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忌妒並不十分明確，它既沖著不知趣者，同時又沖著情偶；我對他人感到惱火，對對方惱火，也對自己惱火。——摘自《戀人絮語》

新紐近來發生一件大事，樊氏掌權人公開在一個國際經濟交流會上放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花最少的資金收購一家名叫“傾城山水”旅游公司。此公司在新紐老將軍秦祗準女婿周衛年手下，二人素來無冤無仇，一時間各種猜測紛揚，有說樊氏一個外國公司膽敢叫板秦祗定必死無疑，有說樊氏權勢滔天，傾國傾城不過是其擴張的小點心。而事件核心當事人伺候均不發表任何言論，眾人能見的，只是那一陣股市波瀾起伏。

……

32樓總裁辦公室。

唐欽煜使勁揉了揉雙眼，彎身湊近電腦屏幕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忽地大喊一聲，挫敗地靠入椅背。

連續一周每日睡眠不足三小時地加班，任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了，剛才盯著電腦，他眼前竟一片模糊重影，再看旁邊的人，祈銘森、宋新宇均是滿臉菜色地咬牙盯著屏幕，他受不了地站起來，有些負氣地道：“大哥，你到底怎麽想的？小路都走了，你折磨別人……”

祈銘森喝宋新宇不等他繼續，手忙腳亂地上前捂著他的嘴，祈銘森幹笑道：“這貨在說夢話，大哥你別介意，嘿嘿。”

樊程因那個名字，神思有片刻地恍惚，是，她已經走了，那晚一切都已經說清楚，他做這毀掉周衛年的一切，是在等什麽等她回來求自己放過她的情郎，然後他樊程的心再碎一次？

唐欽煜奮力掙脫束縛，洶洶地吼道：“大不了再找人催眠小路一次，然後再不讓她回來！”

空氣一時安靜。

樊程目光空遠，隱隱有兄弟幾人不曾見過的茫然和脆弱。

“那麽，她如果再醒來一次，是不是要周而覆始地用同樣的方法困住她？她的心什麽時候才會是我的？”

幾個兄弟都沒有再說話，那天大哥把自己和小路鎖在病房裏許久，就在他們耐性耗盡準備奪門而入的時候，年小路卻將門打開了，他們正要詢問，卻聽大哥冷聲說：“讓她走！”自此，便是將自己逼上絕路地忙碌工作。

……

這天下班後，唐欽煜終是忍不住，要親自上門去將年小路勸回來，在他的認知裏，大哥和小路不過是尋常地吵上了一架，根本不值得將災難波及幾個兄弟，年小路又一向耳根子軟，一定會聽勸回來重新投入他那個霸道十足的大哥懷抱的。

哪知到了年小路租住的地方卻結結實實吃了個閉門羹，顧笑笑雙手叉腰鼻孔朝天地將他堵在門口，不屑道：“小路，誰、也、不、見！”

“別給我搗亂！”他難得地虎著臉，“大哥那邊正急著呢，我來是……”

笑笑紅了眼眶，倔強地不讓腳下分毫土地，“再急，也不放人！你們兄弟幾個，沒一個好人！”說罷，甩手將門關上。

唐欽煜氣得冒煙，踹了幾次門也聽不見裏面動靜，自知理虧，灰溜溜地走了。

顧笑笑躲在窗邊看著車子開出小區，才重新回到年小路臥室，齜牙道：“你放心，在這裏很安全的，只要你下定決心遠離那個混蛋，我是不會把你交出去的。”

“謝謝。”

笑笑抓了抓腦袋，坐在劈裏啪啦打字的小路身邊，見她目光直直望著屏幕，絲毫不為剛才動靜所動的堅強樣子，不由心疼地想：小路她，很難過吧？

兩周前的一個晚上，她正一心一意地縮在電腦前玩兒游戲，說要去醫院照顧樊程的年小路突然跑了回來，當時的她比現在糟糕千萬倍，脖子上，手臂上都是咬痕，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滿臉是淚，嚇了她一跳，還以為她遇上壞人，正要打電話報警，卻聽到她輕輕絕望地說：“原來我真的有過一個孩子，他死了。”雖然年小路沒有再多說，但直覺告訴她，這一切一定都是樊程的錯，唐欽煜那個大哥平素看起來就是誰欠了他萬兒八千的樣子。

那之後年小路便越發地沈默起來，常常是她通宵游戲準備睡覺時她去上班，晚上準備開始通宵時她下班，那晚的失魂落魄全然不見，只是越發的消瘦了。

笑笑隱隱覺得，小路好像哪裏變了。

她沒有再問年小路孩子的事情，因為知道問了，她也不會說，但她不願看小路再繼續失落下去，孩子還可以再生，傷害自己的男人就不必再去愛他就好。她眼珠子一轉，想出一個辦法。

“小路，明晚下班你有時間嗎？”

“怎麽了？”年小路這才抽空看了她一眼。

“我……我爸給我安排了相親對象，”她低下頭，怕小路看到自己因撒謊臉頰通紅，“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嘛，好不好？”

哪裏知道，那天的相親竟失敗了。

出來的時候笑笑仍不死心地追著年小路問：“小路姐，剛才幾個就沒一個入你法眼的？”幾天前跟父母通話時照例被催婚，剛才為了早日把年小路從失敗的情感中拉出來，特地“獻上”家人安排的對象，卻不想三位男士，竟沒有一個令她擡眉的。

年小路楞了楞，苦笑搖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相親的人應該是你吧？”知笑笑是在關心自己，拍了拍她肩道：“放心，我會好起來的。”就算是一時不能夠好起來，她也在一點點的努力，公司那邊，樊氏的case她態度誠懇堅決地同王福全說退了，只要不碰面，那很多傷害都能夠避免。

笑笑還是嘟嘟囔囔的不滿意，年小路寬慰了幾句，就說要去公司取份文件，兩人在路邊等了許久都打不上車，正商量要不要到半小時步程的公交站，一輛黑色轎車在她們身邊停下來。

車窗緩緩搖下，赫然是眉目溫潤的周衛年。

“小路。”

小路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的笑笑捏了捏自己的手，小臉興奮地得紅撲撲的，不等小路反應過來就拉著他上了周衛年的車。

笑笑不知是性格活潑，還是真的想讓年小路盡快走出失戀陰影，上車後竟一個個地問周衛年的狀況，年收入，身高，父母健在等，活脫脫一個小媒婆。年小路本想阻止，一想如果沒有唧唧咋咋的笑笑，她和周衛年定就只剩下尷尬的沈默，索性隨她去了。

周衛年倒也奇怪，耐心地一一回答，但笑不語地聽笑笑推銷小路：“你是小路姐的同事？那你應該知道她不僅長得漂亮，並且性格也不錯吧？父母……”她跳過這個，因為突然發現自己對小路的事情了解真的不多，索性說：“總之，她很適合結婚！”

他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問笑笑還是小路：“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那你知道，她的前男友有沒有來糾纏不清？”

“前面停車，麻煩你了。”年小路突然出聲打斷。

周衛年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很滿意她突然的生氣，乖乖地停車，開門。

笑笑看著遠去的車，還不甘心，急得直跺腳：“你怎麽放了他？多好的人選，收入穩定，沒有婆媳矛盾，長得也好……”

年小路一句話就將她所有熱情焦熄。

“他有未婚妻了。”

*****

笑笑後來不知從哪裏打聽來了什麽消息，把周衛年列入了“年小路人生禁止交往對象名單”第二位，穩坐第一位的自然是樊程。

然而有些人，並不是出現在你的黑名單上，就永遠不會出現在你生命裏的。

第N次在公司樓下撞見“偶然”開車路過的周衛年時，年小路想，他這是何苦？

笑笑對年小路口中有“婚約”的周衛年很防備，跳起來問：“小路姐，他又來了，要不要趕人？”

其實周衛年來的幾次中，一次都沒有主動打過招呼，更沒有好心請他們搭順風車，樣子真真只是路過而已，但好幾次，年小路坐在公交車上，回頭總能見到他開車不遠不近地跟著，到家後上樓，他車子總是停在樓下到很晚。

“笑笑，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笑笑見她面色沈重，不知該怎麽反駁，只能再三地說，要是有什麽事她會隨叫隨到的。

周衛年緩緩搖下車窗沖她搖手：“真巧。”

“一點都不。”年小路板著小臉，心裏卻十分煩躁：“你想做什麽？來看你精心導演的好戲，女主角是死是活？還是想舊情覆燃？”冷笑了下，“我活得好好的，更不可能舊情覆燃了！”

“導演？”他臉頰肌肉抽動著，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你甘願做個傀儡依附他生活，認賊做夫以求安穩，是不是？”

“那我告訴你。”年小路一字一句地：“從三年前你不給理由分手，從我知道自己三年前收了你的郵件去追所謂的真相失去一個孩子，在我心裏，你已經不是那個周衛年了，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認真思考，包括你說是樊程害死了爸爸！”

周衛年只覺得周身忽冷忽熱，面前的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唯他獨尊的年小路了不是嗎？

年小路見他一直都不說話，以為自己情緒激動之下說話太傷人，但她心裏半點愧疚都沒有，不耐地道：“總之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我、我近期都不想見到你。”

她往前走了一會兒，以為周衛年應該不會跟上來了，哪知沒多遠他的車就不快不慢地跟在身邊，年小路張嘴欲罵，卻見周衛年眉目輕松，語氣輕快地說：

“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很久了，後天我和菁菁訂婚宴，你會來嗎？”

什麽叫有氣撒不出，年小路算是徹底領教了。

chapter 35

作者有話要說： 小勤勞啊~~大家也別潛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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