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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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言他們一行四人往回走，這回沒有走走看看，倒是快了不少，半個多小時便回到了鐘言二人借宿的地方。
姜古看到了那個屋前搭著瓜架的平房，想起來應該把兩個姑娘先送回去才是，便問道：“你們住哪裏？我送你們回去。”
孟瑤搖搖頭準備推辭，站在鐘言身旁的朱雨薇不願意了，開口道：“我們那裏離這好遠的，走這麽久有些累了，能不能留下來呀。”說著邊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鐘言。
孟瑤想想不過十多分鐘的路程，無語地看看朱雨薇。朱雨薇才不管孟瑤怎麽想自己的呢，只管對著鐘言撒嬌。
鐘言沒說話，姜古有些為難地說：“我倒是沒啥意見，不過得問問房東大叔的意見看他同意不，畢竟要麻煩他們燒飯。”鐘言在一旁無所謂的聳聳肩，表示他也隨意。
朱雨薇看兩人都沒意見，竊喜又有機會多處處了，不自覺帶上有些傲慢的語氣說道：“這沒什麽，跟他們說多加點錢好了。”瞟了眼鐘言，想看看他同意不同意，借機試試他的家底。
恰逢屋主大叔從堂屋出來看見四人，也聽見了這段對話，倒是沒聽出朱雨薇口裏那番高人一等的氣勢，倒是好客地說：“你們是這倆小夥子的朋友吧，沒關系沒關系，都來大叔家吃好了，湊一桌熱鬧。”
孟瑤不太想在留在這裏，她早上臨走同她們寄宿的大嬸說好中午回去，大嬸說了要等她們一起開飯。當下孟瑤便推辭道：“不用了大叔，不麻煩您了，我們回去就好，沒多遠的。”
朱雨薇氣得橫了孟瑤一眼，準備說話，那個大叔擺擺蒲扇似的大手，同時還擺著頭，以熱情的不容拒絕地態度把四人往屋裏趕：“哎，跟大叔客氣什麽，兩個丫頭也吃不了多少，能麻煩到哪兒去，都走到門口了哪有讓人空著肚子回去的。看不起大叔是不是？”
鐘言早就進屋了，朱雨薇在大叔同意時便迫不及待進去占了個鐘言身邊的位置，孟瑤半是無奈地被大叔趕進了屋子，而姜古樂呵呵地跟在孟瑤身後，壓低了嗓門跟她說：“昨天晚上我跟鐘言在馬路上晃蕩找地方住，被大叔看見就給拉進來了。你也再別拒絕了，都進門了要再推辭，大叔會覺得你不給他面子的。”
孟瑤看看已經跑去廚房張羅著端菜的大叔，再看看已經坐下含情脈脈看著鐘言的朱雨薇，嘆了口氣，也只好說：“那我給借住的那家大嬸打個電話好了，跟她說一聲。”
菜是中午剛燒好的，熱騰騰地擺上桌，冒著白色的霧氣，叫人看著心裏暖和的很。滿滿一桌，排骨、紅燒雞、魚湯、青菜肉丸…七八個菜，肉菜占了有一多半。
大叔還拿出了幾瓶當地的啤酒，給鐘言姜古嘩嘩倒上，介紹著：“大叔家裏也沒啥好東西，這雞現殺的，豬也是村口才剁的，菜是從窖裏頭拿出來的。你們這些城裏來的小年青平常吃了不少好東西，今兒也來嘗嘗咱鄉下菜的味道怎麽樣。”
孟瑤看看那些肉菜裏厚厚一層油花兒，有些掛在盆沿上結出了白色的固體。她雖然不愛吃葷腥，倒也明白這是大叔一片心意，對大叔道謝：“謝謝，這菜聞著這麽香肯定很好吃，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叔看向其他幾人，姜古也應和著孟瑤的話，連鐘言也難得的對大叔點點頭致謝。一圈看下來，正好看到朱雨薇來不及收起來的皺眉的表情。
大叔親切地招呼：“怎麽了丫頭，不愛吃呀。”朱雨薇看看那個滿臉褶子自稱“大叔”的鄉下大爺，心裏罵著“這種東西給豬吃還差不多吧，都是些什麽呀”。但她看見鐘言那雙黑漆漆的雙眸看著她，不知怎的吞下到了嘴邊的話，含糊地說：“還行。”
大叔常年風吹日曬後的棗紅色臉顯得憨實，一笑臉上就出現不少皺紋，對著幾人說：“你們愛吃就好，我們這地方小，很少有外人來，大叔見著你們高興。來，大叔敬你們一杯。”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姜古也爽朗地大笑，連說“好”，把杯子裏的酒給幹了。鐘言平常雖不喝酒卻也不好拂了大叔的好意，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幾口，意思了一下。
大叔看到鐘言杯子裏還有剩的，有點不滿意，就想著跟這個瘦瘦的小夥子再來一杯。正想跟他說點什麽，鐘言先開了口：“大叔，您知道小鎮西邊住了誰嗎？”
大叔被截住話頭，倒是忘了原先想要說什麽，略一思索：“哦，你說的是黑婆婆吧。”
其他幾人聽鐘言問起，也各自停下聽大叔說話。“黑婆婆？”姜古有些疑惑地問，“怎麽取了這麽個古怪的叫法，她姓黑嗎？”大叔搖搖頭，又把杯裏滿上了酒，端起杯子灌了大半杯，舒服地嘆了口氣才又開口：“黑婆婆不姓黑，她原來姓什麽也沒人知道了，只因為她一年到頭穿著一身黑大家就這麽叫開了。”
大叔搖搖杯子：“你們見著她了？”鐘言點點頭。大叔嘆了口氣：“哎，她也是個可憐人，辛苦了大半輩子了，一個人把獨孫拉扯大，好不容易熬到孫子上了大學，才快熬到頭。”
孟瑤想了想黑婆婆獨自上山的背影，問道：“她孫子現在不在她身邊嗎？我看她好像一個人往山上走…”
“哦，”大叔答道，“她孫子在外面上學平時不在家。我們大家看她每天撿撿瓶子賺不了兩個錢，就合計讓她看山上那個墓地，給她湊點錢生活。你那會兒看見她估計她是去墓地了。”
孟瑤點點頭，朱雨薇柳眉一挑：“難怪看她長那麽奇怪，原來是個守墓的。我聽說守墓的人身上陰氣重，她還那麽大把年紀…”
孟瑤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朱雨薇，鐘言也意味不明地看著她，連好脾氣的姜古也皺了皺眉。朱雨薇見此情景，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孟瑤確實覺得不可思議，朱雨薇居然把一個生活坎坷的老人說得那麽不堪，說什麽陰氣重，還在別人家裏這麽說一個相熟的人，這女人是腦殘嗎？
姜古有些不喜歡朱雨薇的做派，不想將話題繼續下去，就問道：“婆婆年紀大了一個人住挺不容易的啊，怎麽住那麽遠，平時要來鎮上不是很不方便嗎？”
大叔聽了朱雨薇的話臉沈了沈，不過看她一個小姑娘也沒計較，對姜古答道：“她幾十年前就住那裏，本來是不遠的，可是鎮上搞的什麽規劃把地都圈起來了，卻沒算上她家。而且要住在新的小鎮得多添點錢，黑婆婆手裏頭哪有閑錢，只好住在原來的地方。她家門口種了些地，不來鎮上倒還能過日子。”
大叔嘆了口氣：“要說她那個孫子倒還孝順，每年都回來看看她，也跟鎮上的人走動走動。鎮上不常來外人，他回來也會熱鬧下。不過奇怪，今年怎麽到這會兒也沒回來。”
說道黑婆婆的生活，氣氛有點沈悶，大家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對了！”大叔一副想起了重要事情的樣子，一拍大手，“差點忘叮囑你們了。前段時間鬧出點事兒，有個姑娘碰上個壞人，你們倆小丫頭可別到處亂跑。”
孟瑤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小鎮看著挺和諧，還會發生這樣的事。便問道：“具體怎麽回事？”
大叔端起杯子酒也沒喝，皺著眉又放下了，說：“那姑娘那天去姨家串門，晚上回家遇上的。賊子倒也奇怪，沒偷沒搶，只管把人攔下。然後，割了捆頭發。”
孟瑤原以為該是傷了人或搶了錢，這麽個答案倒是叫她吃驚，楞了下：“割頭發？”
“對。”大叔說，“誰想到會是割頭發。那姑娘平時挺愛美，把個頭發燙得黃卷卷的。諾，就跟著丫頭的挺像。”大手指了指朱雨薇。朱雨薇被點了名，有些氣惱，瞪了大叔一眼。
姜古疑惑：“小鎮也不大，難道沒找到是誰幹的嗎？”
大叔一下氣憤了，激動地說：“我們那幾天可著勁兒的找過呢，哪曉得那個狗娘養的楞是沒找見，不曉得鉆到哪兒去了。鬧得鎮上那些家裏養著姑娘的可緊張了好一陣子，小姑娘們晚上也不敢出門了。你們倆丫頭可要記下大叔的話，這不是鬧著玩的。”
大叔的話叫孟瑤有些感動，她也不敢大意，便對大叔說：“謝謝大叔，我們知道了，會小心的。”
姜古聽大叔這麽一說也有些擔憂，跟孟瑤和朱雨薇說：“你倆註意安全，白天要是出去叫上我倆隨便誰，晚上關好門窗別到處亂跑。”一旁的鐘言也不拒絕，點點頭表示讚同。
孟瑤感激地看看他倆，心裏滿是溫暖，感覺到身邊朱雨薇欣喜地看向鐘言的目光，孟瑤暗自搖頭：借著這機會，朱雨薇還不知道要怎麽纏著鐘言呢。不過也隨她，只別拖自己一起就好。
夜間，臨山的小鎮上游竄著寒風，雖是初冬，仍舊刺骨得叫人有些耐不住。
黑夜降臨，家家戶戶都熄了燈，整個小鎮如同童話裏被鎖上了時間的古堡，看不到人們外出活動的跡象。
孟瑤和朱雨薇自然也是早早便去洗漱。這裏沒什麽娛樂活動，電視來來回回就幾個頻道，手機信號不好也上不了網。雖然兩個女孩有和尋常青年們一樣晚睡的習慣，但經不住大眼瞪小眼相看無言，終是背對背睡下。
大約是白天走了挺久，在學校都不愛運動的兩人也是累了，倒也很快沈入夢鄉。
村裏用的土炕比城裏的暖氣還要暖和的多，兩人各蓋一床沈實的被子，睡得很是愜意。這樣舒舒服服到了半夜，孟瑤突然醒了。
土炕雖然暖和，用起來卻燥得很。孟瑤努力咽了咽要冒火的嗓子，可一點兒也不想起來。屋裏雖然不冷，但和暖暖的被窩比起來只能叫人覺得痛苦，孟瑤的腦袋陷在軟綿的枕頭裏，側頭巴巴看向桌上的水杯。
嗚，感覺好遠，夠不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孟瑤像個小孩似的在床上賴著，跟自個兒鬧著別扭不願起來。
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在杯子上，就像自帶了柔光的效果，朦朧又誘人。
腦袋沈甸甸的，無奈身下的火炕讓人越發熱起來，蒸烤得嗓子就像被擠幹了水的海綿。孟瑤終是忍不住，看著那個沐浴著月光的杯子，撐起肘部，決心起床掀被子。
就在孟瑤半靠在床上要起身時，屋裏突然黑了下來。原本沒有開燈還有些月光，可這會兒桌子那邊已經看不清了。
怎麽會這麽暗？孟瑤很自然的望向窗戶，發現了原因所在。窗簾上原本亮著的那一塊窗戶所在處，被遮去了一半，留下一個黑影在窗簾上。
黑色的剪影很是模糊，孟瑤心想大概是樹的影子吧，正想繼續坐起來，卻看見那個影子動了。不是樹被風吹動時的姿態，而是從下而上擡起了一部分。
孟瑤的身子倏地僵住：窗外站的，難道是個人？
手機早已關機，這會兒也沒辦法知道是幾點了。但孟瑤很清楚但凡是個正常人，就沒理由這麽晚站在別人家窗外。而且看他的樣子，難道是想進來？
黑影擡起手似乎放在了窗戶上，整個身形又變得大了一圈，一副就貼在窗外的樣子，似乎想找窗簾的縫隙朝裏頭張望。
孟瑤撐起上身的胳膊緊張得有些酸，她看著那個黑影一動也不敢動。這會兒大家都睡了，她要是叫起來把外面的人嚇跑倒好，就怕沒叫來幫手反惹得自己犯險。
孟瑤再用餘光看看身旁的朱雨薇，打消了叫醒她的念頭。這麽個嬌小姐，她醒來指不定出什麽差錯。
怎麽辦？孟瑤握著一片黑屏的手機，心裏懊惱。手機開機了會有開機音樂的，不然打個電話給姜古他們也是好的呀。孟瑤這會兒無比痛恨自己睡前關機的好習慣。
怎麽辦怎麽辦？孟瑤腦子很亂，但其實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找見。她看到黑影仿佛發現了窗簾的縫隙處，正緩緩靠近。
黑影的動作很慢，大約也是怕弄出響聲。孟瑤擔心黑影發現自己是醒的，就想暫時躺下裝成睡著。她隨著黑影的速度，重心換到另一只手上，把肘部慢慢收回。
一點點的挪移，孟瑤覺得都能聽見自己骨頭摩擦出的聲響了。頭已經快感覺到枕面，孟瑤吐出口氣。
“你幹嘛呢？”身後突然響起朱雨薇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已經足夠窗外的人聽見了，那個黑影一下就停了動作。
孟瑤只覺得耳中嗡嗡嗡一片，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一更~
話說蘑菇發現自己一章越寫越多。。。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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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不太想在留在這裏，她早上臨走同她們寄宿的大嬸說好中午回去，大嬸說了要等她們一起開飯。當下孟瑤便推辭道：“不用了大叔，不麻煩您了，我們回去就好，沒多遠的。”
朱雨薇氣得橫了孟瑤一眼，準備說話，那個大叔擺擺蒲扇似的大手，同時還擺著頭，以熱情的不容拒絕地態度把四人往屋裏趕：“哎，跟大叔客氣什麽，兩個丫頭也吃不了多少，能麻煩到哪兒去，都走到門口了哪有讓人空著肚子回去的。看不起大叔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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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看看已經跑去廚房張羅著端菜的大叔，再看看已經坐下含情脈脈看著鐘言的朱雨薇，嘆了口氣，也只好說：“那我給借住的那家大嬸打個電話好了，跟她說一聲。”
菜是中午剛燒好的，熱騰騰地擺上桌，冒著白色的霧氣，叫人看著心裏暖和的很。滿滿一桌，排骨、紅燒雞、魚湯、青菜肉丸…七八個菜，肉菜占了有一多半。
大叔還拿出了幾瓶當地的啤酒，給鐘言姜古嘩嘩倒上，介紹著：“大叔家裏也沒啥好東西，這雞現殺的，豬也是村口才剁的，菜是從窖裏頭拿出來的。你們這些城裏來的小年青平常吃了不少好東西，今兒也來嘗嘗咱鄉下菜的味道怎麽樣。”
孟瑤看看那些肉菜裏厚厚一層油花兒，有些掛在盆沿上結出了白色的固體。她雖然不愛吃葷腥，倒也明白這是大叔一片心意，對大叔道謝：“謝謝，這菜聞著這麽香肯定很好吃，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叔看向其他幾人，姜古也應和著孟瑤的話，連鐘言也難得的對大叔點點頭致謝。一圈看下來，正好看到朱雨薇來不及收起來的皺眉的表情。
大叔親切地招呼：“怎麽了丫頭，不愛吃呀。”朱雨薇看看那個滿臉褶子自稱“大叔”的鄉下大爺，心裏罵著“這種東西給豬吃還差不多吧，都是些什麽呀”。但她看見鐘言那雙黑漆漆的雙眸看著她，不知怎的吞下到了嘴邊的話，含糊地說：“還行。”
大叔常年風吹日曬後的棗紅色臉顯得憨實，一笑臉上就出現不少皺紋，對著幾人說：“你們愛吃就好，我們這地方小，很少有外人來，大叔見著你們高興。來，大叔敬你們一杯。”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姜古也爽朗地大笑，連說“好”，把杯子裏的酒給幹了。鐘言平常雖不喝酒卻也不好拂了大叔的好意，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幾口，意思了一下。
大叔看到鐘言杯子裏還有剩的，有點不滿意，就想著跟這個瘦瘦的小夥子再來一杯。正想跟他說點什麽，鐘言先開了口：“大叔，您知道小鎮西邊住了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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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搖搖杯子：“你們見著她了？”鐘言點點頭。大叔嘆了口氣：“哎，她也是個可憐人，辛苦了大半輩子了，一個人把獨孫拉扯大，好不容易熬到孫子上了大學，才快熬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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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點點頭，朱雨薇柳眉一挑：“難怪看她長那麽奇怪，原來是個守墓的。我聽說守墓的人身上陰氣重，她還那麽大把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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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古聽大叔這麽一說也有些擔憂，跟孟瑤和朱雨薇說：“你倆註意安全，白天要是出去叫上我倆隨便誰，晚上關好門窗別到處亂跑。”一旁的鐘言也不拒絕，點點頭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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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麽暗？孟瑤很自然的望向窗戶，發現了原因所在。窗簾上原本亮著的那一塊窗戶所在處，被遮去了一半，留下一個黑影在窗簾上。
黑色的剪影很是模糊，孟瑤心想大概是樹的影子吧，正想繼續坐起來，卻看見那個影子動了。不是樹被風吹動時的姿態，而是從下而上擡起了一部分。
孟瑤的身子倏地僵住：窗外站的，難道是個人？
手機早已關機，這會兒也沒辦法知道是幾點了。但孟瑤很清楚但凡是個正常人，就沒理由這麽晚站在別人家窗外。而且看他的樣子，難道是想進來？
黑影擡起手似乎放在了窗戶上，整個身形又變得大了一圈，一副就貼在窗外的樣子，似乎想找窗簾的縫隙朝裏頭張望。
孟瑤撐起上身的胳膊緊張得有些酸，她看著那個黑影一動也不敢動。這會兒大家都睡了，她要是叫起來把外面的人嚇跑倒好，就怕沒叫來幫手反惹得自己犯險。
孟瑤再用餘光看看身旁的朱雨薇，打消了叫醒她的念頭。這麽個嬌小姐，她醒來指不定出什麽差錯。
怎麽辦？孟瑤握著一片黑屏的手機，心裏懊惱。手機開機了會有開機音樂的，不然打個電話給姜古他們也是好的呀。孟瑤這會兒無比痛恨自己睡前關機的好習慣。
怎麽辦怎麽辦？孟瑤腦子很亂，但其實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找見。她看到黑影仿佛發現了窗簾的縫隙處，正緩緩靠近。
黑影的動作很慢，大約也是怕弄出響聲。孟瑤擔心黑影發現自己是醒的，就想暫時躺下裝成睡著。她隨著黑影的速度，重心換到另一只手上，把肘部慢慢收回。
一點點的挪移，孟瑤覺得都能聽見自己骨頭摩擦出的聲響了。頭已經快感覺到枕面，孟瑤吐出口氣。
“你幹嘛呢？”身後突然響起朱雨薇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已經足夠窗外的人聽見了，那個黑影一下就停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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