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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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雪花飛舞,寒風肆意,平日裏作為生存必需品的空氣此時化作了狂風的傀儡,從遠處呼嘯而來,像是鋼絲一樣劃過皮膚,幾乎要將其狠狠地撕裂。寒意已經滲透到骨子裏了,刺骨得疼,血液似乎也被凍結了,連指尖都是冰涼的。就在這一片白茫茫的冰雪大地上,有一個緩慢移動的身影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茶發男子穿著單薄的幾件衣服,身上唯一溫暖的地方恐怕就是被圍巾遮住的地方,他很纖瘦,四肢修長,似乎隨時都會被狂風吹走。他的臉精致得不可思議,輪廓柔美,眉目如畫,一雙湛藍色的眼眸裏像是藏了一片海。他又是一身淡漠的,仿佛是誤入人間的神明,而深深陷入雪地裏的腳印又證明著,他是確實存在著的。

冷。

他這樣想著,沒有停下腳步,依舊逆著風雪前進,頭發被吹得淩亂,漂亮的眼睛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卻在觸及一片白茫茫後變得失落了。他繼續走著,走著,可路那麽長,仿佛窮盡一生都沒有辦法看見盡頭。

忽的,一個跳躍著的纖瘦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他不由加快了腳步,走近後卻失望地發現什麽都沒有,剛才的身影只是他的錯覺。他停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一直堅定著什麽的意志終於出現了動搖,他甚至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尋找下去,還是應該找一個溫暖的地方好好休息一頓。

“你不冷嗎?”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突然在他身邊響起。他低頭朝聲源看去,是一個僅僅到他胸口的少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貼近的,他居然沒有察覺到。少年穿著厚實的衣服,看上去很溫暖的圍巾幾乎將整張臉給包裹住了,只露出一雙漂亮的黑色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眼裏藏了一片星空。

“你不冷嗎?”少年見他沒出聲,又問了一遍。

男人遲疑了一下,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回答冷還是不冷。少年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將身上的寬大風衣脫了下來,塞到男人懷裏,又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踮起腳尖,把自己的厚實圍巾和男人的單薄圍巾換了一下。

“穿吧,我不冷。”少年說著,為了證明似的蹦跶了幾下,笑容幹凈。

鼻尖滿是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陽光的氣味,來自少年身上。男人抿嘴,看著少年彎彎的眼眉,搖了搖頭,把衣服披在少年身上,然後又要把圍巾解下來。少年看著他的舉動,有些急了,把衣服扯了下來塞回男人懷裏,說道:“我不會冷的。……我感覺不到。”

男人沈默地看著少年,湛藍色的眼眸裏只映著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許久,他開口問道:“你是那種生物嗎?”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是珠落玉盤一般,清冷清冷的。

“哪種?”

“血……是冷的。”

少年摸了摸鼻尖,半晌,才說道:“那不是吸血鬼嗎?”

“你是嗎?”男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年的眼睛,問道。

“你怕吸血鬼嗎?”少年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不怕。”男人回答的很幹脆。

“為什麽呢?人類都很怕的。”少年好奇地問道。

男人沒回答,又一次問道:“你是嗎?”

“好吧……”少年有些屈服了,“如果你希望的話,那我就是了。”

“駱以寒。”男人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出一個名字。

“什麽?”

“名字。”

少年“哦”了一聲,感覺有些奇怪,他還是說道:“我叫沈黎,三點水的沈,黎明的黎。你呢?”

“駱駝的駱,以為的以,寒冷的寒。”

“唔,知道了……你是來做什麽的?人類是不會在這麽冷的天氣到這種地方來的,很危險,會死掉的。”

“我來找你。”

“啊?”

男人看著少年,語氣認真地說道:“請改變我。”

少年皺眉,問:“為什麽?”

“讓我身上流著你的血,我會成為你的騎士,為你斬去所有的荊棘。”他頓了頓,“請讓我成為你的同類。”

少年認真地看著那雙漂亮的湛藍色眼眸,看了許久,仿佛要把那雙眼睛記在腦子裏,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開心,張開雙臂擁抱了面前的男人。

“歡迎成為我的所有物。”

……

又是夢。

沈黎睜開眼睛,沒想到之前撞見的漂亮男人竟是被他改造的。沈黎想到這裏,不由有些詫異了。花九的血統是第四代,而駱以寒的血統等級雖然不清楚,但能被沈司帶去出任務,血統等級肯定不會低。然而,沈黎自己似乎只屬於最低等級的第十五代,怎麽能改造出比自己等級高出那麽多的混血種……?

他又想到之前沈司和他說過的,換血期時由骨髓制造的新血是屬於比舊血更高級的血統,難道自己的血統不止第十五代?那到底是第幾代呢……?沈黎不由有些頭疼,他坐起身來想要問別人這個問題,卻發現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地毯上是幹幹凈凈的,花九帶來的機械也都不在了。

去哪裏了……?

“阿九?摧城?”沈黎喊道,無人回應,他有些奇怪,走下了床,想到外面去找找。沒走幾步,一陣鉆心的疼痛自心臟蔓延開來,他無力地倒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似曾相識的痛苦襲來,幾乎是全身的骨頭都在疼痛,有什麽像是被禁錮東西叫囂著要從骨髓裏沖出來,骨頭像是要碎裂似的疼痛著。血液沸騰著,流動的速度似乎是平時的幾倍,像是有兩股力量在體內沖撞。

“啊…啊——!”沈黎發出嘶吼聲,手腕上又是一陣撕裂的疼痛,他費力地看過去,發現上面莫名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湧了出來,但不久,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接著,又是撕裂的疼痛,愈合的地方又有血流了出來。沈黎還沒來得及去顧這道傷口,身體各個地方又傳來了撕裂的痛苦,鮮血流了一地,浸濕了地毯,甜美的氣味侵占了整個房間。

好疼……

哥、哥哥……

沈黎疼得有些意識模糊了,無論是身體內部還是皮膚表面的疼痛都在折磨著少年脆弱的神經,腦袋裏也似乎開始疼起來了。忽的,有什麽在腦子裏炸開了似的,疼得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像是磁場一樣的東西以少年為中心飛速像四周擴散,不停鉆入腦袋的聲音、圖像讓他意識無比混亂.右眼一陣劇烈的疼痛,有什麽液體流了出來。

……

“哎呀真煩,這次的任務要去好遠。”女孩子收拾著書本,和邊上的同伴抱怨道。

“是啊是啊,隔壁A組的任務好像簡單多了!”同伴已經背著包在一邊站著,聽到她的話語忍不住附和道。

……

“CN的運用其實還能通過腦電波來傳遞,不用聲音,在腦內強烈地想象著自己需要進行的功能,就可以準確地運行CN了。”年輕的導師站在講臺桌上,下面是人類血統各異的學生,金發碧眼的有,黑發黑眸的也有……

……

“別在這裏,會有人發現的。”小樹林裏熱戀的少年少女偷偷親吻著彼此,少女羞紅了臉,少年眼睛明亮。

……

“小黎——!”感受到什麽東西的黑發男子猛然朝校舍區望去,在下一秒化作殘影向這個方向襲來。

……

哥哥……!

沈黎用力捂住了腦袋,想要阻止這些信息進入腦子。

——滾!

——都給我滾出去!

大腦似乎受到了控制,不再向他傳輸源源不斷的信息,漸漸的,他也感受不到那些奇怪的聲音和畫面了,右眼的疼痛緩解了不少。而被精神折磨所覆蓋掉的身體上的折磨又逐漸清晰了起來,叫囂著它們的存在。而這次,沈黎似乎能清楚地感受到,在身體裏有什麽舊的事物在逝去,新的生命正在成長。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束縛著他的枷鎖在斷裂,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想要……

想要什麽東西滋潤喉嚨……

粘稠的……

甜美的……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著有什麽東西來滿足它們,沈黎費力地坐起身來,靠在床邊,沾滿血跡的手映入眼簾。他忍不住把手湊近嘴邊,舌頭舔舐著上面尚未幹涸的鮮血,卻只是杯水車薪,仍然感覺不到滿足感。

想要更多……

少年這麽想著,撐著床沿,費力地站了起來,向房門走去。房門驟然被打開了,有什麽人闖了進來,空氣中又多了一絲甜美的氣味,溫柔裏帶著一絲戾氣。少年漆黑的眼眸頓時變成了猩紅色,他幾乎是立馬撲倒了來人。

“小黎……?”很是熟悉的聲音,沈黎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他俯下身,湊近了去嗅被他壓倒的人的味道,在頸脖邊找到了什麽東西似的,沈黎伸出舌尖舔舐著,滿意地瞇起了眼睛,露出了尖銳的獠牙。紮破肌膚,進入血管,甜美的液體流入喉嚨,得到滿足的身體卻不停叫囂著,想要更多更多。

耳邊若有若無地傳來輕嘆聲,有一雙手搭在他的背上,輕輕安撫著他。

“小黎。”那人在他耳邊喚道,一次又一次,帶著沈寂了許久的感情,溫柔至極。

似是故人來。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感覺,我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麽了,只記得是一個很抽象的夢境。夢裏很疼很疼,沒有什麽東西束縛住我,卻一直掙紮。然後就醒了,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分清楚現實和夢境,胃裏有什麽東西翻滾的感覺,很疼很疼。看了一下手機是四點多,一個消失很久的人在一點多給我留了言,說是他回北京了,還附著一張他站在公交站臺等車的照片。感覺我腦子有點問題,第一反應是誰給他拍的照片拍的挺好的用的是單反嗎[手動再見],然後存進手機裏,繼續睡覺,胃還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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