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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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這裏,你跪在我爸媽面前,求著他們要娶我。你說你會一輩子對我好,你對我好過一天嗎?你打過我多少次你記得嗎?我全都記得!畜生!畜生!”

廚房裏燈光昏暗,陸婉珍剛才挨了連為人幾棍子,她花白的頭發上,蒼白的臉上,都是血,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對著連為人,染了血的白發半遮住她的臉,她含著仇恨的目光冷幽幽地盯著連為人,讓這個毆打了她一輩子的男人感到了恐怖。

“我是一個殺人犯。”陸婉珍森冷地說,“我能殺第一個人,我也能殺第二個人。”

“別……別……”因為麻藥的作用,連為人口齒不清地掙紮著,“殺我……別……殺我……”

陸婉珍蹲下身子,她沒有幹脆果決地給他一刀,而是用菜刀慢慢地割著連為人肚子上的肥肉,她聽著連為人淒慘地嚎叫,看著連為人在恐懼之中掙紮,她忽然有一種報覆過後的變態的快感。

“你也有今天,你也知道痛,你也知道怕,你這個畜生,你就該被千刀萬剮!”

她揮起菜刀要往連為人身上砍,連為人掙紮著滾到廚竈邊上,他半趴到竈臺上,把竈臺上的鍋竈碗碟都掃向陸婉珍,然後他肥胖的身子也朝陸婉珍壓過來。他沒有十足的力氣,但殊死一搏,他也是拼了命地要逃生。

他們扭打在一起,掐著彼此的脖子,拿著案板揮打,拿著菜刀砍殺。不知道是誰欠了誰,是誰恨著誰,但他們都要將對方置於死地。

麻藥的作用越來越大,連為人再沒有力氣還擊,他倒在一片狼藉的廚房裏,陸婉珍的胸口上也被連為人砍了一刀,她坐在地板上,她身上的血,連為人身上的血,流了滿地。她吃力地挪到竈臺邊,用沾滿了血的雙手打開了液化氣的鋼瓶。難聞的煤氣迅即從鋼瓶裏噴薄而出,占據了廚房裏的空氣。

已經不能動彈的連為人終於知道了她的目的,他吐字不清地咒罵著陸婉珍,還掙紮著想要往廚房外面爬。陸婉珍在他身後,看著他像蛆一樣往前蠕動,她從口袋裏掏出了打火機,對著連為人冰冷殘忍地笑起來。

汽車的鳴笛聲從不遠處傳來時,陸婉珍拿著打火機的手頓了頓,她艱難地撐著竈臺站起來,從廚房的窗戶往外看。

院子外的石子路上,連回清正慌亂地打開車門下車。陸婉珍冰冷的目光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時充滿柔軟和不舍,但沒有留戀太久,她打著了打火機。

爆炸從二樓的廚房開始,連回清打開院門時,她擡頭看到陸婉珍安靜地站在廚房的窗口向她微笑。她張著嘴在說什麽,連回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轟”地一聲巨響,火光沖天,似亮未亮的天空在炙熱的火光中變得扭曲。

但連回清看見了。

在火光沖起來的那一刻,在扭曲的光影裏,她看到了陸婉珍的口型。

她在說:“媽媽愛你……”

“媽——”

連回清的嘶吼仿佛要撕裂天空。

一瞬的死一般的寂靜後是更加劇烈的爆炸,轟隆隆沖天而起的火雲在將亮的天空中開出最妖冶最無情的花,可以燃燒一切,吞沒一切。

琚冗從身後死死地抱住連回清,將她拖到安全的地方,她卻拼了命地往前掙紮,拼了命地朝著爆炸的地方嘶吼,她的聲音從尖銳變得暗啞,到最後,她痛苦的聲音停住了,被她掙紮得變了形的四肢僵住了,只有她呆滯的瞳孔裏還跳躍著遠處熊熊燃燒起來的火光。

她的眼睛慢慢閉合,她就那樣倒了下去……

守護

陸婉珍的死對於連回清來說是致命的。

她腹部的刀口本來就有些感染,進行第二次縫合手術後一直不斷滲血,愈合困難。陸婉珍死後,連回清的刀口不僅出現了脂肪液化,還開始潰爛,不得不進行第三次手術。

但第三次手術並沒有什麽用處,她的身體狀況變得更加糟糕,她完全陷入昏迷的狀態,無法進食,全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她本來就瘦弱,這樣一兩個星期下來,她瘦得脫了形。有時候琚冗坐在病床邊上,如果看不到連回清的臉,他就要懷疑那床被子下面是不是還躺著一個人。

沒有一點聲息,沒有一點她還存在的感覺,她要活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餘山水卻要琚冗去國外。《戰犯》的籌備工作已經完成的差不多,琚冗還有一部分訓練沒有完成。劇組接二連三地打電話來叫琚冗去國外接著訓練,準備開始拍攝。琚冗一直沒有回電,劇組又把電話打到餘山水那裏。

餘山水親自去醫院找琚冗,這段時間,琚冗一邊忙著打理陸婉珍的喪事,一邊沒日沒夜地守著連回清,幾乎沒有休息過,人也瘦了一圈,瘦削的下巴上長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兩只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看上去疲憊又頹廢。

餘山水勸他說:“她現在昏迷不醒,你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先回去休息兩天,調整好狀態,你還有你自己的工作,你不能全都不顧。我會安排最好的護工在這裏照顧她,她有什麽情況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到那邊安心……”

“大哥……”琚冗喊了他一聲不讓他再說下去,“我現在哪裏也不會去,我要在這裏守著她。這部電影……我不想拍了,關於的合約的事,還要麻煩你跟何姐出面去談。”

餘山水立刻皺了眉:“你要毀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單方面毀約,你要賠付多少違約金?”

琚冗說:“錢能解決的事情就讓錢去解決,他們要多少賠款,賠給他們。”

“這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當初有多少人在爭取這個角色,你不是不知道,你付出那麽多的努力才得到他們的認可,能不能踏進國際影壇,這個角色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現在大家都準備好了在等你,你卻要毀約退出,那邊的導演和合作演員怎麽看你?那些都是舉足輕重的國際影星和導演,給你一個不好的風評,以後你再想要往國外發展就難了。還有你現在的這些謠言緋聞,已經影響到你的聲譽和形象,你一旦毀約退出,外界不會認為你是主動退出,而是會說你是因為聲譽不好被別人趕回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麽後果?”

餘山水嚴肅地分析著利弊,他的聲音讓昏睡中的連回清不安地皺動了一下雙眉。

琚冗一直註視著連回清,看到她皺眉立刻伸出手,極輕極柔地撫摸著她的眉毛,想要安撫她的不安。

他根本沒有在聽餘山水說話,餘山水不由地有些惱火:“琚冗,你到底有沒有想過你毀約的後果?”

“什麽樣的後果我都不在乎。”琚冗擡眼看著他說,“大哥,我準備退圈了。”

餘山水怔楞了一下,然後他快步走到琚冗身邊,一把揪住琚冗胸前的衣服盯著他說:“你再說一遍!”

餘山水是惜才的伯樂,自從發現琚冗這匹千裏馬,他對琚冗一直禮遇有加,甚至認琚冗當弟弟,不管什麽事他都幫著琚冗,兩個人也從沒有紅過臉。

這還是餘山水頭一次對琚冗動粗,琚冗也不在意他的無禮,抱歉地說:“大哥,我知道你對我的期望,但對不起,我要讓你失望了。我真的很厭惡這個圈子,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演員是這個職業,我早就離開了。現在和做演員相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哥,希望你能體諒我。”

“更重要的事情?為了她?”餘山水指著病床上的連回清,忽然氣憤地說,“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琚冗從餘山水的語氣裏聽出了對連回清的輕視,他立刻惱怒了起來:“一個女人?對,在你眼裏她就是一個女人。可對於我來說,她不僅僅只是一個‘女人’。雖然現在我和她什麽關系也沒有了,但在我心裏,我一直把她當作我的妻子。”

他反問餘山水:“大哥,你知道‘妻子’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嗎?如果現在有一個人要毀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但只要你把你的妻子獻出去,他就會饒了你,你會把你的妻子交出去嗎?”

餘山水和他的妻子也是經歷了很長一段坎坷最後才走到一起的,和他有交情的人都知道,餘山水這個人不僅是個成功的商人還是一個視妻如命的好丈夫。

餘山水沒說話。

琚冗接著說:“你沒有見過她為我拼命的樣子,所以,你不會知道她為我付出過什麽。在你們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成就,我的美好時,只有她看到了我的眼淚,我的痛苦。在所有人都想著怎麽算計我,逼迫我的時候,只有她默默站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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