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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一說,因為天熱,赤司將白色的外套脫了下來,只剩藍色的短袖襯衫。
他有好幾次都會慶幸,還好是冬天,否則裏面就不一定會穿那麽體面的衣服了。
總之,赤司在被頭發摩挲到之後,才察覺到了春海的舉動。
該怎麽說呢,赤司一直覺得她經常會自顧自的想一些事情,然後或消沈,或興高采烈起來。
雖然她自己有說過這是自己的老毛病了,讓赤司不用在意。
但赤司清楚地記得,自己剛來這裏的時候,面前的少女幾乎是不敢碰他,甚至不敢對視,連搭話也很難做到。
而且即便是夏天,卻也喜歡披著黑發,好像這樣就可以把自己都給隱藏起來。
總之就是一個有些陰沈的女孩。
也許是時間相處久了,在她的友人楓……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嘛總之在她的友人楓到來之後,春海也變得逐漸開朗一些,至少主動搭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再然後是最近的迷路事件之後,似乎笑著的次數更加多了。
感覺這應該才是她真正的樣子吧。
不知怎麽的,總覺得她真正的樣子更讓赤司想笑。
“怎麽了嗎?”強忍著笑意問了正在獨自消沈的春海。
“啊?”
因為公交車上的人很少,而且都坐在前排,二人也就自顧自直接輕聲交談了。
春海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樣子應該不會被赤司察覺到才對,被赤司招呼後甚至渾身顫了一下。
她遲疑地看了看對方,支支吾吾說:“沒、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是在想接下來去的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是嗎,那就請你繼續做好導游的工作吧。”赤司也不再多問,往後靠了靠,閉目養神。
春海長呼一口氣。
其實剛才自己在想的是。
「要不要告訴赤司他的來歷呢」
(1)捏他:詳情請搜索度受百科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和我說過女主似乎有點矯情的問題……
怎麽說呢,這些都是劇情需要啦,至少原本春海和現在還是有些不同的
至於怎麽個不同……看上去就知道咯(。
☆、改變◤Change◢
沒有如約而至,涼風習習的清新空氣;沒有一大片綠色的田地,唯一顯綠的只有廣場門前的幾棵櫻花樹和香樟。
總算是到了商業街區了。
然而並沒有游人到達新景區的興奮,握著拐杖的雙手竟然有些顫抖,即使將雙手緊抓在一起,也控制不住。
赤司似乎察覺到了身旁人不停搖晃的身體,又看了看眼前有些多的人海,再回過頭看了看春海的樣子。
“藤井さん,難道說你很怕在人多的地方嗎?”
本來想隱瞞這個讓人厭惡的陋習,本來慶幸著今天去的早列車和公交車的人都是非常非常多。
但到了商業街還是瞞不住了。
“……是的。“
她輕聲地回應著,“在學校我習慣了,但是在外面、很少遇到那麽多人了……“
說白了就是死宅綜合癥。
“那你走在我背後好了。“
“哎?“春海驚訝地看著赤司,她未想到赤司會用這種方式來解決。
“導游的謝禮。“他輕笑,便轉過頭朝前踱步。
“謝、謝謝赤司君!“
雖然大腦仍未反應過來,不過春海還是決定跟著赤司走比較好。因為剛才叫的太大聲,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春海,像激光槍那樣要將她射穿一般。
赤司本以為她會像以往那樣傻笑一番蒙混過去。
但她頭也不擡,只是緊緊跟在自己的背後。即便有身高差優勢,她的劉海還是遮住了她的雙眼,摸不清她的感情。
赤司也只好作罷,轉過身朝前走著。
他確信自己沒有猜錯,春海似乎對陌生人的警戒度很高。如果說是因為待在家時間太長而導致喪失了面對陌生人時的能力,那也說得過去。
但為什麽會待在家時間太長呢,總覺得不像是因為腿腳不便的緣故吧。
正在自己思考的空隙,待赤司再次轉過頭的時候,忽然發現背後一直緊跟自己的少女不見了蹤影。
就連一貫冷靜的赤司此時也禁不住瞪大了眼。
但驚訝也只是這一瞬間,在擁有「她肯定不會走太遠」這一股自信的基礎上,他迅速朝四面八方打量了一番,最後果然在自己左邊一家甜甜圈店前的櫃臺前找到了春海——即使櫃臺前也是人頭攢動。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她的腳確實是很大的一個特征。
赤司無奈地搖了搖頭,欲走到她的身邊,卻只見她的耳邊貼著手機,而自己口袋的竟也震動了起來。
掏出手機,白天時的手機屏早已隱約可見,但赤司還是看到了「春海」這兩個字眼。
其實也不用確認,這個手機也只有她的父母和她自己了。
嘟。
按鍵的音效。
“那個,赤司君嗎?對不起!一看到甜點就沒有停住……“
電話的那一頭顯得有些嘈雜,用電話交流也確實是明智的——至少現在赤司完全聽不到對面的她真實的聲音。
一看到甜點就控制不住……還真是單純的甜食控啊。
“麻煩赤司君稍微等我一下,對不起……“
就在赤司感嘆的期間,對方已在道歉,不過看來要購物的決心是下了。
但對方的電話沒有聲音,卻遲遲沒有掛斷。
赤司尋思了一會兒,回應了她:“嗯,沒事,我在對面等你。“
“……嗯!“
快樂而上揚的尾音,然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嘟——嘟——“的令人煩躁的聲響。
赤司放下電話,站在了有些陰暗的屋檐下,在遠處默默地守望。
“對不起讓赤司君久等了!“
雖然是道歉,面前的少女卻是笑意滿溢。而她手中袋裝的甜甜圈也似乎為了點綴少女甜蜜的內心而散發出一陣誘人的香味。
春海四處張望了一下,又在袋中摸索著,拿出其中一個紙袋,遞送給赤司。
“這個,是我一直很喜歡吃的甜甜圈,赤司君也嘗嘗看吧。“
期待而放出閃閃光芒的雙目讓赤司君盛情難卻。
“啊對了,赤司君如果不是特別喜歡甜食的話那我就分一點可以嗎?“
春海似乎察覺到了赤司的遲疑,提出了建議。
“啊啊,那就拜托你了。“
赤司慶幸她能想到這一點,自己確實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何況是有些偏大的甜甜圈。
接過她分好的小塊送入口中。
不是甜膩的口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春海似乎發現了赤司被這股清香吸引的神色,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緩緩解釋道:“這個,是他們店家的招牌,櫻花味的甜甜圈。
說罷,春海還將手中比較完整的甜甜圈舉起,在赤司的面前晃了晃。果然仔細一看,上面是粉色的果醬,還有粉色的一整片櫻花——雖然是巧克力。
“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口味的甜甜圈……”
赤司發出了來自內心的感慨。
“很好吃對吧!”春海的笑意更濃。
“嗯,確實。“也並不多加謙虛,赤司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果然這次出行沒有白費時間呢」
少女的心中雀躍無比。
之後,春海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害怕了。
應該是多虧了他吧。
而二人也沒有再進入任何一家店鋪內,只是靜靜地,在這條街上散步。
沒有言語的交流,就踱步欣賞這裏的景色。
雖然是現代化的商業街,但這裏大概是距離田園不是很遠的樣子,所以鋪設也很有大自然的感覺。
比如說,步行街都是用鵝卵石鋪成的。春海懷抱著甜甜圈的袋子,將拄著拐杖的輕輕地敲打著那些鵝卵石,地面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大概每敲20下左右吧,就可以在看到在步行街中央矗立著一棵香樟樹。
如果是秋天的話,這裏應該很美才對。
春海想。
但她沒有想過,秋天是不是還能有機會,和那個他再次在這裏散步。
不知走出多遠,赤司已往前走了一點距離了,才回頭發現春海再次駐足在了一個店鋪門前。
那是一家樂器店。透過玻璃可以望見裏面的場景:是一名年輕女子彈奏著鋼琴。
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緩緩悅動,在店外聽到的琴聲也是悠揚而緩慢。
因為這家店客人比較少的緣故,也許這名年輕女子是店主吧。
但這不是關鍵,吸引春海的是她彈奏的曲子。
“……維也納森林。”
她輕啟唇瓣,辨認出了這首鋼琴曲。
這時的赤司剛好走到她的身邊,聽到了悅耳的鋼琴聲,也聽到了春海的呢喃細語。
赤司驚訝地問:“藤井さん精通音樂嗎?”
扶著玻璃的手輕顫。她聽到發問並沒有轉過頭,而是仍緊盯著店內正彈琴的女子。
“嗯……稍微懂一點吧。”半晌,她才回答到。
起初赤司覺得她的雙目中充滿著向往的光彩,但現在已消失殆盡,只留下一片落寞。
沒有原因,赤司只是覺得現在不方便打擾面前的人。
二人沈默的站在店鋪玻璃外。
“嗯?那個不是藤井同學嗎。”
已到了最後一個樂章,卻有一陣不和諧音打破了這一場寧靜的演奏。
赤司循聲擡頭,是兩個國中的少年。看那口氣,應該是春海的同班同學了。
“藤井同學還真是難得啊,居然獨自一人出門。”
“哎,不過有那股怨氣還是不要出來比較好吧,哈哈哈哈。”
“對對,明明已經變成那樣了還要出門。”
“你少說點話!小心她發怒哦!”
“放心放心,她肯定追不上我們的~”
兩名少年哄笑著走了過去。
期間,春海只是緊緊盯著玻璃內的鋼琴。
就算演奏者已經離開了。
也只有赤司看到了,原本扶著玻璃的手掌已經握成拳。
同學的態度,經常待在家……
赤司也算明白了她一開始陰沈的理由。但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靜靜地看著她。
「如果是她的話,肯定就仍由事態發展了吧」
赤司邊這樣推測著,邊用眼神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他的雙眼很難看出包含著什麽樣的感情,但現在紅的鮮艷的雙瞳卻似乎有帶有一些和少女一樣的落寞。
接著。
事實證明,就算是經過嚴謹的觀察與推理,人的心思是永遠都無法摸透的。
就像現在,面前的少女忽然轉過頭來,斜馬尾也隨之晃動。
然後,她對著那兩個少年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就是那種很平常的,吐舌頭,指尖拉下眼皮。
但這個舉動卻讓赤司怔住了。很久他都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用放大了的赤色雙瞳瞪著眼前的少女。
而春海在做完這個舉動後,看到了赤司的表情,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對她來說很驚悚的表情。
不,只能說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講很驚悚罷了。
到底有多久沒有這麽自然的做出這些少年少女在嬉笑打鬧時經常會有的舉動了呢。
“對不起!請問,是不是嚇著你了……”
春海也不再顧忌周圍還有人的情況,面對赤司,稍稍欠身。
“啊……不。我沒事。”
赤司似乎被春海的道歉拉回了思緒,輕輕咳了一聲,閉上了雙眸,又重新睜開,恢覆了一貫淡淡的神色。
“抱歉…因為他們的議論實在是太讓人火大了……”春海尷尬地笑了笑,順了順鬢發。
“啊對了!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赤司君可以在這裏等我一下嗎?”
似乎是為了找了時機緩和一下自己的心情,春海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嗯,沒事。你先去吧。”赤司也不再多問,順了春海的意。於是少女便拄著拐杖,用比以往更加端正的姿勢朝另一個方向遠去。
赤司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以後才回過身,環顧周圍,朝前走了一些。
前方有一家店,好像人很多的樣子。
反正也是離約定地不遠的地方,稍微看一看也沒事。
抱著這樣的心態,赤司走了過去。
“您的草莓和原味冰淇淋,請您和您的男友好好享受!歡迎下次光臨!”
營業員標準的笑容與親和的嗓音,此時在春海心中卻因為對方一句誤解而變質。
「如果真是男友的話還好了呢」
她只好在心中默默吐槽——因為營業員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迅速地進入後臺廚房忙碌著。
不清楚赤司具體喜歡什麽口味的冰淇淋,便只好買了原味。
也許赤司會更喜歡傳統的一些的口味吧。
左手拎著打包好的杯裝冰淇淋,右手拄著拐杖。
拐杖敲打著鵝卵石的聲音伴隨著春海內心的思考。
自從赤司進入了她的生活之後,她好像變得更加開朗一些——就連母親也會時常感嘆她更加願意笑了,更願意出門在鎮上買食材或者幫家人做一些別的事。
春海相信,只有他可以讓自己改變吧。
多虧了他才能夠更加變得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為什麽自己還要隱瞞他的來歷。
內心的糾結再度襲來。
「果然還是說出來比較輕松一點吧」
「他……應該會接受的」
春海暗自給自己打氣。而就在這時,她也回到了原本二人所在的地方。
但是她看不見那亮麗的赤色。
她焦急地朝四周看了看,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有一家店鋪人山人海的樣子。
在看到店鋪的名字時,春海的雙瞳不自覺睜大,眼神滿是驚恐。
藍色為主調的裝飾,赫然寫著「Animate」幾個黃色的英文字。
春海從來不記得這條商業街會有A店開著——否則她也不可能那麽明目張膽地帶著赤司來到這兒了。
而更讓春海連站立的平衡都要失去的,是另外兩個場景。
一個是店門口的赤司等身招牌。
另一個是店內那一抹真實的赤色。
裝著冰淇淋的塑料袋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落在了鵝卵石的地面上。
後悔與驚慌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笑容碎去得幾近令人生厭
「笑顔が飽きるほど砕いた」
作者有話要說:
☆、真實◤True◢
想要沖過去將他拉出來。
逃離這個令人厭惡、殘酷的、真實的世界。
但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
代替自己,將無法說出的「真相」告訴他。
也許有時候,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吧。
春海雙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重新擡起頭。
即便是哀傷與心疼的神色,黑色的雙瞳也失去了光澤,卻已下定決心,執意陪他看完「它們」。
「它們」伸出了雙手,將最後那一點幻想撕的粉碎,隨意地扔在地上。然後將現實遞在了他面前。
但現實卻不像甜甜圈那樣甜美誘人。
雖然人很多,還好店門前留了一點空隙,春海還是順利地拄著拐杖擠了進去。
“歡迎光臨!“
此時營業員動人的聲音也顯得厭惡而諷刺。
春海已無暇顧及現在她耳旁歡鬧喧囂的聲音,她徑直走到了他的背後。
面前如火焰般耀眼的赤色,如今像是喪失了光芒。
赤司只是呆站在那裏。
春海循著他擡頭的方向,猜測他正看著屋頂下掛著的一張宣傳牌:
「黑子的籃球單行本OO卷發售預定」
然後是一如既往,在宣傳牌的旁邊有擺著各種各樣姿勢的他們。
赤司原來世界的隊友們。
哦忘記說,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也許是累了,他漸漸地低下頭,然後轉過去看向身旁的櫃臺。
各式各樣的商品玲瑯滿目,因為奇跡們發色的緣故,被設計成了各種不同的顏色。
但這些色彩映在赤司的眼中,在此時顯得那樣刺眼。
可能是今天吸收的信息量過多,赤司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為了離開這個讓自己心煩氣躁、吃驚、疑惑不解的地方,他轉過身,這才發現自己太過專註以至連站在背後的春海都毫無察覺——至少平常還是感覺的到的。
所以之前才會覺得悲傷的心情越來越近了嗎。
「許願主與許願體的牽連」
既然這樣,那是不是意味著春海是知道真相的呢。
想到這兒,赤司皺了皺眉。即便是個一貫冷靜的人也是很討厭被蒙在鼓裏的那種感覺吧。
而且還和現在的處境有著相當大的關系。
本想質問她幾句,卻發現她的雙腳細微地顫抖著,目光集中在地磚的某一處。
質問的念頭消散了。不管怎麽說,讓一個腿腳不便的人——還是女孩子——還讓她站在自己背後等很久……赤司還是覺得稍有歉意。
於是兩個人便僵持了一會兒。
直到少女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沒有及時讓你從這裏離開。“
她咬了咬嘴唇。
“我會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所以……“
“聽我說好嗎,赤司君。“
她忽然擡起頭正視赤司的眼睛,比起先前更加雜亂的黑發,濕潤的眼眶,過於激動而顯現在臉頰旁的紅暈。
他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拒絕別人訴說的真相。
赤司嘆了口氣,“我明白了。“然後他擦過春海的身子走過,半晌才回頭叫醒了仍站在原地發楞的她。
二人離開了這個長滿了針刺的地方。
春海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和赤司坐上的列車。
只記得,在商業街也好,公交車也好,他們一直沈默著。
就連本已走到有些酸疼的雙腿,也感覺不到痛感。
事實上春海在這期間一直想著該如何解釋。而赤司也很體貼,沒有打擾她。
她特意選擇了一個偏角落的座位。
她沒有勇氣去看一眼赤司現在的表情。
她確信就算現在的赤司轉向了窗外的風景,也會聽自己說話。
所以她開口了——沒有刻意為了不讓人發現而壓低的聲音,只是像在說一個遙遠的童話故事一樣緩緩開口。
“其實啊,對於這個世界的我們來說,赤司君,只是漫畫中的人物呢。“
為了渲染童話的氣氛,說故事的人往往會在開頭帶著些許歡快的嗓音,這讓聽故事的孩子也期待不已。
“我在暑假前,從同學那裏聽說一個傳聞。“
「只要在K公園的櫻花樹下誠心誠意的許願,不管什麽願望都會實現」
春海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然後赤司在窗外看到了人滿為患的K公園。
還有那棵因過於高大而輕易能夠發現的,綠樹成蔭的櫻花樹。
列車行駛著,使窗外的景色一瞬而過。
但那棵櫻花樹卻深深地刻在了赤司的腦海中。
春海卻沒有發現這一點,繼續說著她的童話:
“然後啊……我就相信了他們說的話,和櫻花樹說,‘我想見到赤司君’……這樣。“
“接著就像現在……“
她停住了。
不,只是該說的都說完了而已。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人卻毫無反應。
因為沒有親眼看到,春海還是決定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赤司早已不在看向窗外,轉而看向前方。
但根據這幾個星期的經驗來看,春海肯定赤司是在消化自己剛才說的事實。
就在這時,春海驚覺赤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然而她現在沒有勇氣和他四目以對,於是她迅速轉過去,低下了頭。
赤司恍然覺得回到了剛開始來到這裏的時候,和面前那個陰郁的少女相遇。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別人這樣對他,自己又不是猛獸,會吃了別人一樣。
“你不用那麽慌張也可以。”所以他開口解釋。
“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安靜一會兒。”
“所以,抱歉……“
他的聲音也顯得有些疲憊。
而這次輪到坐在赤司身旁的人毫無反應。
回到家的時候正值午飯時間。
赤司本就感覺不到饑餓,所以也無所謂。
而春海……
這種時候肯定是吃不下飯的吧。
餓了的話就吃買來的甜甜圈就好。
這樣安排好了後,春海便睡了下去。
最後睜開眼的時候赤司已經翻開了新的一本書。
春海希望自己醒來以後,世界就會像一本新書那樣,一切都是新穎與空白。然後再由自己重新改編這本書的內容。
然後她一定會寫:希望赤司君能夠趕緊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要再靠近自己這個拖後腿的比較好。
她多希望現在的一切都是妄想。
因為生物鐘的關系,春海在下午的時候醒了。
夕陽照射在海面上發出的光輝徑直映在了春海的眼皮上。
和第一次一樣,是被陽光刺醒。
春海有些厭煩地揉了揉雙眼,睡眼惺忪的她環顧了周圍,便一下子清醒了起來。
找不到赤司。
經歷了一個月,每天醒來就習慣看見的赤色不見了。
她的唇瓣微微翕動,汗水沿著臉龐滑落了下來。然後她猛地掀開了被子,匆匆地將雙腳塞進了拖鞋內。期間還被桌角絆了一腳,俯下身踉蹌一下後她又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門。
廚房,客廳,父母的房間,甚至是浴室……
都沒有他的身影。
她呆立在廚房中央,仍由窗外的風毫不留情的吹進她單薄的睡衣內。
難道說自己的願望又再一次實現了嗎。
這個時候應該高興才對,赤司君不是都回到他應該在的世界了嗎。
那為什麽自己的內心卻空蕩蕩的。
她擡起頭,悄然望見了家庭留言板上的內容。
“抱歉呢春海,今天媽媽要加班,會晚些回來。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對不起春海,今天爸爸要參加一場簽售會。”
啊,今晚要獨自一人生活了。
以往,還有他會陪在她身旁。就算他一直看書和自己說話的次數那麽少。
但至少………
春海小跑著上樓回到了房間,隨便在衣架上抓了件白色連衣裙,收拾了一下便匆匆下樓,出了房門。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她想好好和赤司君道別。
不留遺憾地,笑著送他回去。
這樣的結局,她不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節靈感不太好寫的有點糟糕……果咩;;
☆、證明◤Akashi◢
等到春海出門的時候,天邊的彩霞已經漸漸褪去,淡黑色像是蒙著透明的薄紗逐漸吞噬著天空。
因為太過匆忙,除了連衣裙,她甚至連外套都沒有帶。即便是夏天,夜晚的涼風也讓人感到瑟瑟發抖。
就像現在,因為黑夜反而變得變幻莫測的大海將吹向自己的涼風送到了磚墻外,帶著一絲冰涼劃過春海的雙臂。
雙手環抱在胸前,這樣好像就能稍微遮擋一下涼意一樣。
但心中的冰冷卻怎麽也覆蓋不住。
明明不用外翻的腳掌也可以,單單用另外一只健全的腳也可以跑的很快。但只是跑了一會兒已經覺得累到想蹲下。
結果春海真的這麽做了。
單手緊抓身旁白色的墻磚,因為太過用力指甲縫中進入了一些墻粉。
雖然絕望要將自己盡數吞入口中,但她卻無法再次任性地哭喊。
要說絕望的話,赤司君不應該是更加難受的人嗎。
自己有什麽資格自憐自哀。
她恨自己不能讓事情朝著一個好的軌道行駛,向來都是。
春海逐漸從磚墻外擡起頭,望著那一片海。
黑夜的海面太過深邃,無法讓她平靜下來,也找尋不到答案。
“我還挺喜歡你們鎮上的海呢。”
她想起赤司這麽對她說過。
從那個時候,春海也覺得這片海越發美麗起來。
然而現在,它似乎又變回了自己以前看到的那樣,只是浪花不停地蕩漾著,一片再普通不過的水面罷了。
呆楞地望著海面,春海忽然想到了什麽。
“喜歡這片鎮上的海。”
從唇邊發出一絲細弱蚊聲的嗓音。
然後她猛地站了起來,繼續在毫無人影的瀝青石子路上奔跑著。
春海記得在這個鎮上,有一個最靠近海面的小沙灘。
如果是喜歡海的話,會不會發現這個地方,然後一直待在那裏呢。
雖然十分地不確定,但對她來說這是最後一個,也是最有說服力的線索了。
待春海再次跑到腿腳酸疼的時候,她到了那個沙灘。
然後不負希望的,灰黑的雙瞳中映入了火焰般鮮紅的赤。
即便是在黑夜,也能毫不猶豫地一眼發現屬於赤司的紅。
她終於覺得這個夜晚變得暖和起來。
氣喘籲籲的她沒有顧忌自己的體力,徑直朝著赤司走去。
涼鞋踏著沙子走過,每走一步她都覺得步子越來越沈重,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就像剛剛知道這部作品一樣,剛剛接觸到赤司征十郎一樣,然後一天接著一天越來越深陷其中。
離開赤司只有3步之遙。
她多想沖上去擁抱住他,感受他確實在這裏的實感。
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了。
“……赤司君。”
遲疑而微弱的呼喚聲。
海風吹散了少年赤色的發絲,但他並不像往常那樣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順;藍色的襯衫也因運動過度而卷了起來,但他不像往常那樣會順手向下拉一點……
也許他有很多心事,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細節末枝的事了。
在他聽到有人喚著自己的名時,他終於轉過了身。
黑色的長發融進了黑夜,與之搭配的卻是白色的連衣長裙,而海風將長裙吹成一個圈,繞著沙子旋動著。
這一次,赤司看清楚了春海的神色——因為她並沒有一如既往的用有些嫌長的劉海遮擋住自己的感情。
疲憊,悲痛。
還有一點點堅定。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赤司確信,春海是經歷了困難與內心的痛苦才找到他的。
沒有喘氣,但胸口依舊不停地上下起伏出賣了她。
赤司也對春海心存歉意,但他現在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並沒有責怪的意味,只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能夠互相看見,最荒唐的是其中一個人甚至是漫畫世界中的人物。
這樣的相遇,也太微妙了。
“吶,赤司君,你覺得現在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著。”
還未想到下一步的舉動,春海卻難得地搶先開口。
而且第一個問題就讓赤司君陷入了沈默。
說真的,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比較好。
如果一定要以理智的思維回答這個問題,那麽答案當然是不存在。
特別是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自己說到底不過是被創造出來的人物罷了。
“我覺得是赤司君的話,一定會回答……‘不是的’,對吧?”
春海在揭示答案前遲疑了一陣,卻還是決心說了出來。
赤司微頷。
接著,赤司看到了她的雙手緊握成拳,漸漸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也許我啰嗦了一點,但還是讓我說完它。”
即便她是下定了決心,赤司也從話音中聽到一絲顫抖與不自信。
“是啊,赤司君是漫畫中的人物,對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只是一個虛擬的人而已。“
春海將拳握得更緊。
“但是,你覺得「存在」只是要大家看的見,認為是同類的,才算是「存在」嗎。“
“我……並不是這麽認為的。至少……“
她擡起頭,雙眼中忽然散發著光彩,嗓音也變得堅定。
“至少有人相信著你! “
她確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像她一樣的人。
“有人希望你幸福! “
和她一樣每天祈禱著。
“有人希望你在哪裏都能順利地走下去……“
從心底裏這樣希冀。
“這些就是赤司(Akashi)君存在的證明(Akashi)啊。“
赤司呆楞地站在原地,放大的雙瞳看著面前正說著一些不可思議的言語的少女。
“還有啊……我的話,不是可以看見赤司君嗎?”
“在我的心中,我相信赤司君一直陪伴著自己。”
“有這份承認,赤司君當然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然後她笑得那樣溫暖。
緊閉而下彎並且伴隨著略長睫毛的雙眼,抿嘴淺笑。
其實,赤司在望海的這段時間裏也思考了很多。
就算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能被他人看見,也感覺不到饑餓。
但自己確實能夠觸碰到這個世界——進食,淋雨……
所以,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無大礙,只要想辦法如何回到自己的地方就對了。
但他從未想過面前的少女會為了讓自己不迷茫而說出這樣一番話。
對他自身來說可能有些空洞,但是。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有這樣一個人支撐自己的存在。
就足夠了。
想到這,赤司也不禁微笑起來,將海風吹散的發絲撫順。
待他想擡頭好好正視面前這個給自己帶來光亮的少女時,卻發現她的笑臉上早已滑落下無數淚水。
赤司微微一怔,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把帶來的帝光白色校服套在了春海的肩上。
感受到這一舉動的春海,睜開了淚水氤氳的雙瞳。
模糊的水影中映著他溫柔的目光。
春海低下頭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而赤司,扶住她披著的校服,一言不發。
海風好像小了一些。
春海覺得自己真是差勁。
明明清楚「存在」的意義,想要開導赤司君,自己卻沒有以身作則。
同學的不理睬與唾棄,友人與家人的愧疚……
她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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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好幾次都會慶幸,還好是冬天,否則裏面就不一定會穿那麽體面的衣服了。
總之,赤司在被頭發摩挲到之後,才察覺到了春海的舉動。
該怎麽說呢,赤司一直覺得她經常會自顧自的想一些事情,然後或消沈,或興高采烈起來。
雖然她自己有說過這是自己的老毛病了,讓赤司不用在意。
但赤司清楚地記得,自己剛來這裏的時候,面前的少女幾乎是不敢碰他,甚至不敢對視,連搭話也很難做到。
而且即便是夏天,卻也喜歡披著黑發,好像這樣就可以把自己都給隱藏起來。
總之就是一個有些陰沈的女孩。
也許是時間相處久了,在她的友人楓……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嘛總之在她的友人楓到來之後,春海也變得逐漸開朗一些,至少主動搭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再然後是最近的迷路事件之後,似乎笑著的次數更加多了。
感覺這應該才是她真正的樣子吧。
不知怎麽的,總覺得她真正的樣子更讓赤司想笑。
“怎麽了嗎?”強忍著笑意問了正在獨自消沈的春海。
“啊?”
因為公交車上的人很少,而且都坐在前排,二人也就自顧自直接輕聲交談了。
春海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樣子應該不會被赤司察覺到才對,被赤司招呼後甚至渾身顫了一下。
她遲疑地看了看對方,支支吾吾說:“沒、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是在想接下來去的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是嗎,那就請你繼續做好導游的工作吧。”赤司也不再多問,往後靠了靠,閉目養神。
春海長呼一口氣。
其實剛才自己在想的是。
「要不要告訴赤司他的來歷呢」
(1)捏他:詳情請搜索度受百科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和我說過女主似乎有點矯情的問題……
怎麽說呢,這些都是劇情需要啦,至少原本春海和現在還是有些不同的
至於怎麽個不同……看上去就知道咯(。
☆、改變◤Change◢
沒有如約而至,涼風習習的清新空氣;沒有一大片綠色的田地,唯一顯綠的只有廣場門前的幾棵櫻花樹和香樟。
總算是到了商業街區了。
然而並沒有游人到達新景區的興奮,握著拐杖的雙手竟然有些顫抖,即使將雙手緊抓在一起,也控制不住。
赤司似乎察覺到了身旁人不停搖晃的身體,又看了看眼前有些多的人海,再回過頭看了看春海的樣子。
“藤井さん,難道說你很怕在人多的地方嗎?”
本來想隱瞞這個讓人厭惡的陋習,本來慶幸著今天去的早列車和公交車的人都是非常非常多。
但到了商業街還是瞞不住了。
“……是的。“
她輕聲地回應著,“在學校我習慣了,但是在外面、很少遇到那麽多人了……“
說白了就是死宅綜合癥。
“那你走在我背後好了。“
“哎?“春海驚訝地看著赤司,她未想到赤司會用這種方式來解決。
“導游的謝禮。“他輕笑,便轉過頭朝前踱步。
“謝、謝謝赤司君!“
雖然大腦仍未反應過來,不過春海還是決定跟著赤司走比較好。因為剛才叫的太大聲,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春海,像激光槍那樣要將她射穿一般。
赤司本以為她會像以往那樣傻笑一番蒙混過去。
但她頭也不擡,只是緊緊跟在自己的背後。即便有身高差優勢,她的劉海還是遮住了她的雙眼,摸不清她的感情。
赤司也只好作罷,轉過身朝前走著。
他確信自己沒有猜錯,春海似乎對陌生人的警戒度很高。如果說是因為待在家時間太長而導致喪失了面對陌生人時的能力,那也說得過去。
但為什麽會待在家時間太長呢,總覺得不像是因為腿腳不便的緣故吧。
正在自己思考的空隙,待赤司再次轉過頭的時候,忽然發現背後一直緊跟自己的少女不見了蹤影。
就連一貫冷靜的赤司此時也禁不住瞪大了眼。
但驚訝也只是這一瞬間,在擁有「她肯定不會走太遠」這一股自信的基礎上,他迅速朝四面八方打量了一番,最後果然在自己左邊一家甜甜圈店前的櫃臺前找到了春海——即使櫃臺前也是人頭攢動。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她的腳確實是很大的一個特征。
赤司無奈地搖了搖頭,欲走到她的身邊,卻只見她的耳邊貼著手機,而自己口袋的竟也震動了起來。
掏出手機,白天時的手機屏早已隱約可見,但赤司還是看到了「春海」這兩個字眼。
其實也不用確認,這個手機也只有她的父母和她自己了。
嘟。
按鍵的音效。
“那個,赤司君嗎?對不起!一看到甜點就沒有停住……“
電話的那一頭顯得有些嘈雜,用電話交流也確實是明智的——至少現在赤司完全聽不到對面的她真實的聲音。
一看到甜點就控制不住……還真是單純的甜食控啊。
“麻煩赤司君稍微等我一下,對不起……“
就在赤司感嘆的期間,對方已在道歉,不過看來要購物的決心是下了。
但對方的電話沒有聲音,卻遲遲沒有掛斷。
赤司尋思了一會兒,回應了她:“嗯,沒事,我在對面等你。“
“……嗯!“
快樂而上揚的尾音,然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嘟——嘟——“的令人煩躁的聲響。
赤司放下電話,站在了有些陰暗的屋檐下,在遠處默默地守望。
“對不起讓赤司君久等了!“
雖然是道歉,面前的少女卻是笑意滿溢。而她手中袋裝的甜甜圈也似乎為了點綴少女甜蜜的內心而散發出一陣誘人的香味。
春海四處張望了一下,又在袋中摸索著,拿出其中一個紙袋,遞送給赤司。
“這個,是我一直很喜歡吃的甜甜圈,赤司君也嘗嘗看吧。“
期待而放出閃閃光芒的雙目讓赤司君盛情難卻。
“啊對了,赤司君如果不是特別喜歡甜食的話那我就分一點可以嗎?“
春海似乎察覺到了赤司的遲疑,提出了建議。
“啊啊,那就拜托你了。“
赤司慶幸她能想到這一點,自己確實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何況是有些偏大的甜甜圈。
接過她分好的小塊送入口中。
不是甜膩的口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春海似乎發現了赤司被這股清香吸引的神色,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緩緩解釋道:“這個,是他們店家的招牌,櫻花味的甜甜圈。
說罷,春海還將手中比較完整的甜甜圈舉起,在赤司的面前晃了晃。果然仔細一看,上面是粉色的果醬,還有粉色的一整片櫻花——雖然是巧克力。
“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口味的甜甜圈……”
赤司發出了來自內心的感慨。
“很好吃對吧!”春海的笑意更濃。
“嗯,確實。“也並不多加謙虛,赤司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果然這次出行沒有白費時間呢」
少女的心中雀躍無比。
之後,春海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害怕了。
應該是多虧了他吧。
而二人也沒有再進入任何一家店鋪內,只是靜靜地,在這條街上散步。
沒有言語的交流,就踱步欣賞這裏的景色。
雖然是現代化的商業街,但這裏大概是距離田園不是很遠的樣子,所以鋪設也很有大自然的感覺。
比如說,步行街都是用鵝卵石鋪成的。春海懷抱著甜甜圈的袋子,將拄著拐杖的輕輕地敲打著那些鵝卵石,地面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大概每敲20下左右吧,就可以在看到在步行街中央矗立著一棵香樟樹。
如果是秋天的話,這裏應該很美才對。
春海想。
但她沒有想過,秋天是不是還能有機會,和那個他再次在這裏散步。
不知走出多遠,赤司已往前走了一點距離了,才回頭發現春海再次駐足在了一個店鋪門前。
那是一家樂器店。透過玻璃可以望見裏面的場景:是一名年輕女子彈奏著鋼琴。
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緩緩悅動,在店外聽到的琴聲也是悠揚而緩慢。
因為這家店客人比較少的緣故,也許這名年輕女子是店主吧。
但這不是關鍵,吸引春海的是她彈奏的曲子。
“……維也納森林。”
她輕啟唇瓣,辨認出了這首鋼琴曲。
這時的赤司剛好走到她的身邊,聽到了悅耳的鋼琴聲,也聽到了春海的呢喃細語。
赤司驚訝地問:“藤井さん精通音樂嗎?”
扶著玻璃的手輕顫。她聽到發問並沒有轉過頭,而是仍緊盯著店內正彈琴的女子。
“嗯……稍微懂一點吧。”半晌,她才回答到。
起初赤司覺得她的雙目中充滿著向往的光彩,但現在已消失殆盡,只留下一片落寞。
沒有原因,赤司只是覺得現在不方便打擾面前的人。
二人沈默的站在店鋪玻璃外。
“嗯?那個不是藤井同學嗎。”
已到了最後一個樂章,卻有一陣不和諧音打破了這一場寧靜的演奏。
赤司循聲擡頭,是兩個國中的少年。看那口氣,應該是春海的同班同學了。
“藤井同學還真是難得啊,居然獨自一人出門。”
“哎,不過有那股怨氣還是不要出來比較好吧,哈哈哈哈。”
“對對,明明已經變成那樣了還要出門。”
“你少說點話!小心她發怒哦!”
“放心放心,她肯定追不上我們的~”
兩名少年哄笑著走了過去。
期間,春海只是緊緊盯著玻璃內的鋼琴。
就算演奏者已經離開了。
也只有赤司看到了,原本扶著玻璃的手掌已經握成拳。
同學的態度,經常待在家……
赤司也算明白了她一開始陰沈的理由。但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靜靜地看著她。
「如果是她的話,肯定就仍由事態發展了吧」
赤司邊這樣推測著,邊用眼神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他的雙眼很難看出包含著什麽樣的感情,但現在紅的鮮艷的雙瞳卻似乎有帶有一些和少女一樣的落寞。
接著。
事實證明,就算是經過嚴謹的觀察與推理,人的心思是永遠都無法摸透的。
就像現在,面前的少女忽然轉過頭來,斜馬尾也隨之晃動。
然後,她對著那兩個少年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就是那種很平常的,吐舌頭,指尖拉下眼皮。
但這個舉動卻讓赤司怔住了。很久他都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用放大了的赤色雙瞳瞪著眼前的少女。
而春海在做完這個舉動後,看到了赤司的表情,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對她來說很驚悚的表情。
不,只能說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講很驚悚罷了。
到底有多久沒有這麽自然的做出這些少年少女在嬉笑打鬧時經常會有的舉動了呢。
“對不起!請問,是不是嚇著你了……”
春海也不再顧忌周圍還有人的情況,面對赤司,稍稍欠身。
“啊……不。我沒事。”
赤司似乎被春海的道歉拉回了思緒,輕輕咳了一聲,閉上了雙眸,又重新睜開,恢覆了一貫淡淡的神色。
“抱歉…因為他們的議論實在是太讓人火大了……”春海尷尬地笑了笑,順了順鬢發。
“啊對了!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赤司君可以在這裏等我一下嗎?”
似乎是為了找了時機緩和一下自己的心情,春海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嗯,沒事。你先去吧。”赤司也不再多問,順了春海的意。於是少女便拄著拐杖,用比以往更加端正的姿勢朝另一個方向遠去。
赤司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以後才回過身,環顧周圍,朝前走了一些。
前方有一家店,好像人很多的樣子。
反正也是離約定地不遠的地方,稍微看一看也沒事。
抱著這樣的心態,赤司走了過去。
“您的草莓和原味冰淇淋,請您和您的男友好好享受!歡迎下次光臨!”
營業員標準的笑容與親和的嗓音,此時在春海心中卻因為對方一句誤解而變質。
「如果真是男友的話還好了呢」
她只好在心中默默吐槽——因為營業員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迅速地進入後臺廚房忙碌著。
不清楚赤司具體喜歡什麽口味的冰淇淋,便只好買了原味。
也許赤司會更喜歡傳統的一些的口味吧。
左手拎著打包好的杯裝冰淇淋,右手拄著拐杖。
拐杖敲打著鵝卵石的聲音伴隨著春海內心的思考。
自從赤司進入了她的生活之後,她好像變得更加開朗一些——就連母親也會時常感嘆她更加願意笑了,更願意出門在鎮上買食材或者幫家人做一些別的事。
春海相信,只有他可以讓自己改變吧。
多虧了他才能夠更加變得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為什麽自己還要隱瞞他的來歷。
內心的糾結再度襲來。
「果然還是說出來比較輕松一點吧」
「他……應該會接受的」
春海暗自給自己打氣。而就在這時,她也回到了原本二人所在的地方。
但是她看不見那亮麗的赤色。
她焦急地朝四周看了看,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有一家店鋪人山人海的樣子。
在看到店鋪的名字時,春海的雙瞳不自覺睜大,眼神滿是驚恐。
藍色為主調的裝飾,赫然寫著「Animate」幾個黃色的英文字。
春海從來不記得這條商業街會有A店開著——否則她也不可能那麽明目張膽地帶著赤司來到這兒了。
而更讓春海連站立的平衡都要失去的,是另外兩個場景。
一個是店門口的赤司等身招牌。
另一個是店內那一抹真實的赤色。
裝著冰淇淋的塑料袋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落在了鵝卵石的地面上。
後悔與驚慌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笑容碎去得幾近令人生厭
「笑顔が飽きるほど砕いた」
作者有話要說:
☆、真實◤True◢
想要沖過去將他拉出來。
逃離這個令人厭惡、殘酷的、真實的世界。
但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
代替自己,將無法說出的「真相」告訴他。
也許有時候,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吧。
春海雙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重新擡起頭。
即便是哀傷與心疼的神色,黑色的雙瞳也失去了光澤,卻已下定決心,執意陪他看完「它們」。
「它們」伸出了雙手,將最後那一點幻想撕的粉碎,隨意地扔在地上。然後將現實遞在了他面前。
但現實卻不像甜甜圈那樣甜美誘人。
雖然人很多,還好店門前留了一點空隙,春海還是順利地拄著拐杖擠了進去。
“歡迎光臨!“
此時營業員動人的聲音也顯得厭惡而諷刺。
春海已無暇顧及現在她耳旁歡鬧喧囂的聲音,她徑直走到了他的背後。
面前如火焰般耀眼的赤色,如今像是喪失了光芒。
赤司只是呆站在那裏。
春海循著他擡頭的方向,猜測他正看著屋頂下掛著的一張宣傳牌:
「黑子的籃球單行本OO卷發售預定」
然後是一如既往,在宣傳牌的旁邊有擺著各種各樣姿勢的他們。
赤司原來世界的隊友們。
哦忘記說,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也許是累了,他漸漸地低下頭,然後轉過去看向身旁的櫃臺。
各式各樣的商品玲瑯滿目,因為奇跡們發色的緣故,被設計成了各種不同的顏色。
但這些色彩映在赤司的眼中,在此時顯得那樣刺眼。
可能是今天吸收的信息量過多,赤司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為了離開這個讓自己心煩氣躁、吃驚、疑惑不解的地方,他轉過身,這才發現自己太過專註以至連站在背後的春海都毫無察覺——至少平常還是感覺的到的。
所以之前才會覺得悲傷的心情越來越近了嗎。
「許願主與許願體的牽連」
既然這樣,那是不是意味著春海是知道真相的呢。
想到這兒,赤司皺了皺眉。即便是個一貫冷靜的人也是很討厭被蒙在鼓裏的那種感覺吧。
而且還和現在的處境有著相當大的關系。
本想質問她幾句,卻發現她的雙腳細微地顫抖著,目光集中在地磚的某一處。
質問的念頭消散了。不管怎麽說,讓一個腿腳不便的人——還是女孩子——還讓她站在自己背後等很久……赤司還是覺得稍有歉意。
於是兩個人便僵持了一會兒。
直到少女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沒有及時讓你從這裏離開。“
她咬了咬嘴唇。
“我會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所以……“
“聽我說好嗎,赤司君。“
她忽然擡起頭正視赤司的眼睛,比起先前更加雜亂的黑發,濕潤的眼眶,過於激動而顯現在臉頰旁的紅暈。
他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拒絕別人訴說的真相。
赤司嘆了口氣,“我明白了。“然後他擦過春海的身子走過,半晌才回頭叫醒了仍站在原地發楞的她。
二人離開了這個長滿了針刺的地方。
春海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和赤司坐上的列車。
只記得,在商業街也好,公交車也好,他們一直沈默著。
就連本已走到有些酸疼的雙腿,也感覺不到痛感。
事實上春海在這期間一直想著該如何解釋。而赤司也很體貼,沒有打擾她。
她特意選擇了一個偏角落的座位。
她沒有勇氣去看一眼赤司現在的表情。
她確信就算現在的赤司轉向了窗外的風景,也會聽自己說話。
所以她開口了——沒有刻意為了不讓人發現而壓低的聲音,只是像在說一個遙遠的童話故事一樣緩緩開口。
“其實啊,對於這個世界的我們來說,赤司君,只是漫畫中的人物呢。“
為了渲染童話的氣氛,說故事的人往往會在開頭帶著些許歡快的嗓音,這讓聽故事的孩子也期待不已。
“我在暑假前,從同學那裏聽說一個傳聞。“
「只要在K公園的櫻花樹下誠心誠意的許願,不管什麽願望都會實現」
春海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然後赤司在窗外看到了人滿為患的K公園。
還有那棵因過於高大而輕易能夠發現的,綠樹成蔭的櫻花樹。
列車行駛著,使窗外的景色一瞬而過。
但那棵櫻花樹卻深深地刻在了赤司的腦海中。
春海卻沒有發現這一點,繼續說著她的童話:
“然後啊……我就相信了他們說的話,和櫻花樹說,‘我想見到赤司君’……這樣。“
“接著就像現在……“
她停住了。
不,只是該說的都說完了而已。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人卻毫無反應。
因為沒有親眼看到,春海還是決定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赤司早已不在看向窗外,轉而看向前方。
但根據這幾個星期的經驗來看,春海肯定赤司是在消化自己剛才說的事實。
就在這時,春海驚覺赤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然而她現在沒有勇氣和他四目以對,於是她迅速轉過去,低下了頭。
赤司恍然覺得回到了剛開始來到這裏的時候,和面前那個陰郁的少女相遇。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別人這樣對他,自己又不是猛獸,會吃了別人一樣。
“你不用那麽慌張也可以。”所以他開口解釋。
“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安靜一會兒。”
“所以,抱歉……“
他的聲音也顯得有些疲憊。
而這次輪到坐在赤司身旁的人毫無反應。
回到家的時候正值午飯時間。
赤司本就感覺不到饑餓,所以也無所謂。
而春海……
這種時候肯定是吃不下飯的吧。
餓了的話就吃買來的甜甜圈就好。
這樣安排好了後,春海便睡了下去。
最後睜開眼的時候赤司已經翻開了新的一本書。
春海希望自己醒來以後,世界就會像一本新書那樣,一切都是新穎與空白。然後再由自己重新改編這本書的內容。
然後她一定會寫:希望赤司君能夠趕緊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要再靠近自己這個拖後腿的比較好。
她多希望現在的一切都是妄想。
因為生物鐘的關系,春海在下午的時候醒了。
夕陽照射在海面上發出的光輝徑直映在了春海的眼皮上。
和第一次一樣,是被陽光刺醒。
春海有些厭煩地揉了揉雙眼,睡眼惺忪的她環顧了周圍,便一下子清醒了起來。
找不到赤司。
經歷了一個月,每天醒來就習慣看見的赤色不見了。
她的唇瓣微微翕動,汗水沿著臉龐滑落了下來。然後她猛地掀開了被子,匆匆地將雙腳塞進了拖鞋內。期間還被桌角絆了一腳,俯下身踉蹌一下後她又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門。
廚房,客廳,父母的房間,甚至是浴室……
都沒有他的身影。
她呆立在廚房中央,仍由窗外的風毫不留情的吹進她單薄的睡衣內。
難道說自己的願望又再一次實現了嗎。
這個時候應該高興才對,赤司君不是都回到他應該在的世界了嗎。
那為什麽自己的內心卻空蕩蕩的。
她擡起頭,悄然望見了家庭留言板上的內容。
“抱歉呢春海,今天媽媽要加班,會晚些回來。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對不起春海,今天爸爸要參加一場簽售會。”
啊,今晚要獨自一人生活了。
以往,還有他會陪在她身旁。就算他一直看書和自己說話的次數那麽少。
但至少………
春海小跑著上樓回到了房間,隨便在衣架上抓了件白色連衣裙,收拾了一下便匆匆下樓,出了房門。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她想好好和赤司君道別。
不留遺憾地,笑著送他回去。
這樣的結局,她不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節靈感不太好寫的有點糟糕……果咩;;
☆、證明◤Akashi◢
等到春海出門的時候,天邊的彩霞已經漸漸褪去,淡黑色像是蒙著透明的薄紗逐漸吞噬著天空。
因為太過匆忙,除了連衣裙,她甚至連外套都沒有帶。即便是夏天,夜晚的涼風也讓人感到瑟瑟發抖。
就像現在,因為黑夜反而變得變幻莫測的大海將吹向自己的涼風送到了磚墻外,帶著一絲冰涼劃過春海的雙臂。
雙手環抱在胸前,這樣好像就能稍微遮擋一下涼意一樣。
但心中的冰冷卻怎麽也覆蓋不住。
明明不用外翻的腳掌也可以,單單用另外一只健全的腳也可以跑的很快。但只是跑了一會兒已經覺得累到想蹲下。
結果春海真的這麽做了。
單手緊抓身旁白色的墻磚,因為太過用力指甲縫中進入了一些墻粉。
雖然絕望要將自己盡數吞入口中,但她卻無法再次任性地哭喊。
要說絕望的話,赤司君不應該是更加難受的人嗎。
自己有什麽資格自憐自哀。
她恨自己不能讓事情朝著一個好的軌道行駛,向來都是。
春海逐漸從磚墻外擡起頭,望著那一片海。
黑夜的海面太過深邃,無法讓她平靜下來,也找尋不到答案。
“我還挺喜歡你們鎮上的海呢。”
她想起赤司這麽對她說過。
從那個時候,春海也覺得這片海越發美麗起來。
然而現在,它似乎又變回了自己以前看到的那樣,只是浪花不停地蕩漾著,一片再普通不過的水面罷了。
呆楞地望著海面,春海忽然想到了什麽。
“喜歡這片鎮上的海。”
從唇邊發出一絲細弱蚊聲的嗓音。
然後她猛地站了起來,繼續在毫無人影的瀝青石子路上奔跑著。
春海記得在這個鎮上,有一個最靠近海面的小沙灘。
如果是喜歡海的話,會不會發現這個地方,然後一直待在那裏呢。
雖然十分地不確定,但對她來說這是最後一個,也是最有說服力的線索了。
待春海再次跑到腿腳酸疼的時候,她到了那個沙灘。
然後不負希望的,灰黑的雙瞳中映入了火焰般鮮紅的赤。
即便是在黑夜,也能毫不猶豫地一眼發現屬於赤司的紅。
她終於覺得這個夜晚變得暖和起來。
氣喘籲籲的她沒有顧忌自己的體力,徑直朝著赤司走去。
涼鞋踏著沙子走過,每走一步她都覺得步子越來越沈重,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就像剛剛知道這部作品一樣,剛剛接觸到赤司征十郎一樣,然後一天接著一天越來越深陷其中。
離開赤司只有3步之遙。
她多想沖上去擁抱住他,感受他確實在這裏的實感。
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了。
“……赤司君。”
遲疑而微弱的呼喚聲。
海風吹散了少年赤色的發絲,但他並不像往常那樣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順;藍色的襯衫也因運動過度而卷了起來,但他不像往常那樣會順手向下拉一點……
也許他有很多心事,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細節末枝的事了。
在他聽到有人喚著自己的名時,他終於轉過了身。
黑色的長發融進了黑夜,與之搭配的卻是白色的連衣長裙,而海風將長裙吹成一個圈,繞著沙子旋動著。
這一次,赤司看清楚了春海的神色——因為她並沒有一如既往的用有些嫌長的劉海遮擋住自己的感情。
疲憊,悲痛。
還有一點點堅定。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赤司確信,春海是經歷了困難與內心的痛苦才找到他的。
沒有喘氣,但胸口依舊不停地上下起伏出賣了她。
赤司也對春海心存歉意,但他現在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並沒有責怪的意味,只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能夠互相看見,最荒唐的是其中一個人甚至是漫畫世界中的人物。
這樣的相遇,也太微妙了。
“吶,赤司君,你覺得現在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著。”
還未想到下一步的舉動,春海卻難得地搶先開口。
而且第一個問題就讓赤司君陷入了沈默。
說真的,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比較好。
如果一定要以理智的思維回答這個問題,那麽答案當然是不存在。
特別是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自己說到底不過是被創造出來的人物罷了。
“我覺得是赤司君的話,一定會回答……‘不是的’,對吧?”
春海在揭示答案前遲疑了一陣,卻還是決心說了出來。
赤司微頷。
接著,赤司看到了她的雙手緊握成拳,漸漸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也許我啰嗦了一點,但還是讓我說完它。”
即便她是下定了決心,赤司也從話音中聽到一絲顫抖與不自信。
“是啊,赤司君是漫畫中的人物,對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只是一個虛擬的人而已。“
春海將拳握得更緊。
“但是,你覺得「存在」只是要大家看的見,認為是同類的,才算是「存在」嗎。“
“我……並不是這麽認為的。至少……“
她擡起頭,雙眼中忽然散發著光彩,嗓音也變得堅定。
“至少有人相信著你! “
她確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像她一樣的人。
“有人希望你幸福! “
和她一樣每天祈禱著。
“有人希望你在哪裏都能順利地走下去……“
從心底裏這樣希冀。
“這些就是赤司(Akashi)君存在的證明(Akashi)啊。“
赤司呆楞地站在原地,放大的雙瞳看著面前正說著一些不可思議的言語的少女。
“還有啊……我的話,不是可以看見赤司君嗎?”
“在我的心中,我相信赤司君一直陪伴著自己。”
“有這份承認,赤司君當然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然後她笑得那樣溫暖。
緊閉而下彎並且伴隨著略長睫毛的雙眼,抿嘴淺笑。
其實,赤司在望海的這段時間裏也思考了很多。
就算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能被他人看見,也感覺不到饑餓。
但自己確實能夠觸碰到這個世界——進食,淋雨……
所以,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無大礙,只要想辦法如何回到自己的地方就對了。
但他從未想過面前的少女會為了讓自己不迷茫而說出這樣一番話。
對他自身來說可能有些空洞,但是。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有這樣一個人支撐自己的存在。
就足夠了。
想到這,赤司也不禁微笑起來,將海風吹散的發絲撫順。
待他想擡頭好好正視面前這個給自己帶來光亮的少女時,卻發現她的笑臉上早已滑落下無數淚水。
赤司微微一怔,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把帶來的帝光白色校服套在了春海的肩上。
感受到這一舉動的春海,睜開了淚水氤氳的雙瞳。
模糊的水影中映著他溫柔的目光。
春海低下頭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而赤司,扶住她披著的校服,一言不發。
海風好像小了一些。
春海覺得自己真是差勁。
明明清楚「存在」的意義,想要開導赤司君,自己卻沒有以身作則。
同學的不理睬與唾棄,友人與家人的愧疚……
她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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