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信息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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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之後,丁穎一本想趁他睡著溜出去,何文溪卻警覺得很,一下子捉住他的手,拽到墻面,腦殼撞了一下。

“還想出去?”

丁穎一忍著頭痛,抱著星黛露,瑟瑟發抖。

何文溪大早上看見這樣一幅情景,一股沖動卻又湧出來,瘋狂地撲上去,又攥住他的下巴吻。

荒誕的戲劇直進行到早晨八點,丁穎一再也生不出一點能夠逃跑的念想,他頹然無力地坐在墻角,接受親吻。

早餐仍舊在那家豆漿店,今天是新年初一,這店老板竟然還辛勤地營業。

丁穎一坐在角落,面色如同死人臉,一言不發。

何文溪把油條豆漿都推到他面前,興奮地叫他吃。

丁穎一摸出手機,看今天又多出什麽。微信頁面,丁耜的信息已經顯示999+,他無力地看著,心底漫過大片如經荒原的酸澀,微微閉眼,把屏幕看去下一條,是鄧運明,也顯示有兩條信息了。

點開之後,首先是一張圖片,果然,他們被拍到了,是在海鮮架前親吻的那張。

丁穎一荒誕地笑了一下,這麽說來,還該感謝昨天的自己。讓他那樣的對待,是得到回報的。

鄧運明:換炮友了?!

丁穎一懶懶地回:是男朋友。

鄧運明似乎在線,立刻回:你怎麽找個比你小的?還是大學生呢嘛?

丁穎一回:你管我。

鄧運明即便同他的身份只是個要賬的和被索賬的,今日倒畫風微變,語重心長起來:侄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丁穎一望著那條信息,捏著太陽穴,垂頭望,不知不覺就顫抖著哭著笑起來。

淚水一大滴又一大滴地砸下來,他哭得難以抑制。是啊,他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為什麽變成這樣,不還是你們逼的嗎?

可是你們逼的沒錯,你們是要賬的,你們有道理,我這輩子再怎麽難也是我前二十年欠下的,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這樣了啊。

丁穎一哭哭笑笑,何文溪詫異地看他,有店老板在,何文溪不大說越界的話。

丁穎一專心地望著屏幕,回了一句:操,你就要你的債,別他媽管我私事。別他媽來騷擾我男朋友,不然我死給你們看。

鄧運明又回: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你原本很乖的,聽說也談過女朋友,你怎麽就這樣了!

他怎麽就這樣了?這樣也沒什麽,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在無聲無息間,變成了不認得的樣子,大家都是這樣的,沒有什麽值得賦予感嘆號。

吃完早飯,既然這個人已經被認定為他的男朋友了,其實就可以跟他說再見了,而且路上光天化日,也不用怕他再強來。

但走在晴天朗日下,望著天空成群飛過的鴿子,丁穎一心頭又風吹草動過一些靈覺。他覺得,即便是跟著這個人,也沒什麽。

反正他已經這樣了。

走去某個廣場,何文溪去給兩人買奶茶時,丁穎一坐在墻角,對星黛露說:“丁耜,你怎麽還不找到我?你要是再不找到我,我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一行眼淚滾燙地滑下來,聲音哽咽,“丁耜,我其實好想你找到我,你救救我。你替我還錢好不好,你救救我的命好不好?”

“丁耜,你就自己走吧,我知道,你會去北京的,以後,也許我也能去到北京,丁耜,這世界上有你,真的是件很好的事,我認識過你,我覺得真的很圓滿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愛你,我每一天都會這麽愛你。”

“你要好好活著啊,賺到錢,擁有足夠的話語權,別再讓人欺負了,連把吉他都不許玩,多慘啊,你怎麽這麽慘啊,,我為什麽那時候不認識你......”他哭著哭著,又失了聲音,話語啞啞然,沈寂得就像世上連他的聲音都不被允許播放。

何文溪走過來時,他的臉已經被擦得很幹凈,那樣一種漠然無衷,冷冽得如霜如雪,如鋒如芒。

丁穎一主動牽著何文溪的手,他們穿行在大街小巷,在每一個人多的鬧市口擁吻。越來越肆無忌憚,直到後來連王紅英都給他打電話。

“小麥,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謝謝啊,王阿姨。”丁穎一抽著煙笑。

王紅英沒再提債的事,丁穎一把煙頭踩到腳底下,卻主動提起來,話語帶笑,“還有兩天是吧,我知道。”

王紅英那邊靜了一下,然後恢覆和人談判的口吻,“錢準備得怎麽樣?”

他哈哈笑,“我沒錢,我一個窮光蛋,能有什麽錢。”

“那兩天後你準備怎麽辦,我們幾個是無所謂的,李開林你知道不好惹。”

“那我也不知道咯,隨便他唄。”

“你那個男朋友什麽來歷,他有錢嗎。”

“我也不知道啊,談戀愛怎麽能問錢呢,多俗啊。”

王紅英又靜一下,然後說:“你小心李開林的人去找他,你把他藏起來吧。”

丁穎一笑著回頭看一眼正拿著魷魚串滿臉疑問的何文溪,想了一下,笑著說:“好的王阿姨!多謝提醒!會藏好的!”

王紅英頗感無語地掛掉了電話。

電話結束後,何文溪問他,“什麽人?神神秘秘的。”

丁穎一微笑著,“家裏長輩,聽說我們談戀愛,讓我離你遠點。”

何文溪立馬摟住他的腰宣示主權,“別聽她的!”

丁穎一笑著,“是啊,怎麽能聽她的呢。”

兩人黏在一塊,毫無分開或者藏起的意願。

晚上回到宿舍,何文溪又是那一種迫不及待的姿勢圈住他。今天丁穎一竟也不反抗了,主動地回抱著他,纏綿無比地索吻,甚至喊他老公。

何文溪臉色赤紅,滿心驚喜,直接把兩人扔到床上去,丁穎一吻住人的樣子癡情柔軟,何文溪躁狂地就要進行下一步,卻被丁穎一按住,坐直在他身子上,啄著他說:“這麽急啊?還想再過幾天呢。”

“不要,一一,聽我的,現在就做。”

雙腿蹭在那人身邊,示好似的,發出甜膩的嬌嗔,“等等呀,你是不是不愛我?”

何文溪連連說:“愛!”

丁穎一的身子伏在他的懷裏,一手在他的腹部畫圈圈,畫得他如飛上雲霄,“那就聽我的,好不好。”

‘嗯嗯好。“何文溪捉住他,又愛不釋手地吻下去。

三點鐘,丁穎一抱住星黛露,已經無淚。

大年初二這一天,是2月13號,正好是情人節前一天。

其實丁穎一已經沒什麽要緊事幹了,在這世上,該成全的都成全了,最後,無非是等著明天被打而已。

他不願出宿舍,在床上纏著何文溪,媚人至極地抱著他,“別走啊,陪我再呆一會兒。”

何文溪這兩天被他勾得三魂丟兩魄,哪裏還有別的念頭,攫著他的雙足,色情無比地回親他,口裏說盡不幹不凈的話,丁穎一聽了倒也受用,眼前看著的,卻不知是何文溪還是丁耜。

“老公,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家啊?”他嬌笑著問。

何文溪倒難住了,一時游走的手停下來,遲疑地,“要回我家嗎?”

“嗯,怎麽?”丁穎一笑著,挑上一個媚眼。

何文溪停頓了一會,感覺到氣氛的變化,終極強硬著說:“好,等疫情結束就帶你回家。”

“哦,疫情結束啊,好多求婚的人都會這麽說呢,那你不是好愛我嗎。”

“嗯,愛極了。”何文溪過了這一關,瘋狂地又開始親他。

丁穎一再笑著問,“那,什麽時候結婚啊?”

何文溪再度僵住,思考了半天,反應出來:“一一,中國是結不了婚的。”

丁穎一嬌笑著,將腿從他的懷裏挪走,佯裝受傷,“明明還有外國的嘛,新西蘭就很好啊。”

何文溪趕緊把他的腿撈回來,想了半天,“可是,國外疫情很嚴重......”

“哦,一會兒等疫情結束,一會兒疫情很嚴重,我知道了,你是想先不說,到時給我個驚喜,是不是?”

何文溪恍然大悟,連連說,“是,就是這樣。一一這麽可愛,我要娶你的。”

“我也要你娶我。”丁穎一貼到他的身上,再度吻了下去。

黏糊到下午,兩人出門,本來沒帶著什麽任務,只是吃個飯而已,沒想到在籃球場附近一條街上,變化猝然而至。

李開林沒親自來,來的是他幾個手下,之前打過丁穎一的那幾個。

為首的綽號猴哥,大著嗓子沖丁穎一喊,“小子,別來無恙!”

丁穎一站在陽光底下,無風無浪,無晴無雨,只是隨意地說:“不是還有一天麽。”

“李總讓我帶兄弟們先來問候問候你,省得明天再打,叫他看了鬧心。”

丁穎一站著,左手抱著星黛露,右手在口袋抄著,不說話。

何文溪在邊上都快嚇哭了,藏身在丁穎一背後,拉著他的袖子小聲問,“這都是什麽人啊一一?”

丁穎一笑了一聲,沒回話。

猴哥註意到何文溪,又大著嗓子問,“聽說你談了個男朋友,是他麽!”吩咐旁邊兩個把照片取出來對比,一看,就是他。

猴哥立馬說:“小子!你給我出列!”

何文溪腿一軟,不得不出列。

猴哥說:“你既然是他的男朋友,他的債也該你還了!”

何文溪抖著腿,“什、什麽債啊?”

猴哥擰了擰眉毛,“你他媽的不知道?你當個屁的男朋友?真他媽鬧心。”

何文溪快跪了,使勁拉丁穎一,丁穎一卻冷笑著,不動,不走。

猴哥說:“你們他媽今天是免不了一頓打了,不然咱爺爺不好交差,打完還要拍照片的!”他瞥了一眼兩人,指定說:“兄弟們,給我打那個男的!”

一幫兄弟立馬問:“大哥,都是男的,打哪個?”

猴哥摸了一把發尾,發覺言語有誤,說:“男朋友!”

一幫人又回:“大哥,這裏也沒女朋友啊。”

猴哥焦躁起來,自己奪過一條大棒,直接沖過去對著何文溪的腿來一棒子,“這個!看見了沒!你他媽的!”

眾人便劈裏啪啦地對著何文溪揍起來。丁穎一站在一邊,自覺地為幾人讓路,但還是頗具演技地喊了幾嗓子,諸如你們不要打了之類。

而後立在籃球場的門框陰影裏,漠然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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