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之人在一中集訓，並不知道林女士和親家速成了好姐妹，更不知道她在黎凝身邊潛移默化受到的影響。

整個集訓偏軍事化管理，每隔兩星期放一天假。

十三天過去，A市的尖子生們集體進入了看破紅塵的階段，已經失去了那種世俗的欲望。

聽到可以回家休息一天，大家也沒有什麽反應，互相發出平平無奇的道別。

“我要換一個環境思索今天講的那個幾何，再見了家人們。”

“什麽，你居然還想做題，我只想睡一天。”

“阿彌陀佛，我也是。”

一個個神情麻木，毫無靈魂。

制霸了整個集訓隊伍的陳潯慈愛地搖頭嘆息：“這集訓，真是蹉跎人。”

他一回頭，就見男朋友和這群人的表情一樣，異常安詳地呢喃：“今晚我要把新發的真題做出來，阿門。”

陳潯：“……”

救命，男朋友好像也做題做傻了。

陳潯搖晃了一下葉清之：“寶貝，放學了，讓我們暫時離開知識的海洋好嗎？”

葉清之冷漠地拒絕：“不，我現在不想和第一名說話。”

陳潯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

之前到底是誰說集訓很孤獨想要有人陪的？怎麽現在還有兩幅面孔呢。

葉清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除非今晚再跟我講一下昨天卷子的最後一題。”

陳潯舉起雙手：“好好好。”

周圍還面容麻木的同學們立刻發出整整齊齊的嘖嘖聲。

哼，狗男男。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同學們發現這對小情侶很好相處，不僅沒有大驚小怪或是厭惡孤立，玩熟了以後還會調侃他們。

最開始嗶嗶賴賴的那兩個男生也不敢再來陰陽怪氣什麽了。

挺好的。

葉清之到家門口的時候使勁搓了搓臉，讓自己從高強度集訓裏放松下來，這才推開家門。

“回來了？”林溶月從廚房裏走出來，端詳了他一會，“好像瘦了，今晚吃酸菜魚，吃多點飯。”

葉清之有那麽一瞬的不知所措：“……好。”

怎麽好像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老葉在晚飯期間沒忍住問了一句：“聽說那個誰也在集訓？”

“陳潯。”葉清之耐心地提醒了一下親爹那個誰的名字，“我們住同一個宿舍，他每天都會給我講題。”

“……”

這個回答終究還是刺激到了傳統男人的心。

老葉咬牙切齒，後悔多嘴問了這一下。

林女士波瀾不驚，給大兒子夾了兩塊排骨，順帶給旁邊圍觀大家吃飯的葉澈之擦了一下口水。

飯後，葉清之準備溜回房間做題，被林溶月半路攔住。

“你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葉清之接過那個大袋子，晃動幾下，從裏面掏出兩套衣服。

一套是橘貓圖案的睡衣，一套是小黃鴨劃水圖案的休閑裝。

是猛男最愛的款式！

葉清之眼睛亮了亮：“喜歡，媽媽買的嗎，謝謝。”

“……不用。”林溶月側過臉，“是我和你黎阿姨一塊去買的。”

葉清之眨了眨眼。

等下就去黎女士發條信息感謝。

葉清之摸了摸那兩套衣服，在床沿上坐了一會，突然捂著臉低聲笑起來。

好像，真的開始變好了。

……

——

短暫的一天休息以後，尖子生們又回到一中繼續上課。

大家其實都適應了這種快節奏的課堂，只不過身體和精神是還是會不可控地感到疲憊。

越發憔悴的尖子生們讓食堂阿姨都不忍心顛勺了。

又上了一個星期的課以後，二中的高三生正式開學，進入緊張刺激的覆習沖刺階段。

開學這天晚上，集訓下課以後，陳潯率先回宿舍洗完澡，葉清之則是擰開臺燈繼續算一道題。

洗完澡的陳潯刷著隨開學一起活躍起來的班群，一邊刷一邊嘀嘀咕咕。

“太狗了，真的太狗了，這是碳基生物幹得出來的事嗎。”

葉清之對完答案，擡起頭：“什麽狗不狗的？”

陳潯淒涼一笑：“我們集訓期間落下的所有試卷，他們都會幫我們收好，到時候要補回去。”

集訓和開學的時間重合，他們優先集訓，也就約等於要落後半個月才參加正常的學習。

高三期間，試卷是從來不缺的，請假一天，試卷都能鋪滿桌面。空個半個月能堆積多少試卷，可想而知。

葉清之靜默幾秒，發出了同樣的感慨：“……太狗了。”

但是沒辦法，來都來了。

這次摧殘身心的集訓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半月，八月底的時候，集訓正式結束。

“……總之，該講的都和大家說了。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大家都有很大的進步。”帶隊的老師在講臺上絮絮叨叨，“這幾天大家休息一下，好好調整，有問題的話就在群裏問老師。”

尖子生們紛紛揮手，一窩蜂離開大教室。

陳潯提議：“還早，先回二中看看？”

“行。”葉清之把東西都塞進陳潯的箱子裏。

兩人回到二中的時候，距離下午放學還有十分鐘。

陳潯深情地望著二中：“我終於！回到了真正的家！”

“……”疲憊的葉清之不是很想和他搭戲。

兩人走到五班班門口的那一刻，剛好下課鈴響。五班的這群人發現他們，立刻爆發出巨大的歡迎聲，中間還夾雜著起哄聲。

“咱們班的門面終於回來了！”

“怎麽樣，集訓是不是賊累，我看咱們葉哥都瘦了。”

“哦呦，小情侶終於舍得回來看我們這些父老鄉親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兩位大哥，剛啊，當時我都看懵了。”

“真的，太猛了，秀的我頭皮發麻。”

陳潯仿佛回到了家，挨個跟熱情的父老鄉親打招呼，並隱晦地秀了一波：“別老問清之，他學累了，不要客氣，來問我，我現在超級精神。”

眾人：“噫——”

葉清之哭笑不得地給了他一拳：“閉嘴。”

五班這群人繼續發出鬼叫，嚎了一會，突然默契地停下來。頓了三秒，他們每個人都揚著笑，大聲喊。

“百年好合！”

真誠又熱烈，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的祝福。

陳潯雙手抱拳：“謝謝各位父老鄉親，會的會的。”說著還輕輕肘了一下葉清之，“你說是吧。”

葉清之彎起眸子：“嗯，會的。”

五班的同學們叫得更歡了，恨不得他們現在就辦婚禮。

教室裏一時充滿溫暖快樂的氣息。

而這種溫情感人的氣氛在葉清之看清自己的桌面是戛然而止——木桌上，按照科目從左往右疊滿了試卷，每一科的厚度目測超過一厘米。

葉清之的笑容逐漸凝固。

湯偉斌驕傲挺胸：“這是兄弟我為你們打下的江山！”

葉清之：“……”

陳潯艱澀地開口：“我謝謝你啊。”

眾人：“哈哈哈哈！”

……

——

聯賽前兩天，二中高三生迎來了難得的一天假期。

陳潯預約了葉清之一整天的時間，準備帶他去吃吃喝喝，稍微放松一下這段時間緊繃的精神，為兩天後的比賽調整狀態。

假期這天，葉清之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輕手輕腳出門。

“你要出門？”

客廳裏突然傳出一道幽幽的聲音，把葉清之嚇得腳步一頓。

一回頭，發現是老葉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滿眼都是兒大不中留的悲傷。

葉清之坦坦蕩蕩：“嗯，去和陳潯出門，他在樓下等我了。”

老葉感覺自己拳頭又硬了。

那個臭小子，太囂張了吧！

葉清之懶得安撫老葉的一顆傳統人之心，敷衍地揮了揮手：“我出門了。”

老葉：“……”

他努力說服自己，兒大不中留，兒子不吃虧，兒孫自有兒孫福。

……

這種大熱天，兩人放棄了正常的小吃街，選擇了A市著名的地下商城。

這個地下商場每天的客流量都極大。陳潯秉持美食治愈法，一路給葉清之買吃的。

十分鐘後，葉清之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個車輪餅，陳潯手裏拿著雪糕定點投餵。

“……陳潯？”

熙攘的人群裏，一道不甚清晰的粗啞聲音飄了過來。

葉清之聽到男朋友的名字，下意識往聲音的源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皮夾克和破洞牛仔褲的青年，那人染了一頭紅色的頭發，耳朵上掛了一串耳釘，左手摟著一個穿碎花裙的女孩子。

那人見葉清之看過來，立刻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伸出小拇指，把手倒了過來，比了個口型。

“清流老師，這個餅真的好香。你怎麽不說話……”陳潯買好餅，回過頭就見男朋友面無表情地望著對面的方向。

視線接觸到那個紅毛的時候，陳潯的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葉清之對男朋友的情緒變化很敏感，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陳潯一直以來都是好脾氣的沙雕，已經很久沒有表露出這種情緒了，上一次似乎還是……高二剛開學那會，陳潯對著老羅翻臉的時候。

也是這樣的沈郁，尖銳又冷漠，好像碰一下都會爆炸。

葉清之有些不安，騰出手握住陳潯的手。

那個紅毛走了過來，眼神輕佻地吹了個口哨：“陳潯，這就是你馬子？”

葉清之的指尖蜷了一下，感覺自己有點想用暴力解決問題。

周圍的人像是察覺到了這個角落的氣氛不對勁，下意識離遠了點。

陳潯把買好的餅遞給葉清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擋住他面前，迅速地揮了一拳，狠狠地砸在那個紅毛臉上。

“你也配喊他？”

陳潯眼底是化不開的厭惡和冰霜：“你也敢出現在我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講潯哥不為人知的過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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