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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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解釋:赤司的日文羅馬音為Akashi,而證在日文中也讀為Akashi,這裏用了一下同音詞表現(ω`)

作者有話要說:

☆、序幕◤prelude◢

“阿嚏!”

巨大的噴嚏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響徹。

“藤井さん,這是你今天第4次打噴嚏了。”

如夏日風鈴般,冷靜的少年音提醒著少女。

“赤司君不提醒我也知道啦……”

少女在這樣說的同時,抽了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了起來——因為鼻子很紅了。

雖然這樣的比喻不太好,但要說是和赤司的發色相似的紅也不為過。

隨手將紙巾扔向垃圾桶內,一頭趴在了一堆資料與作業本上。

大概還有,1個星期的時間,暑假就要結束了。

然而自己的暑假作業進度極其的慢。在友人楓聽說此事後打算幫助她一起補齊作業時,春海十分機智地拒絕了楓,然後正打算一個人做狂補作業之時……

好像,有些感冒。

大概是因為,那天夜裏沒多加一件外套的緣故。

微微擡頭,斜眼望向了坐在桌對面的赤司。

大概是讀書累了,他正托腮閉目養神。

明明那天帶了帝光校服也沒穿,卻依然沒有任何生理異樣。

有時候,還真希望自己像他那樣,即便看不見,但不管如何都不會生病也不用擔心意外事故之類……

這時,大概是察覺到了來自某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赤司微瞇起眼。

而春海也自然被嚇一跳,繼續趴在了作業本上。

赤司有些嘲笑意味地笑了笑,再次閉上了雙眼。

低頭蒙在暗處的春海卻是紅著臉撅起嘴。

看來自己在各方面還真是贏不了他。

像是認命似的,閉上了雙眸。

暑假期間的事一一浮出腦海。本來覺得只有刷推特、官網還有同戰友發病的暑假,在今年卻變了味道:時而甜膩,時而苦澀……

以前的話,大概就是那種嘗不出酸甜苦辣,或者說只有苦澀的日子吧。

為什麽呢,面前的人一直就像魔法師一樣,能將自己無色的畫布渲染出屬於自己的個性色。

想到這兒,春海忽然擡起頭,托著腮,觀察著正在打盹的少年。

“在做什麽呢。”

少年沒有睜開雙眼,卻很自信地質問著正在肆無忌憚地觀察著別人的少女。

春海雖有一絲驚嚇,但這次她卻沒有躲閃開,轉而綻放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沒什麽。”

然後,自顧自輕笑了一聲,繼續悶聲不響趕起了作業。

只剩下被海風吹響的風鈴聲縈繞在房內。

春海覺得這樣的下午時光實在是愜意,但——

這個暑假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完成。

比如說,什麽時候,如何,把赤司征十郎送回「那個世界」去。

那天夜晚,春海哭夠了後,沈默地同赤司回到了家中。

次日,他們在互相道歉自己的隨意之後,討論了一下今後的打算。

“吶藤井さん,你之前說,你是在櫻花樹下許願後的當天淩晨,我就似乎通過某種方式來到了這個世界,對嗎?”

“是的……”

“那麽,是不是可以把線索集中在櫻花樹上呢。”

果然敏銳的赤司君也會這麽想啊。

春海不禁讚嘆。可惜這個方法自己也並不是沒有想過。

要說不付諸行動的理由也太可笑了一點,但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就說出來吧。

“赤司君的想法我並不是沒有有過,只是……”

春海停頓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咽了一口。

“不知道赤司君是不是知道,一般性許願並且實現後想要取消的話,必須是要付出代價的吧…就像是,契約主和簽訂契約者…赤司君一定知道的啦就像是客戶與……”

“……你是在煩惱這個嗎。”

本就習慣一臉冷靜的少年此時顯得更加面癱。

這種傻不拉幾的理由果然是個人都會感到難以置信。

春海慚愧地低下頭,自我吐槽了一句。

“不過,我明白你的心情。“

良久,赤司的嗓音傳入了春海的耳內,再輸送至心房,使自己原本亂糟糟的心情一瞬間變得安定。

她漸漸擡起頭,正視起赤司。

赤司無奈的目光落入她的雙瞳中。

“這樣吧,現在那個公園的人也很多,不方便去。正好也給你個緩和期。“

說罷,像是下定決心之後結束此話題,赤司拿起了手邊的新書,投身於書海中。

對面的春海呆楞地看著赤司完成這一系列果斷而堅定的動作。

大腦反應過來之後,原本富有光澤的黑瞳變得晦暗。

雖然很感謝赤司的體貼,但還是為知曉了現實而覺得不適。

「赤司君一定很想回到他原來的世界」

所以。不可能永遠,一輩子,將他禁錮於此。

不知不覺思緒飄渺,奮筆疾書著的筆觸也停留在了作業本上的某處,殘留下一個圓點。

就像是為了盡快給這個故事劃上句號。

黯淡失色的黑瞳轉而變得空洞。

為了緩和自己的心情,春海趴在雙臂圍成的圈內。

明明在這之前,即便早已清楚赤司要離開的事實還沒有這樣失落。

是因為時間太久了,錯過了舍得放手的時機嗎。

不管如何,她討厭這樣自私的自己。

討厭到覺得有些頭暈的程度。

最後沈睡。

一直睡到這讓人甜蜜而感傷的夢境能夠結束為止。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夜晚,而且是被從額頭處傳來的冰涼刺醒。

雙瞳前好像覆蓋了好幾層沈重的眼皮,奈何怎樣都睜不開。

好不容易瞇起了一條縫足以容納下目前的景象,映入的卻是父母著急的神色。

“抱歉!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春海?“

媽媽飽含歉意而焦急的聲音。

“今天醫院已經關門了,不能帶你去看病了對不起……來,先把退燒藥吃了吧。“

說罷,媽媽已輕輕扶起春海的後背,讓她坐了起來。之後再緩緩把藥漿送入春海的口中。

嘴唇微微翕動,不過還是足夠讓藥全部下肚了。

吃完了藥,媽媽才放心讓春海躺了下去。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春海的情況如何?“

“親愛的……我剛餵給她退燒藥,睡一覺出點汗應該會好一些吧……“

進來的是春海的爸爸。

被房門聲吸引的春海緩緩轉過頭朝向房門,卻看到了母親焦慮的神色,父親也皺起了眉……

春海太熟悉這個場面了。

容易讓人勾起不好的回憶。

病魔纏身的痛苦與記憶的交織折磨。

本就沈重的眼皮終於支撐不住坍塌。

而後從雙眼中落下了淚水。

因為父母忙著商量什麽,並沒有發現這一幕。

淚水從臉頰滑落直至枕邊,浸濕了枕巾。

眼淚的熱度與滾燙的體溫好似要將自己全部吞噬,此時卻有一雙帶有涼意的指尖輕觸自己的肌膚。

雖然是真實的觸感,但又好像不能確定。

指尖順著臉頰輕輕扶過,最後停留在了自己的眼角,擦去了淚水。

明明是很平常的動作,卻覺得那觸感會轉瞬即逝一般。

隨之換來的反而是更多的眼淚。

拂去淚水的少年見狀也停止了動作。

似乎是打算讓春海哭個痛快的樣子。

因為生病的緣故,春海很早就睡覺了。而房間內的燈也自然關閉。

赤司也只好坐在床旁,暫時守護她的睡眠。

反正燈也關了,書也看不成。

赤司記得,一開始他正在好好地吸收書中的知識。

突然之間內心像是被別人抓緊。

雖然這種感覺過於突然,但經歷了那麽長時間,赤司還是辨認出,這應該和以往一樣是被春海的心情所牽動的後果。

於是他起身望了一眼對面的春海。

趴在桌上,毫無動靜。

常人可能以為她是睡著了,可剛才的揪心感並不尋常。

赤司於是推了推她的肩膀。

依然毫無動靜。

“藤井さん?怎麽了嗎。“

重覆幾次依然如此。

這時,赤司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麽,將手掌貼在了春海的額上。

不可思議的熱。

之後,赤司就將春海搬到了床上。同時,因為工作少的緣故,父親也到了家,春海才得以及時受到照顧。

坐在床沿的赤司望著面前躺著的病弱少女,覺得有些慚愧。

一定要說起來的話,春海會感冒的原因和那天夜晚去尋找他有直接關系。

自己只是想去望海放松一下心情,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著急。

赤司揉了揉太陽穴。

“為什麽……“

少女的輕喃在夜晚的房間內顯得這般響亮。

“為什麽,我要遭遇這種事……“

“爸爸媽媽……對不起……“

其中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被單。

那一瞬間,赤司的心也像是被緊緊地抓住了一樣,痛的要無法呼吸。

“嘶——“

赤司緊抓住胸口處。為了防止倒在床上,他緩緩地挪到了桌旁,等待痛苦的結束。

事與願違,痛苦只是更加加劇。

“我已經……受夠了……“

“救救我……“

春海也從呢喃變成了痛苦的呼救。

最後,赤司覺得像是被人在背後來了一個手刀一樣,暈了過去。

夜晚的海風也依然奏響了陽臺外的風鈴聲。

已逝去的冰海

「亡くされた氷海」

就如誠實相觸般溫柔

「正直に觸れるほど優しい」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Past◢

赤司再一次醒來的時候,身處於一片黑暗中。

頭腦仍處於昏昏沈沈的狀態。周身也只有一片漆黑,只看一眼都覺得更加眩暈。

敲了敲自己的頭覺得稍微舒服一些後,赤司便坐了下來。

周圍的景色雖然單調無趣,卻是給自己尋找出路帶來了很多的麻煩。沒有特別的建築標示,也沒有可以詢問的人在。

赤司嘆了一聲,正欲起身尋找線索,忽然想起自己來到這之前的情形。

止不住的揪心感,從背後被人偷襲的感覺……

這樣想來,也只有兩種可能性了。

要麽被綁架了,要麽做夢裏。

仔細想了想,還是把綁架排除在外。不管如何,這個世界的人看不見自己的事實早已被確定,其可能性比第二種要低很多。

為了證明是否在夢中,赤司只得用最平常的方法來驗證:捏一下臉。

赤司低下頭,有些遲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雖然這裏沒有任何一個人,但第一次做這種舉動還是帶有猶豫。

不過為了從困境中解脫,赤司還是用食指和食指中間夾了一下自己的臉。

看過不少小說的人都知道,一般性這樣的動作伴隨著的通常都是痛感然後主角再來感嘆一句啊原來不是夢接著再開始故事發展。

可惜,赤司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還真的是在,夢裏啊。

但是能夠控制自我的夢境也太厲害了一些,這個世界上能做到的人可謂少數。而且在夢境裏的感受也太真實了。

可赤司能從某個世界穿越至此,就說明一切皆有可能。

正當他揉了揉臉,準備計劃下一步的策略時,聽到了一陣歡呼聲縈繞在耳畔旁。

推測是小女孩。

聲音越來越靠近,赤司適時地轉過頭一看究竟。

“媽媽等我一下啦!”

遮陽帽的絲帶在胸前系成了一個蝴蝶結,衣服上的蕾絲與絲帶隨著奔跑而飄揚在空中。

黑色的發絲輕輕拂過赤司的臉頰。

視線隨著奔跑著的孩子轉移。那個大約5歲的女孩撲向了自己的家人。

赤司看的分明,那是春海的父母。

這樣仔細想來,剛才小女孩的樣貌確實和春海有幾分相似。

站立起來後,周身的黑色像是被風吹散了一般逐漸散開。

黑色的方塊從赤司的身旁吹過,最後都回到了蔚藍的空中。

春海的父親將小春海抱了起來,扛在了肩上。小女孩觀賞到這裏的全景後不僅張開嘴。

明媚的陽光灑在向日葵田上,使原本金色的花朵變得更加耀眼奪目。綠色的花莖點綴著這片金色的花海,讓視覺不會因只有金色而單調。

小春海笑出了聲,父母也附和著她。

赤司觀察到,那個時候她的雙腿仍是正常的。

那個時候她的家庭,也應該像從前的自己那樣,是很幸福才對。

忽然之間風又強烈了起來,向日葵的花瓣隨之飛滿了整個天空。

赤司用手臂遮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他記得最後留下的是那三個人的笑顏。

“哇,藤井さん好厲害!你看她……”

忽然,鋼琴的樂曲聲夾雜著不少人的誇讚聲成為了主調。

赤司睜開了眼,將手臂放了下來。

穿著各式各樣舞服的人站在右邊,正在觀賞一次美妙的舞蹈。

是兩名少女在那裏跳著。只不過一名負責女舞步,另一名是男舞步罷了。

伴隨著鋼琴曲的節奏,二人在地板中央時而向左或向右,時而如同螺旋一般轉圈。

稍顯覆雜的舞步使二人的雙腳看不清蹤跡,但他們並沒有因此被著或者打亂了舞步。

赤司清楚,鋼琴曲是《維也納森林》,而他們的舞種當然也就是華爾茲了。

但驚訝的神色還是顯露在臉上。

就像大家所誇讚的那樣,春海的女舞步跳的非常優雅而自然。

但赤司沒有想過跳舞的人會是春海。

所以之前在逛街的時候聽到《維也納森林》會那麽懷念嗎。

他目不轉睛地欣賞著舞蹈,一邊回想起以前春海的舉動。

半晌,赤司覺得場面變得越來越亮麗,飄下了櫻花的花瓣。

四周打量一下的期間,再次正視前方的時,場面變為了黑色的鐵門,穿著水手服喧鬧的人群。

還有具特征性的花瓣,一直從阪道上種著的櫻花樹下飄落。

“早上好,藤井さん!”

“嗯,大家早上好。”

穿著學生制服的春海在聽到一些女生的招呼聲後,轉過頭去。黑色的發絲在春天時分的光景下更顯柔和。

“今年就要畢業了啊……藤井さん在畢業典禮上有什麽打算嗎?比如表演一個舞蹈之類的。聽說你還學過芭蕾呢!”

“哎藤井さん好厲害!”

“啊?可以是可以啦。不過那個時候也馬上就要畢業考了……”

“只是升初中而已嘛不用那麽緊張!拜托了我很想看!”

“我也是!“

“嗯……嘛,到時候我會盡力的。”

春海輕輕地笑著。然後她們哄笑在一起。

突然,她停了下來,轉過頭朝著赤司站著的地方看。

雖然赤司也被春海的目光看的有些發毛,但他確信在夢境中春海是不會看見他的。

“藤井さん在做什麽呢,再不快點要遲到了哦。“

“啊,好的!“

“藤井さん剛才是在看什麽的樣子吧?“

“沒事,只是覺得今年的櫻花開得很多。“

這樣說著的她撩了撩耳廓旁的黑發。

赤司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的離去。

說實話,到了這裏,赤司已經非常想知道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會讓春海變成現在這樣。

明明之前是個氣質和才藝比起其他同齡女生都要更加出眾的,為什麽這些會毀於一旦呢。

像是聽到了赤司內心的渴望,整個世界的中心再次出現的一片黑。它緩緩地向外擴散,吞噬著學生們與學校,最後連櫻花花瓣也不再飄落。

又再次回到了開頭。

赤司也算是習慣了一些,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夢境的變化。

不再是孩子的笑聲,是氣喘籲籲的呼吸聲。

然後擦過赤司衣袖的,差不多是一名13歲左右的少女。

在那同時,周圍黑色的帷幕也漸漸晦暗起來。

最後變成了鳥居,和樹葉茂密的森林。

怎麽可能忘記這裏,是春海迷路過的神社森林。

不同的是,現在赤司和那名少女處在鳥居前方的石梯上。

就在赤司還在逐漸適應新的場景之時,發現少女已越跑越遠,只剩下像木棍一般的身影。

赤司也挽起襯衫的袖子,跟著少女的足跡跑了上了石梯。

良久,少女奔跑的背影終於再次呈現在赤司的視線內。

但只一會兒,少女停下了奔跑,轉而跪在了石梯上。

“要跑到什麽時候啊……不是說就在這裏嗎。 “

“好累……走不動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

少女因為失落的情緒漸漸抽泣了起來。

赤司通過她的音色辨識出那並不是春海。

但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楓!“

另一名少女的聲音為赤司提前揭曉了答案。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春海吧。

春海繞過楓的後背,跑到了楓的前方,雙手支撐在膝蓋上喘著氣,然後數落道:“真是的,楓你來這種地方幹什麽啊!“

抽泣著的楓聞聲擡起頭,因驚訝而放大的雙瞳落入了春海生氣的臉龐。

而後楓哭的更加劇烈。

“我……聽別人說,嗚……說是這附近有一種花……如果得到了的話,友情就會長存…這樣春海就、再也……不會離開這裏了!“

楓抽噎著說出這樣斷斷續續的話。

原本正在氣頭上的春海忽然氣勢下降,有些無奈地望著楓。

“受不了你…因為媽媽的工作關系搬家這種事,我也沒辦法的吧?而且我們也都不想搬離這裏……“

畢竟這裏是父母很欣賞的樂園。

“但是為了我的學業,母親也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才對啊。你說是吧,楓。“

楓擡起了滿是淚水的臉。

“噗……楓的臉好好笑哈哈哈哈!“

“春海!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用指尖將眼角旁因為笑的過於劇烈的眼淚擦去,“抱歉抱歉,因為實在是……“

依舊跪在石梯上楓不滿地鼓起了嘴。

“好啦,你先起來。“

將楓扶了起來後,春海主動伸出了小指。楓意味不明地看著春海。

“來和我做約定吧!我答應你,放假的時候會回來和你一起玩,然後跳舞給你看!還有,今天去過神社的事情絕對不要告訴任何人哦!”

“所以沒事的,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春海露出了有些大大咧咧地笑臉。

那是只有在面對楓才會有的笑容。

楓用手掌隨便往自己臉上一抹。待擦幹了淚水,她也非常正經地看著春海的眼睛,伸出了小指拉鉤。

春海見此舉動,笑臉上更是暈開了一層紅。

然後,二人的笑聲在寂靜的森林中回響。

站在一旁的赤司一言不發。

他只是清楚。

春海確實做到了,要和楓永遠在一起。

但是跳舞的約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完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幕◤Finale◢

將細小的夢境撥轉覆始

「於微弱的夢境輾轉反覆」

因為反光,透過車窗玻璃無法看清楚海鎮上的景色。

春海覺得無趣,躺了下來。

雖然在楓的面前裝出一副無謂的樣子,在這裏生活了那麽久,不舍的感情當然是有的。

可就像之前說的那樣,為了自己的學業和母親的工作,搬家是避不可免的事。

反正,還能回來的吧。

“開租下的轎車去還真是方便,坐列車都不知要多久了!”

“是呢,親愛的。啊……好期待看到新家的樣子。”

坐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的父母正在閑聊。

對啊,自己還是好好期待一下新的生活吧。

也許是懸著的心漸漸冷靜了下來,明明只是下午1點,困意卻漸漸向全身襲來。

「那,就稍微睡一會兒吧……」

這樣想著,閉上了雙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連緩緩睜開眼的餘裕都沒有。

春海只記得背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沒有多久便暈了過去。

沈睡前最後看到的一幕,是車窗外金色的香樟樹。

還有車內地毯上貪戀地吸食著的腥紅。

消毒藥水的氣味,白色的床單,發出嘀嘀聲的機器運作著。

麻醉藥效似乎弱了些,春海吃力地瞇起一條縫。

“夫人,您的丈夫只是受了擦傷,雖然出血量較大但經過一段時間就會恢覆了。不過令愛……“

“春海怎麽了嗎?“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為背部神經遭受劇烈撞擊,部分神經壞死,促使左腳外翻,不能再像常人那般運動了……“

“……那,舞蹈類也不可以嗎?”

醫生怔了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可惜與同情之情從雙目中流露。

「舞蹈類也不可以嗎」

春海多想在這個時刻再懇求醫生想想辦法。

多想在這個時刻詢問他們是不是在欺騙自己,是不是只是一個玩笑。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要遭到懲罰。

是不是……

所以,到底為什麽要奪走自己的驕傲。

「為什麽……」

春海在心中不知詢問著誰。

藥效還沒完全過去,春海再一次沈睡。

覺得渾身疲憊不堪。

可以的話就一直睡下去好了,不想再醒過來。

就算醒過來,面對這樣的世界對自己來說有什麽意義。

“春海,恭喜你出院了。”

母親溫柔的聲音總是能讓自己的心更加安靜下來。

“春海,想出去吃些什麽慶祝嗎?”

父親總是喜歡帶自己出去游玩。

雖然感謝父母的細心,但現在,就算出院了,也毫無意義啊。

對自己來說,這雙腳就像廢物,垃圾一樣。

為什麽父母還能那麽自然對著廢物說話。

父母見春海一直低頭,臉色卻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便不再說話,只是攙扶著春海坐到了輪椅上。

藤井春海已經2個星期沒有和父母說過話了。

“抱歉呢春海,因為醫院要求經常覆查,所以搬家的事也就不行了……“

“而且,媽媽還是換回了原來的工作。果然還是這樣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照顧春海了呢。“

“啊,轉學手續已經幫你辦好了。是個離這裏最近的學校了,但是素質不錯呢,也可以和楓在一起。”

“你看,這個海鎮很漂亮啊。待在這兒不是挺好的嗎。“

母親貌似愉快的嗓音環繞在春海的耳畔旁。

然而坐在輪椅上的她毫無反應,母親就像是自言自語那樣,卻依舊在說個不停。

父親不知為何也一言不發。

只有海浪拍打的聲音獨自為母親的說辭鼓掌。

好不容易走完了到家門的艱難路程,卻看到了楓一直站在門口。

微微擡起頭,黑色的劉海也終於將春海的雙瞳顯露出來。

只有一片漆黑,連最後一點光輝都失去了。

只有在映入楓之後才變得稍有光澤。

“楓?為什麽現在在這裏……”母親疑惑。

像是小學生低頭認錯的楓,在看到春海的雙腳時,驚訝到大喘一口氣。

“啊……”

止不住的顫抖的嗓音從喉中發出。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

也許是承受不住事實的殘酷,楓忽然之間抱著頭,蹲了下來。

“春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和我一起去了神社……大家、大家一直都說,那裏……不可以隨便去……肯定是、我們惹怒了這裏的神明……”

“……你說你們去過神社那裏!?”

父親驚訝而且帶有一絲憤怒的質問道蹲著的楓。

“親愛的,冷靜一點!……楓,並不是神明和你的錯,所以……”

母親也蹲下身,扶在楓的雙肩上,企圖讓她從自責的心境中走出。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但春海雙腳的狀況給她的沖擊太大。

雖然聽說過情況不容樂觀,可親眼證實後,還是無法緩和過來。

楓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展現在春海的雙瞳中。

說道楓,就會想到秋天,就會有香樟樹,就會有那一天的場景。

楓的名字帶給自己的回憶還真是不太好。

但是確實不能怪她的吧。

可能是、因為在神明面前和楓拉鉤。

事實上自己已經很難再回來一次了,還做了什麽要永遠在一起這種想想都不可能的約定。

所以,神明會懲罰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為什麽周圍的人都會擔心一個廢物的心情,還要向「它」道歉。

「已經很累了……真的不想說話了啊」

“……不是楓的錯。”

時隔2個星期之久沒有開口,嗓音已變得有些沙啞,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唇瓣不屬於自己。

“春海……!”

原本在安慰楓的母親聽到女兒終於開口後,不禁回過頭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她。

父親也緊張地看向了她。

正在大聲哭喊的楓在聽到這一陣嘶啞的聲音,反而更加難過。

“春海……不要這麽說啊…………你不是為了我……”

“我不要……我不要再也看不到你跳舞了……”

“如果這是要和我在一起的代價……我寧願不要啊!”

“……所以我不是說了這不是你的錯嗎!!”

像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如此叫喊著。

手掌緊緊地抓住覆在心臟處的衣服,充滿死氣的黑發此時也飄動了起來。

本已經麻木的內心也重新鼓動起來,致使自己的視野也因氤氳的水氣變得模糊。

“我什麽都知道……自己已經變成廢物的事實了。“

再也忍不住。

“但是你們不要這麽對我啊……“

吐露出自己壓抑許久的絕望。

“你們明明沒有錯卻裝出一副罪惡深重的臉……“

落下潛藏許久的淚水。

“這樣下去,你們讓我有什麽勇氣活下去啊……“

無法面對以後未知的道路。

春海覺得喉嚨生疼,便低下頭,無力地哭泣著。

楓在緩過來之後,不再哭喊。

只輕輕說了一句。

“……對不起。“

母親捂著嘴,極力控制住,不哭出聲。

父親轉過身,沈默著。他的背影卻是那樣落寞。

“你看,那個家夥。”

“是呢,走路姿勢也很奇怪,也完全不和其他人說話。“

“看上去就死氣沈沈的,一臉誰都欠了她五百萬一樣。“

“只有安達さん願意靠近她,簡直是勇士。我完全不想和她搭話呢。“

“你看過一些小說嗎,聽說這類人很有可能是潛逃已久的巫女,會詛咒別人的啊。“

“哇真讓人不舒服……趕緊走吧。“

幾名少女擦身而過。

“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麽不懂禮貌嗎……“

春海一邊搖晃地走著,一邊這樣感嘆道。

“春海!“

熟悉的聲音傳入自己的耳內。

“真是的!我都這麽叫你了也不回頭看一眼!”

“正因為是摯友所以才這樣啊。“

“你……“

楓還是同以前那樣,不顧他人的輿論,和自己在一起。

雖然很高興,身邊還能留住一個朋友。

但春海時常在想,楓到底是要遵守當初的約定。

——還是說,為了贖罪。

雖然決定要好好活下去,但生活卻變得如白紙一般單調。

有時還會被染成黑色。

支撐自己的只有父母和唯一的友人。

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也舍棄了。

這樣的生活,真的好嗎。

春海時常思考著這樣的問題。

「為什麽自己會遭遇這種事」

「存在的意義」

她找不到答案。

每天就是進食,上學,然後就上網,或者躺在昏暗的房間內一動不動。

這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

直到發現「他」的時候,才會覺得活著,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讓自己心疼的家庭經歷,想要了解他的一切,想要讓洛山隊勝利的心情,想要他和常人一樣能更加輕松……

春海第一次會這樣關註一個人。

雖然只是虛擬的。

但,「赤司征十郎」。

要說是支撐她現在活下來的理由也不為過。

即便同學不喜歡她,走到哪兒都會被說是過於陰郁的人;即便唯一的友人是否真的是為了陪伴她而不是為了解脫;即便被人不理解,被人說是中二病……

那樣的糟糕事,怎樣都好。

只要能夠見到「赤司征十郎」。

活下去,就是最光彩的事。

赤司睜開了雙眼。

清晨的陽光已從陽臺撒進了屋子內,照射在春海的枕上。

她像是又來到一個很甜美的夢境,表情也不自覺地溫和起來,似乎還帶有一絲微笑。

看來燒是退了,赤司這麽想著。

赤司伸了個懶腰,直起身子,端坐在桌前,回想著昨夜看到的情形。

他現在很難想象,那天夜晚,春海是用怎樣的心情對自己說出,存在的意義這種話題。

她自己,都不敢確定,是不是被所有人承認。

明明存在於這個世界,卻和透明人毫無區別。因為太過於陰沈死寂也罷,親近的人都對她抱有歉意也罷……

也許只是因為一次巧合才相遇,但至少,少女有讓他從絕望中走出的感覺。

是讓赤司覺得,待在這個世界,並不是太糟糕。

可能有些牽強,但春海,確實是支撐著自己站在這裏的支柱。

幫助自己的支柱,嗯,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

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赤司閉上眼,忽然輕輕一笑。

他站了起來,坐在了春海的床沿。

動作有些大了,躺在床上的少女緩緩睜開雙眼。耀眼的陽光讓她多次眨了眨眼。

“醒了嗎,春海。“

如春天和風沐浴的海面一樣,溫柔的少年音。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兒,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和春海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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