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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現在,我要離開你制造的夢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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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親愛的朋友,如果說付出全部身心證明了一個人的剛強的話,為什麽緊繃了心弦卻成了軟弱了呢?

——摘自《戀人絮語》

周衛年跟出來就見她一頭紮入夜色中,急忙上前將她攔住:“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年小路似焦躁地在原地走了幾步,停下來搖頭說:“我不知道,”回頭看身後的燈火通明衣香鬢影,淡淡地說:“去江邊走走吧。”那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安靜的地方。

夜晚江邊的風很大,剛打開車門,一陣暖濕的風迎面撲來,年小路抖著身子打了個噴嚏,在護欄邊站定。

周衛年脫下西裝外套披至她身上,年小路回頭對他感激一笑,可身後滿座世紀大橋的燈火也照不亮她眼底的黑暗。

他想起剛才在舞臺上的一幕,此刻再看年小路的失意,突然忽明忽暗地不確定起來,終於說:“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年小路正對著新紐江面出神,這層層的水離她越遠越暗,延至對岸已是黑漆漆的一片,正訝異江的對面是什麽,聽得這句話,身軀一僵。

從年小路回國至今,他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周衛年就確定她過得沒有自己想象的幸福,否則他不會死纏爛打至今。在酒吧那次,樊程在他面前強吻年小路,年小路眼底卻死灰一片,周衛年那時只覺得樊程可憐,費盡心思卻只得這一顆苦果。而剛才,年小路挺直腰背瘦弱地站在樊程和任苓兒身前大聲接受他的邀請,分明帶著醋意和委屈,還有剛從會場出來時眼底隱隱的水光都令他不安,他要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有區別嗎?”

“沒有。”周衛年靠在護江欄上與她肩並著肩望向遠處,“因為最後的結果是你一定會離開他。”

年小路一楞,以為他因剛才樊程和任苓兒的親密替她生氣,苦笑著開玩笑:“剛才只是偶發事件,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很好掌控的。”

“是嗎?”周衛年側身咄咄逼人地看著她:“到底是他在掌控你還是你在掌控他?”

年小路因他這副神情覺得好笑,一邊卻要壓下面對事實的疼痛,裝作無所謂地聳聳肩:“嗯,有錢的男人大抵都有那麽一段不安分的時期,我相信他會倦鳥歸巢的,他剛才也說了,任苓兒只是他捕大魚的網而已。”

“到現在你還為他說話?”周衛年怒得雙眼噴火,一拳捶在欄桿上,巨大的聲響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上極為心驚,年小路心臟被這一拳嚇得加速,睜大雙眼呆呆地望著他。

“他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他剛才在臺上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漁翁,是,他真的是漁翁,但漁網不是任苓兒,是年叔的命,你才是那條魚!”

三年前,樊程帶著個人資金在回國,因在美國掌握著大方向的經濟發展趨勢,他最先在國內成立了一家與經濟運作相關的中介所,業務便是幫助申請破產的公司作財產估價,以及對有意並購的大公司提供可獲取最大價值的並購方案,逐步站穩腳跟後不出他所料地趕上經濟危機,此次危機使其賺足腰包並最終建立繁年。

年家公司“傾國傾城”亦是在正式上市後不久趕上那次危機,年國安愛妻又忙於照顧患有抑郁癥的妻子,疏忽被手下的把大部分股權轉讓,公司面臨破產的危機,沒多久年小路母親因抑郁癥自殺,深愛妻子的年國安一時深受打擊,極長的一段時間裏無心事業。

年小路想起後來有天,爸爸很傷心的坐在沙發上看公司的並購方案,那時候自己剛與周衛年分手,覺得天都要塌了,去求樊程幫爸爸,可還是晚了一步,那名助手還是率先將公司以低價賣了出去,爸爸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繼續生活下去的希望被打碎,抱著媽媽的骨灰盒從公司天臺一躍而下。

周衛年一手握在她肩上,目光刺入年小路的無助裏:“出錢收買年叔助手的人是樊程,收購‘傾國傾城’的人也是樊程!”

“轟”地一聲,年小路如墜冰窟,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周衛年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由迷茫、不可置信、無助、痛,到恨,悄悄轉身回到車上。

這些回憶太痛,過往的三年中除了噩夢她不曾去主動想起,如今想來,當年很多事都是有跡可循的,比如爸爸被逼急時曾求過她與一名姓樊的商界新貴聯姻;比如和樊程假裝將婚氣走周衛年後,她大醉一場後赤-身裸-體地在樊程枕邊醒來,樊程手裏握著戒指向她求婚,遭拒後故作輕松地說:“我還以為你是保守的女孩子,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側身後卻面部僵硬聲音冰冷地對她說:“如果接下來你遇上什麽麻煩,都可以來找我。”後來她真的去求他,卻費盡了一番麻煩才找到人,樊程沒有及時答應她的請求,而是要她答應求婚,她猶豫了很久,終於同意的那天,爸爸卻從樓上跳下來了,她也不得不遵守承諾,真的嫁給了他。

******

周衛年眼角幾次掃過去年小路都臉色蒼白正襟危坐,拳頭緊緊地收在腿上,目光怔怔地望著前方。

前方一個左轉彎,車子輕巧地駛入樊宅別墅主道,遠遠的喧鬧聲不知何時已靜下來,周衛年亦緩緩放低車速,將車子停在大門不遠處。

“小路。”周衛年終於開口打破沈默。“佩佩姐上周給我打電話,原先單位的領導花重金把她請回去,房子也願意花一半價錢幫她贖回來,你不必擔心了。”

年小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慢慢地轉過頭對他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是嗎,那謝謝你了。”

“還有,”周衛年望著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下個月初五,我要結婚了。”

她怔了怔,忽而地恨極宿命、甚至某個人,要不是他,要不是他……眨了眨眼忍住滾燙的水汽,年小路側臉埋入陰影裏輕聲說:“好,祝你們百年好合。”

“小路,”周衛年笑容極苦,一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後覆在年小路手背上,“我知道你恨,如果當初不是我一時被仇恨沖昏頭腦執意要與你分手,也許今天結果會不一樣,我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但是樊程,”他說到這裏停了停,見年小路轉過頭面對自己才繼續道:“我把真相告訴你,只是想讓你擁有一次鄭重選擇的機會,是他欠你的,不是你欠他的。如果你決定要離開他,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他再有機會傷害你。”

年小路轉過頭,仍是一動不動地像在體會他一番話,又像根本沒將話挺進去的晃神。終於,就在他決定調轉車頭帶她離開時,年小路將車門打開,對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進了樊家大宅。

大廳裏是正在收拾善後的傭人,見到年小路均過來畢恭畢敬地打招呼。年小路行至一半突然轉過身問:

“樊程呢?”

那名傭人楞了一下才說:“樊總剛了車出去把幾位重要的客人送走——”

“你還知道要回來,要關心丈夫的去向嗎?”

年小路擡眼,見進來的惹人是任苓兒後慢慢地站直身體,幾個傭人見狀紛紛找借口離開,一時間,大廳裏氣氛僵硬。

自從任苓兒來到樊家、年小路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她對自己並沒有好感,後來發生的事情更漸漸確定了這一想法,她不是惹事的人,平日裏對她更是能避就避,如今她送上門來挑釁,年小路壓在心底很久的怒火終於找到噴發口。

“與你何幹?如果你想管,樊程又心甘情願的話,那就去好了。”

任苓兒被踩住痛腳,又見年小路得意洋洋地望著自己,面上一惱,想到剛才進門前見到年小路與周衛年依依惜別的畫面,扭曲著臉氣狠狠嘲諷道:“年小路,你別以為自己有多冰清玉潔,我和樊哥本來就是青梅竹馬,要不是因為我一時疏忽,你以為憑你的姿色能站上樊家女主人的位置嗎?不知珍惜還和狗男人拉拉扯扯!”

年小路越氣越冷靜,開口說話便是要刺激她:“我是和狗男人拉拉扯扯,但就算這樣,我也不會輕易把樊太太的位置讓給你!你們不是相愛嗎?有本事就讓樊程在離婚證上簽字,再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來!”

任苓兒被氣得渾身顫抖,突然沖到離年小路兩個臺階的地方擡頭仰望她,面上是決絕的寒光:“是嗎?那我試試看。”話剛落,身子即向後倒去,幾個翻滾摔下樓梯,很快,地上竟慢慢聚起一灘血水,任苓兒蒼白著臉一手撫著肚子,一只手撐著身子邊向門口爬去邊撕心裂肺地哭喊:“快來人啊,快,救命——”那攤血硬是隨她觸目驚心推出幾步遠。

年小路被這一幕驚在原地,未曾想清情勢怎會突然急轉而下,就見門口沖進來兩人,一個是李絲絲,另一個是樊程。

李絲絲見任苓兒躺在血泊中,驚叫一聲,沖上前要將任苓兒抱起來,但畢竟氣力不足,幾次失敗後,見年小路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氣得大吼道:“年小路,你知不知道苓兒肚子裏懷著我們樊家唯一的孫子,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賤人——”

年小路受了一個激靈,不敢置信地擡頭去看樊程,卻見他蒼白著臉抿唇狠狠瞪著自己,全身力氣像被人掏空了似的,雙腿發軟地就要坐在臺階上。

李絲絲又氣又急,沖樊程大喊道:“你還發什麽楞?快來救人啊!”年小路率先反應過來,跳起來要去幫李絲絲扶任苓兒,手還未觸到人,一只大手伸過來一把將她推開,又沈又冷地對她說:“走開!”不管不顧地蹲下身子將任苓兒背走。

年小路身子一個不穩,踉蹌幾步向前傾倒,好一會兒趴在臺階上動彈不得,待她緩過來,只覺得眼皮一陣濕熱,伸手一摸,原來,她也流血了。

chapter 21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肉的同學要說話啊,說話的話下一章就有肉吃,不說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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