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天外煙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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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兩個多月。在李樹英當兵的年代以及所在地區,一塊多錢一條的細紗手絹,在每月十幾塊錢補助的經濟水平下,算是很講究的東西。李樹英連著收了十幾條細紗手絹之後,就信定這個男人“趁錢”。

覆員前夕,李樹英死說活賴以瘋撒邪的和小連長扯證結婚;然後又故伎重演,逼著李長材恬著臉到處托關系,把那個小連長轉業在駐軍所在省的城市某機關做了個小科長。不是不想辦到大城市,實在是李長材就那麽大點兒能水兒。

直到預備著生孩子坐月子時,李樹英才知道了手絹來處。小連長的表姐在市某針織廠工作,手絹是廠裏抵償福利勞保費,下發給職工的東西。她就沒多動動腦子,婆家要真是趁錢的話,小連長又何必耍這套把戲,將就這位矮挫黑的雌性物類。

李樹英一失足成千古恨,又沒條件和勇氣‘再回首成百年身’,就此養成了瘋狂撈錢榨錢的癡迷。她像個麻將狂人似的,看上家兒、防下家兒,眼睛還不忘撒嘛著對家兒。反正自己不胡牌也不能讓別人胡。所有來錢的道兒都不能放過,鐵公雞也要拔三根老翎。

踹掉了小門戶的丈夫之後,李樹英就拎著一箱子存項,徑直奔回娘家。在大院裏職工住宅區的筒子樓,尋到一間閑置房,撬開鎖就住進去,從此揮別屈辱黑暗過去。

她以薛中澤上補習班買資料的借口,對薛驍璔和梅珊都騙過錢。連李樹傑從親爹那兒得到的學費,她也毫不在乎截流入袋。在她眼中,爹親娘親不如錢親,夫有子有也比不上自己有。

薛中澤準備高考時,李樹英領著某市駐城辦事處高級會所經理,也是她通訊班的戰友,好話說盡挑唆李樹傑去騙他哥,一起到會所去享受系列服務。不料最後薛中澤暗中警覺,拉著李樹傑及時脫身出來。

李樹英打斷了摟錢耙子,既不氣餒,更無羞愧之感。當著李長材的面告訴薛中澤,李家已經把你養大了沒有義務再供你上大學。你既然不能報答李家養育之恩,就趁早滾出這個門;然後一張參軍志願表拍在桌上···

梅珊最終通過周雅譽找到了負責分兵的周世良,將薛中澤參軍入伍之地定在石家莊軍分區。那是中央直屬守備部隊,就算不指望在裏面掙資格提幹,也落個離家近的好處。覆員回來進總政總後等外掛單位是不難的。

地球不會只為某個人而轉,太陽也不會為一直不停的發誓許願,而當真從西邊鉆出來。

李樹英絕不會停止鉆營步伐。薛中澤入選警衛特訓之後,她恨不得一個月有二十九天賴在娘家爹辦公室,向李長材述說利害關系。她警示李長材,李競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一旦得勢遲早先要死他們父女倆。莫如趁狼牙沒長齊,先給狼套上口籠。

李長材以為此計甚妙,就捏著李競寄給梅珊的軍裝照,滿世界套親戚。終於在慶祝香港回歸之後,湊了一個旅游大巴的官太太相親團,逛完了天津勸業場後,又一路晃到了某部隊招待所。

相親結果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有被相中蓋戳訂貨的;也有根本不招待見、直接撂牌子的。但如李家孩子這樣的大院子弟通常是比較顯眼的;夫人團中有幾位夫婿在一定級別的,比較有眼色分寸,沒有理會李長材的慫恿。其餘跟著湊熱鬧的,再傻也多少能品出味道,邊說笑打趣的把事情遮過去。只說是孩子現在還年輕,等將來覆員回家再考慮也不遲。

李長材碰了一腦門子軟釘子回來,更不敢怠慢。老著臉皮找到了當時正在市內任職的葉成茂,如此這般達成協議。

當年八月底,薛中澤接到特訓連長當面通知,因不便說明因素所限,特通知在訓學員薛中澤退訓,並於接到通知即日,回本連隊待命。

直至國慶之後,連長顏色語氣親切的通知薛中澤:接到上級協查借調公函,鑒於他在槍械及射擊方面特殊技能,特別調他加入某個特別行動組,去沿海某市,追繳一起擱置兩年,近期才重見進展的槍支盜竊大案。軍齡按實際參與辦案時間記錄給予順延,獎勵晉升依例入檔。

這對於候選警衛特訓,因政審不合格,被強行退回本連隊的薛中澤而言,絕對是個翻身的機會;可又何嘗不是一個險惡叢生的陷阱。

進組後,行動副組長的動員說明,很有些‘此地無銀’的意思,薛中澤只三言兩語就套出了某些底細。嫌疑目標為特種兵出身,具有良好的搏擊潛伏反偵察技術,雙手持槍換彈匣,射擊命中率極高;最險惡的是他熟悉爆破配裝原理。兩年前因私人恩怨開槍射殺上司,搶奪槍支及大量子彈潛逃。該案件一度轟動了整個東南軍區,在軍分區乃至安全部掛了號。

啟程之前,薛中澤在便衣的監視之下,專程趕到縣醫院,去看望因急性胃出血住院的薛驍璔。

薛中澤參軍之後,薛驍璔報名參加了京劇團送戲下鄉活動,主要跑華北華東京畿周邊一帶。這不僅最大可能的見到孩子,也能把老家的侄子正式送進京劇團青年班,參與排演並正式下海唱戲。但直到96年下半年,薛驍璔才終於再次找到薛中澤所在連隊,得以和兒子會面。薛驍璔不會知道,兒子這次來看他,其實是抱著訣別的心思的。

薛中澤要父親退出送戲下鄉活動組,安心回到家裏去等他。他這次是受上級照顧,要他延遲一年覆員,以便參加最近一批提幹選拔。續期服役期滿,他不再回那個部委大院,一準是回家和親爸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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