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司令雖然為人粗鄙，但能夠做到一方軍閥勢力，容人之量還是有的。他當初故意以粉戲刁難田青青，是個替侄女出氣的意思。姜龍鳴對田青青那點感情，人家早就打聽清楚了。軍閥的親侄女，不知根底就嫁了？對姜龍鳴的調查，那是連他第八代祖宗休過妻都知道了。

原本打算讓田青青在臺上丟醜，他在帶著姜龍鳴去看。

之後讓幾個師爺副官什麽上來，苦口婆心的教育姜龍鳴一番。姜龍鳴親眼看見了田青青在臺上做出荒誕下流的劇情，再被這麽一教育，定然能回心轉意。

可沒想到田青青竟然不從，雖然表現的很生氣，但心中對她的厭惡還是不知不覺就少了幾分，只覺得這人倒也不算齷齪。等到他親自追上田青青一番談話。已經是發現她與臺上完全不同，眼神清明，神情安靜，並不似在宴席中陪酒的那種戲子。

此時原本有心饒過她的，但到底是侄女更親一些。也是因此今夜驟然見了田青青會怒上心頭。

可此時酒醒了大半，手中又拎著田青青的外套。可見這兩個人雖是深夜私會，但是衣裳都完好，可見並不是做什麽傷風敗俗的事。

這一想明白了，手自然就停下了。田青青再這麽一給臺階，好像就是兩人一時興起的比試一般。再想打，就有點下不去手了。

隨手把田青青外套一扔，一句話沒說，揚長而去。

姜龍鳴此時扶著門框已經掙紮著爬起來了，見田青青安然無恙，叫了一聲：“好險！”

田青青連忙過來問他，“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姜龍鳴卻突然渾身一震，看著田青青嘴唇顫抖，牙齒相擊發出“咯咯”聲來。

田青青只以為他傷重了，更加焦急起來，“怎麽了？要不要緊啊？你倒是說話啊！”

姜龍鳴眼睛都不會眨了，直勾勾看著田青青的前胸。原來剛才被祝司令一抓。田青青情急之下撕破自己外衫，連裏面小衣的口子也帶下來兩個，雖然這開口也就現代的低領差不多，並沒有暴露的危險。

田青青隨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這頂多就是襯衣解開兩粒扣的效果啊，至於這麽不開眼嗎？

再看一眼姜龍鳴的目光，卻驟然的明白過來。自己的抹胸竟是露出了窄窄的一條邊來。他是看到了這個！

“你是女的！？”姜龍鳴一把攥住了田青青的手，力氣大得讓田青青直皺眉。

田青青咬著下唇，想了又想，終於點了一下頭。

“你真的是女的？”姜龍鳴的聲音發顫，只覺得這世界完全在自己理解之外了。

“是。”田青青咬著牙回答了。

姜龍鳴此時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哭還是應該笑了，他發現了自己對田青青的愛慕之情，以為自己有毛病，嚇得不輕，所以才配合著家人，順從的被關了起來，順從的定親，順從的努力去喜歡那個女子。

可原來，他根本就沒毛病，他喜歡上的本就是一個女子！

“我從小就扮了男裝唱戲，不是故意騙你的。”田青青覺得這件事上，自己確實欠姜龍鳴一個解釋。可到底為什麽她只欠姜龍鳴一個解釋？明明那麽多人都不知道她的女兒身。關於這個，田青青下意識回避了。

“天啊……”姜龍鳴松開了田青青的手腕，現在怎麽辦啊？他已經定親了，他那門親事，是退不得的啊！完了一步，終究是晚了一步啊。姜龍鳴簡直忍不住要哭了。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啊！”姜龍鳴怨天尤人。

田青青也覺得十分郁悶，“你也從來沒問過我啊？”心中卻在想著，如果他問自己的話，那自己會告訴他嗎？多半……多半是會的吧？

姜龍鳴苦惱的錘著門板，“不錯，不錯！我用盡了法子試你，卻沒想過當面問你一問！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啊！”

田青青想了想，覺得其實也不算他的錯。畢竟她一直以男人的身份示人，人家怎麽好就直眉瞪眼的上來問，“你是男的女的？”這樣也很容易被當成神經病來打。

“我先送你回家，然後我找你去，咱們細細說說。”姜龍鳴心中的主意拿定了，退親！沒商量的，再難也把親退了去！不過現在沒空說這些了，祝司令那個脾氣神鬼莫測，萬一一會兒他睡醒了，又覺得應該打，那可怎麽辦？

這種事，不怕一萬怕萬一。

田青青去換了件衣服，姜龍鳴立刻叫來了船家，讓他把客船上的一片葉舟放下了水。“送了她回去，這客人不去湖州了。”

船家莫名其妙，但剛才船上一番打鬥是聽見了的，只不過怕誤傷了自己，聽說要送田青青回去，也只當她是得罪了兩個正經客人。

田青青收拾東西上了小船，如同離弦的利箭一樣向著河邊行去。走出來老遠了，還看見姜龍鳴站在大船上看著自己，對他笑了笑。只覺得這一夜的經歷奇妙之極。

等回到了自己家，離老遠就聽見師父在院子裏咆哮，“說！你們誰知道她什麽時候走的！去了哪兒了！給我說！”

田青青連忙緊走了幾步，來到門口。伸手推開門，看見跪了一院子的人，師父跳著腳的著急。“我就是出去溜了一圈，這不是回來了？”

師父看見田青青回來了，如同見了鬼一樣。一把扔了手中的藤條就往過走，“長佩！你不是逃了？”

田青青一笑，說道：“我何必要逃？我是出了師的，難道我要走，師父還不容我走嗎？”其實她真是逃了，真要走的話，師父也真不讓她走。

不過這種話不是當面可以承認的，師父挑了挑眉，沒說話。新上任的師娘從屋裏出來救場了，“我說什麽來著？難道孩子就不許自己出去走走了？又不是坐牢，哪有行動就稟報的？偏你急成那副模樣，這不就自己回來了？”

師娘給了田青青一個眼色，然後拉著師父往屋裏走，還不忘安撫眾位師兄弟，“都起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田青青收到師娘的眼神，知道她有話對自己說，安靜的回了房中等著。果然，沒一會兒功夫，就聽見師娘在門口叫了一聲，“長佩！”又說道：“我進來了！”

田青青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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