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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備受嘲諷(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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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31)

年春妮默默地嘆了口氣,突然覺得這普陀山竟有幾分桃花源的感覺。阡陌交通,鄰裏相敬。倒也是個世外桃源。

“姑娘這是上山采藥了?”牛嬸見年春妮半天沒有說話,便換了個話題。

顯然這個問題好回答的多。年春妮點頭:“是啊,上山采藥去了,這山上的東西可真多呢。”

“哎,他們收了你這麽個乖巧的徒弟可真好。”牛嬸又嘆了口氣:“以往啊,他們兩個啊一個山上采藥,那剩下的一個啊,就悶在家裏什麽也不幹,我們都不敢上門。他們師兄弟的感情真是好的不得了,從小到大都沒聽說過打架呢。”

“呵呵,是啊,師父們的感情很好,呵呵。”年春妮臉色有些不自然,這話接的便有些磕磕絆絆。

好在已經到了竹樓,越疏狂和顏疏青都在門口等著,看到年春妮時,似乎都舒了一口氣。

越疏狂沖著牛嬸打招呼:“牛嬸早啊,我還在想丫頭怎麽還沒回來,原來是遇上牛嬸了。”

牛嬸啐了一句:“越大夫可越發會調侃人了,是嫌我老婆子腳力慢拖累了春妮的步子了吧。我還在想呢,以往你們一個上山另一個擔心的和什麽似的,今兒春妮上山你們還能不擔心嗎?原來兩個人都在這兒緊張著呢。”

越疏狂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撓了撓頭:“嘿嘿,牛嬸是不是帶什麽好吃的來了?來來來快進屋吧,別在這院子門口站著了。”一邊往裏面請著牛嬸,一面像年春妮使眼色。

年春妮會意,背著藥筐就進了藥房,剛準備把采來的藥倒出來,就被隨後進來的顏疏青止住了。

“先讓為師看看你都采了些什麽。”

顏疏青蹲下開始一點一點的撿著那些草,一邊撿嘴裏一邊念叨著:“野菊,唔,可治腫毒,牛嬸家會用到。青白蘇,可治冷氣瀉痢。嗯,蘭草,好東西……春妮,除了這三樣的確是好東西以外,剩下的……毒性都太強了些,春妮莫非是想學著做毒藥?”

“……”年春妮紅著臉低下頭去,囁喏:“我都不認識……我就認識甘草大黃什麽的……”

“嗯,都是二月七月采得到的。”顏疏青搖頭,“你認識的還是太少啊,明日,為師同你一起上山,教你認識草藥。”

“嗯。”年春妮一下子又有了精神,使勁點了點頭,又沈默了一會兒才問:“師父,我爹娘可有寄信來?”

顏疏青拉了年春妮坐到凳子上:“說起來我也奇怪呢,你爹娘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輕易生你的氣的人,萬不可能故意不理你,何況你後來不是緊接著寄了一封信說了去中京的事情了嗎?他們不能違背聖意才是。春妮,那信……會不會經別人的手?”

年春妮皺眉,經別人的手?

這些信鴿都是專門培養的,是能認路的,能在年家截走信的……

年恒久!

若是年恒久看了那些信,一定不會讓年文力他們知曉的,在年恒久的心裏,始終嚴格記著士農工商的等級森嚴。在他心裏,從商之人,死了只怕都是不能入祖墳的吧?若那些信真的落到了年恒久的手裏……

中京那邊,實在是耽擱不起的。

年春妮皺眉,連同顏疏青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直接站起來奔到了書房,給年文生寫了一封信。

現在只能麻煩年文生去年文力那兒走一趟了,把自己的話帶到,讓年文力他們盡早入京。

年春妮將信鴿放出,目光隨著信鴿走遠,始終舍不得收回來……

又是一只信鴿落在了窗欞上,程阿九笑道:“快,你那寶貝侄女兒可是又來信了。”

年文生皺了皺眉,有些奇怪:“最近這是怎麽了?春妮的信來的這樣頻繁,難不成是大哥大嫂不原諒她,求我去走一遭給她說情的吧?”

“這誰知道?”程阿九嗔笑了一句,抱起年憶城,到旁邊認字去了。

年文生看完了信,進屋拿了一件外衣就往外走:“還真是讓我去一趟九泉莊的!”

“那也不用這麽急吧?”程阿九皺眉:“這天都黑了,你連夜跑著,多不安全吶,我這一晚上的得擔驚受怕的。”

“我要是今晚不走,以後咱們的腦袋可能都保不住了。”

程阿九猛地站起身來,皺眉:“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你還記不記得朝廷裏來人請咱們去中京的事兒?現在找到大哥那兒,中京的人卻去找了春妮,春妮應了下來。可是大哥那兒一點動靜都沒了,春妮說……她懷疑是爹扣下了信。”

程阿九奇怪:“就算是爹扣下了信,這皇上找人,他還能不讓大哥去不成?”

年文生搖頭:“阿九,你怎麽還不明白?爹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只怕他根本就沒想到春妮說的都是實話!只當著是春妮胡說呢,這要是這麽下去,咱們年家……不行,我得快些!”

程阿九追出門去:“文生,你別太著急,路上註意著點。”

年文生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連夜往九泉莊趕。

年文力早上起來打算趕緊去地裏澆點水,這一滴雨都不下,今年的收成……

唉……

嘆了口氣,年文力一開門,就看到年文生倚在門框上,嚇了一跳:“哎喲老三,你這是什麽時候來的。”

年文生擰著眉,一臉嚴肅:“剛到,嫂子呢?”

“在裏面呢?這是出什麽事兒了?”年文力一邊把年文生往屋裏讓,一邊喊梁鳳:“孩子他娘,倒茶來,老三來了。”

“大哥,別忙活了,我這次來是有大事兒的,嫂子別忙了,你也過來吧。”年文生又沖梁鳳喊了一聲:“春妮的信你們收沒收到?”

“什麽?春妮?春妮有消息了?還給我們寫信了?”梁鳳一聽就上前抓住了年文生的袖子,眼淚嘩嘩地往下落。

家長裏短卷 032:中京來人

年文生把事情說了一遍,年文力和梁鳳也冷靜下來了。

梁鳳一邊擦著眼角,一邊笑道:“我就知道這個孩子啊本事大,心思也大,我就知道……”

年文力拍了拍梁鳳的肩膀,什麽都沒有說。

年文生卻有些急了:“大哥你什麽意思啊?這事你怎麽看?”

“你怎麽知道那些信都在爹那兒呢?”年文力嘆氣:“就算在爹那,我能去要回來嗎?”

“當然得要回來!”梁鳳瞪了他一眼:“那是春妮寫給咱們的,當然得要回來!我得看看春妮都寫了啥!”

“你又認不得多少字,你看有什麽用?”

梁鳳氣的不理年文力了。

年文生這一次卻是站在了梁鳳這一邊:“大哥,嫂子說得對。畢竟那是春妮寫給你們的信,你們還是應該看一看的。我也不知道春妮到底說了什麽,她給我的信上,也不過是大概說了一下,主要就是讓我來看看你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一些具體的事宜還是在信上的。”

年文力沈默下來,一來,年春妮突然來信是讓他們挺激動的,可是偏生的年春妮的信還是想著如何掙錢。二來,年恒久扣下信,多多少少也是有年恒久自己的考慮的。何況……

“大哥,你可是覺得去問爹要春妮的信就是撕破了臉皮?”年文生似乎看出了年文力的心思,冷笑:“大哥,你可想好,你要是不去要來,著耽誤了去中京的日子,可是會連累整個年家的。”

“老三,這事兒到底怎麽說?”梁鳳皺了皺眉。

“天子說你們家的而烤鴨好吃。派了他喜歡的一個小輩來尋你們。誰知道那個公子爺沒來尋你們卻去尋春妮了。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有什麽關系,只是春妮說她已經應承下來了。你們自己想想吧,人家在中京給你們找好了地方,開好了鋪面,就等著你們去開業,皇帝等著吃你們家的烤鴨了,你們這耽誤多久了?從九泉莊你就是走著去,一個月也該走到了!何況,你們能走著去嗎?這都耽誤多少天了?”年文生覺得年文力這個人。好是好,就是太講究所謂的孝道了。

年文力在院子裏跺了幾步,一咬牙:“得。我這就去找咱爹。”

“我和你一起去。”年文生拍了拍年文力的肩膀。

年文力點頭,囑咐梁鳳:“她娘,你在家裏好好收拾收拾。”

梁鳳點著頭,將年文力兄弟兩個送了出去,倚在門框上嘆了一會兒氣。又想到或許很快又能見到春妮了,又笑了笑,這邊往屋裏去收拾東西了。

自打春妮和家傑離開家後,這家裏的東西就再也沒添置過。除了當初倒了的那面墻漫起來了,這房頂上時常漏兩個雨點子,年文力也懶得上去修。這屋裏的地上都有些坑坑窪窪的了。梁鳳去衣箱裏收拾衣服,又嘆了口氣。這衣服也沒幾件像樣的了,春妮不過才走了幾個月。年文力家卻像是過了幾年一樣。

梁鳳嘆氣,但願去了中京這日子啊,能在過得好起來。

年文力和年文生到了年恒久家時,年恒久正在侍弄著他的幾盆子花。

年文生推了年文力一把。

年文力喊:“爹。”

年恒久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哼了一聲。道:“又來借什麽東西?我和你娘可什麽都沒有了啊,你別再來開口要什麽了。”

“爹你怎麽這樣了?”年文生皺了皺眉。

年恒久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喲。小三子你也來了。吃過飯了嗎?孩兒他娘,小三子來了,給三子做點好吃的……”

“爹!”年文生皺眉:“我和大哥這次來是和你說正事兒的。”年文生說著又戳了戳年文力。

年文力握緊了拳頭,直接開口道:“春妮寄來的信是不是在爹那?”

年恒久放下手裏的東西,背著手,瞇著眼睛打量年文力。半晌,冷哼道:“那個喪門星就讓你們這麽記掛?你沒聽老李頭說嗎?那該死的玩意兒指不定早就去和什麽大少爺大老爺暗地裏搞到一起去了,你們還記掛著她做什麽?”

“爹,春妮的心上說中京貴人找我們,這……我們得罪不起啊。”年文力想了想同年恒久說。

年恒久瞪眼:“年春妮還說那是皇上找你們呢!這種屁話你們也信?簡直是蠢得像頭豬!”

年文生卻猛地跪了下來,磕了個頭,同年恒久道:“爹,這話您可千萬別再說了,這可是會殺頭的啊!”

“……”年恒久一怔,問年文生:“小三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爹你總覺得春妮只是個丫頭,說的話做的事兒你從來不放在心上,可是春妮做的說的都是對的,是對咱們年家有利的。這次她信上說的事兒……也是真的。”

“放屁!這怎麽可能!”年恒久還是不信。

年文生頓了一下,拉了拉年文力。

年文力卻皺著眉說了一句:“老三,說實話,大哥……也不是很相信。春妮的信看不到,中京也沒人來催,這……”

話音剛落,門口就一陣喧嘩,似乎是裏正的聲音,在跟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說著:“這就是年家了,您還有什麽吩咐?”

一個放蕩不羈似乎帶著笑的聲音說:“沒什麽事兒了,你滾吧。”

裏正聽了這話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是賠著笑臉:“哎哎,我這就滾……”

年文生覺得奇怪,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跑到門口,臉色瞬間變了。

“爹,爹,你可記著點剛才那些殺頭的話可別再說了!中京來人了!”年文生話音剛落。

門口的人就進來了。

那人看了看年恒久又看了看年文力和年文生,拱了拱手:“年老爺子好啊,在下孟三,從中京端王府來的,特地來尋年氏烤鴨的老板去中京開店子的。”

年恒久看著孟三,過了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居然是真的?”

孟三痞痞地笑了笑:“年老爺子說什麽呢?什麽真的假的?”

年文生趕緊攔在年恒久面前道:“沒什麽沒什麽!我爹是高興的高興的!”

“年文生?”孟三問道。

年文生一楞:“你怎麽知道我?”

“我還知道在年文力沒有收到信的時候,年丫頭特地給你寄了封信尋求幫助呢。所以說……”孟三摸了摸下巴。笑道:“我知道年丫頭寄過來的那些信,年文力根本沒收到……”

年恒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喊道:“大老爺饒命啊,小人實在不知道那個王……我那孫女說的都是實話啊!我只當是那孫女跑出去玩久了說的笑話呢!”

年文力皺眉,蹲到年恒久身邊,去扶年恒久:“爹你這是做什麽啊?”

年恒久瞪了年文力一眼,卻又趕緊抓住了年文力的袖子:“老大啊,你和這個大老爺說一說啊,說一說啊,可別把我抓去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春妮的不是了,老大啊……”

孟三皺了皺眉:“年老爺子這是做什麽呢?我又不是什麽當官的,你別跪我啊!再說了。我和年丫頭也一直算是平輩相交,您這一跪我,我怎麽受得起呢?”

年恒久怔了一下,問道:“你說你和年春妮平輩相交?”

“對啊。”孟三點了點頭,“我這個人啊。一向隨和得很,年丫頭啊倒是個伶俐的丫頭。”

年恒久一下子爬了起來,又好像開始懷疑起孟三似的來了一句:“我憑什麽相信你是中京什麽王府的?”

孟三樂了:“老爺子剛才跪在我面前哭天喊地的也是你,怎麽現在……”孟三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了年春妮同他說過的話,若是要去九泉莊找他爹娘。一定得記得帶上件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不然年恒久啊,指不定能惹出什麽笑話呢。

孟三伸手到懷裏掏了掏。皺眉:“年丫頭一個勁兒地提醒我帶點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什,我就是覺得麻煩,哎,現在才知道年丫頭是多麽的有先見之明吶!”

年恒久冷笑,剛想要說什麽。卻見孟三掏出了一個明晃晃的東西,那似乎是……聖旨。

孟三還在念叨:“找什麽東西證明自己啊。那多麻煩啊,我直接去問陛下要了張聖旨。不過沒宣過呢,那什麽,你們都跪下吧先。”

年家院子裏撲落落的跪了一地,包括現在在年恒久家門口看熱鬧的一些人。

孟三帶來的所謂聖旨,意思簡單極了,不過就是陛下欽點孟三去找年文力他們,帶他們回京。但是孟三這個人一向喜歡招搖,這才硬是要了一份旨意。

年文生和年文力都是一臉激動,而年恒久則是有些想不過來。

一直沒有放在眼裏的年春妮,攛掇著一家人去開烤鴨店還真的就能弄出名堂來?

他看著年文力,深深地覺得疲憊,似乎,再也不能將這個兒子攥在手裏了,似乎自己這一次真的是……

嘆了口氣,他拉住年文力:“老大啊,春妮的那些信……我真的沒想到會是真的……我都扔了……”

年文力臉色變了變,卻也只是強笑著說:“沒事。”

孟三在一旁嬉皮笑臉地說:“沒事兒沒事兒,年大叔,等再過幾個月,越疏狂他們就該繼續游歷了,到時候你們就能直接見到春妮了,一封信還那麽在意做什麽呢?快些去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去中京吧。”

年文力點頭,起身往家裏走。

孟三看著年文力的背影,就似乎才想起來似的,打了個呼哨,喚了一只信鴿過來,塞了一張紙條上去,就將信鴿放走了。

心裏還在念叨著:年丫頭啊,我這次可是要累死了,下次你們可得好好補償我。

家長裏短卷 033:初顯鋒芒

年文力夫婦在中京安頓下來之後,孟三只去過一次,是告訴他們春妮在哪兒,若是想給年春妮寫信,去他別院找管家,管家會給他們找信鴿來的。

年春妮收到年文力寄得第一封信時,便是孟三家的信鴿送來的。

那時候,年春妮剛從藥田裏回來,顏疏青便遞給她一封信。

發黃的草紙上寫著一片挺拔有勁道的字,那是年文力的字跡。雖然年文力沒念過書,可是好歹是年恒久的大兒子,幼時,也是識過字的人,只是這麽多年了,這些東西非但沒忘記,還能時常鍛煉著,倒也不容易。

年春妮看完信,便舒展了一只緊皺著的眉頭。

顏疏青好笑地看著她問:“怎麽?這一驚一乍的?”

“沒什麽,只是爹娘已經安定下來……而且,不生我氣。”年春妮抿嘴。

“畢竟你是他們的孩子,便是一開始有氣,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該氣消了。”顏疏青拍了拍她,“等到七月份,咱們也可以去中京了。”

“誒?我還以為我們就在普陀山終老了呢!”年春妮眼裏閃了閃光,笑著說。

顏疏青嘆氣:“每年我們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外面出診的,只有半年是在普陀山休息的。”

年春妮撇嘴:“休息?明明是采藥制藥,可一點也看不出是休息來。”

山上采藥回來的越疏狂正好聽到這一段,直接倚在了門口,笑著說:“在外面時常要受達官貴人的邀請,不去吧,我還舍不得那麽些銀子,自然是在外面累啊。”

年春妮此時倒也想到了一些事情似的問越疏狂:“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啊,幹嘛要那麽多的銀子啊?”

“這兒的人從來不會離開普陀山。可是這兒的人也要念書也喜歡外面的漂亮衣服,我們每年都要帶很多東西給他們的。”顏疏青笑了笑:“而且,若是有人……真的想要離開普陀山,總不能身無分文吧。”

“你們這兒倒是奇怪,既然自給自足,又何必入世呢?”

越疏狂攤手:“這誰知道,只知道祖師爺起就已經有這樣的規矩了,我們的師父據說也是祖師爺從外面收的,我和師弟也是普陀山之外的人,你也是。”

顏疏青搖頭:“對哦。師兄還是什麽藥商的大戶人家呢。”

“得了吧,不過是身外之物,也能讓你總是取笑我。”

看著越疏狂和顏疏青兩人笑罵。年春妮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越疏狂的時候,便是顏疏青寫了手書,特地去一間無名藥鋪裏找到的越疏狂,那時候,那些小廝們喊著越疏狂“少東家”。

“越師父。你就經常這樣不著家,你的家人不會擔心嗎?”年春妮疑惑。

越疏狂奇怪地瞥了年春妮一眼:“我們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反正我入了普陀山他們也挺高興的,每年還回去跟他們帶一兩個月,他們有什麽擔心的?”

年春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而是到越疏狂身邊把藥簍接了過來,抱著去藥房裏曬藥。

在年春妮身後,越疏狂輕嘆:“她倒的確是有根骨的孩子。現在竟然已經能夠自己磨藥了。”

“是啊。”顏疏青笑,“記得當初我學認藥的時候足足用了一年,便是師兄你還用了十個月的時間呢。她竟然只用了兩個月就能認得差不多了。”

越疏狂笑道:“不過這也不能說是丫頭聰明,當初師父除了教我們認藥,還出去認識各種礦石。還要學著號脈。如今丫頭什麽都沒學,除了認藥就是認藥。在記不住才是丟人。”

顏疏青嗔怪地看著越疏狂:“這誇她的不誇她的都是你,你到底要怎麽樣嗎?”

“誒,說起來,她弟弟才是值得一誇的人物呢!”

“怎麽?”顏疏青問:“難道府試的成績已經下來了?”

“聽說年家傑拔得頭籌,京裏來監考的官員都不相信年家傑是個才十歲的孩子呢。”

“可不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考不到一個功名。這麽說起來,他們年家的孩子腦袋倒是都好使。”顏疏青笑了笑。

越疏狂嗤笑:“丫頭那腦子啊不叫好使應該是說機靈,反應快,只是她的有些想法我都覺得奇怪,都是聞所未聞啊。”

越疏狂和顏疏青在這兒說這話,年春妮那邊卻收拾好了藥,又給木山書院寫了一封信。

她的心裏還是記掛著年家傑的,雖然當初在木山書院那遠遠的相見,看著年家傑似乎滿心鬥志的模樣,可是畢竟自己當初一聲不響的走了,對他而言,多多少少都是一種傷害吧。

年家傑的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年春妮根本不知道。

其實,莫說是年春妮不知道,就連一直和年家傑在一起的李狗蛋都不知道。

府試放榜之後,年家傑高居榜首。

可是年家傑卻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激動,他在人群中尋了一圈後,便嘆了口氣,去找李狗蛋。

李狗蛋坐在一間茶鋪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到年家傑時,臉上才有了一些喜色,沖他打招呼:“家傑來這兒。”

“訟辰哥哥。”年家傑坐到李狗蛋身邊,皺眉:“不是說若我高中姐姐就會來看我嗎?可是……其實我從一開始就該知道這不過是一種托詞,姐姐既然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家傑,你在說什麽呢?”李狗蛋皺了皺眉。

“訟辰哥,我從前從來都沒跟你說過。其實……有些時候我都覺得姐姐不屬於這兒……爹爹說姐姐沒有上過一天的學,不過是小的時候跟著姥爺住了一段時間罷了。爹娘一直覺得姐姐的學問都是跟著姥爺學的,可是我去問過姥娘和舅舅的,他們說……小時候,姥爺只教過姐姐一些詩詞歌賦,別的根本就沒有教過。姐姐懂得東西實在不像是她那樣的人應該懂得。”

李狗蛋怔了一下,笑道:“那你覺得你姐姐該懂什麽呢?”

“我不知道。”年家傑皺了皺眉:“有時候我也想。如果姐姐跟九泉莊那些什麽也不懂的女子一樣,那……她還是我姐姐嗎?”

李狗蛋拍了拍年家傑的頭:“別胡思亂想了,你姐姐……自然有你姐姐的好處。”

“訟辰哥哥不生姐姐的氣?”年家傑疑惑:“按理說,最應該生姐姐氣的就是訟辰哥你啊,姐姐那麽一走,最沒面子的人不是哥哥你嗎?”

李狗蛋笑了笑:“面子?你為什麽那麽在意所謂的面子呢?”

年家傑低下頭:“只是……姐姐她……”

“好了家傑,好好想想明年的院試吧,過了之後咱們可就是正經的讀書人了。男子漢當先建功立業再娶如花美眷。”李狗蛋拍了年家傑的頭一下。

年家傑皺眉,低聲念叨:“姐姐都跑了,你去哪兒娶如花美眷……”這話一說完。年家傑又轉頭盯著李狗蛋:“訟辰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姐姐了?”

“啊?”李狗蛋看著年家傑苦笑不得,好在不遠處有個賣糖瓜的,李狗蛋趕緊跑過去買了二兩糖瓜堵上了年家傑的嘴。

年文力在中京的烤鴨店也在這一日正式開了張。因為有孟三的捧場,倒是令年氏烤鴨在一連幾日都是賓客盈門。

他們烤鴨店在中京盤下的是頂大的一個鋪面,年文力琢磨著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讓人帶走,也開始做堂食。只是一旦開始做堂食,需要的人手就多了起來。年文力想著年春妮若是能回來就好了,便尋人去找孟三。

孟三聽了年文力的說法,只覺得可笑。

不能為了一個店子,就把年春妮找回來啊,何況年春妮現在學的是以後能救命的本領。這邊同年文力說去賣奴隸下人的地方去給年文力尋幾個幫手。年文力覺得不好意思,可是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便只能應了,只是說孟三以後來吃東西分文不取。

孟三樂得高興,當下便拿了一只烤鴨回家孝敬姨母了。

年文力的店子漸漸的做出了名堂。有不少中京客商來尋求他們的配方。年文力記著之前年春妮說過什麽加盟店的事情,當初在棠樾郡也確實有人加盟過,可是那時候畢竟年春妮在,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年春妮暗中處理的,究竟要怎麽做。年文力一時之間倒有些頭大。

還是梁鳳提醒他,年春妮的信鴿還養在家裏。既然現在春妮來不了,不如給春妮寫個信問問,反正信鴿飛得快,三五日就能收到了。

年文力拍手稱是,早怎麽就沒想到呢。

梁鳳研墨,年文力寫信,倒是一會兒就把事情說清楚來,將信綁在信鴿上,年文力才總算舒了一口氣。

年文力問梁鳳:“這幾日咱們賺了多少銀子了?”

“雖說不多,可總算啊把之前的虧空補齊了。”梁鳳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早先春妮是怎麽想的,竟然真的能把這事兒做成了!咱們家傑將來做了官,咱們也不算是下層人,咱們啊還能沾著家傑的光做上等人,指不定還能給春妮說個更好的人家……”

年文力瞪了她一眼:“說什麽呢?不是早就和李家談了親事了嗎?你怎麽又想著別的了?”

梁鳳嘆氣:“那之前李家嫂子什麽態度你也看到了,我這不是也怕這事兒成不了了嗎?能成當然還是最好的。狗蛋那孩子畢竟是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的,比什麽都強。”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幾天吧,就想著也許是當初咱們把妮兒逼得太緊了,若是這些事兒早些問問她的意思,也不至於弄成這個樣子……”

年文力在這兒嘆著氣,而收到信的年春妮卻也不輕松。

家長裏短卷 034:小有所成

能開連鎖店自然是好的,只是在中京,天子腳下,要是一不小心犯了錯,也是很明顯的。到時候能不能善終都不好說。

其實最好的便是能夠有官府備案,如果連鎖店能夠得到這兒政府的支持也就不會像之前在棠樾郡時那樣,到最後怎麽說的也有,讓年文力賠了那麽多錢。

年春妮一個人想不通太多事情,便去找越疏狂商量。

沒想到越疏狂竟不再藥房中,甚至顏疏青也不再。

可是今天沒聽說他們要出去啊。

年春妮皺眉,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冷不丁又飛來一只信鴿。

年春妮伸手,那鴿子就落在年春妮小臂上,從信筒裏取出信箋。年春妮將鴿子放了,便展開了信箋。

二牛前幾日雖說已經下地了,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天病情似乎加重了。牛嬸一來找,越疏狂和顏疏青便都過去了。

施了針之後,二牛渾身一陣痙攣,顏疏青皺眉。

“醉生夢死不是神藥。”越疏狂搖頭,“是我……太依賴它了……”

“師兄。”顏疏青沈痛地別過臉去。

牛嬸已經捂著嘴,蹲到了地上淒淒地哭了出來。

“牛嬸,對不……”

“師父!”年春妮卻突然沖了進來。

年春妮沖進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開窗戶。

“春妮你做什麽?”牛嬸一下子跳了起來死死地攔住年春妮,“你這是要害死二牛啊!”

“不開窗戶更是害死他!”年春妮皺眉,推了推牛嬸的胳膊,卻發現自己絲毫推不開盛怒之中的牛嬸。

“師父。”年春妮皺著眉把目光投向越疏狂,“師祖可說過什麽病采藥隔光隔風?”

越疏狂一怔:“癲病,狂疾,還有……”

“說白了除了讓狗咬了和神經病。根本不需要把人憋在這個屋子裏,這屋子不透風,最容易滋生細菌病菌了,你當這是二十一世紀的高科技滅菌封閉病房啊?”

“你說什麽?”

“師父,孟三來信說你帶走的三十壇醉生夢死裏多了一味人參。那個對於你們來說是補藥,可是……對於久病之人卻是大火。師父……”

“原來是這樣?”顏疏青喃喃,“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好辦了多了。”

“對了,孟三說……宮裏有太醫建議給他們試一試太乙紫金丹。”

越疏狂皺眉:“難道是毒?可是一早我們就試過啊,不像是中毒的跡象啊……”

顏疏青卻說:“世間千毒萬毒,並不是所有的毒我們都認識的。太乙紫金丹……倒是好東西……”

年春妮亦點頭道:“恩。我看醫書上說,太乙紫金丹,能解各種毒。”

越疏狂又去檢查了一遍二牛。似乎總算松了口氣似的問年春妮:“記得這麽熟?那你倒是說說著太乙紫金丹怎麽做?”

“山慈菇去皮洗凈,烘幹,取二兩;川五倍子洗刮烘幹,取二兩;千金子仁白的,研細。用紙壓去油,取一兩;紅牙大戟去蘆,洗凈,烘幹,取一兩半,麝香三錢。以上各藥一起研為末。加濃糯米湯調和,用木臼細杵,制成一錢一錠的藥劑。使病情而定是內服還是外用。”年春妮背完看著顏疏青嘿嘿一笑:“二牛的病應該內服吧?”

“背的倒是挺熟。那些藥你都認識嗎?”

年春妮摸了摸脖子:“山慈菇倒是認識……但是別的……”

顏疏青搖了搖頭:“前些日子師兄還誇你認識的草藥都差不多了,怎麽才幾天的工夫又忘幹凈了?”

年春妮只是嘿嘿笑著,伸手指了指床上的二牛:“病人你們不管了?”

越疏狂笑了笑,同牛嬸到了個招呼:“晚些時候去我們那兒拿藥吧,真不好意思。耽誤了二牛大牛這麽長時間。”

牛嬸連忙擺手:“你們說的哪裏話嘛!這早晚的,大牛二牛能好起來我就心滿意足了。怎麽會怪你們吶!”

年春妮在一旁感嘆:“這就是封閉的壞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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