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笑面虎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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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樹明顯比去年大了一些,高了一些,但是花也開的比去年更多更粉。

蘇景遠靜默了五秒,才回過神來,感慨地說道,“誒,我是又回到仙境了呀!”

小孩傻楞楞的模樣逗樂了蘇景行,他就知道小孩最愛的就是這種純凈的自然之美,於是便拉著小孩穿過了桃林,來到了竹屋。

竹屋也被打掃的很幹凈,蘇景遠一進去便看見了一副笑面虎作的一副桃花圖,上面還題了自己去年盜用唐寅的那首詩。

“餵,你怎麽還把這首詩題上去了啊,這首詩可不是我的原創。”蘇景遠欣賞地看著蘇景行遒勁有力的字體,說道。

“這首詩我很喜歡,就把他題上去了。”蘇景行楞了一下,淡淡地回答道。

蘇景遠敏感地感覺到了他有些不對勁,轉過去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廝不會是覺得自己毫無才華,然後準備拋棄自己了吧?!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蘇景遠莫名地覺得有些委屈,便忍不住解釋道,“我們那裏早就不學什麽作詩寫詞了,寫字也不用毛筆字,所以我不是文盲,只是沒有學過而已!”

蘇景行將手裏的食盒放在一張矮幾上,然後拿了一張墊子,盤腿坐在了竹屋門前,看著外面開得正好的桃花。

見蘇景行不說話,蘇景遠心裏有些慌,以為他真的嫌棄自己,於是便也拿了一張墊子坐在他旁邊。地上鋪了一張厚厚的地毯,所以這初春的天氣坐在這裏也不冷。

蘇景遠拉了拉蘇景行的袖子,說道,“餵,你不會真的嫌棄我了吧?要是瞧不上我就早說,小爺好另謀生路!”

說著說著,蘇景遠竟覺得鼻子有些酸。想想也是,這原先那個蘇景遠好歹也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公子,吟詩作賦什麽不會啊,再想想自己,那是真的什麽都不會!

“你想多了,我怎麽會嫌棄你,我喜歡的就是現在這個皮得很的小遠。”蘇景行將小遠一把攬在懷裏,笑的有些勉強。

“那你怎麽怪怪的,有話就說啊,第一次看到你這副模樣。”蘇景遠把頭靠著蘇景行懷裏,嘟囔道。

蘇景行用下巴蹭了蹭小孩的頭頂,良久,才說道,“小遠從未說過你以前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但是我從你的字裏行間知道,你似乎更喜歡那邊。”這讓我有些害怕。蘇景行後面一句話沒有說出來,有些說不出口。

聽了蘇景行的話之後,他才知道這廝現在怪怪的是為了什麽。

“喜歡又怎樣,反正也回不去了。”蘇景遠拉過蘇景行的兩只手,抱在自己胸前,故作無所謂地說道。

“要是現在可以回去了呢,你會怎麽選擇?”蘇景行心裏有些悶,問的問題也開始往極端方向發展。

好像沒有想到蘇景行會問這樣的問題,蘇景遠的心也緊了緊,原來他是怕自己離開這裏。

“放心啦,我現在是真的回不去了。我在那邊的身體已經被火化了,回去之後當鬼啊?”蘇景遠淡定地拍了拍蘇景行的手,安慰地說道。

聽了蘇景遠的話之後,蘇景行手上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緊緊地將人勒在懷裏,像是害怕他下一刻就會離開這裏一樣。

感覺到這人的動作,蘇景遠這才想到,就算這人表現地多腹黑,多強大,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孩子而已。

想著,也不掙紮,任由蘇景行緊緊抱著自己。

“小遠,你可以給我講講你那邊的事麽?”這樣可以更多地了解你。蘇景行輕輕地在蘇景遠的耳邊說道。

蘇景遠笑了笑,說道,“看吧,你還說我像小孩子,你現在這個樣子才是一個小孩。”

蘇景行不管蘇景遠的嘲笑,又用臉在蘇景遠的耳邊蹭著,等他開口。

“好啦,哥給你講講。”蘇景遠反手拍了拍身後人的腦袋,笑著說道。

“我們那邊的世界可比這裏進步了不知道多少年,在我們那裏男人可不留這煩人的長發。”好吧,不得不承認,蘇景遠說這句話是為了表達自己來了一年多還不會挽發的憤懣。

“我從記事起就沒有見過我的爹娘,一直生活在孤兒院。到了十八歲才離開那裏,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剛離開孤兒院時的那段痛苦時光,上學全是借錢,生活費也是自己一點一點給人做工掙的。後來有了好的工作,生活才好了一些。我來到這裏的前一天,都還在拼命工作,現在想想,人掙那麽多錢有什麽用,死了什麽都是白瞎。”蘇景遠現在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語氣也帶著傷感。

感覺到懷裏人有些傷心,蘇景行心裏也難受。

“用我們那裏人的眼光來看這裏,那就是古老與落後。”蘇景遠說到這裏還笑了笑,“就拿交通來說吧,我們那裏的交通可發達了,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天上飛的都有,速度也很快。從宜州到老宅,一個時辰就到了,哪兒用的著那麽久啊。”

聽到這裏,蘇景行才知道當初蘇景遠上自己馬車時眼裏流露出的鄙夷是怎麽回事。

“我們那裏也沒有這邊這麽封建,就拿之前我做的那幾件衣服來說吧。在我們那裏,一到夏天,男女老少都穿,女孩子的裙子都短到這裏啦。”蘇景遠說著還在自己的大腿根比了比,“天氣一熱,游泳池裏到處都有泳衣比基尼,現在想想,還真是懷念。”

聽到這裏,蘇景行的臉色黑了,幽幽地在小孩耳邊說道,“你要是敢把那些衣服穿出去,看我不抽爛你的屁股。不過,你要是只穿給我看還是可以的。”

被笑面虎的話鬧了一個大紅臉,蘇景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你!這土包子,要是讓他知道丁字褲神馬的,他還不樂顛了啊!

“不過,我們那邊也不是什麽都好。發展太快,環境也遭罪了。你無法想象一年中難得看見幾次碧藍天空是什麽感受,到處都是霧蒙蒙的,大家出門都得戴口罩。城市發展起來,像這些天然的美景幾乎都要見不到了。”蘇景遠感慨地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邊孤身一人,而在這裏,還有你陪著我。”蘇景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很明顯,蘇景行也沒有想到一向別扭的蘇景遠會說出這句話,楞了楞,才滿眼笑意地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件事在他心裏藏了這麽久,心結埋了這麽深,想要的不就是小孩這句話麽。

感受著蘇景行在自己耳邊輕輕的蹭著,蘇景遠並沒有覺得不舒服,反而是覺得異常心安。是啊,自己在那邊的花花世界有什麽呢?有房子?有車子?可是偌大的房子裏只有自己一個人,舒適的車子也只載著自己一個,物質的滿足卻填不滿越來越空虛的內心。在這裏,自己有蘇景行,有他的愛,心也越來越暖,越來越滿足。

就這樣,蘇景遠一直給蘇景行講著那邊世界的事情,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夕陽西下,照的竹屋明晃晃的。

聽著小遠講了這麽多,蘇景行才算明白,這個小孩的性子為何如此乖戾。那個世界的思想和觀念似乎和這裏有著太多的不一樣,但是蘇景行又有些慶幸,還好小孩是來自於那個世界,不然自己的感情有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回應。

“對了,我還要再強調一遍,我在那個世界可是已經二十九歲了!馬上就而立之年了,所以,你以後可要聽我的話,小弟弟!”坐在車裏的蘇景遠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刻意跟蘇景行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年齡。

蘇景行完全不在意小孩說了什麽,只是一臉笑意地將人摟住。如果小遠不強調這句,可能會顯得更像一個大人。

馬車駛到城裏的時候,蘇景遠覺得有些悶,便將車簾子撩開,想要透透氣。誰知他剛撩開沒一會兒,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停一下,停一下。”蘇景遠急急地叫停了馬車。

蘇景行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趕緊讓馬車停了下來。

“怎麽了?”蘇景行往車窗外看了看,問道。

“嘿嘿,看到了一個熟人,我下去看看。”蘇景遠笑嘻嘻地跳了一下去。

蘇景行楞了楞,小孩在這裏還有熟人了?還是自己不知道的熟人?!想著便跟著他下了馬車。

“季禮,季禮。”蘇景遠朝一個字畫攤前的書生走了過去。

那個書生聽見有人叫自己,也趕緊轉過身來,一看是蘇景遠,當即便激動地要行禮。

“小生見過蘇三公子。”蘇景遠在季禮心中完全就是善良的代名詞。

“哎呀,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用跟我行這些禮。對了,你考試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公布成績?”蘇景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蘇景行看了看眼前這個書生,眉清目秀,氣質淡雅,舉手投足有些世家子的味道。當然,他也註意到了這書生身後的一個高大男子,以及高大男子懷裏抱著的一個男娃。

“成績估計還要半月才能公布,這次小生能去京城趕考,還多虧了三公子,等小生有了銀兩一定及時還與三公子。”季禮對蘇景遠說話的語氣充滿了恭敬,這倒是讓蘇景遠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舉手之勞而已啦。哦,對了,這是我二哥,蘇景行。”蘇景遠這才想起自己這邊的男人,馬上介紹到。

“小生見過蘇公子。”季禮馬上行禮道。

“客氣了。”蘇景行也回道。

季禮這個時候也想起自己身後的男人,趕緊介紹道,“忘了介紹,這是我在進京路途中遇到的一位恩人,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

蘇景遠這才註意到這個男人,只見這個男人比蘇景行都還高了一些,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個腦袋。男人五官長得比較剛毅,身材也魁梧,一看這男人就知道是一個練家子。只是這男人懷裏還抱了一個呼呼大睡的小孩,這反差萌差點讓蘇景遠憋不住笑出來。

“在下石青山。”高大男人手裏還抱了一個孩子,所以不好做出抱拳手勢,只能向兩人點頭道。

幾人打過招呼之後,蘇景遠便想請季禮到蘇府一聚,說是為人家接風洗塵,實際是想滿足一下自己想聽故事的八卦心。

“季禮,今天晚上你和這位石公子一起到我蘇府吃個晚飯,怎麽樣?就當是給你們接風洗塵了?”蘇景遠眼睛發亮地看著季禮,直盯的人不好意思回絕。

“嗯,既然是小遠的朋友,那就請兩位賞臉到蘇府一聚。”蘇景行看得出來小遠很喜歡這個書生,於是便開口幫他。

季禮看蘇景行都這樣說,再看看了身後那個人,便點了點頭,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四更,還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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