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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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副總管被他氣得胡子差點翹起來。

“十萬兩白銀是說拿就拿的嗎?”

秦書說:“你可是內庫總管,皇宮最受寵的白妃的父親,怎麽可能連十萬白銀都沒有,是不是,岳丈?”

“岳丈”兩個字驚得白副總管心突地一跳,他又慌又氣,“你閉嘴!”

說完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又是一陣氣,他四處打量一陣,看向秦書:“誰也不會隨身攜帶十萬兩銀票在身上,我今天沒法給你。”

秦書笑著說:“我今天就要。”

以前的秦書最多是個任性風流的少爺,十幾年的摧殘,此時的秦書好像成了一個真正的無賴,那神情讓人看著就想打人。

“如果你不給我,我等下就去東市大街上喊白妃是我老婆,再去茶館推開那說書先生,仔細講我跟白妃的二三事,我覺得晟都百姓應該很喜歡聽。”

何止是喜歡。

白副總管狠狠地瞪著他,胸口急促起伏。

秦書一點也不受影響,心情還更好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的人生已經完了,你不給我,我就把你們拉下來。”

“聽說皇上就愛白妃清純幹凈,要是他知道白妃是個破鞋,會不會惱羞成怒?”

“他聽到整個晟都在議論他的白妃,再看到白妃時心裏會不會膈應?”

白副總管恨不得掐死他。

秦書忽然收了笑,沖他厲聲喊:“給我!”

他眼裏迸出洶湧的恨意,面容扭曲,形容可怖,歪曲的傷疤配上陰沈的臉色,如同地獄來索命的厲鬼。

白副總管被他嚇了一跳,不由地向後縮了一下。

他終是轉回內庫拿了銀票給他。

“錢給你了,你必須離開晟都,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秦書看看銀票,只是笑了一下。

白副總管坐上轎子,發現他又跟了上來。

“你又要做什麽!”

秦書說:“你不是要給白妃送血燕嗎?血燕給我。”

白副總管:“你!你滾!”

秦書說:“你不給我,我現在就喊了啊。”

白副總管怒氣沖天,一把將轎子中的血燕扔給他。

秦書接住,打開盒子後,將裏面的血燕扔在地上,用滿是汙泥的鞋一點點碾碎,上好的燕窩在他腳底成了塵屑。

白副總管看到這一幕差點心梗,他氣得心口發疼,手指顫抖。

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也沒得到緩解,眼裏頓生瘋狂的恨意,殘忍的冷光一閃而過。

白副總管的轎子到了宮門,他沒資格在宮內坐轎子,在宮門口就下轎了。

【崽崽,他的臉好難看哈哈哈!】

【又臭又醜,一陣白一陣青。】

【一看就氣得不輕嘿嘿。】

郁寧和他隔壁一條路同行,白副總管一舉一動,哪怕是細微的神色天書都給轉播過來。

他先去內庫拿了些燕窩,轉而去清寧宮拜見。

郁寧沒有去清寧宮門口,而是去離清寧宮很近的太醫院,等常給他看病的太醫回來。

他不麻煩其他太醫,在太醫院的大庭院中走了一圈,最後在一把椅子上坐定。

【崽崽,老白見到白妃了。】

郁寧輕輕嗯了一聲,在天書上看起了轉播。

白副總管去的有點晚,帶去的燕窩也不是白妃想要的,白妃就有點生氣。

她最近看著榮寵無雙,但過得並不那麽順心。

孕婦情緒本就有些敏感不穩,又有一堆煩心事。

她高齡懷孕,當時郁楚跟郁寧說,林妃年紀大生了郁寧身體就毀了,她現在可比當年林妃生郁寧的時候年齡還要大。

不知道是不是敏感的原因,她夢裏總是夢到郁楚說這句話。

年紀大生孩子很危險,會要命。

孩子害死母親。

除了生育風險,還要處處提防後宮的人。

最心煩的是,她身邊竟然又混入了其他宮的人,她已經換了多少批人了,竟然還有!

郁楚早上晚上說的話都被傳出去,這說明一定是她們貼身的宮女出了問題。

偏偏都是些不能讓人知道的話,她還不能跟皇上和太後說。

一想到她身邊有別的宮的人,白妃晚上就睡不著覺,看誰都像壞人,誰都想害她肚子裏的孩子。

可是她搬進清寧宮就換一大批人,太後會怎麽想她。

早上醒來她看到臉上出現斑點,更是胸悶得不行。

她最出挑的地方就在於皮膚幹凈白皙,再加上妝容的營造,皇上說她如一瓣白梨花。

可長了斑的白梨花還好看嗎?

“你就拿這種燕窩給我補?”在清寧宮處處小心的白妃,面對自己父親終於是發了脾氣,“平日裏就罷了,我現在是什麽時候!”

白副總管也一肚子氣,但他知道這時候要安撫女兒,不能讓她生氣。

現在萬事以她肚子裏的孩子為重,萬萬不可出一點問題。

他見白妃狀態不佳,很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秦書的事。

他們家就她最聰明,能主事,這件事本該說給她聽,讓她出主意。

可再給她壓一層如此重的憂思,她真的能承受嗎?

“我明日給娘娘帶更好的來,先將就一日。”白副總管壓下滿腔怒火,溫聲安撫她。

“將就?”白妃聲音尖銳,“我現在還要將就?!”

她摸著自己的臉,“再將就下去,我這臉還能見人嗎!”

白副總管懦懦地應著,“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娘娘萬萬不可動氣。”

白妃打了一把巴掌身邊的宮女出氣,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再給我換幾個宮女來。”

白副總管一臉為難,“新來的宮女你能用得習慣嗎,一等宮女的調度要找連順總管。”

不熟悉她的習慣,沒有經驗的宮女來,照顧不周,用得不順手她可能又要生氣。

何況貼身的靠譜宮女,這個時候哪有那麽好找。

眼看白妃又要動怒,白副總管連忙苦著臉應下。

他穩住白妃的情緒後,沒敢再說秦書的事就出來了。

正好郁寧等的的太醫回來,急慌忙來見郁寧,郁寧站起來走向他。

“王太醫別慌,是我自己想在這裏等的,太醫院的藥香讓我很安心,我很喜歡坐在這裏。”

王太醫連連應聲,問他最近的身體狀況。

沒多久郁寧從太醫院出來,又看了一眼清寧宮的門,只一秒,轉身走向白夏苑。

【崽崽,老白竟然沒跟白妃說唉。】

郁寧彎眼笑了一下。

【嘻嘻那正好,老白可比白妃差遠了。】

【老白說不定已經有什麽可怕的想法了。】

兩天後,白妃又換了六個一等宮女。

第三天在太學,郁寧不經意地問郁楚,“連順總管都給你們換宮女了,昨天下午你們怎麽還罵他?”

郁楚那眼神,誰都能看出來她要抓狂了。

【啊,崽崽怎麽這麽壞……喜歡!】

【嘿嘿嘿,別生氣,生氣容易傳染,你媽媽年紀大了,你說的年紀大了生孩子很危險,孩子會害死媽媽。】郁楚一下學就跑回去了。

她幾近崩潰,回去立即把這件事告訴她母妃。

白妃聽後也要崩潰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上一批人裏有眼線就算了,這一批人剛到怎麽又跟郁寧聯系上了?

這一天這幾個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根本沒跟人接頭。

可能不是這幾個人。

但她們在清寧宮說的話,郁寧又知道了。

那……

白妃眼皮一跳。

可能是清寧宮的人。

這裏有郁寧的房子,他之前經常在清寧宮住,據她觀察,清寧宮不少嬤嬤和小太監很喜歡他。

這些人中,可能就有郁寧的人,是郁寧的,也就可能是飛梧宮或飛霜殿的。

白妃越想越覺得可能。

她身上出了一層冷汗,本以為最安全的地方,早就被別人滲透了。

而她又不能動太後的人,還不如在自己的大本營湘水宮安全。

白妃思來想去,最終決定還是回去。

她來這裏,本是圖個安全,並想借此緩和和太後的關系,還有一絲炫耀榮寵的心理在。

可現在這裏根本不安全了,遠香近親,她一會兒換宮女,一會兒叫內庫的,太後心裏可能也不大舒服,何況她在這裏過得處處小心很是憋屈。

現在最該以孩子為重,這一點她還是拎得清的。

白妃住進清寧宮不到兩個月就搬出去了。

跟太後說的是懷孕已過三個月,胎兒已穩定,就不叨擾太後了。

太後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麽,允了。

看著她走出清寧宮,太後感慨一聲,“這清寧宮,也就只有郁合那丫頭能住得長久。”

她身後的嬤嬤看著她略顯寂寥的神情,說:“是公主和太後氣場相合。”

“公主出宮已有些時日了,要請她回來嗎?”

太後沒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清寧宮外,郁寧正站在一個涼亭中,目光寧靜地看她們從清寧宮搬出來。

另一邊,這幾天秦書拿著從白副總管那裏要來的錢大肆揮霍。

因為花錢太慷慨,常常一擲千金,在晟都花樓酒樓都出名了。

他在晟都銷金窟非常受歡迎,不僅受青樓女子的歡迎,還交了幾個酒肉朋友,整天有一群人期待著他來撒錢。

白副總管根本不用怎麽秘密打探,他已經站到眾人視線中了。

白副總管咬牙切齒,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誰知道他喝醉酒會說出什麽,而且等他越來越出名,很容易被人註意到,想處理他就越難。

在秦書又訛了白副總管一大筆錢後,白副總管終於決定要殺了他。

在晟都混了這麽多年,他也不是白混的,自然認識些官員和殺手。

因為秦書這個人太敏感,他不敢讓很多官員接觸,只請了幾個厲害的殺手,確保一定讓他死透。

而他沒想到,他越是不想讓官員知道,知道的官員反而更多了。

秦書這幾天一直住在晟都最好的一家青樓。

如果要去青樓,晟都權貴們自然也是來這裏。

一夜百金的地方,夜晚自然沒有普通人。

白副總管派去的殺手,以為殺一個坡腳的男人很簡單,誰知道他暗地裏請了護衛,兩邊的人就在這青樓打了起來,殺手們知道不能節外生枝,可是他們想走時竟然被護衛們圍住,一時難以在青樓脫身。

□□們大驚失色驚恐叫喊,嚇得各房間的權貴們提著褲子就跑出來喊人。

他們大多數人都有護衛,護衛再沖進來。

動靜更大。

首先驚動了晟都的禁軍,接著晟都府尹也趕來了。

青樓之中還有個大理寺的高官,接著又把刑部的人引來。

當晚只死了一個人,重傷兩人,卻把負責晟都治安的兩大部門的人都引來了,還引起了三法司中兩個部門的註意。

大晟官員極註重名聲,那大理寺官員位列少卿,一直官運亨通,猝不及防暴露了他逛青樓的事,氣得他想直接把這群人丟進大理寺上大刑。

晟都府尹的人咳嗽一聲,上前,“李大人,這種小事還是交給我們吧。”

禁軍一個教頭說:“我們要先帶回去。”

就在這時,那個受傷的坡腳人說:“是白副總管要殺我!一定會是他要殺我滅口!”

三方的人神色一僵。

此時青樓內燈火通明,圍觀的人眾多,這裏面的客人不少是權貴,剩下的也是富商,除了他們,剩下的青樓人是最愛聽八卦傳消息的人之一。

秦書捂著胳膊上的傷口,似乎被嚇怕了,他大聲喊:“肯定是白副總管要殺我!我和白雲月成過親,他假裝給我錢要封口,其實暗地裏是要殺我滅口!

這一喊引起軒然大波。

周圍的人不罵娘了,也不瞌睡了,瞬間精神得不行。

“救我!他們要殺我!我沒胡說,我有婚書!”

晟都府尹的人退後一步,“這種大事確實要大理寺來審。”

禁軍們不知道何時退到了門口。

大理寺少卿兩眼一黑,感覺自己官場生涯到此結束。

這件發生在青樓深夜的事,因為過於勁爆,涉及的官府也多,基本上在第二天早上就傳遍了晟都權貴圈。

郁寧一到學堂就被興奮的黎世子拉到後面。

郁北征後一步到學堂,問:“你又賺大錢了?”

黎世子立即把他按坐到座位上,小聲又激動地,“你沒發現從宮外進來的每個人都很興奮嗎?”

郁北征掃了一眼,“還真是,發生了什麽?”

黎世子按下兩人的腦袋,非常小聲地,“白妃進宮前成過親!”

郁北征:“哈?!”

郁寧也跟著小小的“啊”了一聲,以示驚訝。

【哈哈哈崽崽的演技也太差了,呆呆的樣子。】

【就比桑奇斯的演技好一點點哈哈哈!】

【黎世子像極了吃到勁爆大瓜的我。】

【這在大晟已經是網略癱瘓級的大瓜了。】

【大晟第一女偶像人設徹底崩塌。】

黎世子滔滔不絕地講起了昨晚發生在青樓的事,講得特別詳細,好像在現場。

郁北征聽得目瞪口呆。

聽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怎麽這麽清楚,難道你又去青樓?”

“不是我!是我爹!”

郁北征:“……”

郁寧:“……”

【這坑爹的娃。】

【是基操,都習慣了。】

【桑斯琦:青樓這個地點選的真妙啊,消息傳的快不說,又和白蓮花皇妃的身份跟形象形成嘲諷對比。以後她每次想起她的過往是在青樓散開的都會氣死吧,皇上見到她也會想青樓裏是不是還在傳他妃子的事。】郁寧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恰巧看過來,對他眨了下狐貍眼。

“七皇子,你最近多待在白夏苑,少在皇宮溜達,別撞上皇上。”黎世子更小聲地叮囑他。

郁北征反應過來,說:“對,我也不亂逛了。”

郁寧:“……”

四皇女郁楚進學堂時,發現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對。

她抿了下唇,坐到座位上,問二皇女:“出了什麽事?”

公主及笄後離開太學,四皇女就和二皇女坐到了一起,兩人平時話不多,只有有事時,四皇女才會跟二皇女說話。

二皇女搖頭,她也不知。

越來越多的人看過來,郁楚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煩躁又恐慌。

這件事宮內比宮外晚了一個時辰才流傳開。

昨晚參與這件事的幾個部門老大,在朝堂上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們暗自較勁,互相使眼色。

最後是還是收押了人的大理寺敗下陣來,在退朝前,大理寺寺卿呈上一本奏折。

昨夜那個倒黴鬼少卿一整夜沒睡覺,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只差查證真偽。

他們非常客觀地把這件事寫進了奏折裏。

他是萬萬不敢當著百官的面開口說的。

但好像百官中不少人都知道他奏折裏稟奏的事。

朝堂之上倏而靜默。

很多人屏住呼吸,頭垂得不能再低。

皇上照常打開奏折,當看到奏折上的內容時,表情由驚到怒只是一瞬間。

再看一眼,稍微思考,由憤怒到雷霆之怒,對於昨晚撞見的幾個官衙老大來說,仿佛是一個世紀。

下朝之後,皇上怒氣沖沖地奔向湘水宮。

他走路帶風,連順總管差點跟不上。

其實總管沒看到奏折上是什麽,只看朝堂百官反應和皇上現在的恐怖樣子,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這時候,皇宮裏格外安靜。

今日陽光明媚,很適合出來曬曬太陽,可除了巡邏的侍衛,他們一路沒見到任何出來玩的嬪妃和小皇子們。

皇上越走越氣,想到朝堂上的安靜,再經歷此時宮裏的安靜,怒火幾乎要將他燃燒。

對一個特別愛面子,極為重名聲的皇上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已經從朝堂百官的心理,想到後宮嬪妃的心理,想到晟都百姓此時的談資,想到全天下是怎麽看他的了。

他越走越快,進了湘水宮也沒放緩腳步。

白妃在窗口看到皇上突然進來,忙站起身,擺出柔弱又溫婉的笑,“皇……啊!”

皇上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臉上。

“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崽崽:啊?啊!

崽崽自己眼中的自己:面露不可置信

郁北征和黎世子眼中的崽崽:孩子被嚇傻了

天書上麻麻眼中的崽崽:呆呆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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