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間的迷霧翳障被揭開了，露出了其中的曲折，隱患和僵局。我並不指責對方；我並不是被怒火燎原，而是在命運面前無能為力。

——摘自《戀人絮語》

年小路順著秦雙晶手指的方向低頭看，只見寶寶兩只小腳不知什麽時候搗蛋地將她雪紡衫下擺掀起來露出肚皮，乍一眼看去潔白無瑕，待集中了眼裏去看，有好幾條極其細小幾乎不可見的紋路。

這幾日腦中的混亂無序突然往一個方向集中：她剛出去工作那會兒，周白琳剛剛懷孕，問她什麽時候“再”要一個孩子，後來卻說她長胖了所以口誤；她因為任苓兒的事、他因為她和周衛年往來的事冷戰那幾晚的房事，他奇怪的習慣，整晚霸著她不放，完事後對著她肚子喃喃地說話；還有前幾天那張相片……

門外突然傳來幾聲輕響，年小路嬌軀一震，沒有去開門，敲門的人等了一會兒耐心全失，終於大力地拍門。

秦雙晶手上正忙，看年小路沒有開門的意向，急忙走過去：“來了來了……呃，你是？”

樊程入屋後掃了一會兒就將視線定在年小路身上，她睜大雙眼看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快近時心猛地一縮，向後退去。

樊程腳步一頓停在原地，伸出手：“小路，過來，跟我回去。”

盡管此刻他面目嚴肅，但背在身後不斷攥緊的拳頭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和害怕。怕什麽？怕真相再一次攤開在彼此面前，怕年小路的選擇不是他。

年小路搖了搖頭，眼眶裏不知為何氤氳水汽，輕顫著聲說：“我有事想問你。”

“回去再說，好不好？”樊程心惶地向前一步，年小路跟著退了一步，他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你在躲我，為什麽？”

懷裏的寶寶許是感到她的孤註一擲，竟擡頭對她天真一笑。她看得呆了，鼓起勇氣擡頭問他：

“我是不是，有過寶寶的？”

來時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可樊程跟自己說過，這場噩夢不會讓自己或年小路重溫，至少是他也不要是年小路。

“不，沒有寶寶，你記錯了。”

“雙晶說我肚子上有妊娠紋，那是生過孩子的人才會有的，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年小路話剛落，懷裏的寶寶突然“哇”一聲哭出來，原來她只顧自己憤恨，手上不自覺加大力量弄疼了寶寶。

此刻她抱著孩子，樊程恍惚就回到年小路出事後不得不提前把寶寶從肚子裏取出來那晚，她那時還有意識，不肯相信寶寶已死，自己半痛半醒搶著寶寶不肯撒手，那種絕望又祈求的樣子簡直同現在一模一樣，他恍恍惚惚看著，那陣身不由己的巨疼又悄悄蒙上了他……

“我說沒有就沒有！”那陣疼從大腦竄入心窩，疼得他不由自主想蜷起身子，可是眼前的年小路忽遠忽近，忽遠忽近，他心一慌，猛地向前幾步追上去擡起手想要抓住她：“跟我回去……”

年小路心驚，退無可退之下撞上身後床頭櫃，一個不穩竟蹲下來，額頭又撞上床沿。

周衛年就是這時推門進來的，他看到的是樊程擡手而年小路為了避免與他接觸摔倒在地弄傷了額頭，當下怒得跳起來，沖上前將樊程扳過來一記右勾拳狠狠砸下去。

“小路，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蹲下身去扶她。

年小路的目光停在地上，那裏有一張相片，原本該好好放在她包裏，剛才卻從樊程病服襯衫胸前的口袋裏掉出來。

也就是說，樊程是知道這張相片的內容才會氣急敗壞地過來找她。

“你說沒有，那這是什麽？”她捏著那張相片舉到他眼前，用最失望心碎的聲音控訴：“裏面挺著著肚子的女人難道不是我？”

樊程被這一拳打得又清醒又疼，定睛一看，周衛年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年小路親密地偎在他懷裏，眼角有淚，看得他雙眼一陣發紅，心內嫉妒的火焰止不住地燃燒，那張訴說一切的相片突然就出現在眼前，他心上一慌，劈手奪過來撕了個粉碎。

“不是，不是！”他瘋魔了般大聲吼道，沒有人註意到他已雙眼染上戾色，那是毀滅和絕望的顏色。

年小路已被他欲蓋彌彰的態度氣得肝腸寸斷，出口的話只想傷他刺他，要他承擔同等的痛。

“你說的全是謊話我還一直幫你找借口，爸爸根本就是你害死的，任苓兒的孩子也是你的，連寶寶也是……”

樊程猛地沖上去將周衛年擊倒在地，周衛年哪能吃虧，翻個身又將樊程壓在身下，手上毫不留情地一下下奉送在臉上，秦雙晶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嚇得大叫一聲，沖出病房。

周衛年起先還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哪知樊程忍了幾拳以後忽而集中全身力氣掙脫了他的壓制將人推倒在一旁，腳步踉蹌地要離開病房。周衛年哪裏肯，翻身追上去抓住樊程一只手臂，樊程甩手掙脫，目光嗜血厭惡：“滾開！”周衛年還不肯放，樊程猛地回身將人摁到在地，像周衛年剛才揍他那樣一拳又一拳掄實了招呼回去，兩三下就濺了血。

年小路楞在一旁看得又是慌又是怕，“哇”一聲也跟著哭出來，邊哭邊去攔樊程：“住手，樊程，住手，會打死人的！”

樊程的動作果然停住，霍地站起來幾步將就近的東西全一股腦甩到地上，桌子，床，櫃子，櫃頂，桌椅，只要他手能及的地方都無一幸免，整個病房裏狼狽至極，年小路又跟過去要攔他，這才看到他眼睛充血且沒有焦距，走火入魔了一般，嚇得腿一軟坐在地上。

唐欽煜和宋新宇、祈銘森到病房時不見大哥和年小路，護士說年小姐出門了就沒有再回來，而樊先生見了醫生回來後也匆忙出去了。

宋新宇看了下表：“這個點不在病房裏肉麻的餵飯能去哪？”

祈銘森目光發直地等著斜對樓的某一間病房，那裏圍了一圈人，進進出出都是穿著制服的警察。

“恐怕不太妙……”

******

幾個兄弟拒絕對樊程使用鎮靜劑，但樊程瘋魔的狀況再不阻攔恐怕是要出人命的，最後由唐欽煜出手，敲了大哥後頸一記，樊程就暈了過去，送回樊程原先的病房。

年小路嚇得腿軟，滿臉都是恐懼和無措的淚，剛才的樊程仿佛變了一個人，他在她面前除了自己不服從安排時黑臉，何時會使用暴力？且那暴力帶著毀滅一切的決心。

唐欽煜走過來要將她的寶寶還回去，年小路乖乖地交出去，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拍了拍年小路，擔憂地說：“你要不要先回去，等大哥醒了再來。”

年小路一點點從震撼中醒過來，問他：“我出去的話，你會不會把所有事都告訴我？”

“你指什麽？”

“所有。”爸爸的死，她的孩子，樊程跟任苓兒的關系，以及樊程的病……

唐欽煜頓了頓，“我沒有資格，如果你想知道，要等大哥醒來再親口問他。”本以為年小路會鬧，沒有到她抹了把眼淚在床邊坐下來，“那好，我在這裏等他醒來。”

宋新宇在一旁早看不過眼，冰著臉冷嘲熱諷：“我拜托你放過大哥一次。”

“新宇，胡說什麽？”祈銘森喝斷他，對唐欽煜示意，“我們出去。”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年小路望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樊程，心下一陣酸一陣疼：樊程，你到底瞞了我什麽，又想瞞到什麽時候？

此刻，年小路心裏有種悔恨有迷茫的痛：悔的是她當初不該接到周衛年一封郵件，就輕易決定回國，這樣她就不必被這些秘密折磨；迷茫的是如果不回來，他和樊程真的能順風順水地度過這一生？

樊程醒來時有一段時間眼前都是黑暗，周遭空氣也是冰冷安靜的，直到手背傳來溫暖的觸感他才觸電般醒過來，似疑似驚地叫道：“小路？”

“是我。”年下路輕聲回應。樊程這才覺得眼神一點點找到焦距，原來是入夜了，燈沒有打開。

年小路臉上的淚已經幹了，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想了很多，無論是悔恨或者迷茫，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發生的每件事都和她有致命的聯系，那麽她就要知道一切真相。

樊程見自己借著月光打量了四周，隱隱覺得地方熟悉，問：“這裏是哪裏。”

“是——精神病房。”年小路說出那三個字時，只覺得心口鈍鈍的疼，卻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意願繼續，“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回來嗎？”

樊程抿唇，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我告訴你，你醒來前在病房裏大發脾氣，因為我問你關於寶寶的事。”年小路從口袋裏拿出那張被撕得粉碎又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相片遞給他。

因為樊程只是被敲暈，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服食藥物，所以年小路一提醒，他很快就記起來，當即臉色就沈下來。

“我告訴過你，沒有寶寶！”

“樊程，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是覺得和你之間有千山萬水嗎？”她搖搖頭，“因為你讓我覺得可悲，我回國，你單純的認為是對周衛年舊情難忘，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對你們樊家、尤其是李絲絲派人沒日沒夜的監督我那套早就厭倦了；我和你在一起三年，就算沒有感情，但你對我好我的感動都足以支撐我不背叛你，你卻一次次放任任苓兒撒野，對我不解釋不道歉，反而要求我離周衛年遠一點；還有爸爸的死，衛年告訴我跟你有很深的關系，可我選擇相信你，因為三年前的我不值得你費勁心思是不是？最後是寶寶，所有證據就擺在眼前，你還要否認，你要我怎麽再信你，怎麽不把心一點點遠離你？”

她句句不離周衛年，最後卻說連心也要遠離他，無疑是最毒最有效的觸動怒火的藥劑，也將他藏在心底多時的秘密連皮帶血地翻絞出來，猛地伸手將她扯上床，當他撕扯掉她胸前的紐扣，一手在她胸前揉搓時，年小路心下又慌又痛，大喊：“樊程，你幹什麽？放手！”

他在她耳邊兇狠的吐氣，重力地吸咬，開口的聲音又陌生又冷：

“你要孩子是不是？我就還你一個孩子！”

“不，不——”

年小路穿的是連身裙，樊程只需伸進去將她內褲扯出來，接著分開她雙腿令她嬌谷張開，象征恨和痛的欲-望狠狠挺進去，生生將她撕開。

“嗚——疼，疼——”年小路氣得恨得直流淚冒冷汗，卻不能阻止樊程將她當做瀉火的工具，扶著她一邊肩膀律-動起來，一下下挺得又深又重，逼得年小路連連吸氣，那疼還是止也止不住，終於受不住哭了出來。

“樊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寶寶也恨你，是你害死寶寶，是你害了所有人！”

他果然停下動作，欲-物留在深處。他俯低身子與她面對面，欲望更進一步抵在她子宮口，年小路受不住，仍是嗚嗚地哭。

“恨我？年小路，我現在就告訴你，孩子是你執意要去看你那個情夫才丟的，是你害死寶寶的，不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好鳥，為了緩沖緩沖，我木有申請榜單，所以更新會不定時了，我累屎了，你們看了都霸王人家，就算拍磚都好，至少說句話啊

chapter 31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回憶部分，不知道要寫幾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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