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留著的這顆心非同尋常，那是顆沈重的心；因為奉獻被回絕而沈重，仿佛一顆回流的“心”填滿了我的心。——摘自《戀人絮語》

樊程這天下班回了趟樊宅，他其實有好一陣子沒回去了，自從醫院回來後更是當做沒有這個家似的，李絲絲派人去打聽，才知道他又被那個小賤人勾了魂，正巧今天又要再花一番功力。

他到書房裏調了需要的文件下來，李絲絲已經命傭人擺了一桌熱騰騰的飯菜，李絲絲在一旁伺候著。

腳步頓了頓道：“媽，我還有事，就讓苓兒陪你吃吧。”

李絲絲心底憋著怒氣，腰板挺直，臉繃著：“能有什麽正經事比陪你母親吃一頓飯重要？你倒是能耐了啊，莫不是要等到我的喪宴你才肯賞臉？”

任苓兒忙細聲得體地勸李絲絲：“您說什麽瞎話呢？”眉眼一勾看著樊程，心裏自以為篤定地對樊程說：“樊大哥有的是時間，是您把話說死了呀。”

樊程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個女人，突然就笑了，覺得諷刺至極地：“也許這真的是個好方法也說不定。”

李絲絲皺眉，不安地望向樊程：“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樊程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丟下磐石般的決定：“您讓律師送來的協議書，我一個字都不會簽，是我的女人，就永遠都是。”

李絲絲給氣得當場摔了碗，跌坐在沙發裏只撫胸口大罵“孽子”，任苓兒望著他漸行漸遠，心裏是熟悉的黯然，和，不服氣。

她不信自己會輸。

… …

樊程進來時，年小路剛剛掛了同笑笑的電話，見到他，習慣性地板起臉來：“你倒是能耐了啊。”

他帶著滿身疲倦來的，一聽她同母親一模一樣的話，楞了楞，一聲不吭地坐在沙發裏。

年小路起先想接著說他厚顏無恥，原來竟是借著養魚來監督她有沒有和周衛年有聯系，但是看他，好像有更郁郁不樂的事，想了想，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怎麽啦？”

好像自那晚他說“重新開始”後，年小路就覺得兩人的相處好像越發地像好朋友了，她跟他抱怨工作上的事情他會出謀劃策，他說幾個弟兄越發地敢太歲頭上動土亂開玩笑，她會讓他逼他們加班，所以這會兒問他如何，在年小路看來只不過是出於“朋友”式的關心而已。

他抱著雙臂，擡眉看她想關心，卻又不像表現出來的別扭樣兒，心情其實一點點變好了：“你關心我？”

她還嘴硬，跺了跺腳：“誰關心你了……”

“那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好心被當驢肝肺，年小路惡狠狠地瞪著他，見他還好意思一副“你奈我何”的得瑟樣，轉身欲走。樊程哪裏會錯過這難得的機會，當即起身猛地撲上去。不知是否是天意，燈在他從身後抱住她的那一秒鐘，熄滅了。

腰上的束縛突然熱烈起來，如同海邊的那一晚一樣令人難以抗拒，他的熱力就在耳邊，借著黑暗肆意地挑逗著她。

“這麽容易就生氣了，嗯？”他湊近，在她耳廓親了一口，她果然渾身一抖，軟軟地偎在他胸膛。

“你多問幾次，我不就告訴你了？”他又親了一口，這次停在耳朵上，張嘴含住，舌輕舔。

“說……說了不關心你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她氣息不穩，手指去掰他：“拜托你安分點，是誰說要重新開始的？重新開始的年小路，這會兒還沒到和對方這麽親密的程度。”

身後的動作僵了僵，果然停下來，她正暗自慶幸這招果然有用，令大灰狼變小白兔，他像是反應過來了，猛地又收緊。

“你幹什麽！我喘不過氣了！”她氣惱地叫道。

“你是這麽理解的？”

“什、什麽呀……”她不明所以。

“就是那個重新開始！”他有些生氣地吼道：“我說的重新開始，不是從朋友開始，而是從新婚夫婦開始，鬼才該死的要跟你從普通朋友開始！”

客廳裏黑黑的，她在黑暗中什麽也看不清，卻對這話敏感萬分，對他此刻手上正一顆顆解開她扣子的動作敏感萬分，他總是這樣習慣地將矛盾越積越厚！

“你、你先松手！”年小路在理智被掠奪前緊緊揪住正被剝落的防守，樊程幾番突破不成功，郁悶地又停下來聽她又又何歪理，沒想到這一次，她卻那麽輕易地剝開了他的秘密。

“是誰說兩不相欠的語氣說得像老死不相往來啊？”她吶吶地說，回憶在醫院那晚他把自己壓在身下時，分明是決絕的臉，“你現在又把自己說的話曲解成另外的意思，你說什麽我難道就要照做嗎？你以為自己給我很多，我就要言聽計從地陪你玩兒是不是？”

樊程沒有想過，自己的話年小路竟然真的放在心裏，還細細地去分析去品了，要知道從前的年小路對他說的話可從不過腦子的，不然不會一次有一次無視他的警告去和她極品前任糾纏不清，他一時有些喜，有些憂。

年小路感到困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越來越熱了，隔著裙紗熨帖著她的肌膚，她分辨不清自己鼓起勇氣說出那番話後，樊程是生氣了，還是激動了。

隔了許久。

空氣裏靜靜的，月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有種久遠的魔力在訴說著，他們本是生生世世生死不離的戀人。

“我……”樊程頓了頓，仿佛很艱難，終於承認自己很幼稚。

“我想你在乎我，至少關心一下我的過去，或者對你的心。但是很糟糕，問題總是圍繞……他。你記不記得自己那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們只是名義夫妻，可以各過各的，我恨不得掐死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可我舍不得。”

他停下來，嘆息著在黑暗中親了親她的鬢角，“我也不知道後來怎麽了，越看你難過越認為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他，我就瘋了。”

這是他藏在心裏很久，也是最脆弱和真實的秘密，愛她，不容許有半粒沙子，不容許她的快樂是別人。

年小路驚住了，以往，遑論兩人有多大的矛盾，他都不會對她說出如此內心的話，只會氣急敗壞地命令她不許這不許那，霸道得要死，卻原來他也是這麽卑微的愛著。

心的某一角好像被撼動了。

“那……那你任由任苓兒欺負我是什麽意思？我是她的替身，所以任由糟踐，是不是？”

他也知道自己剛才放下面子的一番剖白已經打動她些許了，他不信自己對她的好她沒放在眼裏。

“不是，你就是你，世上唯一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會再許誰欺你負你。”

再矯情也說不過去了，“包括你？”

她問的是另一層意思，他卻偏偏要作歪，趁她不註意將人攔腰抱起就要往沙發上去，年小路嚇得大聲尖叫，“壞蛋，放我下來！”

“不放！”他停下來，眸色黑亮地盯著她：“永遠都不放！”

… …

年小路仍是沒有被他的無賴磨透，費勁心思的樊boss今晚仍要在帶來的小床上過夜，她彎身替他鋪被子時，樊程很不滿的緊貼著她：“真的不要我陪，嗯？”

她的臉紅紅的，去拍他在胸前作亂的手：“按我說的來！”言下之意，他只是在她家借宿的普通朋友而已。

“好吧。”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躺下，手還抓著她不肯放，年小路板著臉抽出來：“明天把魚蝦全都送走，聽見沒？”

他嚇得從被窩裏爬出來，孩子氣地抱著她不肯放：“我什麽都沒做不是嗎？為什麽要把它們送走？再說是我照顧也不是你……”

她“噗”地笑了，眉眼彎彎，奸計得逞：“笑笑都跟我說了，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既然是朋友，沒有這些奇怪的理由，你還是隨時可以過來我這兒的。”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目光一轉，猛地抓住她腰間的癢肉使勁地揉，年小路驚得跳起來，見著路就往臥室裏沖，“嘭”地關上了門，只聽她在門內大聲地喊。

這一夜同樣是被關在她的門外，心卻很甜，窗外的月亮好像也特別的圓。

第二天一早，他腰背挺直地享受難得的待遇——年小路踮起腳尖替他紮領帶，嘴裏一句句地下命令：“晚上等我回來，先到會所吃飯，再回來把魚蝦都放生了。”

她擡眉瞪了她一眼，掩笑問：“這麽快就卸磨殺驢啦？”

他臉色白一陣紅一陣，輕咳了聲，道：“反正你也跑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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