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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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伺候您都行!做牛做馬為奴為仆都行!我求求您,求求您了!”那女人匍匐著苦苦哀求,她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從灼熱的眼眶裏流出來,盡管現在她的腦子一片混亂且嗡嗡作響,她還是堅持用緊餘的一點點理性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要哭,這個惡魔愛幹凈,他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千萬別哭,千萬別惹他不高興!

“你把頭擡起來,讓我好好看看你!”杜鴻宇卻不理她的哀求,只用冷漠的聲音吩咐道。

她立刻很聽話地擡起頭,她再次看見了那張英俊的臉,那張臉就像白馬王子一樣俊美無雙,像這樣俊美無雙的臉本該令青春正盛的她神魂顛倒傾慕不已,可是當她再次看到他的臉時她只覺得不寒而栗。

看到那年輕女子的臉杜鴻宇不禁嚇了一跳,只見她面色青白,嘴唇發紫,目光呆滯,神色倉皇,這還是三個多月前他在藍翎之都前臺見到的那個女孩兒嗎?

記得三個多月前在藍翎之都第一次見到她時,他立刻被她跟美慧十分神似的樣貌所深深吸引了。僅僅三個多月的時間而已,她跟美慧那麽多的神似之處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再不是三個多月前當他瘋狂占有她時那個對他又踢又踹並用指甲狠狠地抓他用牙齒拼命咬他的那個女孩兒了,也再不是那個梗著脖子對他大喊:“你這個畜生!不!你連畜生都不如!”的女孩兒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她的身上已經沒了半點美慧的痕跡:那種智慧的沈靜卻不失靈動的眼神不見了,那種像唇彩一般被塗抹在輕薄的嘴唇上的淡淡的不屑和嘲諷不見了,那種總是昂著頭顯得堅決且傲慢的身姿不見了,那種與他對話時強硬的語氣跟清高的態度也不見了……是的,跟美慧相似的一切全都不見了!他看得很明白,那個酷似美慧的女孩兒已經死了,再不會活過來了,他看不出她還有什麽價值。

他忽然發現,當初自己在盛怒之下命人給她打針是多麽愚蠢的行為,當時他被她的激烈反抗給徹底激怒了,他沒有多想就命人那麽做了,誰讓她膽敢咬破他的嘴唇呢?要知道,他可是頂愛惜自己的嘴唇和他的小弟弟的,這兩樣東西都是他的命根子。離了這兩樣東西,他便無法親近和玩弄女人,無法親近和玩弄女人,要他怎麽活呢?

她既然膽敢反抗,他便要讓她看到反抗他的後果,並得到教訓,直到她被徹底征服乖乖聽話為止。如今事情倒是如他所願了,她終於肯乖乖聽話了,終於被他徹底征服了。否則倔強的她怎麽可能會用這麽下賤的姿勢匍匐在他的腳下,怎麽可能用這麽卑微的語氣對他說出願意為他做牛做馬為奴為仆的話?可是,所謂的征服只是這樣嗎?用這種辦法征服一個女人得到的結果只是這樣而已嗎?那麽征服的意義又在哪裏呢?想到這裏杜鴻宇身體裏的□開始漸漸熄滅。

“杜老板,求您可憐可憐我!求求您,給我打一針好嗎?我真的受不了了!”那年輕女子帶著跟就要渴死的人一模一樣的表情繼續苦苦哀求杜鴻宇。

杜鴻宇皺著眉頭不說話,悶聲吸著煙。

“杜老板,您想讓我怎麽伺候您呢?您要不要換鞋子?穿皮鞋不舒服的,我給您換拖鞋好不好?”那女人一邊說一邊趴在地上用顫抖的手想去解杜鴻宇的鞋帶。

“滾開!”杜鴻宇一腳踢開她,並用厭惡的語氣低聲喝道!

那女人不顧疼痛,立刻重新爬回杜鴻宇的腳下,並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杜老板,你救救我,救救我!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頂撞您,冒犯您,我錯了,真的錯了,我求求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證我再也不會那樣了!以後我會乖乖聽話,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求你行行好!快點給我打一針吧!我難過得要死了!”

“我讓你滾開!你聽見沒有?你就是這麽乖乖聽話的?”杜鴻宇皺著眉頭喝道。

那女人聽到杜鴻宇這話立刻像被針紮了一樣收回了抱著杜鴻宇小腿的手。

“韓興,馬上叫人來把這個賤女人帶走!”杜鴻宇一邊吩咐助手一邊把吸完的煙蒂狠狠地按進放在右手邊小茶幾上的煙灰缸裏。

“好好好,我這就叫人來!”韓助理一邊連聲應著一邊掏出手機撥電話。

大約三分鐘後,那倆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便來把那個女人帶走了。

“走了!回市區!”女人被帶走後,杜鴻宇立刻對韓興說道,並從沙發裏站了起來。

“她怎麽辦?還要繼續關在這兒嗎?”韓興很謹慎地問道。

“送她去怡馨會所!盡快教會她做全套,然後讓她去接客!”

“如果她不願意呢?萬一她從怡馨會所跑掉去派出所報案怎麽辦?”

“在送她去怡馨會所時你們只需告訴她兩件事:如果她不乖乖地呆在會所不好好伺候客人她別想再打針了。還有,她要是膽敢跑出怡馨會所半步或是企圖報警的話,她那個可憐的弟弟肯定會沒命的!她如果不在乎她弟弟的死活她就去報警好了!”杜鴻宇不禁用惡狠狠地語氣回答。

“知道了!我會吩咐他們按您的意思辦的!”韓興應道。

“你給我仔細聽好,你們要是膽敢把錢美慧變成這副德行,我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杜鴻宇幾乎是在吼了,語氣比剛才更加惡狠狠了。

“是的,屬下明白!您放心好,沒有您的命令我們絕對不會對錢小姐亂來的!”韓興慌忙表態。

聽了韓興的話杜鴻宇沒再說什麽,而是徑自往門口走去,韓興連忙跑到前面去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27任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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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這個夜晚肖英俊又失眠了。

原本頭一挨到枕頭便能夠快速入睡的他忽然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癥是在外婆離他而去之後的事。外婆剛剛去世的那一陣子,他常常是瞪著眼睛到天明,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由於休息不好,所以那個時候盡管他辦案很拼命,可是因為頭腦總是昏沈沈的從而無法認真深入地分析案情,也無法準確判斷破案的方向,所以工作效率並不高。為了改善這種狀況,他付出了很多艱苦的努力,不僅去大醫院掛專門治療失眠癥的門診,甚至還接受過心理醫生的心理咨詢。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漸漸治好了失眠癥。

今晚是他的失眠癥被治愈後的第一次失眠,而這次失眠的原因並不是想念外婆的緣故,而是被圍繞著美慧的種種謎團攪得心神不寧。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反覆地回想跟美慧相識以來的每一個經過和細節,回想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以及她的表情,她的聲音,她的行為舉止,最後他將所有這些通過回憶獲取的素材綜合在了一起,試圖憑借在以往的辦案過程中積累的洞察是非的經驗對美慧做出一個明智的判斷。

可惜,他最終也沒能做出這樣的判斷,當他做出美慧是個好女孩兒,和犯罪那些事兒完全沒關系的判斷時,他的心裏便立刻會一個強有力的聲音對他說:“做出這樣的判斷實在過於草率了,她身上有太多的疑點不是嗎?”而當他做出美慧是個潛伏的罪犯,她一定直接或間接參與了犯罪團夥的犯罪行為的判斷時,他的心裏立刻又有另外一個強有力的聲音對她說:“她看上去不是那樣的人,你怎麽連自己看人的眼光都不相信了呢?你已經錯誤地給她帶過一次手銬了,難道還要再來第二次嗎?”

這兩個強有力的聲音一直在他的心裏打架,而且越打越兇,攪得他根本無法入睡。直到淩晨四點多鐘,那兩個聲音才漸漸打累了,不再那麽強有力了,繼而漸漸銷聲了,他這才慢慢睡著了。

◆┈┈┈┈┈┈┈┈┈┈┈┈┈┈┈┈┈ 分割線┈┈┈┈┈┈┈┈┈┈┈┈┈┈┈┈┈◆

肖英俊只覺得自己剛剛閉上眼睛就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了。他從枕頭邊上摸過手機,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發現電話竟然是尹冬打來的。他又看了看時間,才六點半鐘。肖英俊心想,尹頭兒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他,一定是又有新案子了!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滑開手機的接聽鍵。

“把你吵醒了吧?”電話的那邊傳來尹冬疲倦的聲音。

“可不?我剛睡著!攤上你這種只會攪人好夢的頭兒真是我人生的災難啊!”

“你這個臭小子!攤上你這種不聽指揮總是亂來的下屬才是我人生的災難呢!”尹冬在電話的另一邊吼道,盡管聲調提高了很多,但仍難掩疲憊。

“怎麽?你一夜沒睡麽?有新案子?”肖英俊明確地感受到了尹冬的疲憊。

“判斷正確!”

“什麽案子?”

“你快給我回重案組報到!現在!馬上!” 尹冬沒有回答肖英俊的問題,而是命令他立刻回重案組報道。接到這個命令,肖英俊頓時驚喜非常困意全無。

“頭兒!我在掃黃組呆得挺滋潤的,還不想回去!”肖英俊不但沒有向尹冬反饋自己的驚喜之情,反倒拽了起來。

“你再給我拽下去試試看?如果你不想永遠留在掃黃組你就立刻出現在我面前!四十五分鐘內看不見你的人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馬上回去報到還不行嗎?放心,四十五分鐘之內我就算是死也會死在你面前的!”

“我呸!一大清早的就死呀活呀的你也不怕晦氣!趕快起床洗漱!”尹冬又沖肖英俊吼了一句,吼完也不等肖英俊再發聲便掛斷了電話。

◆┈┈┈┈┈┈┈┈┈┈┈┈┈┈┈┈┈ 分割線┈┈┈┈┈┈┈┈┈┈┈┈┈┈┈┈┈◆

“昨晚在元明與元清路交叉的十字路口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個摩托車司機在事故喪生,他身上攜帶了大量毒品!”這是尹冬在見到肖英俊說的第一句話。

“我知道那起事故,發生事故時我就在現場!我親眼看著那個摩托車司機被撞飛的,是我叫的救護車!但是我沒想到他身上會帶毒品!”

“那你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比如事故發生後有沒有人試圖接近死者或是試圖從死者身上取走什麽東西?”

“只有撞了摩托車的那個汽車司機試圖接近過死者,他想把死者從地上給抱起來,不過被我給制止了!”

“我們昨天連夜給死者做了屍檢,屍檢的結果顯示死者有至少5-8年的吸毒史,而且在發生事故時他剛剛吸食過毒品!我們沒有在他身上發現手機之類的通訊工具,按常理來講他不應該沒有手機,我懷疑是在發生事故時甩了出去,所以我連夜派人去事故現場重新搜索了一遍,可惜什麽也沒找到,很可能被路人撿走了。由於線索有限,我們只能根據死者攜帶的毒品數量做出初步判斷。個體販毒者很少有人會一次性攜帶那麽大量的毒品的,因此死者很可能隸屬於一個龐大的販毒團夥。這個案子我已經跟上面匯報過了,上面很重視,命令我們嚴查!只是為了防止走漏風聲打草驚蛇,上面的意思是暫時不予公開立案,讓我們先展開秘密調查,待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後再立案,盡量爭取把販毒團夥的所有的成員都一網打盡!”尹冬給肖英俊大致講了講案子的相關情況。

“跟我說這麽多是要我負責這個案子的秘密調查工作嗎?”肖英俊忍不住問道。

“是要你負責,而且是只要你一個人負責!不是不想給你加配人手,而是不能,因為是秘密調查,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從現在開始關於這個案子的所有情況僅限於你、我還有支隊長三個人知道,不要再讓第四個人知道,明白嗎?”

“明白!不過頭兒,我還有個小小的要求。”

“什麽要求?”

“以後不管我做錯了什麽,別再把我趕去掃黃組了!很傷人的!還是換別的懲罰方法吧!”肖英俊壞壞地笑著說。

“別跟我這兒耍貧嘴!我看你是越來越沒正經了!以後你還是少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混了!你看你都混成什麽樣兒了!”尹冬用又生氣又無奈的語氣說道。

“不跟三教九流的人混我怎麽會有線人?沒有線人怎麽會有消息來源?沒有消息來源怎麽破案啊?你以為那些跟罪犯有交集的人會是一些正人君子嗎?你以為我很願意跟不是正人君子的人打交道嗎?我都是為了破案!”肖英俊理直氣壯地回話。

“少拿破案做幌子!要我說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自己本來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你看看你,你這副做派加上一臉壞笑跟那些流氓混混有什麽區別?”

“區別就是我是警察裏的流氓混混,那些人是流氓混混裏的流氓混混!”

“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了,反正你已經這樣兒了,要改也難!你只要給我認真破案少惹禍我也就知足了!”

“我會認真破案的!但不能保證少惹禍!”肖英俊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回答。

“我問你,你準備從哪裏著手開始調查?”尹冬將話題轉移到了案子上。

“噢,對了,我還有個重要情況得你匯報一下!”肖英俊忽然想起昨晚那倆個可疑的人來。

“什麽情況?跟案子有關嗎?”尹冬問道。

“有關!嚴重有關!”肖英俊一改剛才的玩笑態度,用很認真的語氣回答。

“那快說說看!”尹冬忍不住催道。

肖英俊於是把昨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跟尹冬講了一遍。

“這個線索太重要太關鍵了,那倆個人很可能跟死者屬於一個販毒團夥!”尹冬聽完後立刻做出了判斷。

“應該是這樣!”肖英俊附和道。

“住在青雲巷183號的人也很可疑,你有必要對住在那裏的所有房客進行一一排查!要盡快查清他們所有人的身份底細,越詳細越好!你認識住在183號的兩個女孩兒,這種情況對我們很有利,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多接近她們,以便了解更多的信息!記住,一定要做得不留痕跡,千萬別打草驚蛇!”尹冬接著吩咐道。

“我立刻去查!”

“另外那個汽車司機也不能排除嫌疑,也要列為重點排查對象!”

“知道了。頭兒,萬一我……你能不能……”

“不能!你要是再敢不守規矩胡來一氣,我照樣送你去掃黃組!”肖英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尹冬給打斷了,他太了解肖英俊了,他知道他要說什麽。

“送就送唄,那麽兇幹什麽?” 肖英俊忍不住咕噥道。

“對於你這種家夥不兇點行嗎?不兇你恐怕就要大鬧天宮了!”尹冬沖肖英俊吼道。

“我又不是孫悟空!”

“你比那只猴子強不了多少,一天到晚就只會闖禍!”

“行了,我不跟你說了!跟頭兒吵架能有什麽好果子吃呢!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得,我去辦案了!”肖英俊一邊說一邊轉身要走。

“等等!這個給你!”尹冬說著從桌子上拿過不銹鋼保溫飯盒遞給肖英俊。

“這是什麽?”

“你嫂子煲的湯,她今早過來給我送飯時特意給你帶過來的。她說你一天到晚總是一個人到處晃蕩,也沒個人照顧,吃飯又沒時沒點兒的,時間長了很容易落下胃病!她說這個湯對胃好,所以早起特意給你煲的!”

“看看,看看,還是嫂子好!你說如今警嫂們的覺悟怎麽個個都比警察高呢!看來這個國家的未來還得靠女人啊!”肖英俊一邊接過飯盒一邊笑嘻嘻地說道。

“你這小子!沒個正經的時候!”

“我全靠這點兒不正經的勁兒攢女人緣兒呢!不然我哪百年能娶上媳婦兒啊!”肖英俊笑答。

“攢到現在也沒見你攢到手一個!別說娶媳婦了,什麽時候你能正兒八經談場戀愛給我看看!”

“這話可是你說的!我現在就去談一場正兒八經的戀愛給你看!”肖英俊一邊說一邊舉起右手給尹冬敬了個四不像的禮,然後高高興興地拿著飯盒走掉了。

chapter 028窮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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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冰藍,怎麽起這麽早啊?”早上剛一睜開眼睛,美慧便聽見蔣樂姍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李冰藍。

“哦,今天我要去試鏡!”李冰藍回答。

“哦,想起來了,昨晚你們家大廚來的時候你跟他說了,我都聽見了!”

“你這個死丫頭,半夜三更不睡覺,偷聽人家說話!”

“還用偷聽?就咱們這破房子,想聽不見都難!”蔣樂姍一邊回答一邊又打了個哈欠。

“都怪那個死胖子,那麽晚了還跑來!”李冰藍忍不住抱怨道。

“我說你怎麽總不給人家大廚好臉兒啊!人家也挺不容易的,工作那麽忙還不忘關心你,你還有什麽可不滿意的!”

“滿意?你讓我怎麽滿意?看見那個死胖子我就不煩別人!”

“還死胖子!別叫那麽難聽好不好?鄭少寶好歹也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不是隨便什麽廚師都能在五星級酒店工作的,再說,鄭少寶不算胖,他那是結實!”

“什麽結實?根本就是蠢!”

“他對你那麽好你還罵他,冰藍,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怎麽才算知福?難不成要把他當祖宗供起來?我罵他那是看得起他,如果有一天我連罵都懶得罵他了,他的好日子才真是到頭兒了!”

“可憐的鄭大廚!”蔣樂姍忍不住用故作哀痛的聲音叫道。

“他哪裏可憐?不得不不跟他那種人在一起,我才可憐!

“既然跟他在一起讓你這麽委屈,那幹脆分手好了,不然你把他讓給我吧?我不嫌棄!”蔣樂故意跟李冰藍開玩笑。

“好啊!我現在就把他讓給你了,你要是不接著你就是小烏龜變的。”

“我跟你開玩笑的,我哪裏敢接呀!對了,烏龜怎麽叫?你教教我,我得趕快叫兩聲,以證明我確實是小烏龜變的!鄭少寶——多好的同志啊,難得他那麽喜歡你,我寧可當龜孫女兒也絕不能攪了他的好事兒,不然我會遭天譴的!說真的,烏龜叫起來到底是什麽聲音啊?怎麽好像從來沒停過烏龜叫似的。”蔣樂姍咯咯咯地笑著說道。

“你還真把我難住了!餵,你說烏龜到底會不會叫啊?怎麽好像從來沒聽過烏龜叫似的?”李冰藍忽然用即嚴肅又認真的語氣反問起蔣樂姍來。

“是啊!烏龜到底會不會叫啊?”蔣樂姍重覆了一遍李冰藍的問題算是做了回答。

雖然隔著門,但是在這棟一點不隔音還四處漏風的房子裏,無論身處哪個房間聽別人在其他房間講話都會聽得很清楚。因為聽見了李冰藍和蔣樂姍之間的對話,美慧便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昨晚李冰藍和鄭少寶之間的對話來:

“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該來的時候不來,這半夜三更的招呼也不打一個就直接闖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簡直的!”李冰藍用很不滿的語氣對半夜三更上門的鄭少寶抱怨道。盡管李冰藍刻意壓低了聲音,可由於房間實在不隔音,加上夜晚又分外安靜,所以他們倆的對話美慧字字句句都聽很清楚。

“冰藍,我是特意趕過來的,我有話要對你說!”鄭少寶用他那在李冰藍面前永遠謙卑又恭順的語氣說道。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困著呢!明天一大早還要試鏡去呢!”李冰藍沒好氣的回道。

“那個……旅游旺季就要到了,飯店裏會很忙,所以這段時間我可能不會過來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鄭少寶說道,語氣依舊又謙卑又恭順。

“我就知道,什麽都指望不上你!你說你到底有什麽用?”李冰藍聽了這話不禁氣哼哼地問。

“這段時間我可能沒辦法常過來給你做飯了,那個……這點錢你拿著,饞了就到外面改善一下夥食吧!”

錢立刻堵住了李冰藍的嘴巴,美慧沒再聽見她抱怨了。

“你明天還要試鏡,早點睡吧,我先回去了。”鄭少寶接著說道。

“好啊!”

“你出來送送我行嗎?只要送到院門口就好!”鄭少寶懇求道,語氣越發謙卑而恭順了。

“好吧好吧!真煩!”雖然很不情願,但李冰藍總算答應了送鄭少寶出去。美慧覺得李冰藍之所以答應了送鄭少寶出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鄭少寶剛剛給了她錢的緣故,如果不是錢,鄭少寶才不會有這個面兒呢!

緊接著,美慧聽見開門又關門的聲音,知道李冰藍送鄭少寶出去了。

雖然平日裏美慧跟鄭少寶接觸並不多,除了碰面時打打招呼之外,再沒有什麽往來,但由於從住進這個破出租屋的那天開始,她便看著鄭少寶不辭辛苦地一次次往出租屋跑,她看著他想方設法給十分挑食的李冰藍制作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看著他像奴仆一樣伺候在他面前總擺出一副女皇姿態的李冰藍,她總覺得那樣的鄭少寶很可憐。

鄭少寶在五星級飯店裏做大廚,雖然並不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但起碼是有一技之長能夠養家的人。美慧總是想,如果他會看女人心,如果他能找一個不像李冰藍那樣自私那樣只一心一意只想利用他不把他榨幹絕不罷休的女孩子做女朋友的話,他也許就不用像奴隸一樣的生活了。但遺憾的是他看不清女人心,他錯愛了李冰藍,他心甘情願被李冰藍利用,並心甘情願過這種像奴隸一樣的生活。

李冰藍並非貌若天仙,又沒什麽頭腦,個性也膚淺,且還自私跋扈,愛慕虛榮,美慧完全弄不懂李冰藍的身上到底有什麽地方讓鄭少寶那麽迷戀,可有什麽辦法呢?鄭少寶就是愛她!就好像沒有她他便一刻都活不下去似的。

愛情這種事也許就是這樣吧?沒頭沒腦沒原則沒立場一味地對對方好,也不管對方對自己怎樣,也不求什麽回報,並自以為很高尚!這種愛情在世上不是很常見嗎?所以,才總是有人在愛情中受傷,因為所有像這樣付出的愛情最後都會換來一個嚴峻的現實:真誠付出的愛情被人像垃圾一樣的對待,不是被無情地踐踏就是被狠心地拋棄。

像小說中描寫的那種兩情相悅無私無畏的愛情美慧在現實中一次都沒見識到,她見識到的只有像鄭少寶和李冰藍之間的這種所謂的愛情:一方愚蠢得只知付出,另一方卻自私得只會利用。愛情這兩個字正被完全不懂其含義的人們所濫用著並且還會繼續被濫用下去——這就是美慧看到的現實,這樣的現實使她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真愛,有時候她會不自覺地這樣想:真愛兩個字必定是人們編織出來的美麗幻想,是一個虛無的概念,它的功用跟上帝的功用是一樣的——安慰那些在殘酷現實中不斷受傷的靈魂,讓他們相信他們之所以不幸是因為他們活得還不夠真誠,他們的付出還不夠多,從而使他們心甘情願地繼續付出,直到他們被徹底掏空,成為貨真價實的呆瓜。

美慧始終不看好鄭少寶和李冰藍的未來,她一直覺得他們倆個分手是遲早的事。或者因為早就看到了結局,所以一直以來美慧把鄭少寶和李冰藍之間的關系看得很淡,從不過多關心。可是此刻當她再度回想起鄭少寶和李冰藍昨晚的那段對話時,她的心竟然有一種沈甸甸的感。或許是因為昨晚鄭少寶對李冰藍說話時的語氣和方式有些沈重的緣故?不!還不只是沈重,簡直就是悲涼,就好像要跟李冰藍訣別了一樣。對,昨晚鄭少寶跟李冰藍說話時就是這種語氣——訣別的語氣。因為想到了訣別兩個字,美慧的心忍不住凜然一痛,她不禁又想起了自己跟爺爺奶奶的訣別!她還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她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夠再見到他們,如果從此再也見不到了怎麽辦?想到這裏,美慧不禁心如刀絞起來。

“美慧!快起床啦!再不起上班要遲到啦!”美慧正在胡思亂想,忽聽見蔣樂姍一邊敲她的房門一邊叫她起床。

“哦!知道了,這就起!”美慧應道,立刻收拾起狼藉的心情起床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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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畢後,美慧去冰箱裏拿面包和牛奶,想不到剛一打開冰箱門就被迎面撲來的臭氣熏得差點暈過去,於是不自覺地倒退了好幾步。

“哈哈哈,被熏到了吧?是不是比原子彈還厲害?我特意坐在這兒化妝就是想看看你打開冰箱門時的反應!哈哈哈!效果太強大了!” 一直坐在沙發裏化妝的蔣樂姍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天哪,這是什麽味道!”美慧不禁驚呼道。

“還能是什麽味道?當然是臭豆腐的味道!王致和的!”蔣樂姍笑著回答。

“臭豆腐?你買的?”

“我瘋了嗎?我要是吃這個還想不想賣保險了?”蔣樂姍回答。

“那是誰的?”

“還能是誰的!”蔣樂姍笑著回答,並指了指寧香梅的房間。

“她怎麽可以把味道這麽重的東西放到冰箱裏,太過分了!”美慧很生氣地皺著眉頭說道。

“放外面味道會更大的!”

“真受不了!她為什麽非要吃這種東西!為什麽非要把冰箱弄得臭烘烘的?”就算遇到生死攸關的大事都能夠做到鎮定從容的美慧此刻竟被一瓶臭豆腐搞得要抓狂了。幾個月來她所經歷的一切遠遠要比被臭豆腐的味道要嚴酷得多,面對生活嚴酷的變故她從來都沒有像這樣發過脾氣,然而就在打開冰箱忽然聞到臭豆腐濃重的味道的這個清晨,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壓抑已久的對命運的不平和憤怒,她只覺得自己就要崩潰了。

“不行!我無法忍受這種味道,這東西不能放在冰箱裏,絕對不能!我必須得把它扔出去!馬上就扔!”美慧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開冰箱找那瓶臭豆腐。

“美慧!不要這樣!香梅會生氣的!”蔣樂姍沒想到美慧的反應會如此強烈,於是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跑過去制止美慧。

“不行,非扔不可!凡事都是有底線的!她再怎麽不講究我都可以忍,這種味道我不能忍!”美慧一邊說一邊固執地繼續尋找那瓶臭豆腐,不過因為冰箱裏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塞得滿滿登登的,想要很快找出來不知隱藏在哪個角落裏的臭豆腐並非易事!

“你在幹嘛?”就在美慧苦苦找尋那瓶臭豆腐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寧香梅的聲音。美慧和蔣樂姍忍不住同時轉過頭去,發現寧香梅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們身後,且滿臉怒容。

“我在找那瓶臭豆腐,那是你的吧?”美慧一邊回答一邊轉身繼續在冰箱裏亂翻一氣。

“你找它幹嘛?”寧香梅問道,臉上的怒容更盛了。

“我要把它扔掉!那東西味道太大了,不能放在冰箱裏!”美慧回答,並繼續尋找那瓶臭豆腐。

“你有什麽權利扔我的東西?我是這裏的房客,冰箱是公用的,我有權利使用,我愛往冰箱裏放什麽就放什麽!我在冰箱裏放臭豆腐是什麽違法亂紀的行為嗎?”寧香梅不禁憤憤地說道。

“冰箱雖然是公用的,可使用的時候也要遵守起碼的公共道德不是嗎?”

“在冰箱裏放臭豆腐沒有什麽不道德的!”

“在冰箱裏放臭豆腐跟在公共場所吸煙,亂扔垃圾一樣都是汙染公共環境的不道德的行為!”

“你不喜歡就是不道德?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這種臭豆腐所有的大型超市都有賣,難道賣臭豆腐的超市都是不道德的?同理,我把從超市買回來的臭豆腐在我有權使用的冰箱裏也跟道德扯不上關系!不過是個人的生活習慣不同而已!我的生活習慣你可以不喜歡,但你無權改變!”

“我才懶得去改變你的生活習慣!我不管你的生活習慣是什麽,只要你不影響到別人,哪怕你整天喝地溝油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可是,很不幸,你的不良生活習慣影響到我了,你不能把你的生活習慣建立在對別人的折磨上。如果你非要這麽做,那就是不道德的!”美慧徹底被“自以為是”這幾個字激怒了,昨天剛剛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痞子用這四個字侮辱過,想不到今天寧香梅也想用這四個字將她抹黑,一向把自尊心看得比什麽都重的美慧豈可甘心受辱?於是她停止了翻弄冰箱裏的東西,轉過身直視著寧香梅說道。

“你以為你窮講究就比誰好了?你是名門閨秀還是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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