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了她的安穩，他只能這麽做。

如今，有穆淵的幫忙，如果能成功解決那件事的話——加上葉軾軒也挺喜歡穆淵的樣子，兩情相悅，倒是一樁好事。

客廳裏的穆淵，卻還在思索。

他那天故意在家裏和公司兩個地方，跟小丫頭講了兩個不同的人，目的就是為了讓蘇染聽到。

而為了排除意外，他在太子妃的畫像上畫了謝凝的臉，又在謝凝的畫像上畫了那個年幼的妹妹的臉。

那個妹妹死去的時候，年紀還很小，所以穆淵也就只是照著依稀的印象隨便畫了幾筆。

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出現了。

在家裏說的話沒被聽到，在公司說的話卻被聽到了。但是明明跨年的事情也是在家裏……經過思考之後，穆淵得出的結論是，那個東西一定是裝在了小丫頭隨身帶的東西上。但是這個東西又不貼身帶著。

比如包包之類的。

結果，今天晚上，葉銘直接告訴了他，是在衣服紐扣裏。而且還警告了他，說不允許再私自往葉軾軒的手機裏裝什麽東西了。

居然被發現了啊……穆淵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拖著腮想著。

***

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月後，葉軾軒再次回到了公寓裏。

穆淵總覺得葉軾軒現在似乎比以前沈默了很多，但他又不知道為什麽。加上他還忙著要處理“謝凝”的事情，也就沒有怎麽管。

因此兩個人好不容易有了進展的關系，就這樣再次回到零點。

對於葉軾軒而言，無論如何她也還是喜歡著穆淵的。但是想到那天看到的場景又心有不甘，於是就經常試探性地旁敲側擊。

穆淵卻沒多想，就隨口回答著那些問題，留下葉軾軒一個人翻來覆去地想一個晚上。

就在這樣的思索和試探中，三月過去了。

三月過後，就是四月。

葉軾軒不太喜歡四月。

四月一號的愚人節，在她的初中時期簡直就是噩夢。因為她當時才剛剛重新回到校園——去美國之前她都是在家接受的家庭教師的教育——對學校這樣的集體還不能很好地融入，而且又年紀很小就一個人來到異鄉，因此非常地沈默寡言。

內向的性格，加上瘦弱的身體，很快讓她成了暴躁的孩子的欺負對象。而在愚人節這一天，他們更是肆無忌憚地開著惡意的玩笑。

緊接著愚人節而來的，就是她的生日，也就是楚瑜的忌日。這是件很隆重又很難過的事情。剛去美國的那幾年，葉軾軒是住在葉彥家的。葉彥對葉軾軒很照顧。每年生日的時候，葉彥都從來不提楚瑜的事情，而只是專心地給葉軾軒慶生。

歡樂的氛圍下，她也就不太回想那些往事了。但後來她搬出葉彥家，住在學校後，沒有人再給她慶祝生日，她也就愈發地懶得過。而生日當天的冷落，加上一些不太好的回憶，就會讓這整個月都陰影重重。

尤其是她回國之後，常常夢到那天發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血液濺到自己身上的場景。

人越焦慮，就越容易做噩夢；而做了噩夢之後，就更加焦慮。惡性循環，不知何時到頭。

於是，這一年，葉軾軒格外怕自己的生日。

可無論害怕與否、想不想要，四月，還是來了。

而且，葉軾軒很明顯地註意到了，穆淵好像很期盼什麽的樣子。

他究竟在期盼著什麽，葉軾軒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最近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漸漸不太能讀得懂他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麽。

在仿徨失措中，四月開始了。

***

“先生，請您出示一下您的請柬。”

看到一個雙手插兜的男人從自己面前走過去，女孩連忙上前把人攔下。

男人側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困惑的表情。

女孩微微鞠了個躬：“您的請柬，先生。沒有請柬不能登艇。”

說話間，她註意到男人黑色的長風衣裏面，只有一件v領的薄毛衣，甚至下身還穿著一條休閑褲。

女孩略顯尷尬地指了指男人，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您的衣著也不太符合登艇要求。”

看到女孩直挺挺地沖著自己指著的手指，程允墨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他扭頭打量了幾眼面前的游艇，又估算了一下紀元琛的消費能力。

這輛游艇最多不會超過兩個億。再乘百分之十，就是兩千萬。

程允墨從風衣暗袋裏拿出支票本，簽了一張兩千萬的支票，輕輕地塞進了女孩的口袋。

“下次別對客人指指點點，會被開除的。”他附在她耳邊壓低聲線道。說完，便錯開女孩繼續向前走去。

程允墨的長相說是傾倒眾生也不為過。而一米八九的個子，黑色風衣也顯得他的大長腿尤為突出，更襯出一種冷漠禁忌的氣場。故意壓低的聲線裏，每一個音調都散發著誘惑的味道，讓女孩的心臟瞬間狂跳不止。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不見了。

她有些懊惱地回到桌子後方，突然想起那張支票，便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來。

兩千萬的數額，讓她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為這就是個自恃顏值高所以肆無忌憚地混到上流晚會裏混吃混喝的無賴，沒想到居然……

紀元琛正端著香檳和某位名媛談笑風生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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