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沈司原本因戰鬥失血過多的身體在短暫的調息之後恢覆了不少，但在遭遇沈黎“襲擊”後又被攝取走了大量血液，身體看上去有些虛弱。等沈黎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兄長大人臉色有些蒼白的被自己壓在身下，不由有點慌，急忙起身，坐到一邊去。

“哥、哥哥……”沈黎偷偷看了一眼沈司，發現後者的手臂上還纏著一圈繃帶，白色已經被染上了深紅的顏色，顯然是傷口又一次裂開了。沈黎不由想到之前的夢，接著又想到剛才自己的失控行為，本來因進食血液恢覆血色的臉又變得蒼白起來。

像是怪物一樣。

莉莉說混血種對血液的渴望很低，而剛才自己的身體不斷叫囂著想要血，那程度絕對不是能用“很低”兩個字形容的。為什麽……

“還會痛嗎？”沈司坐了起來，柔聲問道。

沈黎搖了搖頭，不敢去看他。反倒是沈司伸出手來扣住他的下巴，微擡。然後就對上一雙狹長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要將他吞噬進去，帶著柔光。沈司看了沈黎好久，才松開禁錮住他的手，問：“剛才是什麽感覺？”

“很疼，感覺要死掉了，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炸開了，然後看見了很多畫面，還聽見了聲音，感覺很清楚，就像是在面前發生的一樣……最後看見了哥哥。”沈黎努力去描述剛才的感受。

沈司皺眉，然後突然湊近了，腦袋擱在沈黎肩膀上，鼻尖離頸脖很近，像是在聞什麽。後者被他的舉動嚇得不敢動，只感覺有溫熱的鼻息帶著濕氣打在脆弱的頸部，癢癢的。他小心翼翼地喚道：“哥哥……？”

“我咬一下哦。”沈司突然說，語氣裏帶著些許笑意，還沒等沈黎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就感覺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舔過頸部脆弱的肌膚，接著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刺破了肌膚，沒入血管，引起觸電般的顫栗沿著脊椎襲向大腦皮層。

“嗯、啊……”細碎的呻丨吟脫口而出，少年臉上染上不自然的暈紅，身體微微顫栗，感覺身體有些無力。所幸吸血過程沒持續多久就結束了，沈司退開的時候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他壓低了的輕笑和低沈的聲線像一把小鉤子撩撥著沈黎的心尖：“很甜哦，謝謝款待。”

簡、簡直犯規！

沈司良心發現似的停止了調戲自家臉皮薄的弟弟，說道：“按照以前的規律，本來我們預計你這次是更新到第三代血統，結果我剛才嘗了一下，應該是已經到了第二代血統了。而且——你的能力似乎恢覆了。”

“和阿九說的不一樣……他說我的能力是真實之眼，可以通過眼睛看清楚世界。”沈黎有些遲疑道。他果然不止是第十五代血統，這下他“自己為什麽能夠改造花九和駱以寒”的疑問被解決了，按照沈司的話來推斷，他的血統是會按照某種周期性規律往更高級更新的，這是莉莉所沒有提到過的東西——她甚至沒有說過“換血期”這三個字。而且，他的能力和花九說的好像有些不一樣。

“如果在之前是沒有錯……你身上有一個封印，把你本身的血統壓制到了第十五代，十多年前的時候，封印破損了，你的身體從那個時候開始通過加速新陳代謝來更新血統，差不多一年一次，我們叫它換血期。隨著血統等級增高，你的能力也會逐步增強，到現在應該是要恢覆成原來的模樣了。”

“誰下的封印？”沈黎下意識地問道。

“你自己。”沈司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答道。

“之前你的能力是真實之眼，確實沒錯，可以通過眼睛看見事物最基礎的、最真實的樣子，血統越高看得越清楚。至於現在，你能通過一種大多數生靈沒辦法感受到的、叫做‘磁場’的東西來強化你的眼睛能力，可以看見事物，‘看見’聲音，如果有可能會‘看見’等級低於你的生靈的最基礎感情波動，這一切都會通過磁場轉化為腦電波傳達給你，就和你親眼看到一樣。……這個能力在你血統最完整的時候，初步估計範圍應該是以你為中心，覆蓋整個米薩尼亞。當然，越遠的話看見的越模糊，超過一定距離也估計只能看見圖像，看不見聲音和感情波動。

“這個能力的等級是S級，我們叫它天神之眼。這是對你大腦消耗非常大的能力，要是真的開啟了完整的範圍，估計看不了幾秒，你就會因為自身神經反噬而受不了，被迫停止能力使用。因為那個時候你接受的信息，可能遠遠超過你的腦內容量。所以一般來說，你很少用這個通過磁場的能力，因為範圍開大了的話，大腦會很痛苦。”

沈黎想起剛才的巨大痛苦，不由附和似的點了點頭，表示這是真的很痛苦的能力。沈司看他模樣，笑了笑，說:“如果能控制的話，這是一個非常有用的能力。你的右眼是媒介，這是你所有能力能使用的基礎，過度使用能力的話右眼可能會壞掉，如果右眼壞掉了，那恐怕是再也沒辦法看清楚這個世界了。所以你得學會控制它，讓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米薩尼亞的禁閉室是個好地方，以後我帶你去試試。”

“好。”沈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說道。

“那就清理幹凈休息一下吧。”沈司說道，然後把沈黎橫抱起來，走出了房間，向浴室走去，“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自己洗——！”

“長大了就不要哥哥了嗎，真是傷心呢。”

“……”

等沈黎洗完澡發現沈司不知道去哪裏了，他遲疑了一下，向家裏一個從未去過的房間走去，果然房門是半掩著的。他輕輕推開房門，裏面窗簾拉住了，沒開燈，有些暗，不過沈黎發現他能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看清楚房間裏的每一個事物。

——混血種優秀的夜視能力。

沈黎不由小小的感嘆了一下這個能力的好處，隨意打量了一下這個簡潔的房間，把註意力轉移到躺在床上的人。沈司手上的繃帶似乎已經換過了，潔白的一片沒有血跡，他閉著眼睛，看上去已經睡著了。沈黎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低頭去看躺在床上的男人。柔順的黑發貼在臉側，俊美的面容在休息的時候顯得別有吸引力，那雙狹長的眼眸也合上了，看上去整個人很安靜。

忍不住湊近了，他發現男人的臉上帶著些許疲倦的神色，還沒等他細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勾住了後頸往下帶。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被男人圈在懷裏，腦袋貼著男人的胸膛，平穩的心跳聲都聽得格外清楚。

——混血種優秀的聽力。

沈黎不由覺得臉上有些熱，想要離遠點，卻被沈司的雙手牢牢地禁錮在懷裏，無處可退，只好放棄掙紮。感受到他安靜下來的沈司轉而把那只受傷的手搭在少年削瘦的腰部，像是吃準了少年不敢把那只傷手拿開。

“別動，讓我抱抱你。”沈司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說著讓人沒辦法拒絕的話語。沈黎想起這個人的能力是能通過聲音控制別人的S級的神明之聲，不由有些小憤怒，簡直是作弊一樣的能力。而心裏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

“得了吧，你對哥哥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沈黎想要捂臉，但礙於姿勢，只好默默閉上了眼睛，催眠自己趕緊睡著。他聽著沈司一下又一下的沈穩心跳聲，慢慢得睡著了。感受到少年逐漸平穩的呼吸聲，男人勾起唇角，重新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安靜無聲，寧靜得像是夜。

……

“沈司，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委屈你自己。”帶著些許迷惑的聲音。

“沒有為什麽，與你無關。”冷淡的聲音。

“你我都擁有那麽高貴的血統，何必為卑賤的人類付出那麽多？”變得有些憤怒的聲音。

“他是我弟弟，他已經不是人類了，我已經成功了。”依舊是冷淡的語氣。

“三分之二的骨髓，你還真舍得。”帶上了嘲諷。

“我想創造一個同類。”

“難道我們不是同類嗎？！”驟然拔高的聲線。

“不是，從來不是。”毫無遲疑。

“你——！沈司，你打算一直護著你的小天使？得了吧，他要是知道了你把他從人類變成和我們一樣的怪物，他會怎麽看你？”嘲笑。

“你管的太多了，凱文。”一直淡漠的語氣終於帶上了幾分戾氣的色彩。

“哈，人類的感情對我們來說都是累贅。沈司，你總有一天會後悔沒有舍棄這些無用的東西的。”

“我和你不一樣。”又重歸於平靜。

“不一樣？哈，明明我們都流著怪物的血，怎麽會不一樣呢。”變得更像是自嘲的口吻。

“我……”剩下的話語像是被什麽吞噬了，聽不清楚。

……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寫一個你暗戀我我也暗戀你的故事…QwQ沒錯我又腦洞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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