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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總有那麽多你誓言做不到的風浪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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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扯開對方密封的實體,迫使對方進入意義的撞擊交流(不管對方是作出積極反應,縮回去,還是默默接受):我要讓對方說出來。——摘自《戀人絮語》

碰巧是周末,顧笑笑周白琳還有秦菁菁她們約了要來,樊程剛走沒多久,門鈴就響了,正疑惑幾個好睡懶覺的人怎麽提前了這麽多,打開門,見到的卻是任苓兒。

惡俗女配趕女主的劇情馬上就要上演了,年小路有些疲倦地想,招呼也懶得打,徑自到廚房去完成剩餘的工作。

直到她提著一袋垃圾下樓再回來,任苓兒仍舊腰背挺直地坐在四方板凳上,妝容精致,沒有絲毫不耐。

“任苓兒,你每次說的話意思都一樣,這次應該沒差吧。”年小路妥協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她擡眉看了她一眼,修白的慢慢伸進皮包裏拿出一疊報紙攤開,推至年小路跟前,年小路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是關於周衛年和樊程那場商戰的各種報道,她很少關註時事,捧起來看了一眼。

“結論是雙方‘死傷慘重’。”年小路點點頭,將報紙推了回去。

任苓兒手指僵了僵,她不信如此明顯的數據,在年小路看來竟僅有這個結果而已,該說這個女人聰明,還是愚蠢呢?她一次次演戲一樣的挑釁,得寸進尺,做到連自己都鄙視的地步,卻換來這樣的結果嗎?

“你高估了,應該說,死傷慘重的,是樊氏,秦祗將軍在新紐的根基穩固,樊氏充其量是新秀,妄想以卵擊石,哼。”任苓兒目光直直地瞪著年小路,身子前傾,面上似有壓抑,歇斯底裏,“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年小路!”

“因為你,秦祗將軍現在咬著樊氏不放。樊程是什麽性格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你和你青梅竹馬的前男友會毀了樊家的基業!”

她說得義正言辭頭頭是道,在年小路聽來卻荒謬極了,果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且不說她由始至終就沒有和周衛年舊情覆燃,就算真有,也並不是她手把手指揮的這場戰役啊!

深吸了口氣,面對眼前這個看似屢戰屢勝,其實在年小路看來早已一敗塗地的對手,一絲可悲在油然而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讓他看在我對他還稍微有點吸引力的份上,放手對樊程的折騰?”

任苓兒扯了扯嘴角,目光嘲諷:“你倒也不是特別愚蠢。”

“愚蠢的是你吧!”年小路霍地站起來打斷她:“然後我請求的一幕正巧被樊程撞上,最後他傷心欲絕地離開,你好乘虛而入是不是?”

“乘虛而入的是你!”任苓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甩手扔過來一對紅本本,上面燙金的大字寫著“結婚證”。

結婚證……

……結婚證?

是誰的?她年小路和樊程的?

不對不對,她記得……她和樊程只是舉行了婚禮,後來簽了個他自己弄的什麽婚後協議,裏面只羅列她該如何如何一心一意愛他,他在牧師致詞後大聲地說了我願意,關於登記這一步驟,是由始至終沒有出現過的呀!

此刻,看著年小路臉上的崩潰、不可置信和恨,任苓兒從心底由衷地升起了快感,那是看到樊程把年小路推倒不曾有過的,看到年小路被自己推下樓梯也不曾有過的,今天這一步走完,她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 …

今天剛上班時幾個兄弟還調侃樊程,神清氣爽得分明如願吃了嘴邊的肉,唐欽煜齜著牙連連甩頭:“大哥,麻煩你收斂一點好嗎,不怕好事多磨呀?”

他那時心情正好,想的都是早晨小路踮起腳尖在他胸前乖巧的臉和下班後的約定,就沒同唐欽煜計較,可是當他在下午三點半終於按捺不住期待提前下班,推開門,迎接他的卻是一個月前在醫院裏質問他的、冷酷絕望的年小路時,有那麽一瞬,他懷疑昨晚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個夢,而已。

客廳裏靜靜的,他剛才在樓下時特地選了個避開大太陽的停車位,但這一刻,好像他周身所有的光線都被抽走,幽暗得像暴風雨到來的前夕。

年小路坐在圓凳上,一手放在腿上,另一手放在桌上半遮著任苓兒留下來的紅本本,聽見他的動靜,慢慢地擡起頭來。

“任苓兒今天來了,我也是剛才知道你們結過婚的……”眼淚撲簌簌地從眼眶掉下來。

那次在門外聽到任苓兒和李絲絲的談話,以為不過她們倆人要趕走她的計謀,直到那白紙黑字和鋼印真真地摸在手裏,她才知道,“我好像真的是第三者,是不是?”

他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親眼看著她最後一點無助崩落,心亂如麻,卻也心硬如鐵,就像被魔障了心還是雙眼,心裏有個執念在問:年小路,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著我?

你說會相信我的。

她仰起細細的脖頸看她,眼圈紅紅的,好笑又悲哀:“怎麽辦,我也是這麽告訴自己的,說日子還長,如果我有一點在乎你的話,就等你。但就像黑暗中等待黎明太陽的向日葵,你不能不給我澆灌任何養份,讓我徒勞地等到死!”

任苓兒走時說的話還清晰地印在耳邊:“你不能昧著自己的良心。他為什麽要瞞著你已經和我結婚,為什麽不肯解釋年氏的沒落和你父親的死,這些你真的不打算追查下去,認賊做夫嗎?”

他猛地一拳砸在門口的鏡子上,玻璃四散碎開,手染了滿滿的血。

年小路扶著桌子站起來,一步步向前,越過他走出去,然後關上門。

屋內的世界杯徹底底隔絕,有那麽一瞬她很想大聲地沖他喊:“能不能不再玩相同的把戲,能不能把一切都告訴我?”

可是,她還是少了勇氣。

她怕好不容易付諸的真心去相信他,換來的答案卻是她最不想得到的那一個:

樊程是毀了她一切的兇手。

… …

唐欽煜接到年小路電話時,顧笑笑正在他面前頭頭是道地傳授飼養金魚的總總好處,例如提醒你“世上還有等著你餵飽的生物”、“為生活增添色彩”等等,他本來穿了跟她同款的情侶睡衣,又才剛剛地吃了她,心裏正美滋滋呢,聽到這幾日兄弟間討論的“養魚”事件,他大聲冷酷地丟過去:“老子活得好好的,不厭世!”電話就響了,笑笑看他怔住,以為又是哪個半夜不睡覺的貓嗓女來勾她的男人,搶來接通後就開罵。

“他死了!有事燒紙!不然我送你去見閻王爺……”

她氣呼呼地吼完,對方卻沒有回罵,正準備繼續,唐欽煜已經把手機又奪回來。

“是年小路!”他看了一眼屏幕,責備地瞪了眼搗蛋鬼。

那頭只有呼呼的風聲,唐欽煜細心地聽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小路,還在嗎?”笑笑還在那頭指手劃腳地要接電話,被他狠狠地敲了下腦門,安靜下來。

隱隱約約地有抽氣的聲音,唐欽煜背上一陣發涼:發生了什麽?小路怎麽會給他打電話……大哥呢?

“我沒事。”她的嗓子低低的,山上的風特別涼,特別的大,她面前是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他……好像又要犯病了,你去照顧他吧。”說罷,要掛電話,唐欽煜急忙問:“你現在在哪?”他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年小路可別做了什麽傻事到時連累他小命不保。

“思明山。”

掛了電話後他沒有直接走人,而是打給祈銘森讓他們去看看,顧笑笑已經穿好鞋子要跟去了,被他拉回來。

“你別跟去,到大哥那裏,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笑笑手僵在門把上,看著他連鞋也沒穿上就著急忙慌地往外跑,心跳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 …

唐欽煜知道思明山山頂有座幾乎可以觀看到全市風景的涼亭,直覺告訴他年小路就在那裏。

工作人員快關門的時候見到一名相貌端俊的男子沖過來,正要打發人走,對方已經跳過圍欄。

“誒,先生,我們已經暫停……”

“開纜車!”他兇狠地將對方拎過來:“要是山頂上的人出了什麽事,奉上你的身家性命也賠不起!”

纜車悠悠地向山頂開去,留在原地的人心忽上忽下的:自己巡山的時候確實沒有到山頂去,因為太篤定自己的判斷,但若是真有人,真出了什麽事……

幾乎毫不費力地,唐欽煜就找到了涼亭,並在那裏見到了年小路。

她穿著一件嫩黃色的針織薄線衫,下身竟然是熱褲和毛毛拖鞋,頭發披散著,低頭看不清表情。

焦急的心在那一刻突然靜下來,這一幕很像多年前初見她,那時她剛和樊程在一起,樊程帶她到辦公室休息間,她也是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好不憐人,他直感到心跳鼓動得耳膜疼的時候,大哥推門進來,把她抱在了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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