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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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十分鐘。”

樂莫宣張了張嘴,硬咽了一口氣,說道:“行,快點,我等你。”

雪妮掛了電話,總覺得哪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但來不及多想就往回走。

剛回來就看到樂莫宣靠在宿舍樓前的樹旁,嚇得雪妮往後跳了三步,她躲在一棵樹後,想:“這樣子進去肯定是要被他發現的。他要知道我騙他……”一想到樂莫宣繃著一張小白臉的樣子雪妮就渾身打哆嗦。“唉,想當初自己還嘲笑過班裏有個同學跳窗子回宿舍呢,現在風水輪流轉,該自己了!”雪妮心中一陣哀鳴,拿起手機:“餵?大姐,快!一樓左邊廁所窗口接應。”

不久,雪妮挽著發髻,穿著一件小清新的連衣裙,“噠噠”地攆著小高跟就下樓來了。

“和我去吃個飯。”樂莫宣拉起雪妮就要走。

“為什麽啊?”雪妮收回胳膊問道。

“白吃還這麽多事?”

“無功不受祿!”雪妮嘟起小嘴兒,別過頭說道。

“好吧。是這樣的,最近有個女生在追我,你來冒充一下我女朋友把她騙走。”樂莫宣低下頭微笑著說道。

雪妮“刷拉”一下就轉過頭,瞪著樂莫宣,嘴撅得更高了。“他這分明是氣我來的嘛!”想著,雪妮嘴上不甘吃虧地反問道:“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冒充……那什麽啊?”

“前一段時間不是剛剛相親來著嗎?”說著樂莫宣忍俊不禁起來,“咳咳!”他斂起笑容,平靜地接著說道:“這樣子合情合理,不會被那女生發現。”

雪妮又瞪了他一眼,兩頰氣得圓鼓鼓紅通通的。

樂莫宣匆忙解釋道:“這主意就是那個介紹人給出的!”

“那你找介紹人給你假冒去啊!”雪妮手指繞著鬢角的發絲幽怨地責備道。

“他?男的啊!”

“不正好嗎?那女生一見就立刻嚇跑了,以後走對臉都不認識你是誰!”說著,雪妮抿著嘴笑了起來。

“幫個忙吧~~~啊?包吃包玩包路費陪逛街,走吧!”說著,他拉起雪妮的手腕晃了晃。

雪妮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暖流從腕間流向心田,低下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

迷了路的灰姑娘終於被王子找到。他拉著她一路向前。她覺得很窩心,可是卻不知道未來通向何處。畢竟,她只是個灰姑娘。

☆、五十八 輾轉情未央

浩瀚星空,皎皎月光。一濃眉圓眼、唇紅齒白的青年和一長發披肩、小鳥依人的女子並肩漫步在校園中。

騎自行車路過的小三妹子“嚓”地捏住了車閘,停了下來,揉了揉眼睛,“不會是我眼花看錯了吧?”想著她回過頭去再次確認。那雙身影緩緩地從轉角處拐了進去,“沒錯,就是他們!”小三瞪大了眼睛,被口水哽了一下,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啊!竟然成功了。”她自言自語地叫道,加速向前騎起車來。

雪妮一推開宿舍門,就看到三雙眼睛“刷拉”一下地瞄準了她。“你……你們……怎麽了?”雪妮忐忑地詢問道。

“你?竟然真的和那男生在一起了!”

“二妹,你不厚道!有男朋友都不曉得與我們講,讓我們瞧瞧?”

“是啊是啊!我之前還聽人說你和一個男生……我還不信來著呢!”

雪妮瞟了她們三個一眼,嘆了一口氣,垂下頭,這件事到底要怎麽說呢?真是惱人!“我和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們沒什麽……”

“解釋就是掩飾!”三姊妹異口同聲道。

“是真的,比金針菇還真……”雪妮垂頭喪氣道,心想:“我倒希望是真的呢!”

她坐在桌前打開電腦,低聲說道:“這些日子,我就是假裝他女朋友,幫個忙而已……”雪妮覺得這句話布滿了刺,紮得舌頭又酸又痛。她給舍友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冒充女友”這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冒充?我看啊……他這是看上你了!不過,不好意思說罷了!”小三邊敷面膜邊說道。

雪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駁道:“怎麽……”忽而,心裏一陣酸痛,又洩了氣,小聲繼續道:“……可能呢?”

她暗想到:“你們又怎麽知道我和他的前緣呢?如果他會喜歡我,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在一起?”

“你就甘心當個水貨女友?”小四噴噴不平道。

秋季的夜晚有些陰冷,道旁的樹被風吹得“沙沙”吟唱起來。

樂莫宣提著剛打完熱水的暖壺走進宿舍,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別說這些日子折騰得還真有些累。”

“我就不明白,你們又都喜歡,直接在一起不就成了嘛,費這麽大的周折幹什麽呢?”對面床的哥們阿濤感慨道,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住電腦屏幕,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著。

樂莫宣嘴角勾起弧度,仰頭望著天花板應道:“這可不行。想當年,可是她先招惹我的,把我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後來竟然一走了之!這些年不聞不問的!就算在一起……也不能……這麽簡單,便宜了她!”他拉長了白皙的臉頰,挑眉壞笑道。

那哥們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小子追女孩兒的方法太奇葩了!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

樂莫宣擡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呢喃自語道:“我們兩個……開始得就很不可思議……一直都很不可思議……”

窗外夜色朦朧,明明滅滅的路燈漸漸依次熄滅,整個校園酣然入睡。

將頭向左偏轉45度角,隔著兩列一排,剛剛好的角度,她細細端詳著那依舊的側臉,白皙的皮膚、濃密的一字眉、黑色的鏡框。明媚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透過頭頂根根聳立的發梢,金光閃閃的,很是耀眼,映著那專心致志的姿態。黑板上布滿潦草的板書。1.7米是一段你我之間無法跨越的距離,生生地將一片赤誠之心凍結。

雪妮猝然睜開雙眼,輕車熟路地從夢中驚醒。望向窗外,天地混沌,恒靜無言,山河永寂,世代綿延,就如同在雪妮的心中,莫宣從未離去,亦從未改變。

她躡手躡腳地翻下床,從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找出那個紅色的文件袋。昏黃的燈光映著泛黃的日記本,紙張有些破舊,字跡有些模糊。而每一筆勾勒、每一抹墨跡、每一滴淚漬都承載著跨越了海枯石爛的思念。

記得,唇紅齒白的你;記得,陽光活力的你;記得,沈默不語的你;記得,冷漠無情的你;記得,記不得多少次的凝視。記得,我伏案靜靜地偷看你,靜靜地看書,靜靜地寫字,靜靜地睡著。記得,我折的那只紙飛機落在你面前,你低下頭隨便看了看,其實那上早已寫下了字跡,只是你看不見,看不見我嘔心瀝血為你付出的感情。你說不了解我,可卻不曾試著了解過我,也從未給過我了解你的機會。你說感受不到我的愛,可我做的你看不到,我的歇斯底裏你聽不到。而我已經無能為力了,只能失語。

短短的咫尺成了天涯,你的影子在心中搖曳,是我的萬丈蒼茫。

而我,為你漠視那些世俗的眼睛,把自尊踩在腳下,因為我知道在愛情面前一切都是那麽的蒼白無力。我殘破了羽翼又跌斷了雙腳,卻只能默默地看著你成雙而去,一羽飄入心田,猶如落葉歸根。

而如今,時過境遷,我不甘心再次錯手,只做一個冒牌女友!哪怕我依舊被傷得遍體鱗傷。我要用這一世的眼淚償還前世的罪孽,用這一世的守護償還前世的緣宿,用這一世的如雪散發蒼老後世的等待,用這一世的青衣焚香清冷後世的心扉。懸筆三生石,怎一個情字了得呢?

想著,雪妮用手指順了順披散的長發。

如果你會從前世走來,記得帶一縷披雪的柳絲,那是我的散發,從遇到你直到滄海桑田也不曾剪斷。

她轉過頭,滿面潮濕。

窗外,風起、雲湧,怕是要落雨了。很想,替君閉窗、披衣。

轉天,一大早雪妮就在QQ上給小q留了言:“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樂莫宣在一起了,你會不會怨我?”

一整天雪妮都魂不守舍的,不停地掛Q、下Q,直到晚上才收到回覆:“祝福你們,親愛的。你的付出是我們誰都無法企及的。我一直都懂。你值得擁有,嘿嘿~~~”一滴滴晶瑩的淚水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劈裏啪啦地打濕了屏幕。小q的回覆像一劑暖心藥,安撫了雪妮躊躇的心。因為千金難買一句“我一直都懂”。

這世上,遇到的人有很多,談得來的人也不少,關系近的人寥寥可數,而真正能懂自己的又在哪兒呢?其實,“懂得”比“值得”更難做到、更珍貴。

☆、五十九 滿月重圓鏡

花好月圓,人團圓。月圓花嬌,伊念郎。夜靜,風清,淚燒腸。

寫罷,雪妮放下手中的筆,望向蒼穹。又是一年中秋時,天上人間三載韶華就這樣在靜默中流逝了。想起當年自己選定中秋節和樂莫宣表白就是為了在以後每年中秋節,所謂“花好月圓人團圓”的日子裏她都能回憶起他,悉數著那些過往,讓每一載圓月來見證鎖在她心中的小王子,青春永駐。想著,雪妮莞爾一笑,眼角卻掛著某種晶瑩。所謂年少輕狂,不就是當年明明知道沒有希望卻依舊勇往直前嘛。所謂癡心不悔,不就是如今的蠢蠢欲動麽。只是,如今時過境遷,她已沒有過多的期望,只是簡簡單單地愛著,哪怕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雪妮翻開日記本,在嶄新的一頁寫下“2011年9月12日”。是的,她解除了封筆,要繼續把這本未完的日記寫下去。過去,她已無從觸及。而未來,她亦無從編排。唯有當下,她能做的就是不讓未來的自己後悔。雪妮用纖細的手指拭了拭眼角的潮濕,繼續寫道:“即使我什麽都沒有也無可畏懼,因為我唯有一樣與生俱來、從不會拋棄的希望。我相信雨後會有彩虹,我相信能夠飛翔到彼岸,我相信天終會亮、淚終會停、傷終會痊愈。所以,我寬恕那個傷害過我的人,即便會落下傷疤。人,總是要向前走的,把痛埋在心底做種子,把愛當泥土,用思念作雨花石裝點,用淚水澆灌,總有一天會開出閃亮的花朵,我把它叫做“天天快樂”,讓它四季常青。”

寫罷,她看了看表,再過13分鐘在同一時空另一端的他就會收到一封信。奇怪的是雪妮竟然沒有半點緊張,卻覺得很甜蜜,甜蜜到憂傷。

突然手機“叮”的響了起來,嚇得正在沈思的雪妮掉了手中的筆。她撿起筆,打開手機,是一條短信:“中秋快樂”。雪妮的手不禁顫抖起來,心中打翻了五味瓶。發件人是樂莫宣。他記得,他還記得當年中秋的事情,記得當年的全部。他竟然記得。

雪妮抱著手機哽咽起來,看似漫不經心的莫宣竟然還能記得那些有她的回憶。這已然足夠,無所謂今朝將會留下什麽樣的結果。

小三妹子一進屋就看到雪妮蹲在地上哭得很崩潰,便走過去扶她,卻滿是“侍兒扶起嬌無力”的趕腳。“介是幹嘛呀!怎麽地了?”小三眨著眼問道。

雪妮只是搖了搖頭,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宿舍。她踏著滿地落葉走到小花園,在小亭子中坐了下來,平穩了一下自己的氣息,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餵?我給你寄過去一封信,一會兒看完麻煩你在最後簽一下字!”

“嗯?”還沒等樂莫宣反應過來是什麽狀況,雪妮就已經把電話掛掉了。

他站在宿舍樓下,掛掉手機,從快遞員手中接過信封,說了句“謝”就上了樓。

拆開信封,樂莫宣展信,看到的是一張印著“住院病歷”題目的條紋紙。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懷揣著濃重的好奇看了下去。是她的字跡,內容如下:主訴 心悸、潮熱1月餘,伴譫妄3天

現病史 患女於1月前受某人誘因影響出現心悸,脈搏102次/分,心律不齊,心搏增強,同時伴潮熱,體溫最高達37.2℃,以相處和沈思時明顯,忙碌時可恢覆正常。食欲進行性下降,咽下困難。睡眠質量進行性下降,不易入睡,睡後易醒。3天前癥狀加重,接觸某人誘因後出現面部潮紅、肢熱脈數、眩暈、胸悶、呼吸困難的癥狀,並出現譫妄,表現為失神、幻覺、躁動不安、言語雜亂。患病以來精神、食欲較差,大小便正常,睡眠極差,體重明顯下降3kg。

患女於5年前意外接觸某人後基礎生命體征出現異常波動,精神狀態不穩定。2年前服用“高考”藥後脫離誘發因素,癥狀減輕,基礎生命體征平穩。2年來食欲尚可,情感淡漠,睡眠差,每晚夢魘某人。

既往史 平素健康狀況良好,曾於5年前突發患病,病情反覆牽延至今,自訴有某人過敏史,否認遺忘史,否認移情別戀史。

個人史 無移情史,無其他異性接觸史,有嗜好某人史。

婚姻史 此處略去2052個字。(PS:詳見《四十二 一夜曇花開》)

生育史 無。

家族史 父母健在,否認家族知曉史。

初步診斷:相思病

醫師簽字:

看完樂莫宣滿臉驚異,卻又忍俊不禁起來,“該來的竟然來得那麽快。”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後一行“醫師簽字”後面的一片留白上,突然心中一顫,有些感動。今天是中秋。時光荏苒,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從哪兒跌倒就要從哪兒爬起來,還真是個倔強的丫頭!”他想著站起身來。

一陣冷風吹來,雪妮不禁打了一顫,果然天氣開始轉涼了。她向來愛美,所以衣服穿得也單薄,便起身從小花園往宿舍樓走回,心裏卻亂作一團。說是不在意結果,可莫宣那種默不作聲的反應著實讓她害怕。他向來如此,不會說“是”,也不肯說“不”。哪怕是一塊石子投入大海也還是會聽到落水聲,可她給予他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黑洞,無聲無息、無影無蹤地消失了。有的時候,雪妮甚至會懷疑她的付出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自己的幻覺。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一點回應或是痕跡都沒有呢?那種強大的絕望感牢牢久久地包繞著她,讓不安全感與她如影隨形。

她走著走著就到了宿舍樓門口,一擡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一股強大的電流貫穿身體。她看到一抹常在夢中出現的背影,有一只手藏在背後,手裏握著一束鮮艷的玫瑰花。雪妮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些,卻沾得滿手的潮濕,視線也更加模糊起來。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從雪妮的手中傳來,打破了校園的靜謐,兩個人都被驚醒,不覺一抖。樂莫宣有些遺憾,本想著給她一個驚喜的,卻意外的露了怯。

他緩緩地轉過身,卻看到她擡起淚水縱橫的臉頰。那一瞬間,四目相對,唯有淚千行。他凝視著她,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胸口有種針刺樣的痛覺。她註視著他,過往的畫面在眼前晃過,潮水在心中波濤洶湧起來。五年前,她與他牽扯在一起,經歷了一段甜蜜而憂傷的青春往事。兩年前,她與他分道揚鑣,各自天涯。一個半月前,她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再續前緣。三年前的今天,她被他拒絕了。如今又是一個中秋,他卻手捧玫瑰微笑著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光流逝,命輪逆轉,他們兜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可卻有了不一樣的結局。

他走到她的面前,遞上花束。她呆呆地望著面前一朵朵嬌艷的紅玫瑰,久久地,伸手從中間抽出一張熟悉的白色紙卷,試探著看了看他。他只是微笑。

雪妮小心翼翼地打開,“醫師簽名:樂莫宣”赫然在目,像是每個字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讓她有些眩暈。

“不知道我治好了這病能得到什麽好處?”樂莫宣笑著問道,白皙的臉上映出紅色的霞光。

雪妮擡眸,有些憂傷,“我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了。”她恍然想起初吻、初夜都給了同一個人——初戀。

“未必吧?”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額頭上有溫熱的氣息,瞬間整張臉都充斥著一種麻麻酥酥的感覺,整個身體有一種過電流的感覺。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滾燙的、火辣的。那種感覺叫做“愛”。

樂莫宣擁著她的手有些顫抖,不禁在心中憤憤道:“你這個小毛賊!偷了心轉身就跑,把自己丟在我這裏都不敢回來取。”

那年的中秋很漫長,那時的明月很圓滿,像極了一面銅鏡。

☆、六十 心悅心相約

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手心緊握著他的溫度,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問道:“你真的……喜歡我麽?”本想說“愛”的,但覺得太重了,害怕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就擅做主張改成了“喜歡”。

他紅潤厚實的唇彎出了弧度,露出白白的牙齒,“傻瓜~~~”

“叮鈴鈴”地鬧鈴吵了起來,雪妮迅速揮手將它按下。“第一次做這樣甜美的夢,竟然被惡狠狠地打斷了!人生啊……”她閉著眼躺在床上,有些恍惚,才八點鐘,起來是要幹什麽去的呢?不是沒課的麽?

“九點半!”她突然想起來和樂莫宣約了去逛街。這不是剛剛做的夢或是幻覺什麽的吧?雪妮擡手搔著額頭有些疑惑,卻看到墻上貼的、用玫瑰花瓣做成的標本畫。“天啊,這是真的吶!”她伸手摸著畫想到,“這是他送給我的。”心中滿是甜蜜。

雪妮想要撲進莫宣的懷裏,但畢竟才在一起沒有多久,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這樣的舉動。於是,雪妮又不情願地收回了跨出去的腿。但又不能太嚴肅了,萬一他覺得不夠愛他,自己就百口莫辯了。雪妮盤算了許久,終於踮起腳尖,竭盡全力地不讓黑色長筒靴的鞋跟發出任何聲音,悄悄地蹭到樂莫宣的背後。趁他不防,從背後緊緊地環腰抱住他。

“嘿嘿,得逞了!”雪妮瞇著眼笑得很招惹蜜蜂。

樂莫宣握緊她的手,緩緩地轉過身,迅速斂起笑容,板著素箋一樣的小白臉端詳著雪妮。只見她面細如瓷,眉眼嬌媚,唇潤欲滴。“怪物!”樂莫宣突然開口道。

雪妮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以為他這一回眸就為自己完美的妝容所傾倒,卻不想……“倫家八點鐘就起床,化了一個小時的妝呃!好歹也要尊重一下別人的勞動果實嘛?”想著,她撅起了櫻桃般的小嘴。

莫宣晃了晃他掌心中的纖手說道:“我可以買一樣東西送給你。”

雪妮猝然擡眸,滿目光芒,“我要……”

她張大了嘴巴,還沒來得及說出後半句就被樂莫宣擋了回去:“除了戒指。”

雪妮保持著口型,卻發不出聲,忽而嘆了口氣,滿臉失望,她想:“肯定是覺得自己還不夠戴上他的戒指的資格。”

“別胡思亂想了,以後你就會懂了。”樂莫宣見她的表情甚是淒慘便安慰道。

雖然雪妮不能擁有情侶戒指,但能收到他送給自己的禮物還是很開心的。她進了一家又一家的店,小心翼翼地挑選著,總是覺得還不夠合心意,那種慎重的模樣像是在決定生死一樣。因為她知道這件東西將會隨身陪伴她一生,這是莫宣第一次送給自己的東西。而樂莫宣也並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就這樣陪著她四處逛,幫她挑選。

最後,雪妮選中一條有心形吊墜的銀項鏈,還讓店家特別在心型吊墜的後面刻上了“樂”字。她把項鏈握在手心,踮起腳尖,仰起頭驕傲地說:“看,現在你的心在我這裏。我要把它戴在胸口,離心最近的地方。再也……不還給你!”雪妮揚起嘴角,故意拉長聲音說道。

樂莫宣微微一笑道:“想得美!”便幫她把項鏈戴了上去。

他們走出商店已經11點鐘了,便去吃午飯。

從一家小餐館走出來,莫宣一眼就看到轉角處有個推著三輪車賣糖葫蘆的小商販。他想起以前上學時午飯過後雪妮時常要吃上一串糖葫蘆,而且是那種純紅果沒有任何輔料的,想必那丫頭是很愛吃酸的。想著,他便走了過去。

雪妮等了他一會兒,正尋思著呢,就見莫宣手舉著一串糖葫蘆回來了。他把糖葫蘆遞到她面前。雪妮欣喜若狂,撲到莫宣的懷裏,鼻尖在他的下巴上蹭啊蹭的,呢喃道:“我最喜歡這個呢,老公真好!”

“老公”兩個字像是一縷電流,“嗖”的一下就擊中了鼓膜,傳進心臟。樂莫宣白皙的臉頰“唰”的一下子就紅了,像是燃燒起來一樣。他感覺到下巴癢癢的,突然覺得自己好似養了一只寵物。像什麽來著?貓?對,貓!一只又饞嘴又愛撒嬌、古靈精怪的小賴貓。

雪妮擡眸見莫宣漲紅了臉,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從不見他這個樣子過。於是,她也紅了臉,心裏咒罵起自己:“冒失鬼!我好像說錯話了!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好啊?是不是男生喜歡矜持一點的呢?”雪妮抖動著長長的睫毛偷偷看著莫宣,小心翼翼地轉移開了話題,問道:“喏,你要不要幫我……把……把糖片吃了?我不喜歡吃甜的。”雪妮的聲音糯糯的,越說聲音越小,心裏忐忑起來。

莫宣楞了楞,有些羞澀地接過了糖葫蘆,心想:“還真是個愛撒嬌的丫頭!”

雪妮在旁邊滿眼放光地盯著樂莫宣啃糖片,不覺得咽著口水。樂莫宣用餘光瞥到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覺得實在可笑,便把吃光了糖片的糖葫蘆還給了她。雪妮眨了眨眼睛,剛要吃,擡眸卻看到莫宣在看她,瞬間紅了臉,張得大大的嘴巴眨眼間變成了微抿的朱唇,磕磕巴巴地說道:“這個……就那麽幾顆紅果……你要是想吃可以再買一串……”

樂莫宣身體晃了一下,險些跌倒,穩住身體,擦了擦汗說道:“你放心地吃吧,我對這個沒興趣。”他有些失望,還以為她想和自己吃同一顆紅果呢……

☆、六十一 卿卿影相隨

剛剛在一起的戀人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全部的好都獻給對方,任何事情都不算是障礙,只要可以黏在一起,走到哪裏都是幸福。

下午的時候,雪妮被帶去財大當陪讀,因為聽說那個教《微積分》的教授分外的“有意思”。

只見一年過花甲、頭頂鋥亮(俗稱“地中海”)、精神矍鑠的大爺身穿黑色西服站定在講桌前。

“人稱慧明先生,每每心情愉悅就會在講課前器宇軒昂地高吟一首毛主席的《沁園春 長沙》。不僅他要朗誦,還要底下的學生跟著一起吟誦。”樂莫宣側著頭在雪妮耳邊低聲介紹著。

雪妮覺得很是有意思,細細端詳著講臺上的那位“慧明先生”,身長八尺,肩寬而平,甚是偉岸。他步伐穩健、聲音洪亮,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炯炯有神,還是雙眼皮兒呢。雪妮覺得此人稱不上帥,但卻別有一番搞笑天賦,看了就讓人想笑。

“先生曾有言曰,成功人士應具備“四力”,即智力、體力、才力、魅力。這才力的基礎是智力和體力,而具備了才力也就有了財力。”莫宣有聲有色地給雪妮講著。

只見“慧明先生”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前方,拉長了臉。雪妮尋著目光的方向看去,發現聚焦點竟然是教室後面的鐘表!突然他的目光偏轉了θ度角,又迅速恢覆到原來的軌跡,沈聲道:“上次考試掛了十六個,B卷掛得較多,有八九個……”

雪妮覺得這話說得哪裏不太對勁兒,尋思著低聲問道:“你確定他……是……數學老師麽?”

樂莫宣笑而不語。

突然,先生提高聲音,嚇得眾人渾身一抖,道:“60分達不到應該睡不著覺、吃不了飯!我抽個冷子說,達不到80分有點廢物!腦子裏溝溝兒要多一點,避免少出錯!”

明明是一句訓斥的話,雪妮卻“噗嗤”地笑了起來:“這大爺確實是數學老師,不可能是語文老師!”她擡起手比劃著和莫宣解釋道:“那個溝溝兒應該是腦溝吧,研究表明腦回多、腦溝深的人聰明。”

“那慧明先生的腦袋肯定是山路十八彎!”坐在旁邊的一哥們伸過頭接道。

又聽先生嘆了一口氣,拉長聲音感慨道:“數學裏的東西不是教出來的,而是悟出來的。所以,《西游記》裏的人物叫孫悟空、豬悟能、沙悟凈,由此可見這“悟”的作用!嗯,我覺得四大名著中《西游記》最有價值。”

慧明先生話音還未落底下已經一片嘩然。雪妮笑出了眼淚,樂莫宣笑著揮手道:“先生的思維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是可以秒速跨越大西洋的!”

當同學們還沈浸在慧明先生驚人的言語之中時,他已經“哐哐”地寫起了板書,之所以“哐哐”是因為板書寫得著實鏗鏘有力。據說,先生寫板書曾震滅過上面的燈管……

眨眼間黑板上出現了一道題,先生指著一個式子說道:“這個式子貌不驚人,內部卻深不可測。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裏面有很多暗箭啊!這些都不是省事兒的式子。”

雪妮瞪直了眼睛,張大了嘴,驚訝不已。媽呀,這是講課呢還是說評書呢!

樂莫宣滿心的新奇,專心致志地聽著講,嘴角彎成了月牙,兩排白白的牙齒歡樂地曬著燈光。

講到*處時,只見慧明先生一個箭步“嗖”地跨到了黑板的另一邊,“嘩”地畫了一條直線,慷慨激昂地說道:“這是一條直線。男人,就應該像直線一樣的陽剛美!”又身手敏捷地畫了一條曲線,柔聲道:“這是曲線。女人,就應該像曲線一樣的陰柔美!”

雪妮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聽到此言“噗”的一口就吐了出來,嗆得她面紅耳赤。樂莫宣匆忙幫她拍背。

旁邊幾個筒子瞧過來,搖了搖頭,同情道:“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來聽課的,竟然不知道慧明先生的課不能吃東西,否則會被噎死;不能喝東西,否則會被嗆死;不能睡覺,否則會被吵死……”

“Δf(x)的作用是非常卓越的!”先生又轉回剛才講了一半的題繼續說道,聲音卻被下面此起彼伏的說笑聲遮蓋住了。只見他皺了皺眉,高聲憤憤道:“說個笑話就聊起來沒完,沒品位!盡量少說話,後面的!這麽焦躁啊!我忍無可忍了,討!厭!我已經很憤怒了,太不尊重老師了,太不像話了,歪風邪氣!”

底下眾筒子立刻消了聲,卻個個面目扭曲,明明想笑得不得了,卻怕先生更生氣,就用力繃起臉,故作嚴肅,肺都快要憋炸了!

雪妮忍俊不禁笑花了妝,趴在桌子上捂著酸痛的肚子,真不知道這位慧明先生的語文老師如果聽到了他的措辭會不會從棺材裏活過來……雪妮從桌子下面伸手去抓樂莫宣的手,卻發現抖得厲害,偏轉過頭看到他眉開眼笑,嘴角彎彎,唇紅齒白,燦爛得像是一輪小太陽,金光閃閃的。

包包突然一陣抖動,雪妮摸索著從裏面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短信:“部長在不?我們遇到一些小麻煩……”她翻了個白眼,下學期自己就打算退位讓賢了,可這幫孩子還是一副沒斷奶的模樣,叫她怎麽放心得下呢。

“部裏有事,我得先回去了……”雪妮在課桌下面用小指勾了勾莫宣的袖口低聲說道,滿臉竟是意猶未盡的不情願。

“哪個部?”

“宣傳。”雪妮嘟著嘴說道。

“我還以為是文藝呢,沒事跳個舞什麽的……”樂莫宣聳了聳肩攤開手說道。

“你不是說我跳得不好看嘛……”雪妮幽怨道。

“有麽,什麽時候的事情?”樂莫宣故作疑惑地轉過頭翻眼看著天花板問道。

雪妮一陣氣滯,瞪了他一眼,“高二時,我們去……”她本想說說那次ktv讓他給伴舞的事,但一想起來那時就有些心酸。那時,連想第一次給他跳舞看都要這麽卑微地掩飾著。雪妮沒有再說下去,起身便從側面走道小跑出教室了。

我的世界太大,大得能裝下你全部的不好;我的世界太小,小得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縱使明日天涯,只要再見君一笑靨,儂必傾盡容顏,思憶相隨。

☆、六十二 相看兩不厭

執手兩不舍,相看兩不厭。心相悅,心歡喜,綰青絲,自笑癡。才話別,就又牽起了想念。只恨不得時時與君伴,日日與君好。熱戀的激情滂湃、熱烈火辣如鳩酒般讓人如癡如醉、如癲似狂。

雪妮呆呆地坐在桌子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屏幕,剛剛給莫宣發了條短信。42秒、1分鐘3秒、1分鐘35秒、2分鐘……5分鐘,雪妮有點著急起來,就又連著發了兩條短信。又過了10分鐘,她又發了兩條。之前他都很快就回覆自己,今天是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還是手機丟了,抑或是……他厭煩自己了,後悔了?

“餵,你要不要去洗漱?免得又說我總和你搶。”小三妹子揉著雪妮的頭問道。

雪妮遲疑著點了點頭,卻依舊在擔心為什麽莫宣沒有回短信。

“給你5分鐘。”小三一伸五指說道。

“5分鐘?她還沒進盥洗室呢,哈哈!”小四探出頭來調皮地說道。

“是(讀si)滴啦,上次我去洗澡時(讀si)她在那兒正要洗漱,可等我洗完澡回來天曉得她竟還在那兒呢!”大姐笑著揶揄起雪妮來,眾姐妹積極響應起來。

“慢工出細活,你們這些女人懂不懂啊?”雪妮揚起臉嘟著嘴說道,自從有了男盆友說起話來都帶著底氣。她們就是愛拿自己做事比人慢半拍說事,盡管真的有些慢吧……(舍友:“神馬?是慢八拍吧!”)

半個鐘頭之後,雪妮洗漱歸來,還沒有放下盆,就沖到桌子前拿起手機看,可依舊沒有回覆。“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她直接撥通了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變成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雪妮緩緩地放下電話,腦子裏一片混沌,“他是煩我了吧……”她放下盆,默不作聲地爬上床鋪,拉上床簾,把自己掩埋在被子裏,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怎麽了,一路都不說一句話?”

傍晚,下課後樂莫宣來找雪妮一起去吃飯。雪妮悶著頭走了一路,本來是想問莫宣昨晚為什麽不回短信還關機的,可是怕真的應了驗。他若真的後悔和自己在一起了,那該如何是好?方才聽到莫宣問自己,雪妮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傾巢而出:“你不理我……發短信不回,打電話關機。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哦,我就是和幾個哥們出去玩,就沒帶電話。”莫宣輕描淡寫地回道。

雪妮停住腳步,雙手叉著腰,仰起頭,本想聲色俱厲地教訓一番,卻不想一開口就變成了不厭其煩地勸導:“去玩……去網吧打Dota?我都跟你說了要少去網嘛,那裏煙霧繚繞的,吸二手煙很……”

“知道,知道了,沒總去啊。”樂莫宣匆忙打斷她,嬉笑著偷看她為自己擔憂的模樣。為什麽就覺得這樣子很可愛呢?

雪妮覺得自己在和他說很正經的事,卻見他滿臉的無賴樣兒,心裏一酸,眼淚就湧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擔心你,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說著,“小陣雨”劈裏啪啦地傾眶而出。

她這小陣雨來得太突然,澆得樂莫宣手足無措,“你不要總是胡思亂想!”說著,他揪起袖口替她拭淚,卻不想雪妮突然抱住他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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