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真的趕過來了？

紀元琛沖面前的人歉意地笑笑，很有禮節地等到對方將這個話題說完，這才開口：“抱歉失陪一下可以嗎？”

得到對方的允許之後，他放下酒杯朝程允墨走去。

吧臺邊程允墨單手撐著額頭，另一只手在面前的玻璃杯上有節奏地敲著。紀元琛湊近了才發現，那竟然是一杯檸檬水。

“你居然也會喝檸檬水這麽清淡的東西。”紀元琛笑道。

程允墨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動。

“幹嘛一副欲求不滿的表情看著我。”紀元琛上半身支在吧臺上，湊近了程允墨的臉，在“欲求不滿”四個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程允墨毫不客氣地把他的臉推開了：“去你的欲求不滿，三天睡了四個小時都沒有還被你一個電話拖到這裏。”

紀元琛聳聳肩：“怪我咯。你知道顧以寧一次出場費多少錢麽？”說著，豎起五根手指頭。

程允墨端起檸檬水杯喝了一口，由於宿醉的緣故他頭還痛得厲害。

“五十萬？”他隨口答道。

紀元琛哂笑一聲：“美金的話，差不多是起步價。今天一晚上，五百萬。”

程允墨微微皺眉：“至於這麽高麽？再說了這種慈善晚會，按說她應該免費出場的吧。好歹也給自己掙點好名聲。”

“你覺得她像個在乎名聲的人嗎？”紀元琛有些無奈，“別人是巴不得被邀請到慈善晚會上演出，她是給錢都請不動。”

“而你們還趕著排著隊去求她，不是找虐是什麽。”程允墨說著，坐直身子，“她人呢？”

“還沒開始呢。”紀元琛指指腕表，又指指宴會廳樂池中的鋼琴，“她應該在準備，馬上就出來了。”

程允墨點點頭，準備站起身，紀元琛卻突然發現了面前人的著裝好像……

不太正式呢。

“等等。你穿成這樣，是怎麽被放進來的？”紀元琛一臉懷疑。

晚宴的標準著裝，最起碼也得要襯衫、晚禮服、領結，更不用說細節的地方例如胸針袖扣手帕一類了。

可程允墨現在，根本就是衣櫃裏隨便抓了兩件衣服就出來的吧……

“啊這個啊。”程允墨漫不經心地應著，自帶一種“勞資穿什麽要你管”的氣場，“我給了你家門僮簽了張兩千萬的支票。”

鑒於家世和教育環境，他其實是很看重禮儀的。普通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在正式場合穿這麽一身衣服出來丟人現眼，但這一次他是真來不及了——剛睡醒，家裏的禮服還壓在櫃子裏沒有拿出來洗熨過，況且游艇離岸也迫在眉睫。因此他沒有多想隨便穿了兩件就出來了。

但即便穿的不太正式，程允墨仍然信心撐起一副正式的氣場來。在這一方面，他是毫不畏懼的。

兩千……萬……

正巧調酒師將一只香檳杯遞給紀元琛。聽到這個數字，他一口酒差點吐出來。

“果然是有錢人家，財大氣粗，財大氣粗。”紀元琛擺擺手，“承蒙你看的起，我這游艇也才兩千萬美元。”

但凡游艇宴會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出席者應當給主人留下游艇造價百分之十左右的“登艇費”。

雖然對於游艇主人來說，這筆錢也不過是游艇巨大維修保養費用中的冰山一角。

“多的就算是那個女人的出場費我墊了。還有的就當‘慈善’捐了吧。”程允墨隨口答道。

正說著，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下樂池中的一架三角鋼琴。鋼琴邊不知什麽時候坐了一個身著紅裙的女人，在她旁邊則站立著兩名穿黑裙的小提琴手。

穿燕尾服的主持人走上臺，宣布游艇已經離岸，晚會正式開始。

一番冗長的開場白之後，介紹完游艇的主持人又開始介紹慈善項目。程允墨等得極其不耐煩的時候，才終於從他嘴裏聽到了那一句“有請顧以寧小姐”。

“Finally. （終於。）”程允墨冷冷地說了句。

旁邊傳來紀元琛的輕笑。

下一秒，嗡嗡的聲音充斥了整個宴會廳。

***

這一天的白天。

顧以寧知道葉軾軒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因此也從不來揭她傷疤，只是會提前一個月左右送她禮物，然後預祝她生日快樂。

所以，今年也一樣，就像是不知道今天是葉軾軒生日一樣地，顧以寧一天都沒找葉軾軒，只是晚上自己去了游艇上的慈善晚會。

顧以寧的本意是不想跳過她的生日——畢竟還是很好的朋友，但也不想在她生日當天提醒她過去的某個生日上曾經發生過的不好的事情。於是就選擇了這樣一個虛化了日期的方法。

就好像她的生日不是某一天，而是某一段時間一樣，而顧以寧就非常隨意地在其中挑個日子，把禮物送出去。

然而，在葉軾軒這邊，久而久之，顧以寧的禮物卻成了一個警告。

一個“生日要到了”的警告。

然後，從這一天開始，她就開始緊張，一直到四月的尾巴徹底消失。

這一次，在葉軾軒的緊張達到巔峰的時候，公寓的門被敲響了。

生日當天，葉軾軒是不回去上班的。這一點，宋嘉楠知道。

所以他故意挑在這一天來找她。

“你幹什麽？”看著門外提著蛋糕的人，葉軾軒一臉戒備。

“我們是訂了婚的。你過生日，我來看看你，難道有什麽問題麽？”宋嘉楠不答反問，拎著蛋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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