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滴滴答答落在眼前，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是真的漸漸轉涼了。慕靖蕊剛回到府裏，慕思才便跟了進來。

慕靖蕊倚在門前看雨，眼睛出神，不知道魂飛到了哪裏。慕思才也不打擾她，揮手屏退了下人，靜靜陪在她身邊。慕靖蕊很少認真去想一件事情，慕思才見她這般出神，明白她必然是遇到瓶頸了。

許是想到了什麽，慕靖蕊突然對著慕思才道：“拿傘來！”

慕思才冷咳了一聲，並未動身：“出去一趟，連爹都不認識了，這往後若是嫁人了，怕是連自己姓什麽也不記得了吧。”

慕靖蕊步子一頓，帶著幾分尷尬轉過身來：“那女兒就不嫁人，陪著爹爹一輩子。”慕靖蕊湊到他跟前，笑著摸他的胡須。

慕思才拍開她的手：“又說胡話了。你嫂子三天前生了個大胖小子，前幾日心心念念盼著你回來，你還算聰明，知道修書回來，安了琪琪的心。”

“修書回來？”慕靖蕊一楞，她何時修書回來了，她傻傻笑了笑，掩飾她方才不經意流露出的詫異之色，她往外跑去，“我去看嫂嫂。”

秋雨綿綿，夾雜著絲絲寒意，銀杏葉落了一地。慕靖蕊撐著傘，腳踏在落葉上，聽不到往常翠翠的沙沙聲。回應著她的，只有悶悶的腳步聲。慕靖蕊心裏雜亂，沒有坐車也沒有帶上餘煜和晚兒，她想一個靜靜想一想。因著下雨的緣故，路上靜悄悄的，只有滴答的雨聲，時不時地砸在她的心頭。

一架馬車，緩緩停在慕靖蕊身邊，宋玉衍掀開車簾，探身問道：“怎麽剛回來，就往外跑，害我白跑了趟。”

“你怎麽知道我剛回來？”慕靖蕊眼裏藏不了疑惑，身邊各種巧合，叫她變得有些敏感。

宋玉衍微微一笑：“靖蕊妹妹的事兒，我這個做哥哥的哪能不放在心上。”他從馬車上躍下，弓著身子鉆進慕靖蕊傘下，“舉高點。”

慕靖蕊比他矮上大半個頭，便將傘遞給他讓他舉著：“你有馬車不坐，跑下來作何？”

他盯著慕靖蕊被雨水濺濕的手臂：“瞧，都濕了。”

慕靖蕊皺著眉，嬌嗔道：“知道我被淋濕了，你怎麽也不邀我上車。”

宋玉衍笑了笑，慕靖蕊若是想做馬車，怎會一個人冒著雨出門。他笑著湊近慕靖蕊：“你若是做了馬車，我哪能趕得上你。”傘不覺的向慕靖蕊微傾，雨水雖是不大，卻很是纏綿。

慕靖蕊低下頭盯著地面，欲言又止。宋玉衍淡淡一瞥：“怎麽，有心事？”

慕靖蕊望向宋玉衍，該不該信他，該不該找個人商量一下。宋玉衍跟她從小相識，他們倆也算是知根知底，除了她爹跟他哥，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爹在朝為官，有太多事要煩，她哥剛剛得一大胖小子，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添麻煩。

“有。”慕靖蕊沈默了許久，忍不住恩了一聲，她昂起頭，“你算計過我麽？”

“我看你又犯傻了吧。”宋玉衍輕敲她的頭，“你那麽傻，用得著我算計麽？”

“宋玉衍，陪我去看我嫂子和小侄子吧，我的事一會兒說。”有宋玉衍陪著，慕靖蕊不禁多了絲坦然，連皺著的眉頭，也不自覺地松了開。

石思琪的兒子還未起大名，只起了個小名叫翎兒。

翎兒剛剛睡著，嘴角還殘留著乳汁，皺著一張小臉，睡在石思琪的懷裏。石思琪有話對慕靖蕊說，便叫乳娘將翎兒抱走。宋玉衍躊躇了一會兒，也隨之走了出去，門漸漸關上，擋住了幾滴飛濺而來的雨絲。

石思琪笑著溫婉，拉過慕靖蕊的手道：“一路上辛苦你了，若不是你執意要替我去，翎兒就要出生在半途上了。”她的臉色與生子前很是不同，臉色變得紅潤，“你才走那幾日，我是日日擔憂，直到收到你的信，我才算是安下心來。”

“嫂子，那信還在麽？那信能讓我看看麽？”慕靖蕊試探著問道。

“怎麽了？”石思琪問。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想看看我當時寫了什麽，今天你不提我都差不多忘了。”慕靖蕊不知是解釋還是在掩飾，她想看一看那封信，她覺得那是唯一的線索。

石思琪道：“在你哥那兒收著呢，我叫人拿給你。”

慕靖蕊點點頭，陷入了沈思，她不知道接下來的話會不會叫石思琪起疑，可她有非問下去的理由。她不是害怕被當做一顆棋子，她只是不甘願任人擺布，只是敵在暗她在明，也許再問下去，對彼此都不好。

一直以來，眼紅慕思才的不少，想利用慕靖蕊和她哥姊來威脅她爹的也不少，可慕靖蕊不怕，因為她爹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鏟除異己，是每個從政者都會做的事。朝廷之事，慕思才從不允許他們介入，對於以他子女來要挾他的人，慕思才是從來不會手軟的。慕思才不是個能被隨意威脅的人，否則，他是無論如何當不了丞相的。

慕靖蕊低著頭出神，好半晌才悶悶問道：“嫂子，你是聽何人說起千雲觀的？”

石思琪想了想：“只是去廟裏上相時，偶然聽到我前面兩個女子談起。”

“你還記得她們的長相麽？”慕靖蕊追問。

石思琪搖搖頭，她當時只是跟在她們身後，別說是她們的容貌了，即使是身形和聲音，她也記不大真切了。她疑惑的望著慕靖蕊，不知道她突然問起此事做什麽。

慕靖蕊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傻笑著撓撓頭。

敲門聲適時響起，宋玉衍手裏不知拿著什麽，站在門邊：“靖蕊妹妹，我們該走了。”

慕靖蕊起身：“嫂子，那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不留下來吃晚飯麽？”石思琪挽留道。

“不了。”慕靖蕊輕拂衣角，“時候還早，我正好有點事要去做。”石思琪見狀也不再挽留，便隨著慕靖蕊去了。

雨還下個不停，馬車照舊行駛在空蕩的街道上，慕靖蕊沈思不語。宋玉衍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地給她。

慕靖蕊一楞，接過信，笑了笑，這應當就是石思琪口中，‘她’從武原城寄回來的信。拆開信，慕靖蕊看到落款，一驚。

宋玉衍淡淡瞥了她一眼，他剛剛看到落款時，反應也和慕靖蕊一樣。他從慕靖蕊手中接過信：“如果你說的線索在這裏，我告訴你很遺憾，這裏什麽也沒有。”

“我要去問餘煜！”慕靖蕊想要將信奪回。

“那信是慕靖年托他寄回來的。”宋玉衍將信收回懷中。方才石思琪派人給慕靖蕊取信時，正碰上慕靖年，一聽說慕靖蕊要看信，便截了那封信。

宋玉衍覺得不對勁，便追問他，為何不讓慕靖蕊見到那封信。慕靖年這才道，那信其實是他托餘煜寫的，他從未聽過千雲觀，本想先叫人查個清楚，再決定去或不去。可石思琪個性固執，慕靖蕊又是甘願替她而去，他也不好阻止，又擔心若是白去一趟，免不了叫石思琪傷心。便趁著石思琪和慕靖蕊聊著正歡，便叫來餘煜，遞給他一封他事先寫好的信，叫他到了千雲觀後，再謄寫一遍，寄回來。

石思琪認識慕靖蕊的筆跡，慕靖年怕弄巧成拙，便是以餘煜的口氣，寫了這麽一封信，只是為了安石思琪的心。

慕靖蕊嘆了口氣，一切又回到了原地，唯一的線索，也變得不是線索了。她擡頭望著宋玉衍，該不該跟他說，多一個人商量未嘗不是件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酒家殤兒的霸王票，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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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章四月一號發表，不素開玩笑，我花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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