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都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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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耐心的基本點既不是等待,期翼,或是胸有成竹,也不是勇氣;而是深沈得難以排遣的抑郁,並愈加讓人感受到它;心潮的起伏,反覆作出的姿態,都在向自己示意:我已經鼓起勇氣要結束這種反覆;對不耐煩的不耐煩。

——摘自《戀人絮語》

樊程接了電話趕到醫院卻被告知李絲絲早晨就帶任苓兒回樊宅了,他又開車回去,果然客廳裏燈火通明,李絲絲板著臉端坐,任苓兒臉色好了少許也在一旁陪著。

“苓兒,你身體好了?怎麽陪著媽媽胡鬧。”他責備道。

任苓兒看了身旁一眼,“是阿姨要我回來的……”

“苓兒出了這麽大的事,她稍有點起色你就想著年小路,你這樣我們樊家怎麽對得起苓兒?”頓了頓,李絲絲又苦口婆心地說:“你自己身體也不好,還都是年小路害的,非不長記性!”李絲絲原以為任苓兒出了事,樊程應該會收心多陪陪任苓兒,沒想到這個沒記性的兒子還是去找了那個始作俑者,這才謊稱任苓兒堅持出院把人騙回來。

樊程原先還因前半句話稍有愧疚要道歉的,但聽到後半句他也生氣了:“小路害的?你以為那天的情形我沒見著?”

李絲絲被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耍起賴來:“總之就是她害的!”

樊程目光驀地一轉,停在一直低著頭的任苓兒身上,任苓兒受不住壓力,頭低得更深了。

被李絲絲這麽一折騰,已是半夜,小路也許睡著了,樊程轉身回臥室,李絲絲提著手裏的藥箱跟上去,在臥室門口把兒子截住。

“媽,你又有什麽事?”樊程疲倦地問。

李絲絲拿出藥罐,板著臉說:“吃藥。”

樊程臉色一變,倔強地別過頭:“我沒有病,吃什麽藥?”

李絲絲的目光卻停在他背於身後不斷克制發抖的拳頭上,心酸至極,心裏對年小路的恨也更多一分。

“你以為你能騙得過我?小路害苓兒沒了孩子那天晚上,你自己一個人躲在醫院的藥房都幹了什麽?你把藥全砸了,是年小路害你又噩夢重演,是她——”

“夠了!”樊程鄭重地打斷母親,眼底有執暗的光,他不知道自己此時已經滿頭是汗,正是他發病的前兆。

“小路不是故意害死孩子的!”

“她是故意的!就算不是故意害死苓兒的孩子,也故意害死了你和她的第一個孩子!”

這句話剛落,樊程只覺有一千分貝的噪音急切地全湧入他耳中占領他的理智,稍剩意識前,他看到那個曾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畫面:年小路挺著肚子義無反顧地沖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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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路針針見血,問得唐欽煜冷汗連連,擔心再問下去就一發不可收拾,最後為難地說:“我真的不能再回答你了,你還是親自去問大哥吧。”

他停了一會兒才說:“大哥現在在醫院。”

唐欽煜引路去的地方竟然是精神科高級病房,年小路站在門口使勁揉眼睛確認自己視力沒問題,唐欽煜回頭皺了皺眉,示意她跟著進去。

病房裏,李絲絲握著兒子的手守在一旁悄悄抹眼淚,她氣自己昨晚不該管不住嘴刺激樊程,臥室裏能摔得東西全讓他瘋魔一般全摔碎了,摔完就倒在碎片裏不省人事,知道他是無意識要發洩才這樣,她更心疼。聽到開門聲回頭卻見到年小路,氣得炸毛,歇斯底裏罵道:“你這個賤人還敢來!”

宋新宇和祈銘森互使了一個顏色,不顧禮儀地上前以最安全又最能制住人的方式架住李絲絲往外走,邊走邊耐心勸道:“阿姨,您累了一晚上,我們送您回去。”

年小路不敢置信地慢慢走近病床,目光又是疑惑又是可笑,嘴裏喃喃地問:“精神科?樊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樊程眼窩凹陷嘴唇蒼白,前晚見他還精神抖擻地使壞,現在卻如一個被抽了魂靈的傀儡,了無生氣。

她轉身去看唐欽煜,無可奈何地笑:“不用說,一定又跟我有關是不是?”自從確定自己丟失了一部分的記憶,她覺得自己既是受害者,又是罪魁禍首,也許礙於樊程的壓力這夥人平日裏都壓抑著沒有說。

唐欽煜不知是不是對剛才年小路繞了一大圈逼他的事猶有戒心,嘴牢的再撬不開,只說:“你在這裏陪大哥,他醒了你自己問。”

年小路到這一刻,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暈頭轉向幾近崩潰,為什麽她記得自己在美國生活過三年,卻不記得自己有過孩子,為什麽她記得自己出過車禍,卻不記得孩子是因此沒有的,為什麽一向連打針吃藥都少、霸道狂妄的樊程、日日躺在身邊的丈夫竟然是個精神病患者,而她想知道的一切卻只有他能告訴她。

似乎是感應到年小路的視線,躺在床上的人幽幽地睜開雙眼,好一會兒才確定了焦距,面前的人是年小路這一點令他十分開心,孩子氣對對她扯了個笑容,聲音沙啞:“小路,你怎麽來了?”卻見年小路緊緊盯著自己病號服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問話,這才將目光移回身上。

他穿著純白色的精神病服。

帶著深藏已久的秘密被發現的慌亂,樊程顧不得還在輸液的病體掙紮著坐起來,手裏邊掀開被子邊說:“我們回去,現在。”

年小路這才反應過來,壓住慌亂說:“別……你剛醒過來,醫生說還要多觀察幾天的。”

樊程果然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停在她與自己一臂以外的距離,不滿地皺了皺眉,向年小路招手:“小乖,你過來讓我看看。”

年小路頓了頓,終於鼓起勇氣接近。一旁的唐欽煜起先以為樊程醒來後年小路會大吵大鬧,可看目前的狀況,應該是他低估了年小路的承受能力,那麽他就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年小路見樊程在自己靠近的過程中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竟毫無防備地走過去:“看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卻被樊程瞄準了距離,伸出手臂將她扯入自己懷中。

直到軟玉溫香在懷,樊程才悄悄松了口氣,剛才小乖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陌生的精神病患者,他再正常不過,小乖怎麽能這麽看他?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他的目光在年小路的臉上巡梭:“我在看你有沒有生我的氣,對不起,我也是回來後才發現媽媽騙了我的。”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問題想問你。”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露出一段美好柔軟的頸子,樊程看著看著,深思便有些松動。

她口袋裏正揣著那張照片,一開口也許就能知道答案,可這一秒,明明人就在眼前她卻疑惑了,她想起他的好,一直以來如珠如寶的對待,甚至想起經期是他低聲下氣地求著哄著就為了她喝一口紅糖姜水,不願承認也不得不發現的是,雖然有小打小鬧,但樊程真的給了她安穩的生活,假設她將這一層窗戶紙捅破,兩人還能回到平和狀態嗎?來時唐欽煜已經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任苓兒的孩子並不是他的,況且任苓兒的惡意她那日全看在眼裏,是她自己拿孩子做賭註。所以她和樊程拋卻那段消失的記憶和可能夭折的孩子,並不存在大問題是不是?爸爸的死?不是,她不認為樊程樊程回想安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不那麽自私地再過問往事?

思想想起都找不著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年小路目光無意地一瞥,突然停在樊程圈著自己的手臂上,上面竟觸目驚心地布著新新舊舊的傷疤!

“這些傷口是怎麽回事?”突然想到他現在所住的病房是精神病房,那麽樊程是有——自虐癥?不怪乎先小路現在才發現,裸裎相對無數次,哪一次不是被剝光前就意亂情迷。

樊程哪會不知她在想些什麽,“最近醫院病房緊缺,回頭就搬回普通病房了。”年小路還是似信非信的,樊程手臂一緊:“你還沒說,有沒有生氣,嗯?如果沒有的話,我們現在繼續……”手已經不老實地對她胸前兩只桃子又抓又揉了。年小路怕他亂來,急忙說:“我生氣了,我生氣了!”

“哦?”樊程目光明亮,手上的動作卻未松,“那就更該消消火了……”

年小路跳起來拍他不安分的手,“都病了還想些有的沒得,精蟲沖腦沖不死你!”

成功地將年小路引離那個他極為介意的事情,樊程這次是真的松了口氣,全身力氣都靠在年小路身上。而年小路呢,她終究因一次次的心軟,使自己和樊程的積怨越來越厚。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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