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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得無價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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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擁擠的大街,宋玉衍眼裏閃過一絲迷茫,他不知道他跟慕靖蕊是否順路,他只是想跟她同行一段路。這條路或許不很長,他只想默默陪一陪她。

在別人眼中,慕靖蕊或許蠻橫無理、自以為是,可偏偏他就是喜歡她,喜歡她的無理、固執還有蠻橫。慕思才說慕靖蕊從小便被他寵壞了,其實寵她的何止是他,宋玉衍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寵著她。

他包容著她的壞脾氣,他將她寵壞了,可到頭來,娶她的不是他。

或許是一同長大關系親厚,或許是一路同行習慣陪伴,或許她只是她。

去相府的路,宋玉衍走過千遍萬遍,可此時站在路口,他的腳步開始微滯,可不過一瞬,他的步伐又輕快了起來。即使陪她到最後的不是他,那又怎麽樣,至少他們有的回憶,顧北初沒有。

不求長久,只爭朝夕。

看著慕靖蕊垂頭喪氣的模樣,宋玉衍湊過去一把摟住她的肩,笑著道:“都得了這麽貴重的禮物,怎麽還一副喪氣樣,你往日可不是這樣啊。”

慕靖蕊聞言擡起頭,看著咧著嘴的宋玉衍,苦笑道:“我往日是不是常無理取鬧?”

宋玉衍嘴角的笑收了收,卻陷入了沈默,他不無擔憂的看著她,是顧北初受不了她的小性子,所以她才這般失魂落魄麽?他想開口問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慕靖蕊見他不語,心裏有了計較,往日她爹說她被他嬌寵壞了,她還不以為然,看宋玉衍欲言又止模樣,她心裏便更是多了幾分歉疚。

慕靖蕊跟顧北初本就不甚親厚,雖有婚約在身,可慕靖蕊對顧北初卻毫無心思,他離開上京,慕靖蕊說不想,其實也並不為過。可有些話說者無意,可卻涼了人心。

慕靖蕊垂下頭,說出去的話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她只是說了實話,對於顧北初她便只能說聲抱歉。她擡手撥開宋玉衍的手,拖著步子一個人走在前面。

午後的陽光很是毒辣,蟬鳴聲不絕於耳,宋玉衍快步走到慕靖蕊跟前,拍拍她的頭:“這般垂頭喪氣是要作甚,我可最喜歡平日裏趾高氣昂的慕靖蕊呢,越刁蠻我越歡喜。”

“嗤。”慕靖蕊瞪了宋玉衍一眼,“我才不信你的話,誰人不喜歡溫婉善解人意的女子,我雖總是蠻橫無理,可這道理我卻是懂的。我並非不懂事理,只是性格使然,即使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付文萱說的對,我爹寵愛我,世人也因著爹爹的關系,或多或少的遷就我,才讓我更加野蠻。”

宋玉衍長長嘆了口氣,卻什麽話也沒說,他喜歡慕靖蕊便喜歡她的一切,便能包容她的所有,壞脾氣也罷,刁鉆刻薄也好,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她。

八月驕陽似火,火辣辣的照在地上,慕靖蕊剛要抱怨天氣炎熱,後一刻就狂風大作,眼看雨就要落下來。周遭行人皆是匆匆而行,慕靖蕊不禁擡頭望了眼烏雲密布的天。

宋玉衍一手抱著畫,一手拉著慕靖蕊便往前跑,還未跑上幾步,雨點便劈裏啪啦落了下來。他們環視四周,並沒有避雨的地方,宋玉衍松開慕靖蕊的手,脫下外衣佝著身子將畫緊緊抱在懷中。

兩人跑到一條小巷裏,四周清冷不見人影,兩人便躲到一戶人家的屋檐下躲雨。雨水滴滴答答響在小巷裏,雨水順著風有一下沒一下的落到兩人身上。

小巷不長,只住著三四戶人家,再往前是個小小的四合院,四合院上有一個牌匾,隔著雨幕,看不真切。小巷安靜極了,除了雨聲便再沒了任何聲音,風吹過,帶來絲絲寒意。宋玉衍因脫了外衣,不禁打了個寒顫。慕靖蕊略帶歉意的看向他,伸手要拿回畫。

宋玉衍搖搖頭道:“外衣已濕了,我再穿上反而更冷,就這樣包著吧。”

慕靖蕊心裏歉意更甚,她轉身使勁敲了敲他們避雨這戶人家的大門,她敲了好半天,屋內才傳來緩緩的走路聲。

門被打開的瞬間,一股腐敗的黴味從門內溢出,開門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嫗,她穿著一身黑色衣衫,她向內凹陷的深邃眼睛,一臉謹慎的打量著慕靖蕊,她淡淡一瞥便看到宋玉衍,她突然像是見到什麽可怕之物似的,哐當一聲將門給關了。

慕靖蕊見被吃了閉門羹,不由得聳了聳肩,她拿著宋玉衍打趣道:“瞧你長得多瘆人,可嚇壞了老人家。”

宋玉衍暗笑她無知,卻懶得解釋:“是啊,我長得很是瘆人。”他嘴角微扯,臉上掛著淡淡的無可奈何。

慕靖蕊等著焦急,便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雨,宋玉衍輕輕坐在她身側,指著小巷盡頭的四合院道:“你能看見門上的牌匾上刻了什麽麽?”

慕靖蕊探了探身子,搖搖頭:“看不清,只是朦朦朧朧感覺最後一個字像是堂。”

“沒錯,牌匾上刻得是貞節堂。”宋玉衍淡淡道,“這裏便是上京有名的萬貞巷。”

“萬貞巷原就是這裏!”慕靖蕊心裏很是好奇,她四處打量著,原來這條路的盡頭,便是神秘的貞節堂。

她自小便聽人說上京有個寡婦街,裏面住滿了孤寡的女人,她們喪夫後生計難以自持,便會被送到貞節堂,平時靠做針線活、幫別人洗衣服還有國家補助勉強糊口。

因著萬貞巷太過偏僻,慕靖蕊從不會主動走近,若不是今日忙著躲雨,她怕此生都不會走到這裏。

“我聽我爹說,她們最小來這裏的不過十五歲,正值青春年華,她的未婚夫戰死沙場,她為了守節,便自願來了這裏,若現今還活著怕也有六十多歲了。”宋玉衍說話間不無惋惜,雨水落在屋前水窪裏,漾起陣陣漣漪。

屋內不知何時,傳來一聲嘆息聲。

老嫗打開門,輕輕咳了兩聲道:“這裏不是個好地方,我瞧著姑娘是個大戶人家,待雨停了便即離去吧。”屋內陰暗潮濕的很,即使站在門口,慕靖蕊也能感覺的到。

老嫗輕輕道:“來這裏的女人,哪一個沒有一本辛酸史,可天大地大,除了來這裏,我們卻再沒了可容身之處。”她呵呵一笑,眼裏竟泛出絲絲淚光,“不提了,不提了……”她倚著門,望著雨眼神朦朧。

慕靖蕊想說點安慰她,卻不知從何說起,她望向宋玉衍,兩人一同陷入了沈默。

夏日的雨,來得快下得急,卻走得也快,不出一個時辰,雨勢便漸漸停了。慕靖蕊剛想回頭像老嫗道別,轉頭看去不知何時老嫗已經關上了門。

陽光撥開雲層,洋洋灑灑的照了下來,卻照不進這散發著黴味的屋子,照不暖這條寂寥的街道。萬貞巷兩旁的墻上爬滿了青苔,給這個死氣沈沈的小巷裏,多了幾分生機。

宋玉衍回府後,當晚便病了,大夫說是邪氣入體。宋玉衍假裝沒聽見,只說是白日裏受了涼,並不放在心上。

在萬貞巷避雨的事,他並沒有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家裏出了點事

因而沒能更文

現在應該可以正常更文了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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