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默默反抗之(一)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要出趟遠門,不能帶電腦,而且估計也沒有網。

so,也許今天是最後一更,也許後天還有一更,看情況吧。。

暫時就這樣,估計月底會回來~~~

宋尚安派人請慕靖蕊過府一敘時,慕靖蕊眼皮不停地跳,顧北初還未回府,宋府的人卻不斷催促她快些。她留了話,便跟著宋府下人去了宋府。

聽顧北初說,宋玉衍這幾日一直稱病未上朝,今兒宋尚安突然派人請他到府上來,是不是宋玉衍病情有變?

然而慕靖蕊沒胡思亂想多久,宋府已經到了。

慕靖蕊沒有去宋玉衍的院子,反而見到了滿臉愁容的宋尚安。慕靖蕊怯步,難道宋玉衍病的很重?

宋尚安一見到慕靖蕊,便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他屏退眾人,急切的道:“阿衍不見了。”

慕靖蕊先是一驚,再是一陣慶幸,宋玉衍沒病,可是他失蹤了。

宋尚安說:“阿衍一直很乖,很聽話,這次一聲不吭的走掉,他是無論如何想不到的。”

很奇怪,宋尚安用的走掉,而不是失蹤。慕靖蕊沒指名,他知道宋玉衍終於是承受不住了。

宋玉衍自小便很乖,他曾和慕靖蕊說過,他要當大將軍,揮斥方遒,怒馳天下。可是後來,他放棄了這個理想,遵從了他父母的意見,當一個文官,碌碌一生。

他妹妹的死,對他的父母是個極大的打擊,也改變了他的一生。他變得越來越聽話,一切謹遵他父母的教誨,他放棄了他的理想,放棄最大的渴求。

慕靖蕊知道,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他,背地裏比誰都累。

記得放榜那天,慕靖蕊去質問他,為什麽背棄要自己的夢想?不是說好了麽,他以後要帶她去邊疆看長河落日,大漠孤煙,看龍城鐵騎,萬裏白楊。

她問他,當初說食言而肥的人,是誰?

宋玉衍故作輕松:“如今尚揚國四海升平,我去當大將軍駐守邊關,著實浪費人才,同樣是為國效力,在我看來當文官,反而更能為百姓造福。”他笑笑,“我食言了,那些話本就是孩童時童稚之言,我早就忘了,你也忘了吧。”

慕靖蕊沒有看到,他的眼底,那抹之不去的悲傷。

那一天在京郊赤山,宋玉衍一個人坐到了天黑,他沒有金榜題名的喜悅,淡淡地迎著月色,走回家。

宋尚安說:“這四天,我派人找過無數地方,可就是找不到他,我知道他在躲著我,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從小跟阿衍交好,我想也許你知道他在哪裏。”

慕靖蕊想,或許,她真的知道宋玉衍在哪裏。

顧北初正在宋府門外等她,見她出來,問道:“宋玉衍怎麽樣?”

慕靖蕊搖搖頭,不予回答?

顧北初問:“不好麽?”

慕靖蕊說:“宋玉衍離家出走了,我知道他這些年活的很累,我不知道該不該叫他回來,這不該是他的宿命!”

顧北初握住她的手:“我們把他抓回來面對這一切。”

“會不會太殘忍了?”慕靖蕊猶豫不定。

顧北初嘆了一口氣:“或許,最終還是他妥協了。”

慕靖蕊突然覺得很悲哀:“也許吧。”宋玉衍也曾激烈反抗過,然而最終都如顧北初所說,以他的妥協而告終。

顧北初問:“要不要我陪你去?”

慕靖蕊道:“我不敢一個人去那裏。”

那是京畿除了天牢以外,最危險的地方,也是宋玉衍和慕靖蕊小時候常去之地。那時候的赤山,萬紫千紅、繁花遍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再那麽美了,連荒草也不生了。

慕靖蕊在從前避雨的山洞找到了宋玉衍,他坐在那裏,聽到動靜,沒有擡頭卻淡淡說了句:“你來了。”

顧北初留在外頭,沒有再往裏走。

宋玉衍擡頭,對上慕靖蕊詫異的眼神,衣袖在旁邊的空地上掃了掃:“坐吧。”眼睛向外一掃,看到顧北初露出的半截袖邊。

宋玉衍道:“我知道我爹會找你,也知道你會找到我。但我還不想回去,還不想面對,再給我一點時間,誰都不要打擾我。”他沒有沒有給慕靖蕊開口的機會,“我很懦弱,我知道。”

面前的男子,臉上寫滿的疲乏,慕靖蕊抿著唇,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半晌,宋玉衍道:“你走吧,這一次,我想堅決一點。”

慕靖蕊無話可說,宋玉衍既然想要做自己,她沒有阻止他的必要。她走出山洞,對顧北初道:“走吧。”

顧北初問:“宋玉衍呢?”

慕靖蕊無奈的搖搖頭:“他不肯走。”

顧北初望著山下:“由不得他走還是不走了。”

慕靖蕊向山下看去,一群蒙面人正快速向他們所在地行進,他們手上拿著明晃晃的刀和劍。慕靖蕊咽了口口水:“宋玉衍在這裏住了幾天都沒事,怎麽我們一來,便攤上了這事?”

顧北初把慕靖蕊拉進山洞,吩咐她躲在裏面,不要出來。

本是面無表情的宋玉衍,終於是緩了過來:“怎麽了?”

慕靖蕊道:“好像是土匪。”

顧北初道:“粗略數了數,約有二三十人眾。”

顧北初雖是個武將,卻不隨身佩劍,他撿起一根細木樁,對宋玉衍道:“借你的劍一用。”

宋玉衍從腰間解下軟劍:“你怎麽知道我帶劍了?”

顧北初將木樁一頭削尖:“你不是日日佩帶著麽。”

兩人沒有更多說話的機會,山賊已經殺到,顧北初把木樁交到慕靖蕊手上:“別出聲,萬一被發現了,用這個對付他們。”他冰涼的手撫到慕靖蕊的臉上,“你不會害怕了吧。”

慕靖蕊吞吞口水:“我才不怕呢,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顧北初笑著要起身,慕靖蕊卻拉住他的手:“你沒有武器傍身麽?要不然我把……”

“不必。”顧北初截過話頭,轉身依舊帶著笑,卻冰冷沒有溫度。

山洞外的打鬥聲此起彼伏,混亂中慕靖蕊也能聽到顧北初的悶哼聲,她蜷縮在角落,明明外頭有那麽嘈雜的打鬥聲,可洞內卻靜的臉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洞門前突然一暗,隨即便是沙沙的聲音傳了進來,似乎有人進來了。慕靖蕊緊盯著門口,手暗暗摸到頭上,心裏不覺慶幸,晚兒今天給她梳了個覆雜的髻,頭上插著好幾根銀簪子。她把頭發散下來,將簪子藏在衣袖間。

慕靖蕊坐在地上,沖那人盈盈一笑,背在後頭的手緊攥著顧北初給他的木樁。那人可能還不適應洞內黑暗的環境,竟嚇得往後連退了兩步。手中的冷劍,正抵著慕靖蕊的喉嚨。待看清他用劍指的是個披頭散發的可人女子時,他將劍往後一背:“喲,是個可人兒。”

本就長得其貌不揚的臉,配上油腔滑調的語氣,著實令人作嘔。慕靖蕊見那人持劍在手,也不敢輕舉妄動,依舊皮笑肉不笑。

見那人起了色心,慕靖蕊又連著對他拋了幾個媚眼,眼見那人就要丟掉手中的劍撲到慕靖蕊身上,卻只聽得“嗤”的一聲,是皮肉被利器貫穿的聲音,他的背後,站著神色清冷的顧北初。那人倒在慕靖蕊面前,背上插著一柄長劍。

慕靖蕊閉著眼,將臉撇開。

顧北初走過來,遮住她的眼,輕聲道:“我們回家。”

山洞外的血腥味更加濃烈,慕靖蕊眼睛被遮住,看不清外面的狀況。感覺到慕靖蕊在拉他的衣角,他微微彎腰,湊到她唇邊:“怎麽?”

她聲音極輕:“你受傷了麽?”

他們此時已經離那山洞有些距離了,顧北初便放開遮住她眼的手:“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慕靖蕊回頭看跟在他們身後的宋玉衍,宋玉衍沈著臉:“我也一樣,不礙事。”

宋玉衍臉頰處被劃了一刀,他摸著自己的臉,又陷入了沈思。

慕靖蕊小聲問顧北初:“他現在是要跟我們回去麽?”

顧北初道:“應當是吧。”

走到分叉的路口時,慕靖蕊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跟著宋玉衍。

顧北初握著她的手,阻止了她。或許是剛才一番打鬥的緣故,顧北初一向冰涼的手,此時卻是燙的嚇人:“宋玉衍不是小孩,他有自己的決定,我們只能做到這裏了。”

慕靖蕊擡頭問他:“你說,為什麽堅持自己會讓那麽多人受傷,反而懦弱的順從,卻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顧北初道:“因為,總有人會妥協,總有人要讓步。其實,局面從來都不是皆大歡喜的,你不要忘了,宋玉衍從來都不開心。”

是啊,宋玉衍從來都不開心。那日發榜後,慕靖蕊只是怒氣沖沖地去質問宋玉衍,質問他為何忘了誓言,可她忽略的宋玉衍的眼神。

“他的夢想是當個大將軍,為了他爹娘,他拋棄了這一切。”慕靖蕊淡淡一笑,“他武考那一天,我還特地去求了一簽,你知道,是個上上簽呢。我以為他一定拿第一的,結果到了發榜那一天,我才知道他棄武從文了。”

顧北初聲音悶悶的:“拿第一?未必吧!”

慕靖蕊困惑道:“怎麽不可能?”

顧北初道:“因為那年武考第一是我!”

慕靖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