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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備受嘲諷(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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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44)

都沒看一眼。

安靜了一會兒,秦氏冒出一句:“幾年不見,你們家還真是什麽人都有啊。”

“李家嫂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梁鳳抿了一口手裏的茶,直直地回視過去。

“呵。”秦氏一聲輕笑,“年家妹子,咱們也別說這有的沒的了,直接攤開了說吧。”

“娘!”站在角落裏的李狗蛋卻突然出聲喊了秦氏一眼,連帶著年春妮手裏的動作都是一頓。

滿院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李狗蛋,李狗蛋低了低頭,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娘。我還有些話,未曾同春妮說。”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秦氏瞪了李狗蛋一眼:“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你既然能夠始亂終棄。便應該擔得起來!”

年春妮臉色一白,將手上的茶杯放到了石桌上,淡淡地看了李狗蛋一眼:“你還有什麽話?”

“我……”

“我們退婚。”秦氏打斷李狗蛋。

“他娘!這事兒你哪能隨隨便便就說出口啊!”李寒衣皺著眉看了秦氏一眼。

秦氏瞥了李寒衣一眼:“咱們來帝都中京為的是啥?是為了看中京城多麽繁華的嗎?咱們來不就是為了這個事兒?”

“那咱為了這個事兒不差!可是到底怎麽解決這個事兒不是還每個定數嗎?”

李寒衣和秦氏兩口子在那吵了起來,年春妮卻毫無所察般地看著李狗蛋,半晌突兀一笑:“原來。所謂的有話說,也是誆我。”

“春妮,我沒有,我……”

“那就退婚吧。”一直沒出聲的年文力此時卻說了話,就好像板上釘釘一樣。

李寒衣和秦氏不吵了。

李寒衣看著年文力神色覆雜:“年兄弟啊,咱們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你說這……”

“交情是咱們的事兒,婚事是孩子們的事兒。既然你們已經沒打算再讓我們春妮進門了,我們何苦去找那個不自在?”年文力笑了一笑:“在說。當初,咱們兩家也不過是口頭上的事兒,就算是那時候拿到臺面上了,也不過是換了信物。你們家一沒下聘,二沒說媒。我們春妮怎麽著也算不得你們家定下的媳婦兒。我們春妮等狗蛋的這些年,白等了。我們也認了。”

“女子最寶貴的便是年華,春妮為了李家公子,也算是耽誤了,你們……”

“師父。”年春妮開口打斷顏疏青,“我這兩年也沒白過,終究也是學到了很多東西。一如……人心。”

秦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沈默了一會兒道:“你自己願意等的,誰逼你來著?”

“你說話怎麽能這麽沒良心?”梁鳳騰地一下便火了,“春妮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春妮這麽多年什麽品性你不知道嗎?要不是李狗蛋信誓旦旦地同我們春妮說等他金榜題名時就來娶我們春妮,我們春妮何苦到現在還沒嫁人?多少來提親的?多少豪門顯貴?我們一眼了嗎?我們不就是想著和你們家說好了的,這才等……這一等,竟等出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

“娘,人往高處走,你何必氣壞了自己?”年春妮拍了拍梁鳳的背給她順氣,眼中不帶一絲感情地看了李狗蛋他們一眼:“當初咱們兩家的親事,也沒有財物上的牽扯,如今你們說完了吧?”

“春妮……”

“說完了,就走吧,不送了。”

“沒出息的丫頭!”

年春妮猛地一怔,回頭看向院門旁的年恒久,心裏有些微微的苦澀,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來挖苦自己嗎?

家長裏短卷 011:二叔升官

“沒出息的丫頭!說你一句連反駁都不會了?以前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年恒久看著年春妮哼哼。

年春妮有些反應不過來似的看著年恒久,一時之間也沒有開口說話。

倒是李寒衣,看到年恒久的時候起身抱了抱拳:“年叔。”

年恒久看也不看李寒衣一眼,兀自走了過去坐到了年文力的身邊,轉頭又開始教育年文力:“你這個當爹的怎麽當的?自己閨女受委屈就這麽受著?你以前那衣服疼春妮疼到骨子裏的勁頭去哪了?裝出來的啊?”

“爹,你咋出來了?”年文力一臉的誠惶誠恐。

年恒久翻過一只茶杯,瞥了年春妮一眼,瞪她:“倒水啊!”

“哦。”年春妮沒明白年恒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趕緊去先給年恒久倒了水,看了一眼李寒衣和秦氏的杯子也有些空了便想著一並續上水。

年恒久一擺手,上好的紫砂茶壺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年恒久數落年春妮:“人家都那麽不要臉不要皮的了,都那麽不把你當人看了你還巴巴地往上貼,你腦子什麽時候這麽不靈光了?”

“爺爺……”年春妮吶吶,說不出話來。

年恒久搖了搖頭,又看向年文力:“你剛才不是問我為啥出來了嗎?我實在聽不下去了,你說說你們辦的這叫人事兒?”

梁鳳瞥了年恒久一眼,臉上浮現起一絲笑意:“爹,那這事兒你看怎麽辦?”

“這個時候想到我了?你們定親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呢?”年恒久吹胡子瞪眼:“我聽著你說當初並沒有下聘也沒什麽正兒八經的信物是不是?”

“……”梁鳳皺著眉點了點頭。誰能想到一直關系好好的兩家子,會突然成了這麽一副樣子。

說來說去,還是那個李狗蛋不知道怎麽勾搭了一個大官的女兒回來,這下子可好,是人都知道看著風水走。春妮如今十七八歲,嫁也不好嫁了。

“狗蛋,年爺爺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年恒久卻瞥了李狗蛋一眼。

李狗蛋低眉順眼:“是。”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來著?”

“我……”李狗蛋擡頭看了年春妮一眼。

年春妮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袖子。

“我……”

“好消息啊好消息!年老板在家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李狗蛋,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拍著門。

靠著門近的越疏狂順手開了門,門外的人手中一張紅紙,看著一院子的人楞了一下。

“你是什麽人?來做什麽的?”越疏狂皺眉問那人。

“年老板呢?”那人縮了縮脖子,往院子裏掃了一眼。

年文力起身,看著那人也有些不解:“我是年文力,不知道閣下……”

“我是報喜的!”那人見著年文力咧了咧嘴:“年二爺不日就要上任了!”

“唔。看來二叔終於是定下來了,只是這棠樾郡守的位子也能挨了這麽久才上任。”

“小姐,不是棠樾郡守!”那人一臉的喜色。

“不是棠樾郡守?”年春妮疑問。所有人都是一臉驚異的表情,不是棠樾郡守,是什麽?

“年二爺得封三品尚書,不日就要來中京上任了啊!你們不知道?”

年文力怔了怔,看向年春妮。

年春妮不明白年文力第一個看的為什麽不是年恒久而是自己。有些奇怪的回望了回去。

一旁的越疏狂卻笑了出來,一把將那張紅紙從傳信人手裏抽了出來,“唰——”展開,果真是喜報。

只是年文安這事兒竟然沒人知道,今天一聽說這個消息,大家夥兒都有些回不過神來。越疏狂看完了喜報。順手遞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寒衣一家人:“哎喲,不知道翰林學士是幾品呢?”

“……幾品啊?”年春妮雖然知道越疏狂說這話沒存什麽好心思。卻還是有些好奇的。

顏疏青看了年春妮,笑著解釋:“大約是正五品吧。”

“嘖嘖,五品啊,那現在一看,章家小姐的身價是不是越發的比不上咱們丫頭了啊?”越疏狂摸著下巴。笑嘻嘻地問了顏疏青一句。

顏疏青難得跟著越疏狂一起沒正經,裝模作樣的想了一下。道:“咱們春妮原本不就比那章家小姐身價高嗎?那章家小姐來來回回不就是翰林學士之女嗎?咱們春妮是什麽人啊?是皇上親口下令可以隨意出入皇宮內院的人吶,是普陀山後人,這些東西可都是春妮自己的,還沒說靠著家庭得來的殊榮。”

“哎呀呀,這麽了不起啊!”越疏狂繼續怪叫:“那有些人的算盤這是怎麽打的啊?”

年恒久哼哼地笑了一聲:“想著占人便宜的,到底是得不了半分便宜。”

“那是。”越疏狂洋洋得意地看了秦氏一眼,又瞪了李狗蛋一眼:“小子,你還說不說了?”

“小哥兒。”年春妮突然出聲喊住那個報信的年輕人:“你可是在我二叔眼前當差的?”

“回小姐的話,正是,在下福兒。”福兒對著年春妮一臉恭敬的模樣。

年春妮點了點頭,從荷包裏摸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辛苦你了。”

福兒擺著手不肯收:“哎喲小姐這可使不得。”

年春妮笑了笑,硬是把銀子塞了過去,問:“你為什麽喊我小姐?”

“啊?”福兒怔了一下。

越疏狂此時似乎也回過味來,神經兮兮地又瞥了秦氏一眼:“對啊對啊,福兒,你倒是和大家說說,你方才一進來喊得不是年大爺而是年老板,為什麽喊丫頭,喊得不是表小姐堂小姐大小姐或者別的什麽的,偏生就是一句恭恭敬敬的小姐呢?”

“咦?不就是喊小姐的嗎?”福兒摸了摸腦袋。一臉的不解。“年二爺說了,年二爺膝下無子,便將這兒的兩位當成自家孩子一般,難道我不是稱為小姐的嗎?”

年春妮點了點頭:“二叔果真是這麽說?那麽三品大官,子女可入太學,如今家傑也便不算特殊了。”

“……你怎麽又想到這上面去了?”越疏狂皺了皺眉。

“就是,你想這些做什麽?”顏疏青也有些無奈。

年恒久卻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其實便是這次你二叔沒有進京,當他那個郡守的話,品階也是五品以上的。嘖。寒衣啊,你年輕的時候也是念過書的人,怎麽就沒想明白呢?光看著人家是中京的官兒。就真覺得了不起了?是,我以前是覺得春妮就是個賠錢貨,滿腦子不知道異想天開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是現在看來,這丫頭是有主見的。她的及笄禮,雖然不是在咱們村。像當年趙如玉誰的那些孩子似的大操大辦,可是卻是一個王妃為她梳的頭。又能讓這救了我命的神醫收做徒弟,想來他也是的確有些本事的。還能進宮……老頭子我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那宮裏是什麽樣子,嘖嘖……真不知道你們是做的什麽打算?真是讓驢糞糊了眼睛了吧?”

秦氏自打福兒進了門說了年文生升官的消息後臉色就不好看,被年恒久這麽一說。臉上就不更好看了。

李寒衣更是坐立不安,在桌子底下抓了秦氏一把。

秦氏恨恨地瞪了過去,又看了李狗蛋一眼。咬了咬牙:“狗蛋,你不是還有話同春妮說嗎?”

李狗蛋有些厭煩地看了秦氏一眼,轉頭看向年春妮:“春妮,那些話如今我已沒有臉面說,只是希望你能信我。”

李狗蛋說完這句話。便側身從越疏狂身後擠過去,除了年家的後院。

越疏狂不知道為什麽。臉色有一瞬間的楞怔,瞥了年春妮一眼,突然低下了頭。

年恒久看著李寒衣和秦氏,冷笑:“狗蛋倒是懂事,真不知道你們這樣的爹娘怎麽能教出這樣的孩子!”

李寒衣越發的坐不住,拉了秦氏一把,匆匆告辭。

年文力看著他們的身影,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說明白這倆個孩子的事兒……”

“還嫌不明白?”年恒久瞪了年文力一眼:“咱們家的孩子,還愁沒有一個好婆家?何況那個什麽那個你……”

“福兒。”福兒感覺拱了拱手回答。

“那個福兒不是說了嗎?他二叔願意把她當成親閨女對待,以後春妮出嫁那是三品大員家的小姐出嫁的身份!何愁嫁不了好人家?不是還說經常進宮嗎?指不定還能禦賜個好姻緣。”

年春妮看了年恒久一眼,點了點頭:“爺爺說的是。”

“你爹媽忒不懂事!”年恒久又轉頭對著年春妮說:“春妮,你怨不怨我?”

“嗯?”年春妮又怔了一下,旋即低頭:“不怨。”

年恒久便嘆氣:“你這孩子啊,怪道人家欺負你……”

年春妮笑了笑:“爺爺,若是我心有怨尤,豈不是不忠不孝?”

年恒久楞了一下,撫掌大笑:“說得好說得好!”

笑完了,卻又陷入了沈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年春妮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四處瞟了一眼,就看到越疏狂在不住地跟自己使眼色,也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了,就不怕眼睛抽了筋。

年春妮撇了撇嘴角,對著年文力道:“爹,我出去一趟。”

“你又要去哪?”梁鳳皺了皺眉。

年文力拉了梁鳳一把:“讓她出去走走吧,散散心也好。”

家長裏短卷 012:又生事端

出了門,年春妮便問越疏狂怎麽了,越疏狂不語,只是帶著年春妮繞出了巷子,直直地沖著天下第一走了過去。

年春妮怔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還沒有跟上來的顏疏青,問:“他這是要做什麽?”

顏疏青攤手:“我也不知道,剛才就覺得他怪怪的了。”

越疏狂在不遠處停住,回頭不耐煩地看了兩個人一眼:“你們兩個就不能快一些?”

年春妮卻瞥了一眼天下第一的招牌,又看了一眼自家緊閉的店門,幹笑:“雖說我娘看不見,我也不能這麽不顧她當初的警告,就這麽去了天下第一,回頭我娘真要打死我的話,怎麽辦吶!”

“你娘還能真就打死你了?你什麽時候也這麽的畏首畏尾起來了?”越疏狂皺眉。

顏疏青捅了捅年春妮,輕聲道:“看起來似乎真的有什麽大事呢。”

年春妮點頭,沖著越疏狂笑了笑:“我隨口說說的。”

“哼。”越疏狂哼了一聲就往前走。

年春妮抽了抽嘴角,看了顏疏青一眼,跟著往前走了。

進了天下第一,年春妮一眼就看到了綠穗,微微怔了怔,還是扯了一個笑出來。

越疏狂看也沒看那邊一眼,拉著年春妮就往裏面走。

綠穗雖然在看到年春妮的時候楞了一下,卻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緒,伸手來攔:“三位,再往裏走可就是有人定好了的包間了。你們要是想去雅座,我帶你們去二樓便是了,何必往裏面沖呢。”

越疏狂沖著綠穗笑了笑:“我們就是找那一桌子的。”

“若是來鬧事的,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老板娘,是我請來的。”裏面卻有人出來,對著綠穗拱了拱手。可不正是李狗蛋。

年春妮怔了一下,隨即便跟著越疏狂他們進去。

落座之後,李狗蛋親自給年春妮斟了茶,道歉:“春妮,先前是我不對。”

年春妮心裏沒由來的一陣煩躁:“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說了這麽幾天我也沒聽你說出個子醜演卯來!”

“春妮,先前在你們家,那種情況下,實在是不好再開口。我跟章墨蓮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我還什麽都沒想,章墨蓮便巴巴地拿著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跟我說,求求你離開李訟辰吧!你說我還要怎麽想?”年春妮沒好氣地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顏疏青之前也沒有聽到這件事。猛地一聽,也楞了一下,轉頭看李狗蛋。李狗蛋已是面色發白。

顏疏青皺眉:“李公子莫不是身體……”

“無事。”李狗蛋打斷顏疏青,依舊灼灼地看著年春妮:“我不知道她竟……春妮,我和她真的沒什麽。”

“嗯,你們讀書人,我料也不敢做那種生米煮成熟飯的事兒。”年春妮點了點頭。“我只是好奇,為什麽偶然相遇一路上,人家表現出要以身相許,你就沒有提過我的事情呢?也不知道是誰說等到金榜題名時要八擡大轎來娶我的。”

門外突然哐啷一聲。

年春妮皺眉,越疏狂掀開簾子,便變了臉色喊:“丫頭。快來!”

“怎麽了?”

“綠穗見紅了。”

年春妮一驚,趕緊跟著越疏狂出了門,綠穗手裏端著的杯盞已經碎了一地。青色長裙間一片暗漬。

先前進門時,並未註意綠穗的肚子,如今這麽一看,才發現果真有些隆起,只是這情況只怕也不好了……

“丫頭你還楞著做什麽?學過的東西都忘幹凈了嗎?”越疏狂瞪了年春妮一眼。

“啊?啊!”年春妮點了點頭。上前來扶綠穗,“綠穗姐姐。你可還能撐得住?”

綠穗看了年春妮一眼,艱難的點了點頭。

“莫歸呢?”年春妮四處環顧了一眼,才發現並沒有蘇莫歸的影子,不由奇怪。

綠穗慘淡地笑了笑:“回家去了,夫人產子……”

“……”年春妮低頭,什麽都沒有說。

越疏狂看了年春妮一眼,直接將綠穗打橫抱起,就近進了一間屋子,將綠穗放到床榻上,看了年春妮一眼:“丫頭,你可以嗎?”

年春妮皺眉,手被綠穗握住:“年妹妹,我知道他保不住了,你若能送他上路,姐姐心裏也是寬慰的。”

年春妮抿唇,點了點頭。

越疏狂便按了按她的肩膀,和顏疏青退出去,燒熱水。

幹凈的白布,熱水,剪刀,就同生產差不多的東西被擡進了屋子。

年春妮看著床上臉色雪白的綠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身上的荷包裏又摸出了一個小罐子,倒出一粒藥丸。

“綠穗姐姐,含著它。”這是吊氣的藥,年春妮也是怕綠穗中途昏過去了,自己會更加亂。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越疏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丫頭,別急,去年咱們在南潯王大嫂不就是你接生的嗎?”

“可是……這和生孩子不一樣啊。”年春妮念叨。“呀!師父,她……她似乎……”

“怎麽了?”越疏狂問。

“綠穗姐姐的那個孩子,沒有胎動了,可是……也沒出來……”年春妮皺眉,這雖是小產之兆,可是孩子卻掉不出來,這要如何是好?

門外越疏狂又問了一遍:“果真沒有胎動了嗎?”

年春妮平靜心情再一次探了綠穗脈搏:“沒了。”

“你身上可帶著銀針?”

“帶著。”年春妮回答。

“那好,你聽仔細了。”越疏狂揉了揉額頭:“刺足三陰交二穴,又瀉足太沖二穴。”

年春妮深吸一口氣,按照越疏狂的指示,將銀針穩穩地紮進了綠穗穴中。

不過一刻中,便有未成形的胎兒落下。

觸目驚心。

年春妮深吸一口氣,將那胎兒用白布裹住。放進了托盤中。

綠穗早已昏迷過去,年春妮看著那托盤,不知該如何處理。

門外傳來越疏狂的聲音:“如何了?”

“胎兒已經墮下,只是我不知道……”

“先弄出來吧。”

年春妮點了點頭,將那托盤送出了房門,不忍再看一眼。

“咦?顏師父呢?”

“抓藥去了。”越疏狂接過托盤,眼中也有一些悲憫,“她才小產,自然是要大補的。”

“嗯。”年春妮皺眉,“我先進去看看她了。我擔心……”

“去吧,你爹娘那兒,有我們呢。你做你的事就好。”越疏狂拍了拍年春妮的頭。

年春妮勉強地扯了一個笑容。問:“那狗蛋哥……”

“回去了,他不能有這麽多的空閑,若是緣分未盡,自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明白的。”年春妮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子裏。

屋裏。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年春妮又不敢開窗,只能在屋子裏多潑了一些水,有搬了一個屏風過來遮住綠穗,拿著一把扇子將屋裏的空氣往窗口扇了一會兒。直到覺得屋裏的味道好了一些,這才坐到了綠穗身邊給她擦了擦身子。掖了掖被子。

忙完了之後,一頭大汗,年春妮卻不敢疏忽。一直守在綠穗的床前,就怕她大出血,好在一夜無事。

年春妮伸手搭上綠穗的脈,渾身一震,再看向綠穗的時候便有些憐憫。卻沒想到。綠穗恰好醒了過來,正撞上了年春妮的眼神。

年春妮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手還沒等縮回來,就被綠穗握住。

“年妹妹,我曉得……”

年春妮詫異地看了綠穗一眼:“你曉得什麽?”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明白。那一年,在蘇府掉了那個孩子之後,大夫就說過我這輩子可能再也懷不上了。便是懷上了,我也是養不下來的。”

“綠穗姐姐,好好調養,身子總是……”

綠穗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年春妮的話:“我從前記恨你,是因為莫歸他喜歡你。即便你說著你不喜歡他,我心裏也是有一個疙瘩。後來,不管你做了什麽事兒,莫歸都要爭著來跟你較一個高下,可到底,也不過是讓自己心裏更煩悶。我們來中京開了天下第一,你竟一次都沒有出現過,漸漸地,莫歸也就淡了……後來,便把這店子交給我打理,每月初五到十五來這兒,平日裏便在蘇府。前兩個月來說這段時間就不來了,夫人只怕這幾日便會生產了。可是我也懷了孩子,他卻根本不在意。我時常在想,或許當年我不該那麽執著的。”

“綠穗姐姐。”年春妮皺了皺眉,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年妹妹,這麽多年,是姐姐對不起你,如今姐姐什麽也沒的說,只有一件事,你千萬要記住。”

從天下第一出來,年春妮還覺得腦子裏亂哄哄的,現在的事情簡直就是一件接著一件,讓年春妮一刻也不得空閑。

回了家,還沒來得及坐熱乎,就被召進了宮裏,不曉得是哪宮娘娘有心血來潮,這一尋,又是整整一天。

回來後,年春妮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一頭紮進被子裏,不再出來。

而越疏狂和顏疏青也在忙活著什麽,經常整日的不見人。

就在你忙我忙大家忙的氛圍裏,年文安進了京,轉眼又是歲末。

第一次,年恒久沒有板著臉罵這個罵那個,而是一臉笑瞇瞇地給年春妮不停地夾著菜,只讓年春妮不好意思。

過了年不久,朝廷又下了榜,原定於三月底的春闈,提前了……

家長裏短卷 013:悔不當初

PS:

冰天雪地裏睜開眼,已穿到了重男輕女的古代農家。

姐姐咬牙切齒,見她如見仇人。

弟弟蠻橫無知愛無理取鬧。

這家裏還有人把她當人看?

老爹,打死一次閨女,你還要來第二回?

老娘,你還能再偏心點不?

包子包子,如今可是已經換了石頭餡了!

有本事,你們來咬一口試試!

可是結果,老天爺也不待見她。天生暈酒的人竟然穿越到了尚酒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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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推薦自己的文,《孟九娘》3016402,求收藏求推薦

開考前十天,太學便給學生們都放了假。

年家傑樂得回家,天天找他姐姐,年春妮一巴掌拍到年家傑腦袋上:“老在我身後轉悠什麽?還不去念你的書!”

“整日裏念書。整日裏念書,我都煩躁了。”

“那科考你怎麽不煩躁?”年春妮笑著問。

年家傑楞了一下,咧嘴:“那怎麽能一樣啊?”

年春妮便搖頭,不在管他。

年家傑也不惱,拿著一本書跟在年春妮屁股後面看著年春妮曬藥研藥磨藥做藥丸。看得累了,便翻兩眼書。

十天中,秦氏上門上說也有十次了,只是哪一次年春妮都沒有見到。聽越疏狂跑來說,秦氏每次來,梁鳳都是好茶好點心的招待著,卻沒有和秦氏說一句話。秦氏每次要開口。年文力和梁鳳都開始忙活這個忙活那個,完全沒有工夫理她。

越疏狂說完了,還不忘評價一番:“你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年春妮看了越疏狂一眼,笑道:“人,總是撞了南墻才曉得回頭的。對了師父,那一日綠穗同我說了一件事兒,你看……”

十日後,春闈開科。

年家傑在年家殷殷的目光中,步入考場。考生中,李狗蛋也看到了年春妮。年春妮卻恰好轉身,正好沒有看見李狗蛋的神情。李狗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年姑娘。小的可尋到你了。”年春妮之所以轉身,就是聽到身後似乎有人在喊她。如今回頭一看,是一個有些陌生的宮中侍衛。

“怎麽了?”年春妮皺了皺眉。

“夢娘娘病重,皇上請姑娘過去呢。”那侍衛苦著一張臉。

年春妮皺了皺眉,問:“為什麽不請師父進宮而是來找我呢?”

“年姑娘。夢娘娘的事兒您還不知道嗎?”

“丫頭,男女大防,夢娘娘越得寵,皇上便會越顧忌我和師弟。所以,他才會想到你。”越疏狂在年春妮身後低聲解釋。

年春妮也回頭,低聲和越疏狂念叨:“宮裏的太醫又不是都死光了。做什麽非得咱們去?”

“丫頭,你這話讓王醫正聽到了,小心參你一本。”越疏狂眼中帶著一絲狹促的笑意。

年春妮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又沒有官職。他參我什麽?”說了一會兒,突然又頓了一下:“師父啊,宮裏太醫都是男的啊,難不成皇上都不讓他們去給娘娘們看病了?”

越疏狂不自然地咳了兩聲:“這夢娘娘只怕是隱疾,你跟著進宮就是了。去了不是才能知道嗎?”

年春妮怔了怔,旋即轉身對著那侍衛行了一禮:“有勞了。”

“年姑娘使不得。”那侍衛趕緊去扶年春妮。又將年春妮撫上了馬車,一路向著皇宮駛去。

越疏狂目送馬車遠去,這才轉過身,對著人群裏的李寒衣和秦氏遙遙一笑,看著李寒衣臉色變得不好看,這才滿意似的,抄著手慢慢的走了。

“越先生留步。”身後傳來秦氏的喊聲。

越疏狂似乎早有預料似的,含笑回神:“李夫人。”

“小門小戶的什麽夫人啊。”秦氏臉上有些訕訕似的,“越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我早就料到李夫人會找我,自然是做好了說話的準備了,李夫人請吧。”

秦氏皺了皺眉,還是跟著越疏狂去了一間茶樓。

“我就喜歡在這種地方說話,氣氛好呆著舒服。”越疏狂嘆氣,把玩著桌上的茶盞。

秦氏叫了小二過來,點了最昂貴的茶,便有些惆悵地看著越疏狂。

越疏狂歪了歪頭:“不是李夫人找我嗎?怎麽一副等著我開口的模樣?”

“越先生,不知道春妮……”

“春妮好得很,你放心吧,我們家的丫頭,怎麽會學那些要死要活的本事。”越疏狂咧了咧嘴。

“……”秦氏低下頭:“章小姐的事兒,我們事先真的不知情,後來……是狗蛋說那章小姐和他結伴歸來,讓許多人誤會了。那章小姐同狗蛋說擔心名聲受損,所以開始不讓狗蛋說什麽。我們狗蛋心軟,這才應了章小姐,卻沒想到會被春妮撞上……”

“李夫人,下次扯謊,麻煩您扯得好一點行不?”越疏狂皺了皺眉:“你們狗蛋心軟說的好像我們丫頭心有多硬似的。那章小姐若是真的擔心名聲受損,一開始就不該跟李狗蛋結伴同行,既是結伴了,到了中京,趕緊各走各的就什麽事兒都沒有的事兒,非得扯出這麽多事兒來。”

“我……我沒扯謊,我說的都是事實,越先生為什麽不信?”秦氏臉上有些急躁。

越疏狂端起茶杯,卻並不喝,只是看著秦氏:“其實我信不信有什麽關系呢?終究你們家是跟年家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是春妮的師父啊,你說的話,她總是會聽得。”

“我們丫頭是個有主見的姑娘,不見得我們說什麽她就聽什麽的。”越疏狂笑了笑。

“年家妹子是寒了心了。我去了那麽多次,她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可是這是這兩個孩子一輩子的事兒。”

“您也知道這是一輩子的事兒?我可是不舍得自家丫頭去你們家受這個苦,好好的丫頭白白給你們家糟蹋。”

“越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秦氏臉色不大好看,“春妮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怎麽能委屈了她呢?”

“哦,那不知道之前是誰想著讓我們丫頭做小來著。”越疏狂冷笑。

“……”秦氏臉色猛地一變,不可置信地看著越疏狂:“越先生這話……這話是……”

“聽來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李夫人,你既然存了這樣的心思,我們怎麽敢把春妮嫁過去呢?在說了。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現在之所以又能夠腆著臉來尋我們,不就是因為聽說年家二爺做了這京中大官了嗎?若不是年二爺的身份。你們會突然又覺得丫頭好了嗎?我一早就說過,我們丫頭的身份,不是靠著父母宗族的蔭庇,她是可以靠自己的。試問中京城的小姐閨秀們,有哪一個能比得過我們丫頭的?”

秦氏一時之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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