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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備受嘲諷(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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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43)

氏嘆了口氣,勸慰道:“兒啊,你再好好想想。”

年家傑站在門口等了半日,也沒聽到李狗蛋的回應,突然就覺得有些氣惱。他擡起手,想要敲門,卻最終還是放下,死死地盯著李家的門,終於轉身。

李狗蛋再去找年家傑的時候,卻看到年家大門已經落了鎖。又村民告訴李狗蛋看著年家傑一個人騎著馬走了。

李狗蛋皺了皺眉,卻不知道年家傑這又是怎麽了,無奈之下,只能也回了中京。

誰知道回了中京之後,年家傑看到他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不管是誰去問年家傑,年家傑都緊閉著嘴巴,一個字也不說。

這事兒傳到了年氏烤鴨店,梁鳳便有些急了,央了越疏狂去看年家傑,越疏狂只是皺了一下眉,便答應下來。

梁鳳是知道,年家傑這幅樣子定然是又與年春妮和李狗蛋的事情有關,而自己說話,總是不如年春妮的兩位師父想的周到,那太學,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去的,讓越疏狂去看一看,她心裏也能放心。

而越疏狂想的則是,問一問年家傑到底有沒有見到年春妮,年春妮那丫頭,也不給自己回信,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消息似的,讓人老是擔心著。

到了太學,正趕上人家下了學,四處散落著聊天。上官博涵站在年家傑身邊問著什麽,年家傑只是別這頭,不搭理他。上官博涵身後,則是皺著眉頭想不通的李狗蛋。

李狗蛋轉頭看到了越疏狂,當下迎了上來行了一禮:“越先生。”

越疏狂胡亂地點了點頭,沖著年家傑招了招手:“家傑。”

年家傑猛地擡頭,看了越疏狂一眼,眼底猛地浮起一層水汽。

上官博涵駭了一跳:“家傑你這是怎麽了?”

年家傑沒理上官博涵,蹭蹭蹭地跑到越疏狂身邊:“先生,姐姐她……”

“我們去一邊說。”越疏狂拍了拍年家傑的肩膀,帶著年家傑到了一個角落裏,問道:“出了什麽事兒?”

“李家太不要臉了!”年家傑說著一臉的憤然。

越疏狂皺了皺眉:“怎麽回事?你說的仔細一些。”

年家傑點了點頭,便把李狗蛋和自己解釋清楚他和章墨蓮只是路上偶然相遇,李狗蛋幫了章墨蓮,又聽說章墨蓮也是中京人,這才結伴同行。後來章墨蓮說自己是翰林學士之女,能夠幫李狗蛋一些,李狗蛋本來是不屑這種事情的,只是看著章墨蓮一臉殷切的神情,便有些耐不住誘惑。只是沒想到後來會遇到年春妮,會讓年春妮誤會。

越疏狂沒等年家傑說完,就冷笑:“這種話,你也相信?若不是看著章墨蓮漂亮起了心思,怎麽會那樣對你姐姐?家傑,那一日賞桂花時,你也是看到了,李狗蛋是怎樣維護章家小姐的,你也信他!”

年家傑漲紅了臉:“可是小時候訟辰哥哥對姐姐一直很好的。”

“那也不過是以前,以前人家蘇莫歸還對你姐姐很好呢。”

年家傑抽了抽嘴角:“你還要不要我繼續說啊?”

“說啊!”越疏狂瞪了年家傑一眼。

年家傑咬了咬嘴,便又說:“那一次,訟辰哥哥是要去找姐姐道歉解釋的,可是我們到了九泉莊後,卻發現姐姐已經不見了。然後訟辰哥哥便說要回家一趟,他走了之後我才發現地上有好些藥材,看起來就像是姐姐急著走,忘了收拾幹凈似的,然後我就想著去告訴訟辰哥哥。誰知道……我到了門口,卻聽到李家嬸子在和訟辰哥談論娶誰的利弊。我好好的姐姐,怎麽就能被他們當做貨物,比較起來了呢?想讓我姐姐做小,也不看看他們家有沒有那個福分承受得起!我氣不過,本想闖進去質問的,卻聽到訟辰哥為姐姐辯解,那時候我覺得他待姐姐還不錯。誰知道……後來,李家嬸子又說了一句,他就沒聲了!這分明就是應了!若是喜歡我姐姐,便勇敢一些,不管世事如何,娶了姐姐。若是不喜歡了,便放過我姐姐,向他那樣半天憋出一個屁來,簡直不像男子漢。我瞧不起他。”

越疏狂怔了一下,問:“你……說李家還有意讓你姐姐做小?”

年家傑漲紅了臉:“簡直太不要臉了!”

“呵。”越疏狂卻古怪地笑了笑。

年家傑看著越疏狂的笑容,心底莫名的有些發寒:“越先生,你笑什麽?”

越疏狂瞥了年家傑一眼:“好好回去念你的書吧,無妨,最晚過年的時候,你姐姐就會回來了,如今的年春妮早已經不是從前的年春妮了,你放心吧。”

家長裏短卷 008:作何選擇

越疏狂聽了年家傑的形容便猜到年春妮是去了普陀山了,畢竟帶著一身藥材,沒有來中京的話,那必然是去了普陀山,才有地方儲藏,或者是制藥。

越疏狂和年文力他們說了一聲,便和顏疏青上了路。

半月後,年春妮看著陰沈的天氣,忙不疊慌地收著曬在院子裏的藥,隔壁家王大娘的兒子新娶的媳婦沖著年春妮打招呼:“小大夫要不要幫忙吶?”

年春妮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自己就行了,你快些收衣服吧。”

年春妮這話剛說完,天上就轟隆隆地打起了累。

那新媳婦呀了一聲,抱著衣服就跑回了屋裏。

年春妮的手哆嗦了兩下,還是穩穩地托著藥蒲。當初自己還有人寵著的時候,一打雷一下雨,也是躲著不肯出來的。就像那個新媳婦一樣,聽著某人的安慰。

扯了扯嘴角,年春妮轉身,將草藥放進了藥房,再出來的時候,雨珠已經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唉……”年春妮嘆了口氣,繼續去收拾這草藥,雨水順著發絲落下來,年春妮又嘆了一聲氣,恍然擡頭去看,卻看到一柄青竹傘。

身後,是越疏狂一貫帶笑的聲音:“好好地嘆什麽氣?”

年春妮眨了眨眼,慢慢地轉身。

一襲白衣的越疏狂身後,立著同樣撐著青竹傘的顏疏青。年春妮扯了扯嘴角,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越疏狂皺眉:“這好好的,怎麽又哭上了?”

年春妮笑了笑,那眼淚卻似乎怎麽也止不住,年春妮一邊哭一邊笑,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師父,你們怎麽來了?我也沒什麽事兒。”

“既然沒事。哭什麽?”

顏疏青嘆了口氣,伸手撫上越疏狂的肩膀:“進去說吧,站在這院子裏像什麽話?”

進了屋子,顏疏青找了一條幹凈的帕子給年春妮擦頭發,年春妮低著頭,吧唧吧唧地掉著眼淚。

“春妮,李家那位去找過你。”顏疏青突然停了手上的動作,有些平靜地說。

年春妮怔了一下,頭又低了幾分:“我知道。”

“你果真是因為他要找你,你才跑來這兒的?”越疏狂皺了皺眉。

年春妮擡頭。臉上還有一條長長的淚痕,卻笑了一笑:“也不全是,只是在九泉莊呆不下去罷了。那些嚼舌根的。守著你的面都不停嘴了,我耐不住。”

“你的臉皮什麽時候這麽薄了?”越疏狂瞅著年春妮,似笑非笑。

年春妮瞥了越疏狂一眼:“你這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你說的哪裏話呀。”越疏狂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突然嚴肅起來:“丫頭,你要曉得。這世上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

“師父要說什麽,不妨直說吧。”

“明年春闈,定在三月底四月初。”越疏狂嘆了口氣。

年春妮點了點頭:“我猜著也差不多是這麽個時候。”

“那章家小姐的婚期,據說也在三月。”越疏狂小心翼翼地說完,便去看年春妮的臉色。

年春妮怔住,半晌才道:“哦。”

“春妮。若是不開心,你便說出來。”顏疏青皺眉,似乎看不下去年春妮這副樣子。

年春妮吸了吸鼻子。仰起頭來,看著顏疏青,帶著哭腔道:“我不是不難過的,我只是覺得我不應該難過罷了。終究是沒有成親的,終究當初是我先跑了的。可是我還是會覺得委屈啊,是他說了要娶我的。是他說讓我等他,說帶到金榜題名時,必會高擡大馬來娶我的。師父,我不是沒有心的人,我只是不願意那麽早嫁人罷了,我想,等他們金榜題名,也需要三五年,那時候,我便會甘心的嫁了。我怎麽就會知道……我怎麽就會知道呢……”

“丫頭……”

“春妮……”

越疏狂和顏疏青都是一陣嘆息,看著年春妮臉色的淚水,默然無語。似乎這麽多年來,頭一回見著年春妮哭呢。

年春妮兀自哭了一會兒,抹了一把臉,又道:“師父,這些話,我沒有辦法對著爹娘說,更不能同弟弟說,倒是叨擾了你們。”

“丫頭,為師為父,你怎麽這樣的見外了?”越疏狂皺了皺眉,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丫頭,為師之前說的,你可明白?”

年春妮點頭:“我會成為李家棄婦,是不是?”

“話也不是這麽說。”顏疏青皺眉:“聽說年老板去找李狗蛋說退親之事,可是李狗蛋卻在年老板面前跪了整整一日,說是不願。春妮,或許那李狗蛋當真是真心呢?”

“你見過這樣的真心?”越疏狂挑眉看了顏疏青一眼:“若是他真的是真心,為何要帶一個女子在咱們丫頭面前,還過了那麽久才來找丫頭。”

“家傑不是說其中有什麽的嗎?”

“家傑年幼單純,許是被騙了呢?何況,李狗蛋若果真沒有那心思,章小姐的婚期又是怎麽回事?”

年春妮默默無語地看著兩個人爭辯,伸了伸手:“師父們,沒必要整這個,都是天命罷了。”

“你倒是看得開。”越疏狂無語地瞪了年春妮一眼。

年春妮哭了一場,倒好像心情好了很多,也沖著越疏狂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將他望著。

越疏狂和年春妮對視了半晌,終於還是嘆了口氣:“算了,咱們回去吧。”

年春妮卻猛地抖了一下:“我不想回去。”

“春妮,是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嗎?”顏疏青冷靜地看著年春妮,微笑:“春妮,所有的心魔,都要自己勇敢的走過去。你怕了是不是?”

“沒有……”

“沒有嗎?那麽為什麽不敢回中京去?是不敢面對李狗蛋,還是不敢面對你的父母?”

年春妮皺了皺眉,“都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顏疏青逼問。

“只是我怕我忍不住,會給那兩個人下毒藥!”

“哈哈哈哈!”越疏狂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若是擔心這個,那倒是不必擔心的,你師父我還是能罩住你的,你若是想下藥,盡管下去吧!”

這邊說定了之後便開始啟程,而此時的中京城,卻已經亂了套。

那章墨蓮不知道怎麽回事,整日的要死要活,一副嫁不出去的模樣。而一直傳言是章墨蓮未婚夫婿的李訟辰,卻一口咬定自己不是,自己唯一心儀之人便是年春妮。

年氏烤鴨店門前近來也是圍滿了人,卻不是為了買烤鴨,而是為了看熱鬧。只是可惜,那年春妮並不在店裏,讓很多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偏生的不死心,每日都來看。

孟三許是良心發現,許是單純心疼自己的銀子,看著這樣的情形終於忍不住,派了家衛,將那些看熱鬧的人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宮裏卻也來人找年春妮,說什麽宮裏的娘娘指定了要找年春妮,連王醫正都沒了法子。可是年文力和梁鳳卻說不出年春妮去了哪裏,這宮裏的人,便一日三趟的來尋。

看著宮裏來人,章家小姐的聲響也不敢弄得太大,只敢每日去太學裏堵李狗蛋。

李狗蛋每次見了章墨蓮便是苦了一張臉,年家傑和上官博涵便又要幫著李狗蛋當著章墨蓮。

惱了幾天之後,章墨蓮突然安靜了下來。可是這安靜卻不過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罷了。

年春妮回到中京的第二日,就聽說那章墨蓮想不開一條白綾掛上了房梁,被救了下來之後就只是哭,滴水不進。

不知道哪個腦子被驢踢了的,去跟那章大人說年氏烤鴨家的年小姐精通岐黃之術,還特別會開解人,宮裏有幾位娘娘都將年春妮引為知己,章小姐的這病,不妨去請年春妮來看看。

這話傳到年春妮耳朵裏,年春妮一口把喝的茶全噴了出來。

年春妮冷笑:“她爹就不怕我一針把他寶貝閨女送上西天?”

大家都把這件事當成笑話聽聽也就過去了,沒成想第二日,那傳說中的翰林學士章大人,備了大禮親自登門請年春妮。

年春妮楞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師父醫術更為了得,章大人不如等我師父回來,請我師父。”

“年小姐客氣了,小女也希望年小姐能去府上一敘。”章大人甚至沖著年春妮行了一禮。

年春妮呆了,章墨蓮這是真的病了吧?才會希望她過府一敘,還是說這是鴻門宴。

年春妮這邊思考著事情的關鍵,年文力卻開口來了句:“春妮,你去看看也無妨。”

年文力是想著,若是章墨蓮能感激年春妮的大度也許就能把和李狗蛋這出子事兒給掀過去了呢?畢竟章家也算是大戶,李狗蛋畢竟是鄉野裏出身的,年文力覺得章墨蓮也許只是一時新鮮。

年春妮卻笑的有些發苦,偏生的這個時候越疏狂和顏疏青都不在家裏,自己也沒有別的可以推脫的法子。

嘆了口氣,年春妮還是背起了藥箱。

章大人在前頭千恩萬謝,年春妮跟在後面當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到了章府,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劈裏啪啦一陣響,門口有小廝苦著一張臉,看到章大人和年春妮來了,當下臉色就放出了光。

家長裏短卷 009:以死相逼

章墨蓮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看到年春妮的時候,眼中似乎有光華閃過。

章大人摒退了屋裏伺候著的人,看了年春妮一眼,又看了看章墨蓮。

章墨蓮點了點頭,章大人便開了口:“年姑娘,小女……”

“我先看看。”

“你別碰我!”章墨蓮卻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抱著被子看著年春妮。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笑道:“章小姐何必一副見了登徒子的模樣?大家都是女的,有什麽啊。”

說完這話,年春妮看了章大人一眼,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章大人,我覺得我真的不應該來。”

“年姑娘言重了,年姑娘的弟弟聽說也要參見明年春闈?年姑娘弟弟只有十一二歲吧?年姑娘不覺得,這個年齡其實可以再等上幾年的?”

年春妮回頭面對著章大人,扯了扯嘴角問:“這是威脅?”

章大人哈哈大笑:“瞧瞧年姑娘說的,我哪能做這種事情呢?不過是建議罷了。”

年春妮冷笑:“我料章大人也不敢威脅我,章大人也曉得,要嘛在府裏弄死我,要嘛,我出了你們府門就敢進宮告狀。這種事情做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年春妮,你別欺人太甚!”章墨蓮卻漲紅了臉瞪著年春妮。

年春妮冷冷地看了章墨蓮一眼,笑道:“章小姐記性真不好,莫不是忘了春妮曾說過,若有人傷我弟弟一分,我定十倍奉還了嗎?還說什麽欺人太甚,如今欺負人的是我嗎?哼,說話別咬了自己的舌頭。”

“年春妮,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是我應該問你想怎麽樣吧?”年春妮有些厭惡地看了章墨蓮一眼:“你這副樣子哪裏需要看大夫。別天天不帶腦子出門就行了,你有什麽毛病非得我來?讓我來也無外乎是要給我下馬威?真可惜,我年春妮還真就不吃這一套。”

“你……”章墨蓮一手指著年春妮一手捂著胸口,似乎有些喘不上氣似的。

年春妮皺了下眉,就看到身後的章大人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給章墨蓮拍著背,順氣。

“真有毛病啊?”年春妮嘀咕了一句。

“年姑娘。”章大人背對著年春妮,幽幽開口:“你是一個奇女子。”

年春妮怔了一下,這是誇自己呢?還是什麽?

“年姑娘,對你來說,女子不是相夫教子這一條路不是嗎?年姑娘若有心入仕。在下也可……”

“章大人這話,恕我不懂了。我不過一個女子,入仕作何?”

“那……我保年家傑登科入仕……”

“被查出來了。我們年家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年春妮面無表情,看著章大人有些發顫地背影,嘆了口氣:“章大人有話直說吧。”

“你離開李訟辰。”章墨蓮紅著眼睛瞪著年春妮。

年春妮詫異:“章小姐,你哪只眼睛看著我在李訟辰身邊啊?”

“……”章墨蓮憋了一下,猛地又擡起頭了灼灼地盯著年春妮:“可是他因為你不願意娶我。”

“章小姐。別人施舍的感情,你要嗎?”

“我要。”

“……”年春妮無話可說了,這樣的人,還有什麽話可說呢?

年春妮看了章墨蓮兩眼,轉身向外走。手才碰上門框,身後就傳來一聲驚呼:“女兒啊。你要做什麽!”

年春妮被驚得猛地回頭,便看到章墨蓮手上一把匕首抵著自己的脖頸。

“你這是?”年春妮皺眉。

“我求你。”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年姑娘!”章大人面色通紅,雙眼含著怒氣瞪著年春妮。

年春妮冷哼:“章大人何必生氣?我爹娘已決定退婚。你們就算是逼死我,我也無話可說的。終究嫁娶之事,是你們的事情,與我何幹?”

章大人一楞,年春妮便已經離開了屋子。

章墨蓮有些發顫地問章大人:“爹。她這是什麽意思?”

“女兒啊!”章大人拍了拍章墨蓮的肩膀,將她手裏的匕首搶了下來。皺眉:“你難道就非他不可了嗎?”

“爹爹,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一早答應了女兒的嗎?你不是說女兒的婚事完全有女兒自己做主?怎麽現下是要反悔了嗎?”

章大人便嘆氣,什麽都沒有再說。

章大人給章墨蓮掩上房門,看到院子裏的人時楞了一下,便上前去說話:“年姑娘還沒走?”

“你們家宅子太大了,我擔心一個人走不出去。”年春妮沖著章大人笑了笑。

“年姑娘是有話要說?”

“嗯。”年春妮懶得拐彎抹角的,“章墨蓮怎麽會認識李訟辰的?”

這個問題年春妮想了很久,也沒能想明白,像章墨蓮這樣的大家閨秀,按說不會向自己一樣滿山遍地的跑,而偏生又是李狗蛋游學途中遇上,一起回的中京,這其中緣由,年春妮實在是想不明白。

“年姑娘對這件事情好奇?”章大人一臉諱莫如深地表情。

年春妮便笑:“我也不是那種十分好奇的人,您不願說便不用了,只是坊間傳聞不見得對章小姐有利,我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若我告訴了年姑娘,年姑娘是否有辦法勸說李公子?”

“哈哈。”年春妮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章大人說話真有意思,我和李訟辰的關系章大人難道不知?讓我去勸說李訟辰,您怎麽想的啊?”

“我只是覺得年姑娘沒有那麽喜歡李公子罷了,何況,我能幫到他的,你能嗎?”

年春妮看著章大人半晌,抿嘴不語。

章墨蓮自小失了母親,章大人也不過是這幾年才進了中京為官的。章墨蓮的母親葬在南潯,章墨蓮每年都會去南潯小住一段時日。陪伴母親。今年在南潯不曉得遇上了什麽地痞無賴,恰好被李狗蛋路過救了,這便一顆芳心暗許了。聽說李狗蛋是要來中京,兩人便結伴同行。只是章墨蓮從未聽過李狗蛋說起年春妮的事情,這便真的以為李狗蛋是孑然一身。卻沒想到在自己一向熱戀愈來愈濃的時候,被人告知李狗蛋有未婚妻子。

年春妮聽了卻只覺得好奇,已李狗蛋的品行,怎麽會故意不說自己和他的事情呢?

年春妮不禁細問:“難道李訟辰就從來沒有提起過我?”

章大人奇怪地看了年春妮一眼,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道:“沒有。”

年春妮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街角上,越疏狂和顏疏青正等著她。

年春妮揚起嘴角,走了過去:“兩位師父擔心我被拆穿入腹不成?”

顏疏青皺了皺眉。嗔道:“這還是什麽好事兒嗎?這若是章家小姐真有個好歹,人家還不得賴死你。”

“我沒看病。”年春妮攤了攤手。

“……那你這麽久才出來?”越疏狂伸手摸了年春妮的額頭一把:“沒發燒啊,你倆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女的跟有病似的,拿著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讓我離開李狗蛋來著。”年春妮一臉嫌惡的說。

“……”

“……”

“果然是有病啊!”沈默了一會兒。越疏狂念了一句。

“可不是嘛!”年春妮翻了個白眼,往家走。

越疏狂推了顏疏青一把,又趕上去問:“那你怎麽說的?”

“關我毛事啊!”年春妮毫不在意地翻了個白眼,好像這事兒真的跟她沒關系似的。

“春妮啊。”顏疏青被越疏狂推了一把,也上來和年春妮說話:“那個明兒進宮一趟吧,夢娘娘等著你呢。”

年春妮頓了頓。想了半天夢娘娘是誰?

“就是皇上最得寵的妃子,丫頭啊,你看看能不能讓娘娘給你出面。把這事兒解決一下。”越疏狂開始出主意。

“沒這必要。”年春妮翻了個白眼:“這件事兒,咱們啊就看著李狗蛋怎麽處理好了,關咱們什麽事兒呢?爹不是和他們家說了退婚的事情了嗎?剩下的就看他怎麽做了,反正這事兒我總覺得有什麽貓膩。”

“有什麽貓膩啊?男人嘛,不都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越疏狂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哦?”年春妮陰陽怪氣地問了一聲。回頭看著越疏狂:“那師父你呢?”

“……你又說我做什麽啊!”越疏狂瞪了年春妮一眼,瞥眼去看顏疏青。

顏疏青無所謂的笑了笑。問年春妮:“春妮,你其實根本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

“……也許吧。”年春妮垂下頭,什麽都沒有說。

“春妮,不如再去找一次李狗蛋把。”

“我有毛病啊!”年春妮不樂意。

“你終究要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不然,那些事情,你只是聽章墨蓮的一面之詞,未免不公平。”顏疏青嘆了口氣。

年春妮揚眉:“憑什麽我要給他機會啊?我又不欠他的!”

“話雖如此,可是年家傑卻已經似乎和李狗蛋解除了嫌隙,以你對你自己弟弟的了解,你覺得這件事情難道沒有內幕嗎?”

“家傑?”年春妮皺眉:“說起來,我這一回來就被姓章的坑到這兒來了,還真是沒見上家傑呢。師父,今日可以去太學嗎?”年春妮轉頭問越疏狂。

越疏狂算了算日子,點頭:“應該可以的,大不了咱們就亮出身份來進去嘛。”

“有什麽身份可亮的啊……”年春妮翻白眼。

“你去不去?”越疏狂瞪她。

年春妮卻突然躊躇起來,顏疏青拍了拍年春妮的頭:“一起去吧,我也許久沒見過太學管事了。”

家長裏短卷 010:真是可笑

這個時辰去太學,當真是去探親的了,太學的管事被叫進宮裏去了,也沒什麽人接待他們。不過好在他們也不需要什麽人來接待。

年家傑正捧著一本書坐在臺階上,顏疏青走到年家傑的身邊了,年家傑還毫無察覺。

“我的小公子,回回神吧。”顏疏青拍了年家傑的腦袋一下。

年家傑猛地一擡頭,沒有看到顏疏青,卻看到了不遠處,一身青色長裙的年春妮,啪地一聲扔了書,蹭蹭跑到年春妮身邊,一把抱住年春妮喊道:“姐姐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年春妮好笑地拉了年家傑一把:“多大的孩子了,還這樣的撒嬌。”

“我這哪裏是撒嬌嘛!”年家傑不樂意的撅了撅嘴,“姐姐,你不曉得我和訟辰哥去過咱們村找你,可是你已經不在了。”

年春妮點頭:“嗯,我知道了。”

“姐姐……”年家傑皺了皺眉:“他們家……”

“我這次來就是來聽他解釋的。”年春妮笑了笑。

年家傑卻瞪大了眼睛看著年春妮,又看了越疏狂和顏疏青一眼:“你們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越疏狂也跟了上來,有些奇怪。

“訟辰哥哥的父母都來中京了,訟辰哥哥已經告假三天了。”

“……”年春妮默默無語地看了越疏狂一眼。

“你看我做什麽?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像孟三那樣包打聽,什麽熱鬧都去湊一場,我怎麽會知道李訟辰的爹媽來了啊!”

年家傑有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糾結似的:“聽說……他們住在了天下第一……”

“什麽?”年春妮淩亂了。“去了天下第一?”

年家傑點頭,年春妮皺了皺眉,轉身就走。

“姐姐你去哪兒?”

“回家煉藥。”

“好好的又去弄什麽毒藥啊?”年家傑扯著嗓子喊。太學裏一群人側目。

年春妮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年家傑一眼:“你姐姐我好歹也是神醫傳人,就不能去做救命的藥了?”

“你會做嗎?”年家傑挑了挑眉。

年春妮差點脫口而出一句so easy,哪裏不會點哪裏。

默默地咬了一下牙,年春妮才笑瞇瞇地看著年家傑道:“乖弟弟,你姐姐是皇宮大院都串門串的舒絡地緊,你猜我是不是只會做毒藥啊?”

年家傑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我不過隨口一說嘛!”

“你這隨口一說,可是要嚇壞了你太學的同窗了。”越疏狂搖頭,轉頭問年春妮:“當真回家去?”

“總不能去天下第一吧?我娘還不打死我?”年春妮嘆了口氣。

“可是,這事情總得有個了斷啊。”顏疏青皺眉。

年春妮卻一臉淡定地模樣往前走:“放心吧。李家叔叔和嬸子既然來了中京,擺明了是來解決這事兒的,咱們就在家裏嗑著瓜子兒等著便是了。”

顏疏青看著年春妮悠然自得地背影嘆氣:“這孩子怎麽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呢?”

越疏狂卻顰了眉:“也許丫頭心裏頭的苦。說不出來吧。師弟,這些天,好好看著她些。”

“你要做什麽?”顏疏青轉頭看向越疏狂。

越疏狂背起手也順著年春妮的方向走去,雲淡風輕地道:“不做什麽啊,累了這麽些日子。還不讓人好好睡個覺了?”

顏疏青看著越疏狂的背影,什麽都沒說,終究,越疏狂不想說的事情,誰問也是問不出來的。顏疏青嘆了口氣,回頭招呼年家傑:“家傑。你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惹她生氣,若是太學裏休息。便回家陪著你姐姐些。若是李家的來……你什麽都不要說……若是……”

“顏先生,我都知道,你不用囑咐。”年家傑沖著顏疏青眨了眨眼,笑道:“其實要是李家的人真的退了婚,姐姐興趣還能嫁個更好的人家呢。是不是?”

“可是終究和李家那是十幾年的情分,你姐姐嘴上說著無所謂。心裏頭,在意著呢。”

年家傑看著顏疏青嘆氣,也跟著嘆了口氣:“顏先生,我若是考不上進士,我能跟著你去山裏頭嗎?”

顏疏青皺眉:“舉人你都能考得上,如何就考不了春闈了?大家夥兒可都等你登科及第呢!”

“哎呀,說都不讓人說了,你們這些人真是的。”年家傑皺了皺眉:“顏先生……我真的有些擔心……”

“你姐姐的事兒,你操心了……”顏疏青嘆氣,摸了摸年家傑的頭,“你盡力便是了,今年不中還有明年,明年不中還有後年,別那麽大的壓力。”

“可是我若是高中,便能讓他們都不能瞧不起我姐姐了!”

顏疏青仔細地盯著年家傑,突然笑了笑:“好小子,不過你姐姐,從來都不是讓人瞧不起的。”

年家傑點頭:“我知道。姐姐從小就是一副倔脾氣,任誰都甭想欺負她,可是……可是姐姐……”

顏疏青拍了拍年家傑的肩膀,轉身離去。

年家傑有這份心,便已經是極好了,至於以後會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

也不知道,現在的年家亂成什麽樣子了。

顏疏青不願意那麽早回去,也是因為從年春妮的嘴裏聽到了一些話頭,猜到那李家必然會到年家來。

只是沒想到,等到顏疏青回到年氏烤鴨的時候,談判才剛剛開始。

年氏烤鴨關了店門,都坐在後院裏,一個個的臉色表情都不是多麽的好看。

唯一算得上好看的,大約便是年春妮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悠閑地喝著茶。年春妮斜對面越疏狂擠眉弄眼地沖著年春妮使眼色,年春妮卻只顧專註於自己手裏的茶。

顏疏青進門,只有越疏狂反應大一些,跳著腳地沖著顏疏青打招呼,年文力和梁鳳只是擡眼看了顏疏青一眼。點頭示意。而李寒衣和秦氏卻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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