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田青青登臺亮相，還沒張嘴，就一溜的碰頭彩。看著臺下滿坑滿谷的觀眾，田青青自己也第一次體會到了強烈的表演欲望。按照師父的說法，她開始有了自己的修行。

“嘿，不一樣了啊。”觀眾聽得出來。

如果說田青青以前是裝龍像龍扮虎似虎，那這一次她才臺上才真正化身龍虎，不是裝也不是扮演。

重返舞臺的田青青更紅了，從能買滿座，到一票難求。而田青青也不在每天登臺。變成了一周只唱一場。盡管如此，茶樓老板還是覺得心滿意足。

田青青每天鉆研藝術，漸漸開始感受到其中的魅力，一時間如癡如醉。

雖然並不每天去茶樓，可隔三差五的還去房頂上唱去，而無論她什麽時候登上房頂，過不了多一會兒功夫，一定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就是那個曾經在她罵人時候，替她叫過好的人。

田青青對他本來就有好感，這一天唱完之後身心舒泰，就低頭對他笑了一下，拱了拱手。那人的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田青青的家門，大概是問是否能夠拜訪的意思。田青青自然沒意見，笑瞇瞇點了點頭。

等田青青從房頂上下來，那人已經進門了。田青青走過去，才發現這人竟整整比自己高了一頭，一雙眸子銳利如刀。田青青見他臉上雖是帶著笑，可那雙眼眸上下轉動，仿佛想要探查一切，給人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田青青有點後悔自己同意他進門，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客氣客氣。略一頷首，露出笑容來。

“秦老板，久仰了。”男人的嗓音帶著磁性，莫名讓人有耳朵一亮的感覺。

他音域很寬啊，田青青想著，也回了一句，“客氣客氣。”

本來下面到了互相抱拳拱手的環節了，可男人卻是對著田青青伸出了右手來。田青青下意識的上前一步，跟他握了手。男人攥住了田青青的手指，“秦老板看來見多識廣啊。”

不錯，以握手為禮節在這時候還沒有流行開。按照道理來說，她應該不知道，至少是不熟悉才對。他這麽說必然是覺得田青青應該不懂這西洋禮數，可如果覺得田青青不懂，他又何必如此呢？

田青青嘴上客套了兩句，心裏卻翻江倒海。這人什麽毛病？他是專門來給自己找茬的？還是他習慣性如此？

既然是自己允許了人家進門，那就沒有一照面就把人往外攆的道理。所以田青青腦子一轉，把他領到師父屋裏了。所有麻煩丟給師父，成了田青青如今的處理方式。

果然，師父出面開始跟他寒暄，比田青青圓滑又不失威嚴。男人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叫席國川，是秦老板的戲迷。”師父抱拳擡手，“長佩還年輕，是各位擡愛了。”

田青青覺得自己可以悄悄溜走了，但剛退了兩步就被席國川叫住了。“秦老板，我有意想邀請你去唱個堂會。”

田青青只好無奈的停步，轉身訕笑，“原來是堂會啊，只不知是喜事還是做壽？”

一般情況下，請戲班去唱堂會都是老太太過生日、家裏孩子做滿月之類的事。不同的情況會點的戲也不同，先打聽清楚了比較好。

“都不是，就是請個朋友來吃飯。想請秦老板來唱幾段，至於唱什麽，秦老板自己拿主意就好。”席國川表情很柔和，但那雙眸子卻銳利依舊，看起來有一種極其不和諧的詭異之感。

田青青沒拒絕，畢竟誰也跟錢沒有仇。

席國川是個急性子的，今天約定個了，第二天就要田青青去唱，還聲明了會派車來接。田青青其實覺得他有點趨炎附勢，畢竟自己落魄到在房頂演出的時候，他可從來沒邀請過自己去唱，可一開了禁，他也來了。

但轉念一想，人家不給自己找麻煩也不是什麽新鮮事，畢竟誰都要在地面上混下去的，不得罪祝司令也算明智。

第二天車來的時候，卻是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這個時代默認的車，是牛車或者馬車。而停在小巷門口的是一輛汽車。師兄弟都跑出來看熱鬧了，連田青青也忍不住繞著汽車看了一圈。

車門打開，席國川含笑下車。“秦老板以前做過這種車嗎？”

田青青十分誠實的表示，“沒坐過。”這麽古老的老爺車，在她那個時代早被淘汰了。

席國川矜持的笑了笑，倒是覺得很正常，請田青青上了車，略帶幾分驕傲的解釋說：“德國進口的，這叫斯蒂龐克牌，是最先進的交通工具。”一臉得意。

哦……果然好高級。

田青青笑了笑，席國川眼中探究的以為卻更加明顯了。他看得出來，田青青對汽車並沒有多少新奇感。可是，她說自己沒有坐過？理論上，她也卻是應該沒有坐過才對啊。

完全看不出一個少年人應該有的好奇和新鮮感，這個秦長佩，很有意思啊。

席國川見田青青對汽車興趣不大，換了一個話題。“秦老板對這次的事為什麽會如此輕易結束好奇嗎？”她總得有點什麽好奇的東西吧。

田青青笑道：“這件事我也想不太明白，只覺得來的突然，走的也十分突然。可能是因為祝司令回來了的緣故吧。”

席國川露出一點神秘莫測的微笑來，輕聲說道：“其中還有鄙人一點綿薄之力。”

是他幫忙了？田青青頓時有了興趣，朝著席國川看了過去。席國川笑了笑，滿意的從田青青的眼中看到了好奇和探究。很好，看來她還是有少年人的活力的。

他不肯繼續這個話題了，田青青自然也不好拽著他問。一路上閑扯著，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優雅別致的宅子。中西結合的蓋法，帶著一種很古典的洋氣，大概就是這個時代的審美吧。

田青青下車走了進去，席國川跟她謙虛，“臨時住的地方，有些簡陋了。”

田青青也笑著跟他客氣，“這若是簡陋的話，那我住的算什麽呢？你是見過的。”

席國川笑了起來，田青青的笑容卻突然收斂了，她看見祝司令一路小跑著從屋裏迎了出來。

他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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