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青倏然一驚，下意識答了一句，“不是我！”

“不是你？”祝司令迷糊了，手扶著門框站在門旁邊想。

姜龍鳴反應快，立刻站起身來，連長衫帶倒了凳子都沒空去扶。手忙腳亂的走過去攙扶祝司令，“司令，你是喝多了吧？走走走，我讓人給你熬個醒酒湯。”一邊說，一邊往外拽人。

祝司令還迷迷糊糊的考慮，什麽叫“是你？”“不是我。”陷入了哲學的沈思中。竟就這麽被帶著走了幾步。

田青青松了口氣，扶起被姜龍鳴帶倒的凳子，就要去關船艙門。才走到門口，伸手掩上門。就聽見走出去有個三五米遠的祝司令突然發出一聲爆喝，“就是你！”

田青青一驚，連忙伸手插上了門。幾乎是與此同時，祝司令已經重重拍打在了門上，震得田青青手掌發麻。這個人好大的力氣！

田青青慌忙後退了兩步，左右看看，窄小的船艙中並無可躲避的地方。雖有一扇窗戶，可外面就是冰冷的河水。不知道深淺，田青青是不敢跳船的。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一直在旁邊勸說的姜龍鳴能夠攔得住祝司令了。

可惜，祝司令本來就是個能用拳頭解決不說話的，再加上喝了幾杯，酒氣沖腦。就是姜龍鳴說出花來，也執著的跟艙門較勁。他天生神力，就是三五個人也拽不動他的。

田青青的驚恐中，門終於是被一腳踢開了。祝司令一張臉發紅發腫，夜色裏看起來有種亮油油的恐怖之感。此時，他面目猙獰，雙拳緊握，惡狠狠瞪著房中的田青青。

“小兔崽子，你說，到底是不是你！”說著話就踉蹌著往前沖，姜龍鳴在一旁扯著他的衣服，玩了命的想要攔住他。

“你給我走開！”祝司令一聲暴喝，一把將姜龍鳴摔出了艙門外。

田青青驚呼一聲，急忙跑過去要看姜龍鳴受傷了沒有。正堵在門口的祝司令哪裏容她跑走，一把就揪住了田青青的前襟，“好啊，原來就是你啊！”

田青青這時候就算再說“不是我”也沒用了，眼角的餘光分明看見姜龍鳴一臉痛苦，掙紮著想要往起爬，可死活爬不起來。田青青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就是我！怎麽著？”

田青青也算是無知者無畏了，從小在法制社會長大的人，潛意識裏會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叫人命關天。很可惜，出身土匪的祝司令可不覺得人命有什麽要緊。

祝司令聽見田青青還敢頂撞自己，手腕上一使勁，將田青青整個人拎了起來。

田青青也不示弱，原身就是文武老生的底子。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身體的靈活度和反應的迅捷程度並不缺。狠狠一咬牙，雙手反手攥住了祝司令抓著自己的那條胳膊，一腿驟然擡起，踢向祝司令的面門。

祝司令往後一撤步，松了手。田青青雙足落地，擺了個應敵的架勢，“你這人好沒道理，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打！好歹有個為什麽啊？”

“為什麽？”祝司令上下打量著田青青清瘦卻暗含勁道的身體，“好端端一個男人，長成這幅鬼樣子，勾引得我侄女婿日日往戲園子跑。打你你還不知道為什麽？”

什麽？他侄女婿。田青青皺眉，“我不認識你侄女婿！”

祝司令伸手往地上躺著的姜龍鳴一指，“你不認識他？你要是不認識他，怎麽會接二連三去他家唱堂會？怎麽會大半夜的他人在你房裏？小兔崽子，你還嘴硬呢！”

原來，他要娶的人，是他的侄女……

田青青心中莫名一黯，說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心中驟然明白了過來，猛然一擡頭說道：“讓我唱粉戲，也是為了這個？”

祝司令冷笑了一聲，平日裏的蠢笨粗傻突然就消失了，“你倒是不笨！”

田青青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她只說好端端無妄之災，沒想到竟是有著這樣的前因後果。還來不及發活，祝司令已經一拳對著田青青砸了過來。

田青青一矮身避了過去，祝司令叫道：“我讓你個小兔子胡亂勾搭！”擡腿又踢。

祝司令到底是實戰中打殺出來的，一套毫無章法的王八拳輪得虎虎生風，拳風掃到都覺得身上生疼生疼的。

田青青沒有經驗，才一過手就落了下風，被祝司令壓制著打，只剩下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功。

姜龍鳴看在眼裏，焦急到了萬分，無奈一條腿不知道摔到了哪裏，竟然失去直覺了。掙紮了幾次站不起來，他索性雙臂支撐住身體，匍匐著往門旁邊蹭。

“司令！司令！你聽說我……”姜龍鳴口中狂喊著，用盡了全力向著艙門。

田青青暗暗叫一聲笨，他越是說話，越是想要護著自己，越會讓祝司令惱怒。可若是他幹看著？田青青嘆息一聲，心中覺得只怕他若是不試圖幫忙，自己可是要傷心了。

當下分神說了一句，“姜少，你別管了！”

誰知道就這麽一分神的功夫，早被老練的祝司令找到了破綻，手一探，五指一收，又一次抓住了田青青的前襟。

田青青心中明白，上次能夠掙脫所依仗的是祝司令沒有提防。若是被他再抓住一次，可沒那麽容易幸免。如果他把自己舉起來朝著地上砸，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

因此上前襟敢被抓住，田青青就雙手一抓自己的領口，一較勁，一件長衫應聲而裂。

祝司令抓住了，可只抓了一件外套下來。見田青青武藝稀松平常，難得的是她好機靈的反應。他是個直性子的，還替田青青喊了個好，“好！好一招金蟬脫殼！”

一聲好算是把田青青提醒了，猛然向後一躍跳出了戰圈。雙手抱拳躬身說道：“多謝司令指教。”

祝司令抓著她的外套，皺著眉頭在當地站著。他當時會對田青青動手，一大半原因是喝大了。現在兩個人一番激鬥之下，酒都化成汗水，酒醒了倒是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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