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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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還有他的戲,他也只能跟著回片場等著。

這部戲的制作班底和劇本真的很好,請來的演員很多都是老戲骨,看他們演起武俠劇來,總有一種二十年前武俠劇的浪漫,看他們你來我往之間的對手戲,能學到很多。

平常路滿塵很喜歡坐在一邊邊等戲邊觀摩學習,他很善於模仿,多看幾遍,到他自己演的時候就能融會貫通,這可以算得上他演戲上的天賦。

剛剛詹青說他是體驗派共情了,他不敢反駁,他心裏比誰都知道,如果那一刻的反應可以推到共情身上,他是有一絲失落的,但又有一種沒被識破的僥幸。兩相其下,還是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詹青身邊更重要。

現在。

走在後面的路滿塵嘆了口氣:偷拍被抓包就算了,還真想要別人沒穿衣服的寫真!色膽包天了是嘛!!!

路滿塵遠遠看了一眼詹青的背影,畏畏縮縮地蹭過去,詹青正和他的助理說話,路滿塵又離遠了一些,坐在一邊看他。

此刻的陽光已經不是很烈,路滿塵打著傘,像一朵蘑菇長在墻角,傘沿倚在墻上,形成了一個很好的三角區,恰巧能看見與別人談笑風生的人。

路滿塵閉了閉眼,在心裏努力做暗示,那不是別人,那是詹青從入行時就一直跟在身邊的助理,而且他沒理由沒立場吃這飛醋,在心裏酸什麽。

誰還沒有一個能說得上話聊得上天的朋友了?

一天到晚得著和自己說話,才有問題吧?

正想著不料正和詹青轉過頭看他的眼神對了個正著,詹青沖他挑了挑眉,還做了個慢動作的口型。

路滿塵下意識地跟著念了念,脫口而出了“寫真”兩字。

見他瞬間面紅耳赤,詹青得意地繼續轉過頭來和助理說話。

路滿塵心裏:啊啊啊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片場那裏拍著的戲份結束了,很快有了化妝師過來補妝,路滿塵乖乖地坐在那,任人折騰。但是詹青那邊,嘴裏哼著小曲兒,腦袋一晃一晃地,發型師顯些將頭發拽下一縷來。

真是個不聽話的小朋友。

路滿塵有心想打趣他,想調侃的話在心裏轉了好幾個輪回,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適他說,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詹老師,小心脫發。”

聽見這聲,詹青好像是被誰踩住了痛腳似的:“誰脫發?誰脫發我也不會脫發,你看我這幾根須須,真的都是真的。”

路滿塵忍俊不禁:“是……是,我只是提醒提醒,詹老師頭發好著呢。”

詹青繼續嚷嚷道:“我家就沒脫發的先河,不是我跟你吹,我媽,我奶,我二姨,我姥姥,我三舅娘,這麽些人就沒一個禿頭的,

別給這制造恐慌。”

路滿塵:“哈哈……詹老師不知道禿頭,它傳男不傳女嗎?”

路滿塵脫口而出就後悔了,自己嘴那麽快作什麽!

果然,詹青他呆滯了一下,好像想起什麽來,整個人一下子蔫了。

他也不接話了,就那麽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任發型師梳理。

像一只被放了氣的氣球,軟趴趴的。

路滿塵心裏一凜,趕緊掏出手機。

[脫發怎麽預防?吃什麽對頭發好?用什麽洗發水不傷頭皮?……]

打開搜索引擎,一通查找。

看著手機搜出來的生發食譜,等以後他一定要找機會給詹青做做。

保證他沒有脫發之憂。

路滿塵抿著嘴,看了老半天。他怕詹青看見他搜索的內容,又怕他還喪氣,偷偷摸摸地。幸好……詹青調整好了狀態,沒有了之前一臉被雷劈了的神情。

也幸好,導演那邊喊人了,這詭異沈默的氣氛總算破壁。

接下來的戲是他們倆的對手戲,但是要吊威亞,不是個容易的活。

兩人在半空中晃來晃去老半天,才得了導演的肯定,被放了下來。

下班坐回酒店的車的路上,路滿塵默默跟在詹青的後面,想起之前他觸的雷區,一時還不敢言語,只悶聲低頭跟著走。

忽然,路滿塵就被堵住了去路。他擡頭去看,發現詹青正目無表情地看著他。

路滿塵心裏一凜,怎麽突然停下了?這是打算翻舊賬的節奏?

詹青退後一步,抱臂看著他,動了下嘴角,說道:“跟著我後面做什麽?”

路滿塵逆著光看他,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就……我也走……這條路。”

詹青:“那我走這邊……你走那邊。”他指了指路的兩邊,意思各走一邊。

路滿塵看他冷酷無情分模樣,有些猶豫地問他:“詹老師……你是不是生氣了?是因為……”

“因為什麽?你說說。”詹青目著臉挑了挑眉,還挺嚴肅的。

他不說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很高冷而且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路滿塵現在看他就有這種感覺,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原來,他真的很在意脫發這個話題,就像孔雀很愛惜五彩斑斕的羽毛。

路滿塵輕抿嘴唇,突然就上前一步湊上去,和詹青隔著一條手臂寬的距離。

他眨了眨眼睛,適應突然變幻的光線,朝著詹青微微一笑,“詹老師,別生氣了,我知道很多養發的食膳,我做給你吃。我廚藝很好的。”

說道廚藝時,他還挺得意地。

“你是我助理嗎?管我飯食。”詹青無為所動。

路滿塵:“可以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助理。”

詹青:“想得美,雇你當助理還要出你薪資,路老師拍個戲還想賺另外的勞務費啊!”

“我免費,免費!”路滿塵看著噙著笑的人,終於放下懸著的心了,恨不得馬上就走馬上任。

眼前的人活蹦亂跳的,太生動了。

詹青抑住住想大笑的心情,轉了個身,拋下一句,“那小路助理,幫我跑趟藥店吧,腿上磨得難受。”

詹青以前拍戲的時候受過傷,今天吊了大半天威亞,膝蓋肯定是受不了這麽大的負荷,估計是真的疼得有點難受。路滿塵之前就知道他有舊傷的事情,但對著他就這麽直說出來,心裏不知怎麽就生出一股子熨帖來。

路滿塵緩緩吐了一口氣,就馬不停蹄坐了車往附近的小藥店去了。

【路滿塵:膝蓋受傷了,買什麽藥好?】

小助理突然收到自家老板的信息,一臉茫然。

【小助理:老板,你怎麽了?受傷了?】

【路滿塵:不是,說,什麽藥管用?】

得知不是自家老板受傷,小助理松了一口氣,回答起來就敷衍多了。

【小助理:噴劑?膏藥?活血化瘀的?鎮定疼痛的……】

小助理發過來一長串各種作用的藥劑。

路滿塵默默站在藥架下,挑著選了一些。

看著手裏拿著各式的藥劑,路滿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發微信問一下詹青。

當時進組的時候,大家為了方便工作,是拉了一個工作群的。

詹青也在裏面。

借由工作之名,他是加了他微信的。

將藥放在櫃臺上,他給詹青發了一條信息,等著他回覆的間隙,他下意識點開了詹青的朋友圈。

詹青的朋友圈很有他本身的高冷氣質,大半年才發一條,最近一條是上個月,他們進組的時候。

言簡意賅地寫著“開工”兩字,還加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句號。

這條朋友圈他早就看過了,但是現在再看,發現多了好幾條劇組人員的打卡圍觀。

還有幾條他們共同好友的留言。

【林知知:見過我家小朋友了沒?】

【詹青回覆了他:見到了。】

【林知知:怎麽樣沒騙你吧?是不是跟我說得一樣好?】

路滿塵往下翻了好幾十條,才又看見他的回覆。

【詹青:一樣好。】

這不怪路滿塵早前沒看見,實在是他朋友圈總喜歡點讚,導致朋友圈紅標數高的嚇人,只要有人回覆相關的,他這裏總能同步消息,實在是沒有時間一條條去看。

現在看著“一樣好”三個字,他忽然有些抱不住手機。

這小林子是怎麽推銷他的?詹青竟然還認同了?!

一樣好!是哪裏好?!是不是哪裏都好!!!

路滿塵兩手抱著手機,一臉沈迷地看著他的回覆,腦袋左搖右晃的!

叮咚,手機跳進了一條信息。

【詹青:買擦傷用的就行。】

【路滿塵:好嘞。】

光速回完信息,路滿塵對著一堆藥挑挑撿撿了好幾管,才抱歉地麻煩店員把剩下的收回去。

他還得趕著回去。

小藥店離酒店不遠,路滿塵一路跑回去,只是呼吸有點急,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兩下,敲了敲門,按了密碼進去。

詹青側坐在沙發上,一只腳擱在沙發上,穿著一條寬松的短褲,大大咧咧的。

他頭發還濕著,顯然是剛洗了澡。

路滿塵看著眼前的場面,心裏突然就緊張了起來,暗自松了松嗓子,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裏提著裝藥膏的袋子,汗液快要將帶子濡濕。

他換了一只手拿,小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蹭得幹爽起來,他才將藥膏遞了過去。

“詹老師……藥買過來了。”路滿塵還呆呆地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等著詹青發話。

“怎麽?這沙發有刺?坐不得?”詹青調笑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又翻了翻袋子,拿出好幾管藥來。

詹青:“我就一個擦傷,你這藥……整得我快殘廢了一樣,小路助理,你不夠勤儉持家啊。”

路滿塵低著頭,掩蓋了愈發紅的臉,“我……我也不知道哪個好,就……一起買了。”

詹青大概是看他低著頭的樣子有些可憐,就沒打算再逗他了,:“這幾個藥都不錯,謝謝小路助理了啊。”

“沒事沒事。”聽見詹青跟他客氣,路滿塵連忙擺了擺手,顧不得臉上的紅暈會被瞧個正著,他有些著急地看著詹青,“詹老師說擦傷……哪裏受傷了,我有什麽能幫忙的嗎?”

“我還學過推拿,舒筋活絡沒有問題。”路滿塵補充道。

“一點擦傷,用不上路推拿師呢。”詹青搖了搖頭,靠在沙發上,有些懶懶地說。

“我……我能幫忙的。”路滿塵越說越著急,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詹青,竟然給他一種難言的壓迫感。

擡眼瞧了站著的人,詹青忽然對他抿唇一笑,對著他勾了勾手,勾得路滿塵俯下了身,跟他靠得更近。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順著發絲一路導流到路滿塵的耳邊。

他耳朵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一路粉到了脖子。

他有些磕磕巴巴地想開口,卻聽見詹青傳過來的話。

“我吊威亞擦傷了大腿根,你也能幫忙嗎?”

看著瞬間呆楞成木頭的人,詹青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說什麽不想逗他,都是假話。

對著路滿塵這一臉純良的樣子,真的很難不想逗得他面紅耳赤呀。

路滿塵根本不敢看他,只覺得心跳不斷加速,最後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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