙確實不方便進去,有什麽事,等他回去以後再和天乙說,也沒什麽差。於是他沒有強求,獨自上前推開木門。

這是一間書房,靠墻的位置並排安放著幾個厚重的木櫃,櫃子上分門別類擺放著各類書籍,收拾得整整齊齊。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桌,放著文房四寶,書桌後坐著一個黑發的男人,單就外表約莫四十出頭,相貌周正,續著短須,看上去頗具威嚴。

這個男人給張澤的感覺和林有堅非常像,他猜測這大概就是武當陳掌門。

站在陳掌門身後的人,則是一路同行至此的林有堅。

此外,另有一身著袈裟手拿念珠,慈眉善目的僧人,少林方丈永信,張澤在心中默念此人的身份。

見他進來,陳掌門自書桌後站起身,往前走幾步,道:“張少俠,初次見面,我是武當派的現任掌門,陳柏羽。”

見到真人,之前還心生緊張的張澤反而瞬間鎮定下來,見禮道:“在下張澤,見過陳掌門。”

“張少俠不必客氣。”

張澤深知在這些□□湖的眼中,自己大概就是一只誤入狼窩的小白兔,只要交談,就免不了會被套話,索性閉上嘴,少說多聽,看看他們叫他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只見陳柏羽站在他的面前,身為一派掌門的人竟是拱手向他行了一禮:“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張少俠能夠答應。”

行走江湖這麽長時間,張澤也算是見過小風小浪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況仍是忍不住心頭一跳,第一時間側身避開:“您請說。”

撇開這是一位比他年長的前輩不談,單是武當派掌門的身份就不是他一個無名小卒能比的。

陳柏羽如此姿態,直讓張澤心驚肉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值得身份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向他低頭?

“可否借張少俠的佩劍一觀?”陳柏羽問道。

張澤現在已經知道,對江湖人來說,隨身的武器就是他們的另一條命,誰會輕易將自己的命交出去?對處見的人提出這樣的請求,遇到脾氣差的,當場結仇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在他只是個半吊子,知道歸知道,卻遠達不到愛劍如命的程度。

張澤遞出自己的鴻影。

“得罪了。”

陳柏羽接過劍,右手握在劍柄上,唯一用力,長劍出鞘。

他先是看了眼刻在劍身根部的劍銘,然後屈指在劍上敲敲打打一番,輕輕點了點頭:“沒想到,鴻影竟然真的出現了。”

陳柏羽收劍入鞘,將劍還給張澤。

張澤取回自己的佩劍,看著他和永信長老對視一眼,道:“想必來的路上張少俠已經看到了,武當派如今正處於戒備之中。”

張澤點頭。

陳柏羽長嘆一聲:“事發突然,容不得我武當不小心。接下來的事,還請永信方丈來說明吧。”

“阿彌陀佛。”安靜坐在一旁的永信唱了句佛號,接過陳柏羽的話,“武道會後,永覺師弟帶回淩州異變的消息。貧僧與諸位師兄弟商議後,決定由永覺師弟帶隊,派出門下弟子增援淩州。未及抵達,就收到林施主的信,說淩州事了,各家共聚丐幫,商討幽冥事宜。”

張澤對照了一下時間,這個時候他大概剛從京城出來,正在往丐幫趕的路上。

“師弟於是改道丐幫,行至半途,忽遇一群黑衣人正在劫殺一家三口。當時情況萬分危急,師弟晚到一步,孩子的父母盡皆殞命,連孩子都險些喪命在黑衣人刀下。”

陳柏羽已經聽永信講過一次,尚且還能保持平靜,林有堅眉頭越皺越緊,張澤亦是倒抽一口涼氣。

“據師弟所說,黑衣人行蹤詭譎,極善隱藏蹤跡,出手狠辣狠辣至極,招招不離要害,且招式陰損,不似正道人所為。一旦形勢不利,立刻撤退,就算有被生擒的,也都第一時間服毒自殺,乃至師弟沒能抓到一個活口。”

張澤神情一動。

這些黑衣人,怎麽聽,怎麽覺得是死士。

可那一家三口有什麽值得他人惦記的,專門派死士去取他們的命?

這個疑惑剛起,就聽永信方丈說:“那孩子受驚太過,精力不濟,當場昏迷,被師弟帶回少林,修養一日方才轉醒,並告訴師弟,黑衣人在動手之前一直在逼問‘藏寶圖在哪裏’。”

藏寶圖!

張澤近期聽說的,唯一和藏寶圖有關的,就是前朝淩王爺的寶藏了。

按照永信方丈的話,在馮輝耀殺死秋安蘭、以致峨嵋華山和丐幫分道揚鑣的時候,幽冥已經在謀劃著獲取另一塊藏寶圖,甚至已經找到了藏寶圖的下落。

若非少林寺永覺長老橫插一腳,那現在……

張澤打了個冷顫,沈聲問道:“方丈可知另一塊藏寶圖的下落?”

永信點點頭,再搖搖頭:“聽那孩子所說,他們一家是一個月前從淩州逃難出來,走得匆忙,他父母臨死前只叮囑他一定要找機會回一趟淩州老宅。依貧僧之見,藏寶圖應該還在淩州。只是淩州範圍甚廣,具體在哪裏,恐怕還要讓小孩帶路,去了才能知道。”

一旁的陳柏羽註意到一個細節,緊接著問:“‘另一塊藏寶圖’,張少俠緣何有此一說?”

張澤看一眼林有堅,見對方沖自己微微搖頭,應該是時間太緊,還沒來得及說。他收回目光,挑挑揀揀,略去谷清風,將自己知道的東西說了一遍,最後重點強調一句:“幽冥手中很可能已經掌握一半的藏寶圖,若是這一塊也落入他們手中,那……”

話中的未竟之言叫在場三人具是一陣沈默。

本以為這只是個開端,誰知道,不知不覺間,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事態竟已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阿彌陀佛。”

永信垂眸斂目,手中的念珠轉得愈發急促。

陳柏羽的臉色同樣凝重的可怕。他左右盤桓幾步,下定決心:“此事幹系甚大,絕非我武當或是少林能夠解決。淩州至今仍有小股幽冥勢力盤桓不去,當務之急是要派出人手,盡快取回藏寶圖,以免幽冥捷足先登。”

他環視一周,目光落在林有堅身上:“師弟,你熟悉淩州的情況,還要麻煩你再跑一遭。”

林有堅自無不應。

下一個是張澤。陳柏羽請求道:“張少俠武藝高強,懇請張少俠與我師弟同往,護那小孩一路周全。”

“斬妖除魔,在下當仁不讓。”

“如此,我先謝過張少俠。這第二點,”陳柏羽深吸一口氣,“我欲請出六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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