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知情的幾人看見這人是譚一鳴，都有些驚訝。不過也來不及去計較，譚一鳴一副痛苦萬分的模樣，想來是有哪裏不對勁，當下兩個護士把譚一鳴推進了急救室。

診斷結果很快出來，是吞服大量安眠藥之後造成的，而且，拖延的時間有些久，搶救不及時只怕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孟瑤幾人也沒有別的辦法，站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孟瑤對整件事真是有越來越重的違和感了：譚一鳴為什麽會在停屍房，為什麽會服用大量安眠藥，這一切恐怕只有譚一鳴知情，而譚一鳴偏偏昏迷不醒正在搶救。

孟瑤跟鐘言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姜古一個人坐不住地走來走去。

“該死，居然鬧自殺，害我想打他一頓都做不到。”姜古忿忿地說道。

孟瑤瞅瞅情緒激動的姜古，並沒有說話。

“第四個。”孟瑤的耳中傳來絮絮低語，若有似無，叫人聽不真切。

什麽？孟瑤側首望向鐘言，剛剛那句話，應該是他說的吧。

鐘言神色如常，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急救室的門，似乎孟瑤所聞只是個幻象。

孟瑤再看向姜古，可姜古好像也沒有聽見剛剛的話，兀自走動著。

是自己聽錯了嗎？孟瑤反問自己，她仔細觀察著鐘言面上的表情，想找出破綻，鐘言卻是氣定神閑，絲毫不見不妥之處。

孟瑤甩甩頭，大概是迷藥的副作用？她這樣告訴自己。

孟瑤轉過頭去，心裏正進行的思想活動讓她並沒有看鐘言意味深長地一瞥，他的面上浮現一抹沈思。

搶救室的那盞紅燈在兩個小時後終於熄滅，護士推著譚一鳴從病房出來。

“你好，請問他現在怎麽樣了？”孟瑤拉住一個護士問道。

護士大概是急著跟過去，不耐地瞟她一眼：“沒什麽大礙。你是他家屬？”

孟瑤遲疑下，點頭：“我們什麽時候能去看他？”

“剛剛給他註射了藥劑，要幾個小時後才能醒，你先去付醫藥費吧，明天再過來。”那護士也不多說就匆匆離開了。

孟瑤幾人自然是不會在此時回去，萬一譚一鳴中途醒了只怕又多生事端，所以直接就跟去了病房。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的，孟瑤現在是一肚子疑問得不到解答，而那個知情人躺在床上毫無知覺。

一晃已是下午，躺在病床上的譚一鳴沒有絲毫醒轉的跡象，病房外邊的人並不敢大聲說話，所以大多數時間是沈默的。

姜古頭一個坐不住了，自告奮勇要去黑婆婆的屋子再仔細查看，鐘言也覺得有這個必要，就同意由自己和孟瑤繼續等下去。

“鐘言，”走廊上只剩下孟瑤和鐘言兩個人，孟瑤沒來由得覺得氣氛沈悶，“朱雨薇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

“我問了醫生，”鐘言眉峰聚攏，“她的情況並不穩定，護士又給她註射了一管鎮定劑。”

“她應該嚇得不輕吧。”孟瑤嘆氣。朱雨薇看著就是個金貴的主，哪裏受得了迷藥和驚嚇。想想自己如果像她一樣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密閉缺氧的空間，只怕也會受到驚嚇吧。

鐘言聞言將視線落在孟瑤身上，目光快速掃視了一遍面前的女孩，斟酌片刻後開口：“你被嚇到了嗎？”

“嗯？”孟瑤不明所以，也看向鐘言：“什麽？”

“抱歉，”鐘言面色沈寂，“因為我的疏忽害你受到這番驚嚇，而且在你身體不適的時候還帶著你繼續搜尋嫌疑人。”

“而且，沒有體諒到讓你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了還待在這裏。”鐘言言辭懇切：“抱歉。”

孟瑤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還從來沒有聽過鐘言用這樣貼心的語氣同她說話，一直以來鐘言對她就跟對其他人沒什麽區別，客氣而疏離，他突然態度有所轉變倒是有些不適應。

“沒什麽。”孟瑤微窘，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自己除了跟著他們還能幹嘛，但是叫鐘言這麽一說孟瑤反而覺得自己幫的忙太少了。

“沒能幫上忙，還給你們添亂，我才覺得抱歉。”孟瑤不好意思地說。

“怎麽能怪你呢。”鐘言搖頭，“你又不知道會發生這些事。”

孟瑤反駁道：“可你也不知道啊，所以沒必要自責的。”

鐘言神色莫測，眼眸黝黑，深深看了孟瑤一眼，也不回答就單方面終止了這場對話。

孟瑤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待要深究，鐘言已經起身走到了病房的門口，從那一小方窗戶向裏頭張望。

“他醒了。”鐘言回頭示意孟瑤，“小心，待在我身後。”說完轉身開門。孟瑤點頭，緊隨其後。

雪白的被單，灰白的墻壁，燈光籠罩在床上，將譚一鳴包裹在一片白光之中。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神色漠然，沒有孟瑤預想中的激動情緒，視線僅僅飄過進入房間的兩人，而後毫不留戀地飄走。

“譚一鳴？”孟瑤試探性地開口，從鐘言後方探出半個身子。

“你們想知道什麽。”譚一鳴與孟瑤的視線相撞，眼神有戒備有疏離，孟瑤見了楞了下。剛見到譚一鳴時，譚一鳴給她的感覺給跟鐘言有些相似。同樣的冷漠，同樣的驕傲。但現在看來兩人實在大不相同。

鐘言的冷漠是超脫世俗的冷漠，他會讓你覺得他本就不是這世上的人，他的冷漠理所應當，他本就不必在意；而譚一鳴的冷漠是淩駕於他人之上的冷漠，是對自己的能力極度自信後產生的對他人的輕視，與他人格格不入。

孟瑤不開口，譚一鳴神情漸漸煩躁，準備扭過頭去不理這兩人，鐘言開口了：“所有。”

譚一鳴看著鐘言，鐘言繼續說道：“所有的事我們都要知道。不過在解釋所有的事情之前，我要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譚一鳴略詫異，而後語露嘲諷，“這倒稀奇，我還以為你們是想知道朱雨薇在哪裏，然後找到她把我送進警察局。可惜你們問晚了，她已經死了。”說道“死”，譚一鳴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傷痛，而後沈默。

“萬事有因果。”鐘言不理會譚一鳴說來刺激他們的話，“我現在要知道原因。”

“原因，能有什麽原因。你們應該知道我是…她的前男友吧，我就是想報覆她，沒什麽別的特殊原因。”譚一鳴神色不耐，顯然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人就是我害死的，你們抓我去償命吧。”譚一鳴眼神銳利地看著鐘言和孟瑤，言語中是憤怒和…悲戚。

“她沒死，不用你償命。”鐘言語氣淡淡。

“你說她沒死！”半靠在床上的譚一鳴忽地起身，“她沒死，她居然沒死。”驚喜，訝異，憤怒，無措，以及痛苦。那麽多情緒糾纏在一起，讓譚一鳴的面色很是怪異。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譚一鳴有些很是震驚，嘴裏一直念念有詞，來回重覆著一句話。

“怎麽會為什麽？這不可能。”譚一鳴神色慌亂，似悲傷，似愉悅。

“呵呵呵，沒死啊。”所有的情緒終是化作一聲苦笑，譚一鳴深深吐出一口氣，整個人似乎一瞬間放下所有的抵抗。

“我告訴你們，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日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