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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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古一行人走在小鎮裏，接受了路上來自居民善意的目光。高大健壯的男人，清逸俊秀的青年，貌美的少女，乖巧的女孩。奇怪的組合，透著古怪的和諧感。
幾個人的相貌都屬中上，而有別於鎮民的打扮和良好的行為舉止，更是很快成為了路人的話題。
一路上，姜古跟大家說笑著，聊聊趣聞。他左邊的朱雨薇一邊應和地笑著，一邊享受著村民投來的驚艷目光，還時不時分神在姜古另一側的鐘言身上。
朱雨薇的右手邊是孟瑤，她安靜地聽著姜古口中的各種趣聞，抿唇微笑也不插話。而鐘言一路上也是同樣沈默，一如既往地不說話。
這番場景在村民眼裏就是：高大熱情的男友帶著漂亮的女友，而身旁，是兩個移動背景…
朱雨薇看跟姜古差不多熟絡了，就一副很好奇的樣子問道：“說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們是做什麽的呢，既然都在一個城市，以後也好找你們去玩呀。”
姜古也不防備，答道：“我跟阿言是開酒吧的，就在酒吧街，叫青鳥。”
“哦，”朱雨薇不動聲色，“你們合夥開的呀？”
姜古“哈哈”一笑，開玩笑地說：“才不是呢，店是他的，我是給他打工的。”
店是鐘言的沒錯，只是姜古倒也算不上打工的。他沒別的地方可以去，被鐘言收留。鐘言給他找了住的地方，於是他就自己決定給鐘言打工來抵食宿。
這番話聽在朱雨薇耳裏可大不一樣。一個城裏的酒吧老板和一個鄉下來的打工仔？朱雨薇幾不可見地撇了撇嘴，一點點嫌惡被巧妙地隱藏。
朱雨薇不願再與姜古多話，便借著拐彎處巧妙地同姜古對換了個位置，走在鐘言身邊。她略揚起臉，口中是羨慕的語氣：“哇嗚，你是自己創業嗎，好厲害啊。我一直都很佩服像你這樣獨立又有能力的男人呢…”
靠邊站的孟瑤註意到朱雨薇在跟鐘言搭話，不想再聽那些讓人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的話，便同姜古聊了起來。單細胞的姜古這會子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被朱雨薇排擠開來了呢，相比較那個不說話的怪人和努力勾搭人的心機女，孟瑤更願意跟簡簡單單的姜古說說話。
“姜古，你們準備在這呆多久啊，有安排嗎？”孟瑤把昨晚就想知道的事問出了口，但剛問完就後悔了。自己這樣問話，萬一對方反過來問自己要怎麽答呀，凈給自己挖坑。
姜古倒是沒註意孟瑤那個懊惱得樣子，只是無奈地答道：“我倒是也想知道呢，可我是跟著阿言過來的，我也不知道他來要幹嘛。你也看到他那個性子，從他嘴裏掏出句話來比跟人打一架還費事兒。”
孟瑤看到姜古莫可奈何的樣子，倒是突然好奇他們兩個性格相差這麽多的人怎麽會湊到一塊兒，正奇怪，姜古倒是又說話了。
“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是在奇怪我們倆怎麽會是朋友吧？”姜古露出白花花一口牙，笑的大咧咧。
“小瑤，你別看他這樣冷淡，卻是唯一能夠讓我交心的人。”姜古常常笑呵呵的臉上這會兒滿是認真，“他曾說，他冷淡是因為很多事情不必放在心上，一切自有因果；他寡言是因為覺得世間閑言碎語蜚短流長太多，他寧可沈默。”
“我小時候沒上過學，是在道上摸爬滾打過來的。帶我長大的一個男人沒教過我什麽做人的道理，只說過“荊軻刺秦”的故事。他告訴我，像荊軻遇見太子丹一樣，遇上這麽個敬你懂你讓你覺得送了命也值得的人，這輩子就夠了。”姜古望向遠處，露出一絲懷念。
“我曾想過，如果他是燕太子丹，那我一定毫不猶豫為他刺秦王。不僅僅因為他救過我的命，而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尊重我，把我當成平等的人來看的人，他是個值得以命相交的人。”
孟瑤聽了姜古的這番話，只覺得一下子知道了不少好像很私密的事情。姜古混過黑道嗎？雖然他那副大塊頭看著確實可疑，但姜古那個熱情又陽光的性子實在令人無法聯想到他的過去是這般。
還有，鐘言救過姜古的命？鐘言也是混黑道的嗎？可聽姜古的口氣不像。姜古嘴裏的世界，讓孟瑤覺得陌生而遙遠，她有一堆問題，到了嘴邊只問了句：“養你長大的男人呢？”
“死了。”姜古神色淡淡的，笑容也淡淡的，讓見慣了姜古笑得豪放的孟瑤擔心自己是不是問錯了話，他說，“那次買賣風險太大，他本來想讓我當炮灰，沒想到我為了保護他反而把他又牽扯進去。他當場送了命，我也挨了好幾個槍子兒。”
姜古看到孟瑤那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笑了笑：“是不是嚇到你了，沒事，都過去了。”嘴角有些苦澀。
姜古長籲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煩悶都呼出去：“你以後要是有興趣，我再跟你說說我倆怎麽認識的吧。總之我現在就賴上阿言了，他那個人，你跟他處久了就知道他是面冷心熱，不用害怕的。”姜古神色又開始振作起來，跟推銷似的向孟瑤介紹著好友。
“倒真奇怪，我也沒跟人說起過以前的事，怎麽對著你個小丫頭倒是嘚吧嘚把說個沒完了。”姜古搖搖頭，伸出大手揉揉孟瑤頭頂烏亮的直發。
孟瑤有點勉強的點點頭，倒不是看不起姜古的過去，畢竟這些，她沒有親身體會親眼見過，倒還能接受，她只是突然發現原來聊得那麽開心的朋友跟她有著如此不同的世界和經歷。讓她去了解接受他們，把他們納入自己的圈子，建立更深層的友誼，她擔心會不會有困難。
不過現在這樣也很好了。在那個城市裏，孟瑤一直覺得自己沒辦法融進周圍的人群，孤獨地活著。而現在有姜古鐘言他們每天相伴，不用有什麽顧忌的聊天，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讓孟瑤心懷感激。
只是，大概也只能到此為止了吧，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事情，只怕不能再這般輕松的在一起了吧。孟瑤很高興能得到姜古的信任，聽他說這些事情，但她卻不準備把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
是因為相交不深嗎？孟瑤知道不是這樣。那家酒吧對她而言是個比家更溫暖的存在，姜古熱情的接待令她感動，就連鐘言的不言語也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存留在心底。
姜古的過去已經只是過去了，而她現在還在繼續做的她自己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她明白，她是因為在乎他們，才不願意說的。她不想失去他們的友誼，她不想在酒吧的日子只能變成回憶。
看看兀自說得開心起來的姜古，還有那個冷臉應對殷勤的鐘言，孟瑤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她要盡力去做到朱雨薇要求她去做的任何事情，然後，把自己的秘密埋藏起來。
鐘言，姜古，等我有一天擺脫了自己身上的詛咒，或許我會告訴你們我的經歷。
四個人一路走著，姜古和孟瑤聊著天，朱雨薇和鐘言那邊一個自說自話，一個自走自路，但倒是各得其樂，氛圍融洽。
小鎮不大，一路走過去看到的布局也不是城市裏那種統一規劃後的效果，經常是一棟低矮的平房對面佇立著三層小洋房。道路也是一段水泥路兩側蜿蜒著土路，就那麽走著看著，很快就到了小鎮邊界的位置。
擡頭看看天色，四人出發的晚，走的不快，這麽會兒功夫已經快晌午了。孟瑤看看周圍都是荒山，冬天了也沒有景色可以看，就跟姜古說：“我們回去吧。”
她沒準備問另兩個人的意見，鐘言那個人她琢磨不透，不好直接搭話，讓姜古跟他去說好了；而朱雨薇顯然是鐘言去哪兒她去哪兒的架勢，估計也不會理自己的問話。
姜古也打量了下周圍，點點頭對孟瑤說“好”，然後，跟鐘言說“阿言，我們該回去了。”
鐘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向著離小鎮不遠處示意了下：“那是哪兒？”
眾人都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見一個灰不溜秋的小屋立在與小鎮隔了一段距離的地方，幾乎融進了它身後的那片遠山。不是鐘言提醒，幾乎沒人註意到。
小屋周圍周圍沒有樹木，獨個兒待在略高的土坡上。它不像是這個小鎮的一部分，無人問津般寂寞地存在著。
姜古有些疑惑的開口：“那裏也住了小鎮上的人嗎？”
孟瑤不確定地答道：“大概吧。不過為什麽住的那麽遠，有人要找他都不方便吧。”
朱雨薇瞟了一眼：“房子那麽舊，估計是沒錢住城裏吧。”說完便問鐘言，“你覺得呢？”
鐘言依舊沒理睬她，饒是朱雨薇今天千叮嚀萬囑咐自己要耐住性子，此時也是忍不住要爆發了。跟他說了一上午的話，要不就是不理，要不就是回個“嗯”，又不是什麽有錢人，不就是個酒吧老板嘛，拽什麽拽。要不是長相看著還順眼，誰要理你啊。
朱雨薇的心裏狂風駭浪，恨不得掐死那個裝木頭的男人。
鐘言看看姜古，朝著小屋擡擡下巴說：“你看有人出來了。”
姜古和孟瑤都再看向那邊，果然就看見一個人走了出來。
姜古皺皺眉：“那個人看著，有點奇怪。”一旁的孟瑤也點點頭。
朱雨薇也不甘不願地看過去，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形出現在視線裏。
那人離得有些遠，所以看不真切，不過她頭上那塊紅色的頭巾告知了他們性別。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棉襖，倒是看不出胖瘦，手裏還提著個籃子。
她的背深深地彎下去，上身幾乎與腿成垂直的角度，背部駝起的那一塊竟比頭還要高些，想來是多年的勞作讓她變成這般模樣。
這麽半天也只有她一個人，看來應該是個獨居的老婆婆。
看著那人的行動，姜古說不上是哪裏奇怪，他只覺得那人的動作極不協調，就好像身上哪裏有宿疾一般，給人很不自然的感覺。
孟瑤看著那人心裏想得跟姜古差不多，她不禁問道：“她那麽不方便，怎麽一個人住？”看到老人向西邊的小山前進，更是疑惑，那個老婆婆要去哪兒。
朱雨薇倒是受不了，這麽一群人幹嘛都去看一個長得很畸形的老太婆。她不耐煩地說：“我要回去，這有什麽好看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鐘言倒是接過來話茬：“回去吧。”
朱雨薇看著終於理睬她的鐘言，突然有些激動，還要再說些什麽，鐘言卻已經轉身了。她恨得牙癢癢，終是一踩高跟鞋，顧不上感到酸疼的腳，追了上去。
姜古無可奈何地跟孟瑤對視一眼，一攤手，轉身：“走吧，那小子又來這套，不管別人答沒答應先跑了。他要是古代的皇帝，絕對是個獨斷專政一意孤行的暴君。”
孟瑤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也笑了。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老人，看著她走上山路。
風起，吹動了她的頭巾，她伸手按住，籃子裏的東西卻飄了些出來。
白色的物什輕盈地乘著風，正午的陽光把它們印染出半透明的金色，一會兒親密地聚攏，一會兒又笑鬧著散開。如活物般嬉鬧著，飛舞著。
孟瑤仔細辨認著，心裏揣測起來：那難道是，冥紙？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元旦快樂~
新的一年願大家都能心想事成，開開心心~
大家猜到了那個老人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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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姜古跟大家說笑著，聊聊趣聞。他左邊的朱雨薇一邊應和地笑著，一邊享受著村民投來的驚艷目光，還時不時分神在姜古另一側的鐘言身上。
朱雨薇的右手邊是孟瑤，她安靜地聽著姜古口中的各種趣聞，抿唇微笑也不插話。而鐘言一路上也是同樣沈默，一如既往地不說話。
這番場景在村民眼裏就是：高大熱情的男友帶著漂亮的女友，而身旁，是兩個移動背景…
朱雨薇看跟姜古差不多熟絡了，就一副很好奇的樣子問道：“說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們是做什麽的呢，既然都在一個城市，以後也好找你們去玩呀。”
姜古也不防備，答道：“我跟阿言是開酒吧的，就在酒吧街，叫青鳥。”
“哦，”朱雨薇不動聲色，“你們合夥開的呀？”
姜古“哈哈”一笑，開玩笑地說：“才不是呢，店是他的，我是給他打工的。”
店是鐘言的沒錯，只是姜古倒也算不上打工的。他沒別的地方可以去，被鐘言收留。鐘言給他找了住的地方，於是他就自己決定給鐘言打工來抵食宿。
這番話聽在朱雨薇耳裏可大不一樣。一個城裏的酒吧老板和一個鄉下來的打工仔？朱雨薇幾不可見地撇了撇嘴，一點點嫌惡被巧妙地隱藏。
朱雨薇不願再與姜古多話，便借著拐彎處巧妙地同姜古對換了個位置，走在鐘言身邊。她略揚起臉，口中是羨慕的語氣：“哇嗚，你是自己創業嗎，好厲害啊。我一直都很佩服像你這樣獨立又有能力的男人呢…”
靠邊站的孟瑤註意到朱雨薇在跟鐘言搭話，不想再聽那些讓人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的話，便同姜古聊了起來。單細胞的姜古這會子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被朱雨薇排擠開來了呢，相比較那個不說話的怪人和努力勾搭人的心機女，孟瑤更願意跟簡簡單單的姜古說說話。
“姜古，你們準備在這呆多久啊，有安排嗎？”孟瑤把昨晚就想知道的事問出了口，但剛問完就後悔了。自己這樣問話，萬一對方反過來問自己要怎麽答呀，凈給自己挖坑。
姜古倒是沒註意孟瑤那個懊惱得樣子，只是無奈地答道：“我倒是也想知道呢，可我是跟著阿言過來的，我也不知道他來要幹嘛。你也看到他那個性子，從他嘴裏掏出句話來比跟人打一架還費事兒。”
孟瑤看到姜古莫可奈何的樣子，倒是突然好奇他們兩個性格相差這麽多的人怎麽會湊到一塊兒，正奇怪，姜古倒是又說話了。
“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是在奇怪我們倆怎麽會是朋友吧？”姜古露出白花花一口牙，笑的大咧咧。
“小瑤，你別看他這樣冷淡，卻是唯一能夠讓我交心的人。”姜古常常笑呵呵的臉上這會兒滿是認真，“他曾說，他冷淡是因為很多事情不必放在心上，一切自有因果；他寡言是因為覺得世間閑言碎語蜚短流長太多，他寧可沈默。”
“我小時候沒上過學，是在道上摸爬滾打過來的。帶我長大的一個男人沒教過我什麽做人的道理，只說過“荊軻刺秦”的故事。他告訴我，像荊軻遇見太子丹一樣，遇上這麽個敬你懂你讓你覺得送了命也值得的人，這輩子就夠了。”姜古望向遠處，露出一絲懷念。
“我曾想過，如果他是燕太子丹，那我一定毫不猶豫為他刺秦王。不僅僅因為他救過我的命，而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尊重我，把我當成平等的人來看的人，他是個值得以命相交的人。”
孟瑤聽了姜古的這番話，只覺得一下子知道了不少好像很私密的事情。姜古混過黑道嗎？雖然他那副大塊頭看著確實可疑，但姜古那個熱情又陽光的性子實在令人無法聯想到他的過去是這般。
還有，鐘言救過姜古的命？鐘言也是混黑道的嗎？可聽姜古的口氣不像。姜古嘴裏的世界，讓孟瑤覺得陌生而遙遠，她有一堆問題，到了嘴邊只問了句：“養你長大的男人呢？”
“死了。”姜古神色淡淡的，笑容也淡淡的，讓見慣了姜古笑得豪放的孟瑤擔心自己是不是問錯了話，他說，“那次買賣風險太大，他本來想讓我當炮灰，沒想到我為了保護他反而把他又牽扯進去。他當場送了命，我也挨了好幾個槍子兒。”
姜古看到孟瑤那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笑了笑：“是不是嚇到你了，沒事，都過去了。”嘴角有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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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奇怪，我也沒跟人說起過以前的事，怎麽對著你個小丫頭倒是嘚吧嘚把說個沒完了。”姜古搖搖頭，伸出大手揉揉孟瑤頭頂烏亮的直發。
孟瑤有點勉強的點點頭，倒不是看不起姜古的過去，畢竟這些，她沒有親身體會親眼見過，倒還能接受，她只是突然發現原來聊得那麽開心的朋友跟她有著如此不同的世界和經歷。讓她去了解接受他們，把他們納入自己的圈子，建立更深層的友誼，她擔心會不會有困難。
不過現在這樣也很好了。在那個城市裏，孟瑤一直覺得自己沒辦法融進周圍的人群，孤獨地活著。而現在有姜古鐘言他們每天相伴，不用有什麽顧忌的聊天，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讓孟瑤心懷感激。
只是，大概也只能到此為止了吧，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事情，只怕不能再這般輕松的在一起了吧。孟瑤很高興能得到姜古的信任，聽他說這些事情，但她卻不準備把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
是因為相交不深嗎？孟瑤知道不是這樣。那家酒吧對她而言是個比家更溫暖的存在，姜古熱情的接待令她感動，就連鐘言的不言語也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存留在心底。
姜古的過去已經只是過去了，而她現在還在繼續做的她自己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她明白，她是因為在乎他們，才不願意說的。她不想失去他們的友誼，她不想在酒吧的日子只能變成回憶。
看看兀自說得開心起來的姜古，還有那個冷臉應對殷勤的鐘言，孟瑤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她要盡力去做到朱雨薇要求她去做的任何事情，然後，把自己的秘密埋藏起來。
鐘言，姜古，等我有一天擺脫了自己身上的詛咒，或許我會告訴你們我的經歷。
四個人一路走著，姜古和孟瑤聊著天，朱雨薇和鐘言那邊一個自說自話，一個自走自路，但倒是各得其樂，氛圍融洽。
小鎮不大，一路走過去看到的布局也不是城市裏那種統一規劃後的效果，經常是一棟低矮的平房對面佇立著三層小洋房。道路也是一段水泥路兩側蜿蜒著土路，就那麽走著看著，很快就到了小鎮邊界的位置。
擡頭看看天色，四人出發的晚，走的不快，這麽會兒功夫已經快晌午了。孟瑤看看周圍都是荒山，冬天了也沒有景色可以看，就跟姜古說：“我們回去吧。”
她沒準備問另兩個人的意見，鐘言那個人她琢磨不透，不好直接搭話，讓姜古跟他去說好了；而朱雨薇顯然是鐘言去哪兒她去哪兒的架勢，估計也不會理自己的問話。
姜古也打量了下周圍，點點頭對孟瑤說“好”，然後，跟鐘言說“阿言，我們該回去了。”
鐘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向著離小鎮不遠處示意了下：“那是哪兒？”
眾人都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見一個灰不溜秋的小屋立在與小鎮隔了一段距離的地方，幾乎融進了它身後的那片遠山。不是鐘言提醒，幾乎沒人註意到。
小屋周圍周圍沒有樹木，獨個兒待在略高的土坡上。它不像是這個小鎮的一部分，無人問津般寂寞地存在著。
姜古有些疑惑的開口：“那裏也住了小鎮上的人嗎？”
孟瑤不確定地答道：“大概吧。不過為什麽住的那麽遠，有人要找他都不方便吧。”
朱雨薇瞟了一眼：“房子那麽舊，估計是沒錢住城裏吧。”說完便問鐘言，“你覺得呢？”
鐘言依舊沒理睬她，饒是朱雨薇今天千叮嚀萬囑咐自己要耐住性子，此時也是忍不住要爆發了。跟他說了一上午的話，要不就是不理，要不就是回個“嗯”，又不是什麽有錢人，不就是個酒吧老板嘛，拽什麽拽。要不是長相看著還順眼，誰要理你啊。
朱雨薇的心裏狂風駭浪，恨不得掐死那個裝木頭的男人。
鐘言看看姜古，朝著小屋擡擡下巴說：“你看有人出來了。”
姜古和孟瑤都再看向那邊，果然就看見一個人走了出來。
姜古皺皺眉：“那個人看著，有點奇怪。”一旁的孟瑤也點點頭。
朱雨薇也不甘不願地看過去，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形出現在視線裏。
那人離得有些遠，所以看不真切，不過她頭上那塊紅色的頭巾告知了他們性別。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棉襖，倒是看不出胖瘦，手裏還提著個籃子。
她的背深深地彎下去，上身幾乎與腿成垂直的角度，背部駝起的那一塊竟比頭還要高些，想來是多年的勞作讓她變成這般模樣。
這麽半天也只有她一個人，看來應該是個獨居的老婆婆。
看著那人的行動，姜古說不上是哪裏奇怪，他只覺得那人的動作極不協調，就好像身上哪裏有宿疾一般，給人很不自然的感覺。
孟瑤看著那人心裏想得跟姜古差不多，她不禁問道：“她那麽不方便，怎麽一個人住？”看到老人向西邊的小山前進，更是疑惑，那個老婆婆要去哪兒。
朱雨薇倒是受不了，這麽一群人幹嘛都去看一個長得很畸形的老太婆。她不耐煩地說：“我要回去，這有什麽好看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鐘言倒是接過來話茬：“回去吧。”
朱雨薇看著終於理睬她的鐘言，突然有些激動，還要再說些什麽，鐘言卻已經轉身了。她恨得牙癢癢，終是一踩高跟鞋，顧不上感到酸疼的腳，追了上去。
姜古無可奈何地跟孟瑤對視一眼，一攤手，轉身：“走吧，那小子又來這套，不管別人答沒答應先跑了。他要是古代的皇帝，絕對是個獨斷專政一意孤行的暴君。”
孟瑤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也笑了。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老人，看著她走上山路。
風起，吹動了她的頭巾，她伸手按住，籃子裏的東西卻飄了些出來。
白色的物什輕盈地乘著風，正午的陽光把它們印染出半透明的金色，一會兒親密地聚攏，一會兒又笑鬧著散開。如活物般嬉鬧著，飛舞著。
孟瑤仔細辨認著，心裏揣測起來：那難道是，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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