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易得無價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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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靖蕊一路小跑,一溜煙跑到格思園。令她稱奇的是,這一次柴弘並未攔著她。

她跑了幾步,不見柴弘,忍不住好奇著往後退了幾步,她退到柴弘跟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想著,他莫不是在開小差?

柴弘的目光,極不自然的落在她的手上,他清了清嗓子道:“少將軍設下命令,若府中並無外客,慕小姐可以自由進出任何地方。”

慕靖蕊一聽樂了,禁不住調侃他:“喲,這會兒不攔著我了。”她一擡足,側過身子道,“那我便先進去了,你且在這裏好生守著喲。”

她眼瞅著柴弘憋屈的模樣,心裏是萬分的舒暢,覺著便是周身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她帶著壞笑把懷裏的錦盒緊了緊,大搖大擺的去找顧北初。

顧北初正在院裏練劍,慕靖蕊沒看他練劍的閑心,抱著錦盒就往桌上放。手擡至半空,突然憶起她家老頭方才所言,她有所顧忌的將錦盒輕輕放在桌上。

她打開錦盒,掏出畫,將它攤於桌上。顧北初的動作亦隨之停了下來,目光正落在攤開在桌上的畫上。

他帶著笑意輕扯嘴角,被退回來了麽,他收起劍,她親自退回畫,還真是叫人意外。

慕靖蕊對此毫無察覺,只是略帶憤恨的,指著畫上的葡萄藤質問他:“顧北初,你這是何意,用得著這般諷刺我?”

顧北初一頓,他何曾諷刺與她?

“是北初畫技不精,叫蕊兒失望了。”他慘淡一笑,臉色微微蒼白,不知是剛才練劍太累,還是被慕靖蕊的話傷著了。

他微微彎下腰,伸手將畫細細收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是啊,除了你的畫,其他的我都挺喜歡的。”慕靖蕊小聲嘟囔著,話卻只字不漏的傳到顧北初耳中。

顧北初單手握著錦盒,轉身離開。

慕靖蕊見他轉身就走,對著他背影叫道:“你拿著畫,要去哪兒?”

“你既不中意我的畫,又何必問我要去哪裏?”他神色清冷,嘴角笑意全失,半分不見從前的從容模樣。

慕靖蕊瞧著他淡淡然的模樣,心裏一下就沒了底。顧北初的臉上寫盡了失意,絲毫不見報覆成功後的喜悅。

慕靖蕊疑惑,方才顧北初收畫時,明明小心翼翼的緊,為何他握著錦盒卻又這般隨意?

顧北初見她眼光落在他手上的錦盒上,不由眼波微動,他垂下頭自嘲道:“你既不喜歡,我留著亦無用,,不如棄之,免得礙了你我的眼。”

慕靖蕊一把跑到顧北初身邊,奪過他的畫:“既然你已將此畫送我,就應由我處置,你……你憑什麽扔掉它。”頓時心如貓抓,雖然顧北初是報覆之作,但裏面東西樣樣價值連城,扔了,未免太可惜了。

顧北初沒有再去奪畫,輕輕吐出一句:“我以為,你是來退畫的。”

“當然不是!”慕靖蕊抱著畫退了幾步,安慰顧北初道,“我覺著吧,你這畫畫的挺好,就是,就是……就是,就是你用心不良,毀了這幅畫。”

“用心不良?”顧北初細細品味著這四個字,神色困惑,他作此畫的確有討好慕靖蕊之意,但用心不良,應當還算不上吧。

他悶悶問道:“北初不知,請蕊兒賜教。”

賜教!她本是來問顧北初,這畫裏最貴重的東西,是何物,她倒好,光因著葡萄藤的事責怪他來著。

她清了清嗓子,把錦盒輕放在桌上:“聽我爹說,你作此畫用的是,上好的宣紙,罕有的紫檀,藍田玉的軸頭。”她瞥向顧北初,只見他微微頷首。

她繼續問道:“我爹說,這些不過是爾爾,還有更貴重的,我卻沒能看出來,我來這裏便是來問你……”

“便是來問我,更貴重的是什麽。”顧北初截過話頭,“一幅畫奢華的裝飾,不過是用錢堆砌而起的,最重要的不過是作畫人作畫時的心境和誠意。”

“所以,我爹說最貴重的東西,是你的……”慕靖蕊咳了一聲,只覺得後面的話太過肉麻,她說著舌頭都在打顫。她心裏琢磨著,難道她家老頭也支持顧北初向她報覆,還是葡萄藤有另有寓意,是她誤會了?

“嗯哼,那個,你在畫裏畫葡萄藤作甚?”她看這顧北初的神色,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葡萄藤?”顧北初神色由困惑轉為霍然開朗,他憋著笑,“那是鴛鴦藤。”

鴛鴦……果不其然,她真是誤會了。想到鴛鴦二字,慕靖蕊臉色一黑,還真是別有深意,難怪她家老頭會那般滿意。

慕靖蕊暗自暗惱,他沒事畫樹藤作甚,不能簡單點畫鴛鴦麽。她自覺丟臉,垂著頭,抱著畫想要遁走。

“這樣便是要走了?”顧北初叫住她,神色如常微微帶著幾分失意,“半月後,我便要出發去建雲城,蕊兒不想我麽。”

慕靖蕊望著她,皮笑肉不笑:“不想。”

隨著這句不想,四周突然陷入沈寂,顧北初沈著臉不言,慕靖蕊說完話不語。

良久,顧北初才冷哼一聲,重重拂袖而去。

慕靖蕊困惑著看著他,只覺得他變化無常,既作畫鴛鴦藤送她,又何故冷著臉不理她。她抱著畫,心想看在這畫的份上,她便不跟他計較了。

剛出了少將軍府不過幾步,慕靖蕊聽見有人叫她,她心裏一喜,莫不是顧北初心生愧意,向她認錯來了。她一轉身,便瞧見宋玉衍翩翩走來。

她心裏一沈,撇了撇嘴:“是你啊。”

“怎麽靖蕊妹妹,好似不願見到我。”他長籲短嘆,“果真是妹大不由哥啊。”

慕靖蕊微斥道:“你又在亂說話,小心這話被人聽去,你那翰林侍讀的位置,就別人給奪了去,到時你便是滿腹詩書,也無濟於事。”

對於宋玉衍,慕靖蕊反而更喜歡在一起,可能是自小相識的緣故,她對她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跟他說話,慕靖蕊從不扭捏。故此,宋玉衍總說慕靖蕊不像個女人,他曾笑言,這世上無人願娶她為妻,可是她就要嫁人了,比他還要早成親。

宋玉衍接過慕靖蕊手中的錦盒:“什麽東西,這麽金貴,要我們靖蕊妹妹親自來拿。”

“不是吶!”慕靖蕊剛要解釋,卻又覺得裏面東西的確金貴,便道,“其實你說的也沒錯。”

宋玉衍聽她說著,作勢就要打開錦盒,卻被慕靖蕊一把攔住:“打開,就不必了吧。不過一幅畫而已,只是裝飾畫畫軸比較奢華而已。”她雙手覆在錦盒上,“不用了打開了。”

宋玉衍笑道:“說來聽聽,怎麽個奢華法?”

“就,就紫檀的畫軸,藍田玉的軸頭。”慕靖蕊吞吞吐吐的把話說完,卻沒註意到宋玉衍臉色直直褪去的笑意。

紫檀和藍田玉,解釋聖上賜予顧北初之物,他竟皆數送給了慕靖蕊。這條路上,跟相府來往最密切的,正是少將軍府。

他又淡淡笑了笑,顧北初對靖蕊妹妹好,不正是他喜聞樂見的事麽。

他便不再多想,笑著道:“這我可得拿好,若有什麽差池,靖蕊妹妹定是要用我的血祭畫的。”

慕靖蕊擺擺手道:“用不著,你陪我一幅更貴的就行,你的血不值錢。”

慕靖蕊說的並不是玩笑話,可宋玉衍卻沒能當真。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顧北初此舉,便是印證了這句話。

他握著錦盒的手越發用力,久久才長嘆一聲:“既是順路,我送你回府吧。”

作者有話要說: 急著出門,所以寫的有些趕。

有不足之處,望多多包涵。

晚上回來再修改,最近挺忙,如無意外隔日更文。

感謝每一個看文的親們,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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