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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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說白妃是林妃從一個惡霸手裏救出來的。

惡霸為什麽要搶白妃?

白妃並不是無依無靠,她有父親有堂哥,堂哥後面可能還牽扯出一堆親戚。

在有許多家人庇護的情況下,要不然是這個惡霸很權勢,只是看上了白妃的美貌,要不然是有其他隱情。

當然,按照白妃的尿性,這也可能是一出自導自演的戲。

【桑斯琦:憑我多年積攢下來的經驗和直覺,不管是哪種,挖一挖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東西。】【崽崽聽她的!】

【她可是撕遍娛樂圈的白蓮教母!】

【桑斯琦:你胡說!我不是!我沒有!】

【桑斯琦:我個德藝雙馨的女藝人。】

【拉倒吧你,你連席廷的緋聞都炒作。】

【那是她人生的滑鐵盧,別提哈哈哈!】

郁寧忽地攥緊袖子,他極力表現得平淡,“席廷?”

【席廷是個大魔王!】

【席廷是個變態!】

【大壞蛋!】

郁寧:“……”

他撓了下臉。

白天天書上的人越來越多,這麽多年來他們都不知道晚上天書上還有一個人。

郁寧做出什麽不屬於大晟這個時代的東西,他們也會以為是郁寧在白天天書上看的,因為天書上人太多了,話密密麻麻地刷新,誰也不知道其他所有人告訴過他什麽。

當年郁寧聽到流浪詩人幫他寫的那首詩後,問席廷是碧沙星人嗎,席廷說不是。

郁寧於是把他們當成不同世界的人了。

那時他小,把席廷當成了天上和母妃一夥的人。

而碧沙星是另一個神奇怪誕的世界。

沒想到次元忽然就破了。

有一點神奇。

大魔王郁寧還能接受,沒想到席廷還會被罵大壞蛋和大變態。

郁寧又問:“緋聞是什麽?”

天書上已經不知道說到哪裏了,聽他忽然這麽問,又拉回來。

【緋聞就是桃色新聞,就是和情情愛愛有關的。】

【驚!難道崽崽也是個隱藏八卦愛好者?】

【吃瓜是人類天性。】

【炒緋聞一般都是假的,是為了話題和流量。】

郁寧心裏莫名松了一口氣,他抿了下唇,輕聲說:“不要和他炒緋聞。”

【桑奇斯:嗚嗚嗚好的崽崽,崽崽竟然這麽關心我,我太感動了嗚嗚嗚。】【桑斯琦:剛才拍戲半天沒哭出來,導演去抽煙了,我現在可以馬上上了。】【……】

郁寧又撓了下臉,經過這一番對話,他心情輕松不少。

他讓許福去太學,等三皇子一下學就請他過來。

郁寧在晚翠園剛準備好火鍋,三皇子就來了。

“還是小七這裏的火鍋最香。”

三皇子見吃火鍋就知道郁寧是有事要跟自己說,不想讓外人知道。

吃火鍋不用人伺候。

三皇子慢悠悠地向鍋裏放菜,眼神飄向他,示意他說話。

“三皇兄,你說母妃是從一個惡霸手中救下白妃的,是在哪裏救的?”

三皇子挑了下眉,“是在青城,白妃是青城人。”

郁寧嗯了一聲,說:“三皇兄對青城有些了解吧?”

三皇子:“怎麽說?”

郁寧:“小時候,你說皇姐的一件裙子是青城的一種戲服改良的。”

三皇子:“……”

三皇子笑了一聲,“記得還挺清楚,看來那套戲服給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郁寧:“……”

穿在身上過,印象確實很深刻。

三皇子:“如果我說,我看上了青城,想讓它做我的封地,小七信嗎?”

小七非常誠實地搖頭。

你可能想讓整個大晟都成為你的封地。

三皇子嘆了口氣,“青城知府和總督都是蘇家人。”

郁寧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三皇子。

沒想到這麽巧,還有這層關系可以用。

三皇子拿了內庫,再摻和這件事沒什麽好處,可他被這雙眼睛看著,完全拒絕不了。

他氣餒地捏住郁寧的臉,“你就會欺負三皇兄。”

郁寧笑彎了眼睛,“三皇兄,我們悄悄的。”

暗地裏調查,不暴露。

三皇子嗤笑一聲,“怕是悄悄不了,你倒是和我母妃站在了一起。”

郁寧一楞,明白這是貴妃想要動白妃了。

他一直以為,貴妃和白妃關系比較親近,畢竟白妃有意討好貴妃。

轉念一想,連他都知道郁楚對貴妃背地裏的不敬,手眼通天的貴妃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以前白妃對她沒有威脅,她不怎麽計較,現在不一樣了。

三皇子品了品,“你這個主意真不錯,我覺得我母妃會很樂意配合你。”

郁寧看向他,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三皇子:“……”

“我替我母妃來吧。”聲音有點氣餒又無奈。

郁寧笑了。

因為第一次見面氣氛並不好,郁寧跟貴妃這幾年關系並不多好,見面也只有問安,幾乎沒怎麽說過話。

兩人相比,他當然更想跟三皇子一起做事。

“我為你做牛做馬,就沒有一點好處?”

郁寧笑開來,“我給三皇兄唱一曲兒?”

三皇子臉上終於露出真實開懷的笑。

【嘖嘖,狐貍。】

【他們一家本來就要對付白妃,崽崽憑白給了他一個好主意,還要為他唱曲。】【啊啊啊啊謝謝三皇子,我耳朵已經做好受孕的準備了!】【?】

郁寧唱曲兒是三皇子從小手把手教的,因為教給郁寧,聽郁寧唱,他自己反而淡了,就像把他所愛的東西轉移到別人身上,看著他成長為最好的模樣,這其中的滿足感彌補了他的缺陷。

天書上說像是父母把願望交給孩子。

因為如此,這些年,三皇子和貴妃的關系緩和不少。

他不怎麽唱了,但一直很喜歡聽郁寧唱,每次聽都很開心,是很純粹的,突破了外面那層薄膜的開心。

只是情緒不穩定,有時候聽完很安靜,有時聽完特興奮。

就像此時,像個八爪魚一樣抱著郁寧蹭,“好喜歡小七!”

郁寧窘窘地推他,推不動。

十六歲的三皇子長手長腳,身高已經有180了。

郁寧完全被他禁錮住。

郁寧:“……”

被三皇子黏了一下午,郁寧有點蔫頭蔫腦,當晚上看到天書出現時,立即又來了精神。

他問席廷:“你打過碧沙星嗎?”

席廷:“……”

他略一想就知道,可能是白天碧沙星的人在罵他了。

他很誠實,“打不過。”

這個住滿暴力分子的星球,也沒一個人能打得過。

郁寧:“……”

郁寧對他們的認知差點被打碎。

席廷對他來說,是極為特殊的一個人,在他心裏,他神秘厲害,幾乎無所不能。

而碧沙星的人對他來說,像一群奇奇怪怪,大多數沒那麽靠譜的家人。

席廷打不過碧沙星。

郁寧茫然好久。

他好像對碧沙星有什麽誤解。

郁寧心裏下決定,除了杜絕緋聞,他也要想辦法,不要讓碧沙星的人打席廷。

三皇子聽了曲後心情愉悅,做事效率也高,十天後,千裏之外的青城就寄來許多極為有趣的消息。

青城是大晟的富庶之地,當時換香皂時和西合郡一樣,換的是一百塊,比晟都還要多。

但青城和西合郡等其他富庶之地不一樣,其他幾個是大晟版圖中心區域的魚米之鄉,而青城在邊境,青城有錢在於貿易。

青城是一個相對開放的城市,常年可見南蜀與北越人,以及西北游牧人。當時郁寧跟黎世子提到在邊境徹底開通一個貿易城時,黎世子立即想到的就是青城。

正因如此,青城人員覆雜,相對沒那麽好管理,官員們做事極為小心,各方勢力都被他們暗中記錄在冊。

一開始他們並未找到這惡霸。

想來這並不是什麽惡貫滿盈的惡霸。

當然也可能是白妃處理過,如果真的有很大問題,白妃不可能放任他繼續存在。

他們於是從那一年衙門記錄的事件中尋找相關人物。

三皇子把其中一封信件遞給郁寧,“你也絕對想象不到,是在書院裏找到他的吧。”

十三年前,也就是郁寧出生前一年,青城知名書院,玄塵書院,收留了一個瘸腿男人。

這個男人當年在青城本地有一點名氣,但要說惡霸還算不上,只能說是個富商家沾染了些紈絝風氣的浪蕩少爺,是有些任性,還做不出強搶民女的事。

這人在官府留名,是因他曾狀告白家父女,收了他的彩禮,女兒卻在成親那一天反悔跑了。

後來,這人一家都出了事,這人差點被人打死,被剛開的書院收留打掃書院。

郁寧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三皇子抖了抖其中一張紙,說:“搶人應該是有的,只不過不是強搶民女,而是把飛了的老婆搶回來。”

“他這一家人應該都是白妃派人殺的,白妃想趕盡殺絕,可為什麽這人被書院收留後就停止了?”

郁寧問:“為什麽?”

三皇子說:“可能和這書院有關。”

郁寧楞了一下,忽地低頭,再次看向書院名中的“玄”字。

“這是外祖父開辦的書院?”

三皇子點頭,“正好你出生前一年,林老莫名在青城開了一個書院,正好那一年這個男人被追殺時書院招人,而他被書院收留後,那群人竟然就沒再動他。”

郁寧抿了下唇,“你是說,當年外祖父已經意識到白妃不對勁,開始防備她了。”

三皇子:“白妃也知道林老手中有她的致命把柄了。”

“在那之後不到半年,太師府就出事了。”三皇子說:“小七,你覺得有那麽多巧合嗎?”

郁寧怔怔看著這些紙張,手指不由地攥緊。

“這‘惡霸’還在嗎?”

三皇子笑道:“在,可能是白妃怕林老留下什麽,一直沒敢動他,也可能是白妃覺得林老和林妃都死了,就無人會查這個人了。誰知道小七會想到這個人呢。”

“跟別的男人成親過啊,這可不只是欺君之罪那麽簡單。”三皇子勾著眼睛笑,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郁寧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我要見他。”

“見可以,但要想好怎麽揭開這個秘密。”三皇子敲了下腦袋,“內庫那件事可以說是巧合,再加上這件事就巧合過頭了。”

不管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直接拿著證據到皇上面前,皇上懷疑自不必說,到時候惱羞成怒,他們很有可能會被牽連,至少多少會被厭惡。

郁寧說:“本來父皇也不怎麽喜歡我。”

他語氣裏沒有任何埋怨或委屈,像是在平靜地敘述一個事實。

三皇子貼近郁寧,大逆不道地對他說:“沒事,下一個皇帝一定非常非常喜歡你。”

等郁寧看向他,他又說:“但這個還是不能冒險。”

白妃住進清寧宮是為養胎,不知道只是住不穩定的前三個月,還是一直到孩子出生為止。

這段時間清寧宮除了皇上,不歡迎任何人。

白妃住進去第二個月,公主從清寧宮搬出來,要去西合別院住。

郁寧聽到消息立即來找她,卻不被允許進清寧宮。

他站在宮門外等到出來的皇姐,跟她一起向宮外走。

“皇姐,她們……”

公主見他猶猶豫豫的樣子,不由好笑,“小七難道以為她們欺負我不成?”

郁寧抿了下唇。

“沒有,是我自己想要搬出來的,這段時間住在那裏不方便,在別院更自在些。”

公主臉上沒表達出任何低落的情緒,郁寧卻無端感受到一種飄零感。

清寧宮本就不是屬於公主的住處。

不像是他的白夏苑,也不像三皇子的飛霜殿,四皇子的初陽宮。

清寧宮好像誰都能住進去,同時誰也不能擁有那裏。

公主是小孩的時候,可以一直住在那裏。

可是公主早已及笄,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芍藥花開了,在空中綻開,可舉目四望,沒有歸根處。

郁寧側頭看她,伸手拉住她的手,“皇姐。”

公主忽然被他的眼神戳了一下,那一下又酸又軟,“嗯?”

她攏住了郁寧的手,和小時候一樣。

“以後我在宮外建府,想建在公主府旁。”

公主燦然一笑,“那我的公主府可得好好選。”

公主邊走邊說,“西合別院的玻璃花房很適合過冬。”

郁寧嗯了一聲。

送公主去西合別院後,郁寧望了望清寧宮的方向,轉身去找三皇子,第二天跟他一起出宮,見到了那個惡霸。

他名為秦書,和白妃差不多大的年紀,看起來卻蒼老很多。

正如書信上所說,他曾差點被打死,即便治好了,身上也留下痕跡。

臉上有一道可怖傷痕,腿被打折,成了個跛子,走路一瘸一拐。

眼神麻木又陰沈。

聽說他曾經也是個鮮衣怒馬的風流少年。

郁寧打量了他一瞬,開門見山,“白雲月跟你成親過是嗎?”

“是。”

“你知道她現在是皇妃嗎?”

秦書眼裏立即湧出無限的恨意,額角青筋暴起,用力錘了一下桌子。

那一下之後,洶湧的恨意最終歸於無望的深海。

看來他已經知道殺了他的家人,毀了他的人生的,就是白妃。

郁寧問:“你想報仇嗎?”

秦書猛地看向他。

郁寧又問:“你願意犯險嗎?”

三皇子挑眉看向郁寧。

少年側臉沈靜柔軟,聲音也好聽,話卻是冷冰冰的。

這險可不是一般的險。

郁寧能有條不紊地問出這些話,三皇子不覺得奇怪,只是他沒想到郁寧能如此平靜,毫無猶豫地問一個人願不願意赴一場生死之約。

他想,可能他的小神仙也有一層冷漠的底色在。

秦書激動扶著椅子半起身湊近,常年彎腰打掃,他脊背都彎曲了,仰頭看向郁寧:“只要能把她拉下來。”

他想到以前富足健康的生活,想到寵他的父母家人,想到這十幾年痛苦,眼神瘋狂偏執,“就算讓我死我也願意!”

郁寧說:“好。”

三皇子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要是洩露了今天見過我們的事,我就送你去做白妃的太監。”

郁寧:“……”

秦書的臉也扭曲了一瞬。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世上大概再也沒有比這更慘的事了。

內庫機構龐大,皇宮中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大一部分在宮外,落座在東市後街第三排,威武的大門後是內庫龐大的辦公和儲藏區。

初冬風寒,散值後,內庫大小官員立即坐上轎子回家,也有相約去喝酒暖身的。

原來的白總管,現在的白副總管,即便官降一級,因白妃現在榮寵無雙,他在內庫依然過得很滋潤,完全不比總管差。

這一散值就有一群官員圍上來,討好地笑著,請他賞臉去喝酒。

“不了不了,我給白妃娘娘帶點血燕,今晚就在宮裏留宿了。”

他在宮裏的內庫一直有住處。

其他人一聽,又是一陣恭維,說得白副總管滿臉笑與得意。

這笑在看到內庫門外不遠處的人時立即僵了一下,他驚了一瞬,又仔細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如同被寒風凍住。

幾個官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哎?又是這個人,他怎麽又來了?”

“不懷好意,偏偏他沒站在內庫範圍,不然早把他趕走了。”

“管他站在哪裏,趕緊趕走,別礙了總管的眼。”

白副總管瞇眼又仔細看了一遍。

那人對他一笑,因為臉上的刀疤,笑容詭異又可怕。

白副總管腳步亂了,他沒聽清身邊幾人在說什麽,匆匆上轎。

轎子很慢,那人即便坡腳,也可以輕松跟上。

人和轎子同步時,轎簾被掀開,白副總管神情緊繃地看著他,輕聲質問,“你跑到這裏來要做什麽?”

秦書對他伸出手,咧嘴一笑,“十萬兩白銀。”

作者有話要說:崽崽:你們別打他,好嗎?

碧沙眾人:這個男狐貍精又跟崽崽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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