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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汝相決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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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停下,腳步聲伴著雨聲,踢踏作響。慕靖蕊向外探探身子,眼神疑惑,究竟是誰冒著滂沱大雨來找她。見著來人,慕靖蕊更是一驚,她何曾見過付文彥如斯模樣,他全身俱濕,雖是撐傘而行,這傘卻是遮得住風擋不住雨,發絲緊貼在臉頰兩邊,沒了從前的桀驁模樣。

付文彥家世代為官,血統高貴,作為嫡長子的他,從小便被特殊對待。付文彥骨子裏便有一種異於常人的驕傲,這驕傲與生俱來,因此他總是從容不迫的,也是極重視禮儀的。今日這一身的狼狽模樣,著實叫慕靖蕊怔了怔。

她忙叫晚兒遞來毛巾給付文彥擦了擦,她心裏好奇,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她與付文彥本就不熟,話在嘴邊兜了幾個圈子,最終還是問了出口:“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麽?”

不知為何,慕靖蕊心裏隱隱不安,似有事情發生。她與付文彥相識本就是因著付文萱的關系,他來找她,怕也是因著付文萱。

“小萱昨晚可有來找你?”付文彥語氣急促,眉頭微皺,似有急事發生。

慕靖搖搖頭:“不曾。”頓了頓,她又問道,“她怎麽了?”

付文彥一聽急了道:“小萱失蹤了!”

聽下人說付文萱昨晚出府時,正是下鑰時辰,因著昨兒有廟會,付文彥只當她趕廟會去了。等他發覺不對勁時,已過了亥時,派人尋了一夜,終是毫無消息。付文彥心急,一大早便匆匆來找慕靖蕊。

慕靖蕊一聽,蹭得一聲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怎麽就失蹤了一夜?”

慕靖蕊心裏焦急,還未等雨停便匆匆帶上雨具,幫著去尋付文萱。街道上行人不多,卻都是步履匆匆,經過慕靖蕊身邊時,未曾駐足停留片刻,慕靖蕊也未曾將目光在他們身上滯留。

付文萱出府的原因付文彥並未細說,只道急著去尋付文萱便匆匆離開,慕靖蕊雖然心裏好奇,卻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她尋遍了付文萱可能會去的地方,人海茫茫,付文萱的身影恁是找尋不到。

像是故意出現般,顧北初帶著慣有的笑,出現在她眼前。他淡淡的笑著,淡藍的衣衫,素白的傘面,在這雨勢漸小的青石板路上,給沈悶的空氣,帶來一絲的輕松氣息。他眉眼帶笑,卻是對著另一個女子,他傘柄輕舉,傘下卻站著另一個女子。

她生日那天,他說過的話還依稀響在耳邊,可轉眼間,他便跟另一個女子言笑晏晏、並肩而行。她不禁冷哼一聲,本是尋人來著,現在倒好變成了捉奸。

慕靖蕊正欲往前追上他們,衣袖卻被餘煜一把被抓住了,他拉著她的手,躊躇半晌終是道:“少將軍為人正直,處事皆為小姐著想,今日只是怕是有什麽誤會,小姐莫要果斷行事。”他向慕靖蕊身後看去,握著她衣袖的手,漸漸松了下來,“還是找人要緊。”

慕靖蕊將衣袖一收,眉頭微皺,轉過身去,果然,已經不見了顧北初身影。她怒斥道:“輕重緩急我自有計較,不需你來教我。你今日如此袒護顧北初,可是他給了你什麽甜頭?”她本就因著付文萱失蹤過之事心中焦躁,被他這一拉更是火氣直冒,“還是,你覺得我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面對慕靖蕊的苛責,餘煜沒有辯解,他是慕靖蕊的侍衛,確實不該在此左右她的想法。或許,是因著在義城的那一夜,讓他對顧北初的印象大好,也就不自覺出手幫了顧北初。其實,餘煜心裏明白,即使他不攔住慕靖蕊,顧北初也有法子脫身。

慕靖蕊見餘煜低頭不語,重重一拂衣袖,轉身離去。

她朝著顧北初消失的方向跑了幾步,站在路口她剛打算離開,雨突然就停了,驕陽突地穿破雲層,照在她面前的水窪上。她不自覺擡頭向上望去,便瞧見顧北初坐在對面酒樓二樓的窗邊,低頭淺笑。他的身邊,正坐著方才那個女子。

不待餘煜阻攔,慕靖蕊一提裙裾,就跑上樓去。可剛跑到二樓,慕靖蕊突然就退卻了,她站在樓梯口,心卻不住往下墜。就同她不喜歡他一樣,她憑什麽管他對誰好,難道只因著他對她說過他不會娶小,難道只因著這可有可無的承諾?

她想,餘煜拉住她,其實是對的。

她轉身想走,可剛一擡腳,顧北初的聲音就遙遙飄來:“蕊兒?”

慕靖蕊剛提起的步子,不得不向顧北初挪去,她朝著顧北初望去,他笑的一臉坦然:“過來坐。”

顧北初說話時,那女子也朝著慕靖蕊看了過來,跟慕靖蕊一樣,她看著她也同樣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慕靖蕊本還猶豫的心,此時卻打定了主意,她假裝步履輕快的走向顧北初:“好巧,在這裏遇見你。”

“是挺巧的。”顧北初笑著抿了一口茶。

慕靖蕊偷瞄那女子,她的嘴角自然下垂,臉上輪廓線條分明,臉色發白沒有一絲血色。見慕靖蕊在偷看她,她也不語不怒,只是眼神裏微帶著幾分不屑。

顧北初端著茶杯,笑道:“忘了介紹……”

“不必!”那女子截了顧北初話頭,聲音帶喘,神色卻異常堅定,“得見相府三小姐,幸會了!”

慕靖蕊暗自皺眉,顧北初一聲蕊兒,已透露了她的身份,只怕是沒連名帶姓的說出來。慕靖蕊記得顧北初同她說過,他有一個師姐,劍術天下第一,卻身子極差。

慕靖蕊學著她的樣子,白眼一翻:“我記得顧北初有個什麽……號稱劍術天下第一的藥罐子師姐。”她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看你這病懨懨的樣子,想是八九不離十了。”

女子冷笑道:“聞芫打小身子骨弱,師門又……”她忍不住朝顧北初望去,“幸得師弟收留,才拖著病體,撐到現在。”

慕靖蕊冷哼一聲,端起桌上涼茶一飲而盡:“我此番已歇夠了,還有要事要做,就不陪著二位了。”

“這麽急著離開?”聞芫右手微動,攔住慕靖蕊的去路,“不是會情郎去吧?”

慕靖蕊惦念著付文萱的安危,被聞芫攔著不免惱火:“是又怎麽樣,不是又與你何幹!”她杏目一瞪,“讓開!”

“嘖嘖,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聞芫用左手捂著嘴,俏笑道,“這脾氣好剛剛送回去的太尉府那位,真是一模一樣的大啊。”

慕靖蕊眼看就要被激怒,一聽到太尉府,她整個人一楞,她說的是付文萱麽,她怎麽會認識付文萱,剛剛送回去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剛剛見到過付文萱?

慕靖蕊急著道:“你見過小萱,她在哪裏?”

聞芫將手收回:“喲,看你這模樣,比方才還急。”她蔑笑道,“你這會兒,不急著辦事了?”

慕靖蕊憋回火氣,朝她微微一笑,側身對著顧北初道:“我不想跟她說話!”

顧北初點點頭,示意她先坐下。

慕靖蕊剛坐下便道:“付文彥今早來找我時,我才知道小萱失蹤了。可聽你們一說,似乎剛剛才見過她,這是怎麽回事?”

顧北初眉頭微皺:“這事兒要從昨晚我從相府回去說起。”

顧北初離開相府時,正是雨下得最大的時候,他剛回府洗漱完畢,聞芫便來找他了。顧北初放下手中的兵書,神情一頓,對著聞芫身邊的女子道:“你是……付文彥的妹妹?”

付文萱含淚點頭道:“難得少將軍還記得我。”這一哭便一發不可收拾,她幾番望著顧北初,又擡頭望向聞芫,最終欲言又止。

聞芫會意,關上房門走了出去,卻並未走遠,只站在門前等待。果不其然,付文萱的哭聲越來越小。

顧北初見她止了淚,起身便道:“我送你回府!”這三更半夜的,若是被人發現太尉府千金不在府裏,太尉府怕是要翻了天。

“我來找你,你就不問我為何麽?”付文萱擡頭望向顧北初,臉上帶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顧北初笑了笑,並未接過話茬,而是將在屋外候著的聞芫叫了進來,等她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才道:“派人送她回府,就說我明日會親自去太尉府解釋這件事,其他的話別多說。”

“是。”聞芫將目光從顧北初身上收回,淡淡掃了付文萱一眼,“走吧。”

“我看到你跟慕靖蕊一同回相府了,其實你也知道,她並不喜歡你。不過,你也未必多喜歡她。”付文萱站起身來,沒有向外走去,卻是繞過聞芫,順勢就往顧北初身上撲去,被顧北初一個側身閃了過去。說話間,她又向顧北初靠近了幾步,“你看中的無非是相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我爹如今也官至太尉,和我在一起,我爹絕不會虧待你。”

顧北初一臉興趣盎然道:“我記得你跟蕊兒很是相熟。”他沈思片刻道,“還是我記錯了?”

付文萱上唇微掀:“少將軍一口一個蕊兒,是未將文萱放在心上是麽。”付文萱收起討好的表情,“既然少將軍無心,文萱也不必百般討好了。”說完,她便推門離去。

她剛走兩步,她突然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顧北初兀自捏了捏額角,對聞芫道:“將她帶到你院子裏,給她換身幹凈衣裳,好生看緊她,莫要叫她亂跑。”

不知是誰時運不濟,顧北初派出去太尉府遞信的人,半途上車馬被雷擊中,人摔下馬車後便昏迷不醒,待顧北初下朝回府後才曉得,這信並未送到太尉府。他瞧著屋外雨勢,便又遣人去太尉府,只道說待雨勢小了,便即送付文萱回府。

只是這一來一去間,便耽擱了些時辰,付文彥恰恰巧便是這時來尋的慕靖蕊。

有些事,冥冥中好似便已註定了結局。

聞芫打著呵欠道:“瞧你交的朋友。”

慕靖蕊怒道:“小萱她不是這樣的人,你們莫要亂說話誣陷她。”

聞芫站起身來:“女人的嫉妒心,那是極其可怕的。付文萱會這麽做,我一點也不吃驚,畢竟我師弟是極優秀的。”

“小萱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她不至於會做這種事。”慕靖蕊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哀,她知道顧北初沒有騙她的必要,她和他都知道,她不會因為多一個威脅,就喜歡上顧北初。

她如今處處維護付文萱,只是因著她還把她當做朋友,還把她當做重要的人。慕靖蕊的世界便是這樣,只要是她在意的人,犯下再大的錯誤她也能給出原諒理由。

可有些錯,一旦犯下,便沒了回轉的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和下一章寫的我可糾結了。。

有評論和收藏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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