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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修真界白月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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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白是在雪域碰到謝餘的。

他本意是要尋寒魄來做劍材,將將收了那寒魄便遇到了那孩子。

那時的謝元白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在寒風中看著甚至有些單薄,卻又有一種天成的風流氣度,背脊挺得很直,像是錚然的一把琴。

而那年幼的孩子只是被人隨意地裹起來放在雪地中,一張小臉凍的通紅,白中透粉,茶色的眸子閃著水光,偏生一聲也不出,看起來可憐極了。

謝元白修為已經到達一定的境界,只幾步便感覺到了孩子微弱的幾乎快要消失的呼吸。

茫茫雪地中,天色灰白,幾乎與雪域連成一線,叫人看著便難受。

謝元白恍然想起師尊同他說起的話,因果緣分,遇即順勢。

或許是小孩當時看起來太乖了,一點都沒有同齡孩子的懵懂胡鬧,鬼使神差的,謝元白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手中靈氣運轉為孩子溫暖身軀,於是那白潤的小團子便對著他笑了,孩子的笑容天真無邪,像是一塊雕琢好的白玉,謝元白的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只一下。

他知道,他心軟了。

謝元白將那孩子帶回了無相宗,不少人都驚訝得很,和玉仙尊向來是個冷清的性子,沒想到竟也會這般突發善心。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謝餘是謝元白親手養大的。

和玉峰的雜役很少,謝元白並不喜歡被人攪了清凈,所以謝餘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由他親自經手的。

謝元白就像是一個新手爸爸一般,有時候為謝餘換尿布便會驅使拎著孩子來換,小小的團子睜著那雙葡萄似的大眼,咯咯地對他笑,當然有時候他被弄疼了,也會哇哇大哭,委屈巴巴的,整個小巧的眼眶都能被哭紅。

謝元白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心疼,動作邊更輕柔細致了些。

一開始他用靈氣為孩子洗澡、餵食、換尿布,後來是他親手抱著孩子哄,餵。

那是一種別樣的感覺,懷中這個小小的生命完全依賴於自己,即便與自己沒有絲毫血緣關系,但兩人之間像是產生了某種不可磨滅的親密聯系。

謝元白在收養謝餘之前的日子是寡淡而枯燥的,他每天做的事情是修煉,閉關,修煉。

那顆心平靜地宛如一灘死水,面對眾人的恭維崇拜,他垂眸不多做理會,有幾分真、幾分假也不去理會。

養了小團子之後,他的生命像是蒼白的黑白畫中陡然註入的色彩。

謝餘的什麽舉動他都會感興趣地觀察,小團子的什麽要求他都想去滿足他。

謝餘在兩歲半多的時候已經會睜著眼睛對謝元白表示牽手手了,謝元白湊近他,那白玉的小團子就會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個濕答答的帶著奶香的吻。

謝元白心中便會滋生另一種滿足感,他對小團子的未來都開啟了展望,像是一位真正的老父親。

他會想謝餘第一次修煉的時候他該去註意什麽,謝餘的第一把劍用哪一種靈劍最好,謝餘以後長大了,會長成什麽模樣呢?

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都叫謝元白柔下心腸。

修真界的時間過得當真很快,謝元白只覺得過了那麽一小段的時間,謝餘就長大了。

七歲的孩子已經可以去開靈脈,去修煉了。

開靈脈修煉對孩子來說確實是一件很苦的事情,小小的謝餘被謝元白寵得甚至有些嬌氣,所以鬧著不肯修煉。

那是謝元白第一次對謝餘發火,表情冷得像是摻雜了冰渣子,他垂眸對孩子道:“謝餘,你若不修煉,便別說是我的徒弟。”

說完轉身便離開了,一步都未停過,任憑謝餘如何哭鬧都冷若冰霜。

謝元白半月都不曾去看謝餘一眼,其實幾天就足夠了,謝元白不知道,孩子在漫長的等待中,心中已然滋生了另一種情緒。

比如說恐懼,比如說被拋棄的感覺。

謝餘將這種感覺刻入骨中,如果不聽師尊的話,師尊就不會理他,要與他斷絕關系。

謝餘是個早慧的孩子,從那時開始,便有了日後溫潤懂禮的青年的雛形了。

面對謝元白的教導,他不再敢嬉笑玩鬧,也不敢撒嬌求饒,只是默默地去順著謝元白的話去做,努力做到最好。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師尊丟掉。

這樣的情緒從一開始便是錯誤的,而謝元白卻沒有發現,兩個人的路已經歪曲著攪和在一起了。

謝餘的幼年陪伴者是謝元白,於是謝餘對謝元白幾乎有純然的信任與親近,少年情愫萌芽之時,身邊便只有謝元白一個優秀到極致的人物,他如何能控制自己的心去不愛慕謝元白?

更不用提,謝元白的溫柔是只對著他的,這種分別的對待,也叫他產生了別樣的喜悅。

師尊或許也是喜歡他的呢?

陰影中萌發的種子生長的速度尤其快,快到謝餘成為一個優秀的青年時,那情愫早已成了參天大樹。

可他不敢將那隱秘的感情告訴師尊,他甚至不敢告訴任何人。

因為謝元白對他只有師徒之情。

謝元白發現謝餘的心思是在一個午後,謝餘第一次大膽的偷親了他。

像只小倉鼠,悄悄地挪移過來,少年身上清甜冷冽的氣息覆蓋而上。

觸感溫涼,像是一片羽毛一般輕輕掃過。

謝元白當時便僵硬了身體,半晌不曾動作。

等謝餘離開後,他才恍然地睜開眼。

這件事對於謝元白來說無疑是沖擊極大的,那一瞬間他分明是能躲開的,可不知到底是出於什麽思考,他竟一動也不動。

謝元白心中想著謝餘欺師滅祖,不敬師尊,可或許是從這時候開始便不再將謝餘只當做一個孩子、一個小徒弟了。

因果循環,一切都脫了軌。

從那時候開始,謝元白便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離謝餘,有意無意地與謝餘說教師徒之道。

兩人也不再是日日相見,關系像是雪山終於崩塌,謝餘也似乎是知道了什麽,他宛如不曾被上色的花兒,形狀美好,卻毫無聲息。

兩人的關系開始不冷不淡,或者說是愈發冷淡。

謝元白疏冷遠離,謝餘不敢靠近,像是一層隔膜,徹底將兩人割開。

寧嘉玉其實只是一個爆發出來的點。

謝元白從來不敢承認,他看到謝餘的幻境之時,心中按耐不住湧上的異樣情緒。

可他偏生又要壓制。

像是老天與他作對,那些覆雜的情緒,紊亂的情愫,全都應在了轉世的謝玦身上。

謝玦對謝餘一見鐘情。

謝玦對謝餘百般愛慕。

謝玦願意為謝餘放棄江山基業。

謝玦的謝元白藏在心底的,對謝餘不能明說的欲望。

或許天道本身便是有所輪回,謝元白終於敢承認自己的因果論有誤時,謝餘卻不喜歡他了。

謝餘向他認錯,謝餘說對他再無分毫想法,謝餘說,他喜歡的是那個死去的謝玦。

可笑嗎?

他居然要去嫉妒一個自己的替身,他居然要去嫉妒另一個自己。

有緣無分,有緣無分。

分明他們一開始便遇上了,緣何有緣無分?

謝元白此生從不曾嘗過後悔的情緒,可謝餘卻叫他嘗了個遍。

那個由他庇護長大的青年失去了一切的記憶,像是一張白紙被旁人擁入懷中。

他怎麽甘心,怎麽甘心?

墮魔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他本身便也受夠了所謂正道的束縛,不如只做自我。

但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謝餘對他的恐懼,對他的抗拒,每一分一秒都是一場折磨。

一直到謝元白恍恍惚惚墜入世界混沌之中,他才恍然地想,他該明白的,他應該去追逐。

骨子裏一股奇異的能量在發酵抽離,直到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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