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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雷凱樂沒有說完的話接著說完了。

“寧可住這樣的地方都不願意從男人身上撈取錢財!可見她是怎樣的女孩!我還真有點欽佩她了!”

“確實值得欽佩!”肖英俊也忍不住誇讚道。

“你現在知道誇她了?剛才你幹什麽去了?我說你今天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幹嘛要那樣氣她?她一看就是那種自尊心特別強的人,你說你不是成心嘛!”出於對美慧的憐惜之心雷凱樂忍不住抱怨起肖英俊來。

“嗨,我不過是想逗逗她!誰想到她那麽不禁逗啊!”肖英俊回道。

“就算只是逗逗也該有個底線啊!”

“不是我沒底線,只是她的心氣兒太高,個性太敏感。”

“知道她心氣兒高敏感你還說那些個不著調的話傷她!”

“不是傷完了才知道的嗎?我還不是為了多了解她嘛!”

“就這麽個了解法?”

“對啊!想要真正了解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激怒他,人在盛怒之下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弱點和缺點。所以觀察盛怒之下的人往往能夠幫助你看清一些最真實最本色的東西!一些個性的東西!”

“你是不是把犯罪心理學用到她身上了?她不是罪犯!你既然這麽想了解她,而且又狠得下心傷害她,那不如幹脆給她來個人體解剖算了,那樣豈不是看得更清楚!”

“那不行!那樣的話她就沒命了!”

“哦!原來你還在乎她有命沒命!我以為你根本不在乎呢!”

“好啦!我承認,今天我是過分了一些!”

“不是一些!是很過分!非常過分!我看你以後還是離她遠遠的吧,你離她近了也只會傷害她!”

“讓我離她遠遠的,那你呢?”

“我你就別管了,我反正是不會傷害她的,不但不會傷害,我還會盡我的能力護她周全!”

“這麽說,你對她是認真了?”肖英俊忍不住問道。

“我當然認真了!幸虧你沒認真!”

“你怎麽知道我沒認真?”

“這麽說你認真了?你準備好做她的俘虜了?”

“我幹嘛要做她的俘虜?她做我的俘虜難道不可以嗎?

“做你的大頭夢吧,以她的個性永遠不會有那天的!所以說你跟她不合適!”

“你跟她難道就合適?”

“我合不合適的那得她說了算!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她覺得我跟她很合適!”

“你別白費力氣了!”

“怎麽會白費力氣?”

“因為我會讓她愛上我的!”

“你就那麽有自信?”

“當然了,我是肖英俊!”

“那咱們就各憑本事好了!誰追到算誰的!”

“很好!我喜歡有挑戰的生活!”肖英俊笑著回答。

“總之,我是絕對不會再讓你了!畢竟女人不是衣服,愛情也不是面包,衣服和面包可以毫不吝嗇地讓給好兄弟,但是女人和愛情絕對不行!”雷凱樂說道。

“我不用你讓,也不會讓著你!盡管我對你有虧欠!但我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就放棄追求她的權利。”肖英俊回答。

“很好,兄弟之間就該坦誠。”雷凱樂說。

“是這話!我喜歡坦誠!討厭虛偽!”肖英俊答。

“我是認真的!”雷凱樂忍不住停住腳步,註視著肖英俊說道。

“我也是認真的!”肖英俊也停住腳步,註視著雷凱樂說道。

為了驗證肖英俊的態度,雷凱樂忍不住湊近去看他的臉,結果並未在他的臉上看到他的招牌壞笑,雷凱樂的心開始不自覺地往下沈。

他們倆個人就這樣相互註視著,誰也不說話。直到靜夜裏突然傳來的砰的一聲響,那是從巷子深處傳來的重重的關車門的聲音,倆個人不約而同地嚇了一跳,這才終於把目光從對方的臉上移開。

“餵,你怎麽才來呀!我出來看了好幾次,我都快急死了!”就在雷凱樂和肖英俊默默地彼此註視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盡管那個男人故意將聲音壓得很低,可是過於安靜的夜還是將那聲音反襯得很清楚。

肖英俊和雷凱樂不約而同地轉過頭順著那聲音望過去,由於巷子裏光線太暗,且又彎彎曲曲的,他們並沒看見說話的人在哪裏。不過他們卻隱隱約約看見前面的一個轉彎處停著一輛破舊的白色面包車,說話的人有可能是被那輛車給擋住了,也可能是被轉彎處突出的山墻給擋住了。

“酒店裏忙一時走不開,到底什麽事這麽急啊?”這時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加入進來。

“黑皮出事了!”

“你別唬我!”

“你他媽長點兒腦子好不好?這大半夜的特意把你叫出來就是為唬你?我他媽有病啊!”

“出什麽事了?被警察抓起來了?”後來的男人不禁很緊張地問。

聽到這裏,肖英俊立刻把手指壓在嘴唇上沖雷凱樂連連搖頭,示意雷凱樂千萬別出聲,並沖旁邊指了指。雷凱樂順著肖英俊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邊有一堵已倒掉大半的半截子土墻,立刻明白了肖英俊的意思,於是倆個人不約而同地閃身到了土墻後面。

“你倒是說話呀!別抽了!告訴我黑皮到底出了什麽事!”肖英俊和雷凱樂剛剛閃到土墻後便聽見後來的那個男人用急躁的語氣催問先來的男人。

“你他媽先等會兒,我在這邊轉轉,你去那邊看看!”

“看什麽?”

“看看有沒有人!”

“放心吧,來的時候我看了,沒人!”

“你他媽是從這邊來的,我讓你到轉彎那邊去看看!”

“這都大半夜了,住在這裏的人早都睡了。外面的人誰會在這個時候來這個破地方?你就放心說吧!”

“我他媽能放心嗎?咱們幹的什麽你不知道啊?讓你去看看你就看看,哪他媽那麽多廢話!”

“好好好,我去看看還不行嗎?”肖英俊和雷凱樂聽見後來的那個男人一邊這樣說一邊重重地嘆了口氣。很快他們便聽見了腳步聲和男人的喘息聲,肖英俊和雷凱樂又不約而同地俯身低頭。

腳步聲漸漸近了,喘息聲也更重了,肖英俊和雷凱樂靜靜地躲在土墻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哪他媽有人,鬼影子都沒一個。”就聽那個男人這樣咕噥了一句,隨後腳步聲漸行漸遠,喘息聲也漸漸聽不見了。

“我看過了,那邊沒人,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黑皮他到底怎麽了?”大約一兩分鐘後,肖英俊和雷凱樂聽見後來的那個男人再次催問道。

“他騎摩托車闖紅燈被撞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在哪兒撞死的?”

“就今晚的事兒,在元明街和元清街的交叉路口!被撞後他被送到了醫院,醫生給他做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他身上的白粉!足足有一公斤!醫院剛剛把他的屍體交給警方了!你是黑皮的上線,要小心,老鷹讓你這陣子千萬老實點兒,只要好好做你的大廚就好,千萬不要再出貨了。”

“天啊,嚇死我了!老天保佑黑皮被撞死了!不然他肯定得把我供出去!”

“你也別高興太早!還是小心點兒好!小心行得萬年船!”

“好,我知道了。”

“另外你給我記住,千萬不能讓你的碼子知道你做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說!這年月的女人都他媽認錢,說出賣你就出賣你!”

“放心,她什麽都不知道!”

“不管怎樣,你還是提防她點好!這段時間風聲緊,你最好還是少往她這邊跑!等風聲過了再找她也不晚!如果她註定是你的女人,分開一段時間她也還會是你的,否則你跑得再勤也沒用!”

“放心吧!我記住了!”

“那我走了?沒事兒別找我!等風聲過了我會找你的!”

“好!快走吧!”

自從後來的那個男人說了一句“好!快走吧!”之後,巷子裏便沒了動靜。肖英俊和雷凱樂仔細聽了一會兒還是沒什麽動靜,倆個人於是想起身從土墻後面出來,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漸行漸近,很快他們便又聽見了男人的喘息聲,倆個人連忙再次俯□低下頭。

很快,腳步聲從他們面前的土墻邊經過了,踢踢踏踏的,肖英俊和雷凱樂屏住呼吸認真傾聽,發覺那腳步聲正朝他們剛剛來時的方向走去。

“你在這裏等我,我跟過去看看!”肖英俊湊到雷凱樂的耳邊輕聲說道。

雷凱樂立刻做了個手勢,表示要跟肖英俊一起去,肖英俊先是擺了擺手,然後又在空氣裏畫了個大大的圓圈,意指倆個人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雷凱樂立刻明白了肖英俊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於是肖英俊立刻從土墻後閃身出去了,再一閃便沒了蹤影。

“這小子身手越發好了!天生就是塊幹刑警的材料!”見肖英俊行動如此幹凈利落敏捷,雷凱樂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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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分鐘後,肖英俊回來了。

“怎樣?”雷凱樂小聲問道。

“他進了183號!”

“啊?真的!”雷凱樂不禁大吃一驚。

“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先打了個電話,然後一個年輕的女孩兒來給他開了門。”

“年輕女孩兒?誰?錢美慧還是蔣樂姍?”雷凱樂十分緊張地問。

“都不是!估計是她們的室友!”

“她們那個破房子裏到底住了幾個人?”雷凱樂皺起眉頭問。

“不知道!不過我會查清楚的!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那現在怎麽辦?要動他嗎?”

“不能動!會打草驚蛇的。現在什麽都不能做,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肖英俊回答。

“那快走吧!”

“走!”肖英俊一邊答應一邊迅速繞過土墻快步往巷子口走去,雷凱樂緊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25懷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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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大約二十分鐘後,肖英俊和雷凱樂再次坐在了出租車上,在返回元明街的路上,倆個人都不說話,分別望著窗外出神。雖然沒說話,但是倆個人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回到元明街後雷凱樂取了車,然後送肖英俊回家。

“今天晚上還真是不平常啊!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說怎麽就那麽湊巧呢?”在送肖英俊回家的路上,雷凱樂終於忍不住率先提起了今晚發生的事。

“你是在擔心她吧!”肖英俊所答非所問。

“你不擔心嗎?”雷凱樂反問道。

“我說不好!就像你說的,怎麽就那麽湊巧呢?先是在元明街遇到錢美慧,緊接著元明街和元清街的路口發生了車禍,然後在錢美慧的住處附近又遇到兩個犯罪嫌疑人,那倆個嫌疑人不僅認識那個發生車禍的摩托車司機,而且很可能跟錢美慧……她們也有瓜葛,你想啊,那麽晚了她們怎麽可能讓一個不大熟悉的男人隨便進出她們的房子?除非她們跟那個男人很熟!還有,無論是錢美慧工作的奇美公司還是她的住的地方,離元明街都很遠不是嗎?她下班後為什麽會在元明街等車?為什麽她等車的地方離摩托車司機被撞的地方那麽近呢?另外,你不覺得她遇事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沈著和鎮定嗎?你說她的那種沈著和鎮定是與生俱來的還是為了更好地偽裝自己刻意鍛煉出來的?”

“這麽說你懷疑她?”雷凱樂一邊開車一邊測過頭看了看肖英俊。

“我們畢竟剛剛認識她!刑警查案的時候理當懷疑一切不是嗎?何況她住在那麽破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出於自尊自愛還有待觀察。”肖英俊答道。

“你的意思是說支撐她住在那種破房子裏的力量並不是她的自尊心,你懷疑她是出於隱蔽的需要才住在那裏的,對嗎?”

“我沒那麽說。”

“可你就是那麽想的!”

“我沒那麽想,畢竟來開門的人不是她!”肖英俊辯解道。

“雖說開門的人不是她,但是你並不能消除內心深處懷疑,對吧?”雷凱樂繼續逼問道。

“媽的!她到底是怎樣的人!這個世界真他媽比地獄還折磨人!”肖英俊沒有回答雷凱樂的逼問,而是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雷凱樂又問。

“不管怎樣,得先跟尹頭兒匯報一下!這個小線頭兒說不定牽扯出一個大團夥!”

“萬一她……”雷凱樂用遲疑的語氣說道,可是沒等他說完肖英俊便打斷了他的話:“但願她跟這一切沒關系!不然的話這個世界真他媽太讓人崩潰了!”肖英俊恨恨地說道,並忍不住用拳頭用力砸了一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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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灑在床上,恰似薄霧般朦朧,美慧躺在如薄霧般朦朧的微光中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她說話太硬,不!還不只是說話硬,個性更硬!她太要強,太好勝,所以她會平白多受很多罪……我才懶得為你操心呢!我只是看不慣你唯我獨尊的傲慢樣子……甜言蜜語我不是不會說,只是不想對你說。因為甜言蜜語對你這樣的人沒有半點好處,你需要的是逆耳忠言……剛才吃飯的時候看你那麽會喝啤酒還以為你很有酒量呢!想不到一杯就醉了,醉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不知道沒關系,我來告訴你好了,你呢就是那個自以為是的人。”

即便是在此刻的回憶中肖英俊的這些話仍像是一記記重錘一樣猛烈地敲擊著她的心,震撼著她的頭腦,直敲得她心痛欲裂,直震得她六神俱碎。

她強忍心痛一遍遍地回想肖英俊對她說的那些有著極大殺傷力的話,她怎麽都想不通他為何要對她說那些話。她忍不住一遍遍地問自己:說那些話的肖英俊跟在危急時刻毅然把自己壓在身下的肖英俊是一個人嗎?說那些話的肖英俊跟那晚那個硬要把電話號碼存入她的手機並且為了不讓她刪掉他的號碼將她死死抱在懷裏的肖英俊是一個人嗎?

還不只這些問題,比這些問題更加令她感到困惑的是她對肖英俊的感受,特別是在他對她說了那些很難聽的話之後。她確信自己恨他,非常恨,可是她越是恨他就越是懷念他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以及把她緊緊壓在身下的感覺,她竟然渴望與他親近!

她想不通她對他的恨到底是哪一種恨,恨不是由厭惡而生的嗎?她何以只是恨他卻不厭惡他呢?不但不厭惡,她甚至還開始思念他,在一種恨不得把他撕碎了的心情裏開始思念他。更加不幸的是,他的個性魅力在她的恨裏有增無減。她的心很痛很痛,可她卻分不清那些痛裏有多少是因恨他引起的又有多少是因思念導致的。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被那個痞子刑警深深地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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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昏暗的地下室,一個年輕的女子蜷縮在角落裏,渾身顫抖,涕淚橫流。此刻她正承受著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痛苦。她的頭腦被一片蚊蠅的振翅聲縈繞著,“嗡嗡嗡!嗡嗡嗡!……”聲音由小變大,慢慢地連成片並逐漸升級為巨大的轟鳴聲。她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從她的血管中向外用力擠壓幾乎要撐裂她的身體。耳邊的所有聲響都變成了類似電子設備發出的噪音,眼中的圖案不停地扭曲晃動。她的皮膚開始發冷,且在不由自主地抽搐,好像有千萬只螞蟻正在她的皮膚上爬來爬去並啃噬著凸起的雞皮疙瘩,癢痛順著毛孔逐漸鉆進了骨頭。她想去搔癢,可是她的雙手被綁著,想搔卻搔不到,於是她只能晃動身體想借著皮肉的摩擦給骨頭止癢。

她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事實上,她早已不關心這個了,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對於被囚禁在這個不見光的地下室裏的她都毫無意義。她現在只想讓他們給她打一針,是的,只要一針,她便可逃離地獄,讓肉體從萬箭穿心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解放出來。

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目光失神表情呆滯,她一邊不停地晃動著顫抖的身體一邊喃喃地自言自語:“求求你們,給我打針……求求你們,給我打針……求求你們,快給我打一針吧,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就在年輕的女子喃喃自語時,地下室的門忽然開了,緊接著從門外走進倆個人來。那個年輕女子聽見門響,擡起失神的目光往門口看了看,當她發現來人是那倆個經常給她打針的人時,她立刻像被困在沙漠中的就要渴死的人忽然間看到了綠洲一樣,她那兩只失神的眼睛立刻放出異樣的光亮來。

“求求你們,快給我打一針吧,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她不禁向來人苦苦哀求。來人卻不理她的哀求,而是徑直走到她身邊俯身顧自給她解綁著她手腳的繩子。

“老板要見你,你要乖乖地伺候老板。如果你表現好,能討到老板的喜歡,那你以後就能過上神仙似的日子啦!”解開繩子後,那倆個人中的一個這樣說道。

“求求你們,快給我打一針吧,求你們發發慈悲!”那年輕女子卻顧不上細聽什麽老板要見她的話,她只想立刻結束肉體的痛苦。

“別求我們了,你去求老板好了,求老板比求我們管用!”另外一個人這樣回答了她。

“沒錯,有什麽要求你只管跟老板提!別看老板表面冷冷的,一旦發起慈悲來,如來佛祖都不如他!”

那兩個人一邊說一邊把那個年輕女子從地上拉了起來。可是年輕女子渾身顫抖,腿腳發軟,根本就站不住,那兩個人剛一松手,她便像面條一樣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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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日程安排是什麽?”杜鴻宇一邊走到吧臺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一邊問韓興。

“明天下午兩點有個媒體見面會,主要是針對一些農戶擔心工廠排出的汙水會造成周圍環境汙染所以聯合上訪要求我們菱悅實業在黃興村附近的分廠盡快搬遷的事件回答媒體記者的提問。您大哥——哦,該叫總經理的,總經理特別吩咐一定要由您親自主持這個記者招待會!他要您把我們在排汙方面的先進技術和經驗的相關資料以及菱悅集團歷年在環保方面的投資數據全部整理出來,以便用作回答記者的提問。”

“哼!什麽先進技術經驗,什麽投資數據,那些記者們才不感興趣呢!他們感興趣的是制造矛盾和焦點!這樣他們的飯碗裏才會有飯!環境汙染這麽敏感的話題,那些記者一旦抓住了,絕不會輕易放手的,等著瞧吧!”杜鴻宇不禁嘆息著說道。

“記者是很麻煩!”韓興附和道。

“總讓我去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爛差事,大哥那麽得老爺子的器重他自己怎麽不去?”杜鴻宇忍不住皺著眉頭說道,說完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白蘭地,然後將空杯子重重地放在吧臺上。

“總經理……特別關照說一定要用正當的手段和正確的方式去處理這個事件,不許用……用……”

“不許用什麽?把話說完!”

“不許用……歪門邪道。”韓興用分外謹慎的語調說道,他知道這句話就是個炸藥包,說不好就會爆炸。總經理特別交代的話他不能不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用語調加以調和,從而使這句話聽上去不至於太過惹火。

“正當的手段?正確的方式?”杜鴻宇不禁冷笑道。“書呆子的話!我不知道什麽叫正當什麽又是正確,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只要結果是好的,用什麽方式什麽手段都無所謂。結果不好,手段再怎麽正當方式再怎麽正確有個鳥用!他難道還指望國家發給他一個遵紀守法模範企業的獎杯麽?如果企業破產倒閉了,要那個破杯幹嘛?用它要飯嗎?”杜鴻宇雖然很生氣,但總算沒讓炸藥包炸開。

“雖然你們是兄弟,但是總經理的思維方式的確跟您的思維方式有很大差異。總經理是很重傳統的人,道德觀念又極強,所以做事未免會束手束腳。” 韓興立刻恭敬地回答,同時暗暗地松了口氣。

“豈止是束手束腳?簡直就是頑固不化!跟老爺子一樣頑固!我早跟老爺子說過辦實業吃力不討好,勸他把那些個爛廠統統賣掉,改行去做風投,或是做金融投資。可是老爺子固執得很,總說什麽只有實業才能救國強國!讓我說他什麽好?所謂的實業救國根本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企業家的論調,現在都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他的思想卻還停留在上個世紀的二三十年代,簡直是迂腐之極!”杜鴻宇忍不住跟助手發起了牢騷。

“菱悅集團是靠做實業起家的,董事長如今年紀漸漸大了,他當然不想推翻傳統重建家族企業的產業結構。”韓興回答。

“自打老爺子因為身體欠佳把菱悅集團全權交給哥哥掌管之後,我以為哥哥年輕,總會跟我想到一處的,想不到他比老爺子還要固執守舊!

“總經理個性本就沈穩,加上大學畢業後一直跟在董事長身邊做事,在思想和處事風格上跟董事長自然會很接近,應該說總經理很好地繼承了董事長的衣缽,這大概也是董事長一直非常欣賞總經理的原因。您呢一直是個有鋒芒有魄力的人,個性又比較突出,加上又在美國讀過書,對西方的理念接受的比較多,所以您跟總經理在經營觀念上有所差異也是正常的。”韓興不失圓滑地說道。

“我知道有差異是正常的,所以我也不勉強大哥,不過他也別想勉強我跟他一樣辛辛苦苦地做實業!他做他的,我做我的就是了!你也看見了,咱們現在做的生意不知道有多好,雖說風險大了一點,可是利潤也可觀啊,高風險才能有高回報不是?不用那麽辛苦不說,最重要的是有挑戰性!做起來很刺激!我喜歡刺激!”杜鴻宇一邊說一邊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自古以來,凡是事業上獲得巨大成功的人都是那些富有冒險精神的人,我相信您將來一定會取得比董事長更大的成就。”韓興不失時機地恭維道。

“這話我愛聽!”杜鴻宇笑著說。

“杜總,還有一件事,明晚菱悅集團要舉辦慈善晚宴,為貧困山區的孩子募捐,您要參加嗎?”韓興問。

“要,當然要!哈哈哈,我這個大慈善家怎麽能不出席慈善晚宴呢!”杜鴻宇大笑著回答,答完又將杯中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呀?”韓興沖門外嚷了一句。

“韓助理,我們把人帶過來了。”門外立刻有人回話道。

“杜總,他們已經把人帶過來了!您看……”助手沈吟著等待杜鴻宇發話。

杜鴻宇不慌不忙地把手裏的空杯子放到吧臺上,轉身走到一張單人沙發前坐了下來。韓興連忙上前遞了根香煙給杜鴻宇,杜鴻宇接了過去,助手又連忙掏出打火機給杜鴻宇點上煙。

“讓他們進來吧!”在吐了一長串華麗的煙圈之後,杜鴻宇才終於發出了指令。

chapter 026撒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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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年輕女子在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的攙扶下仍然有些站立不穩,她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連牙齒都在抖。她用呆滯的目光望著眼前的門,那是一扇讓她記憶深刻的門 —— 很華麗,深色的底漆,金色的浮雕花紋,貴氣十足,且直通煉獄。

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剛剛對她說過,說老板就在裏面,呆會兒見了老板,讓她乖乖伺候。還說如果她伺候的好,老板一高興,不但會同意給她打針,說不定還會還她自由。

當“自由”兩個字像從遙遠的天邊飄來一樣飄進她這會兒有些失靈的耳朵時,她的心底瞬間掠過一絲欣喜,在那個瞬間她甚至覺得肉體的痛苦沒那麽強烈了。然而也只是一瞬間而已,那一瞬間之後成千上萬只螞蟻開始更瘋狂地啃噬她的身體,於是她立刻絕望了。因為她發現,只要這些此刻正在啃噬著她身體的螞蟻還在,那麽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獲得自由了,從這裏出去還是不出去都不會獲得自由了。想到這裏,兩行淚從她無神的眼中滑落,這兩行淚與先前的眼淚不同,因這兩行淚並非為肉體的痛苦不堪而流,卻是為精神的流離失所而哭。

她的心很痛,非常痛,她意識到這樣的自己再無法繼續照顧孤苦無依的弟弟了,因為想到了弟弟,她不禁痛哭流涕起來,她只覺得哀痛之極。

“你就打算這樣見老板嗎?當心他一腳把你踢出來!要是那樣,你可就沒什麽好日子過了。先不說能不能從這裏出去,那玩意兒肯定是不會再給你的了,你知道那多貴嗎?老板再有錢,也沒必要這麽浪費!”

“老板你是見過的,你也知道他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人,我警告你,別惹他不高興!要是惹他不高興你絕對沒好果子吃。”

“沒錯,你最好識相點!趕快把眼淚擦幹!我們老板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了!”

見她哭得厲害,那倆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禁對她連哄帶嚇起來。他們也不想老板不高興,老板一旦不高興,不僅她沒好日子過,他們也會跟著遭殃的,老板不僅會怪他們不會□人,甚至還會罵他們是廢物,然後讓他們滾,滾得遠遠的。他們可不想滾,這份收入可觀的差事來之不易,他們可舍不得丟了這差事。

不過他們也不敢對這個女人有太過分的言行,因為他們一時還摸不清老板到底是怎麽想的,萬一這個女人得寵了呢?老板對女人狠的時候是真狠,可他一旦寵起某個女人來那也不是一般的寵。雖然他總是視女人為衣服,經常脫了穿穿了又脫,差不多一天一換,但是他還是正經寵過幾個女人的,雖然被他寵過女人的結局最終還是會很悲慘,但至少在得寵的時候她們是像女皇一樣生活的,不但頤指氣使,還總是對他們這些小嘍啰隨意發號施令,她們也正經仔細折磨過幾個人,使得他們痛苦萬分卻又有苦難言。

基於上述的經驗和教訓,他們可不想在老板跟這個女人的關系明朗化之前斷了所有退路,不管在什麽時候給自己留條後路總不是什麽壞事。

聽了他們的話,那女人忙用顫抖的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給你,擦幹凈點!老板喜歡幹凈的女人!你這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他能喜歡嗎?”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中的一個一邊說一邊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給那女人。那女人接過去後試圖用顫抖的手抽一張紙巾出來,可是由於手抖得太厲害抽了半天一張也沒抽出來。

“真夠笨的!”另外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看得不耐煩了,一把奪過紙巾包,從裏面抽出一張紙巾塞進女人的手裏。

“帶她進來!”這時門裏傳出了指令,那女人立刻慌張地用紙巾擦幹了臉上殘餘的淚痕!

那年輕女子剛剛擦幹眼淚,便被那倆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攙進了那扇華美的門裏,他們一直把她攙到了杜鴻宇面前。

年輕女子低著頭,不敢去看杜鴻宇,因為她已經認知過了:他是來自地獄的惡魔,真正的惡魔!他會把好好的活人變成鬼!甚至變得連鬼都不如!此刻,她正被毒癮苦苦折磨的身心又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恐懼之中。

“她自己站不住嗎?”杜鴻宇冷眼看了看那女人後問道。

“老板,她正在發毒癮!韓助理特別吩咐過不讓給她打針,說要不要給她打針老板會看著辦……所以……所以……”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中的一個支支吾吾地解釋著。

“好了,就這樣吧。把她留下,你們可以走了!”杜鴻宇說完又吐出一長串漂亮的煙圈兒來。

“是!”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邊答應一邊放開那女人並退出了房間。那年輕女子失去了攙扶,再也站立不住,就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就在跪倒在地上的一瞬間,她便徹底向正在啃噬著她的成千上萬只螞蟻屈服了,她再也顧不得心中的恐懼,更顧不得尊嚴什麽的,她匍匐在杜鴻鳴的腳下,身體顫抖不已。

“杜老板,求求您,給我打一針好嗎?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求你快點給我打一針,只要給我打針,我什麽都願意為您做,讓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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