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的愛情有如一只不再閃爍的飛鳥，它遠遁到另一個世界去了。——摘自《戀人絮語》

年小路再回過神已是離開宴會，樊程送她到了家樓下。偷偷去看他興高采烈的臉，年小路輕輕嘆了嘆。

認命吧。她想，除了樊程，再找不到更好能帶她出困境的人了。

下車前樊程俯身在她頰邊親了親，大手又去揉她的小手，聲音柔的冒煙：“乖乖的，嗯？”

年下路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就聽樊程在身後說：“下周我媽會來新紐，我接你一道去見一面。”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沒走幾步，不大不小地聽到樊程說：“收起你那些不情不願，否則，後果你能預料得到。”

樊程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麽瘋，來的路上明明告訴自己她不甘心，委屈是正常的，畢竟周衛年的拋棄和他的逼迫讓她承受了太多東西，鬧情緒也是正常，但真正把人攥在手裏了，他卻想她乖乖的，忘掉那些負面的人和情緒，從此一心一意順著他，所以才會說那番話警告她。

希望她是真的聽進去了才好。

爸爸對她訂婚的事情，沒多大驚訝，反而是愧疚。年小路故作輕松地說：“還好您安排的不是什麽糟老頭子，這個人我認識的，他幫過我幾次忙。”

年父見女兒開玩笑，心也松下來，“雖然比你大了幾歲，不過他向我保證一定會寵你疼你不離不棄。”頓了頓，小聲道：“爸爸覺得他比周衛年好，起碼穩重堅定。”

可您又怎麽知道他穩重堅定呢？周衛年由您從小看著長大，您卻信任一個陌生人，當真是山窮水盡狗急跳墻了。這話卻不好和爸爸說，因為她知道自己只是一時不甘而已。

“我知道了。”

周衛年那晚回去後想了一夜，腦海裏全是年小路的好。

她還不會走路就依依呀呀地伸手要他抱，稍長大一點就背著書包跟他屁股後面上學，他病重兩年那次耽擱的學業全是她坐在床沿一道一道題講解給他聽的，還有正式確立關系的那晚，他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她幸福的臉。

而今天，她蒼白的依偎在樊程懷裏……天，他竟把她逼成這樣！

他趴在書桌上狠狠地敲自己的腦袋，某地掃到旁邊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是它，就是它迷了他的心智去傷害小路！猛地拿過來撕得粉碎。

周衛年啊周衛年，你怎麽能這麽愚蠢？恨不及子孫，更何況小路她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自作主張地傷害她？你真的不要她了？不要你們的海誓山盟私定終生？

連年小路以為一切都以就此結束的時候，周衛年卻不肯放手了。

他第一次站在樓下等了一天的時候，年爸爸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以為他累了便會離去，哪知道第二天、第三天，天一亮便能見到他巴巴地望著小路的窗戶，年爸爸親自去趕過一次也沒用。

年小路也被擾得不安寧，偷偷拉開窗簾看過一次，周衛年眼尖地發現她，興奮地指著手裏的手機要她接電話，她逼迫自己木著臉，將窗簾拉上。

轉眼到了與樊程約定好見他母親的日子，一大早起來仍見周衛年守在樓下，爸爸不放心地過來敲門：“小路，衛年已經站了好些天了……”

年小路寬慰地笑了笑：“爸爸，你放心，我已經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年爸爸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問：“那……你有沒有怪爸爸？”這些天的一切他全看在眼裏，不是不恨自己的無能，但如今這是最能顧全的做法，很多次，看著女兒蜷在窗簾邊一動不動的身影，他亦悄悄背過身去，老淚縱橫。

“沒有！爸，我、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的。”

年爸爸嘆了嘆，心裏只願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臨出門前不忘叮囑：“記得今天還有約會。”

爸爸走後，年小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好好打扮自己，試了兩件樊程送來的禮服，心仍是沈沈的，算了，還是找衛年說清楚吧。

周衛年見到她，激動地上來要牽她的手，“小路，你來了……我、之前是我不對……”

“夠了衛年！”她躲開他的動作，小臉決絕，出口的話亦是：“我很快就要結婚了。”

“結婚？”周衛年想起這些天業內關於年氏那可謂戲劇的遭遇，先是年叔叔被心腹操縱賣出股票造成經營危機，接著被一家海外跨國公司註資相救，那家公司的掌權者不是別人，正是樊程。

“你不是自願的，樊程用年氏威脅你，是不是？”見她不否認，心臟揪疼，“我不許！”

年小路正要反駁，一道黑影驀地襲來，接著，周衛年被一拳打倒在地。

樊程這些天都在為今天的約會擔憂，擔心她說變就變，擔心她哪跟筋搭錯回去找周衛年，於是一早起來給她打電話提醒，哪知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心急火燎地趕過來，卻見到這惱人的一幕。

周衛年從暈眩中清醒，見是樊程，當下惱怒地要還手，樊程了然地瞪著周衛年，楞楞提醒道：

“你別忘了自己是因哪個愚蠢的理由要和年小路分手的！”

他動作僵住，這才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麽不好惹，他揉捏擺動著所掌握的一切，利用他年少氣盛一點點把他心愛的女孩奪走，而他周衛年，卻沒有絲毫能力給喜歡的人安穩的生活，解決煩憂。

那麽，他還有資格留在這裏嗎？

年小路早已做好了結束一切的打算，自然沒有心思去追究所謂的原因，她偎入樊程懷裏，扯出一個甜笑：“衛年，我，真的要結婚了。”

******

去約定酒店的路上，樊程還不停嘴：“媽媽剛下飛機，已經在等我們了。”瞥了眼她身上的運動裝，皺眉：“先去換身衣服，穿得跟孩子似的怎麽行……”

年小路半句不吭地聽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我、我今天不想去了。”

車子猛地剎住，抿唇盯了她許久，年小路承受著越來越重的壓迫，不害怕，而是覺得厭煩，她愛的男孩當初用強硬自我的方式與她分手，面前這個人亦用這樣的方式強迫她結成一段婚姻，她的幸福當真要如此兒戲嗎？

半晌，樊程壓抑下怒氣，知她是因與周衛年分手鬧脾氣，耐心哄道：“媽媽坐了很久飛機過來就是為了見你一面，總不能晾著她吧？你乖……”

“我說了不想去！不想去！”年小路越想越覺得委屈，“這段時間我身邊發生了很多事，我甚至沒有絲毫心理準備，覺得自己快窒息了。”與周衛年的分手，母親的病，年氏危機父親有意無意的暗示，甚至是樊程的死纏爛打，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只不斷被灌入空氣的氣球，馬上就要爆炸了，這樣想著，她捂著臉嗚嗚哭起來，這一切終究不是她的年紀該面對的。

樊程心疼地一聲不吭抱住她，直到她哭累了軟在自己懷裏才說：“我可以讓你好好消化幾天，但我們結婚的決定是無論如何不會改變的。”手指勾了勾她頰邊的淚珠兒，“不見就不見了，好嗎？別哭了，不然媽媽會怪我怎麽給她找了個愛哭貓媳婦兒。”

年小路支起身子，傷心欲絕地搖頭：“我是說真的，樊程，我不想嫁給你了，不管你要怎麽對我，對年氏，我不想逼迫自己委曲求全。”她不知是一時意氣用事，還是真的下定決心，只想盡快逃離這一切。

那晚他被樊程送回去，剛上樓就見爸爸急匆匆地下來，臉色慌亂，見到她，整個人一松弛，臉上卻是萬念俱灰。

“小路，你媽媽她……去了。”

葬禮辦得很冷清，除了她和爸爸，就剩幾個媽媽那邊的親戚。年小路因懂事後很少再和母親相處，感情反而沒有那麽強烈，但畢竟是血肉骨親，心裏也堵的難受，直到媽媽真的下了葬，好像被埋掉一段久遠的夢，她才悠悠地緩過來。

爸爸卻沒有那麽釋懷，深愛的女子多年的夫妻，人走後他仿佛瞬間就蒼老下來，整日抿唇萬念俱灰地敗坐在靈堂的地上，年小路遠遠守著這一切，偷偷哭過好幾次，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安慰她，或者說，從前安慰她那個人……

葬禮巨細全是樊程一手忙活。

這一切靜靜走向回憶是在半個月後，爸爸抵不住心傷，抱著媽媽的骨灰從高樓躍下。自此，年小路真真成了孤兒，不得不從那時起依附樊程。

chapter 34

作者有話要說： 文更名了，叫《除了你，我誰也不愛》——————————話說我好像有發文中間改文名的習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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