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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汝相決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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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靖蕊到太尉府時,付文萱正在吃梅子,見到慕靖蕊便笑著招呼她。她笑著挑了個梅子遞給慕靖蕊,慕靖蕊將她的手一拍,並未接過梅子。

“聽你哥說,你昨晚一夜未歸,你去哪兒了?”一坐下,她便迫不及待問起她關於昨晚的事。

“沒去哪兒,就瞎走了走唄。”她語氣隨意,好似何事也未發生。面對著慕靖蕊探究的眼神,她依舊可以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

她笑的一臉坦然,與從前並無不同,仿佛那些事,都是聞芫和顧北初自個兒杜撰出來的,仿佛夜不歸宿,本就不是什麽大事。

慕靖蕊瞧了眼她身邊的人,總覺著說話不便,於是便揮手道:“你們先下去,我與你們小姐有體己話要說。”

幾人偷眼瞧著付文萱,見付文萱微微頷首,這才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直到那些人在視野裏消失不見,慕靖蕊才微不可及的嘆了一口氣:“你昨晚到底去哪裏了,做了什麽?你可知道我們都急壞……”慕靖蕊還要說,卻被付文萱給打斷了。

她打著呵欠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過去的事不提也罷。”對於昨晚的事,付文萱顯然是不想再提了。可她越不想說,慕靖蕊便越覺得她做了不該做的事,便越要打破砂鍋根究到底。

她想,既然付文萱不願先開口,但這事總是要有人先捅破。如果有一個要當這個惡人,那麽她當的心甘情願。

即便她們的友誼到此就要結束了,她也希望由她親手終結。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方才剛見過顧北初,他跟我說你昨晚去了他府上。”她訕笑道,“我竟不知,你跟他居然熟悉至此,竟在他府裏待了一夜,我與你如此相熟,你也未曾在我府裏待上一晚。”慕靖蕊嘴角掛著失落的笑,她盯著付文萱,連一絲神色變化也不放過。

付文萱先是一怔,隨後便醒悟過來,這件事必然是瞞不住的,顧北初先向慕靖蕊坦誠,於情於理的確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事情既然由她引出,必然也要由她解決。

付文萱沒了隱瞞之心,便也收了笑,一臉鄙夷道:“既然顧北初全都與你說了,你還來找我作甚?”她思忖一會兒道,“你莫不是來詢問虛實的罷?”

見慕靖蕊不語,付文萱譏笑道:“慕靖蕊,你仔細想想,你本就不喜歡顧北初,我若是能嫁給他,不也是幫了你的忙麽。”

慕靖蕊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心一下沈到谷底,她不知道,是她一直識人不清,還是付文萱變了。原來顧北初真的沒有騙她,原來付文萱真的做了這樣不可饒恕的事。

她自嘲的笑了笑:“虧我還那麽在顧北初跟前維護你,沒想到……”她搖搖頭,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付文萱輕嗤一聲,“有什麽想不到的,你且放眼整個尚揚國,論人品相貌顧北初都不落人後,既然你不珍惜,勻給我也不錯啊。我替你嫁給顧北初,你替我嫁給容安王,多好的事啊!”

“你要嫁給容安王?”慕靖蕊一驚,昨日她爹還說人選未定,怎麽今天就突然定了下來?

“我爹說,我嫁給容安王,是勢在必得的事,他要我別抱什麽僥幸心理,我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她嘴角掛著絕望的笑,“慕靖蕊,你看你多幸福,你爹寵愛你,顧北初鐘情於你,連宋玉衍也對你好。”她努努嘴,嘖了兩聲。

“你哥哥對你很好啊!”慕靖蕊想到付文彥今早,不顧身份冒雨找她的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就脫口而出,“我從未見過他那麽倉促,那麽狼狽的模樣。”

“他對我好,呵~”她冷笑道,嘴角帶著幾分不屑,“他只是怕我失蹤了,屆時不能嫁給容安王罷了,你以為我真的有那麽重要麽?”付文萱此時只覺得全世界的人,都不是真心誠意的待她,覺著她只是她爹和哥哥向上爬的工具。

“我見過你哥哥早上的模樣,我相信有些東西騙不了人!付文萱,既然我們都已經把話攤開說了,那麽,我想我與你以後,便不要再往來了。”慕靖蕊盯著地面,地上還殘存著水漬,“宋玉衍要我告訴你,你莫要再去找他了,雖然此次是由他爹負責招待容安王,可你爹早已來過他家了。宋玉衍跟我說,他也幫不了你。”這就是命,慕靖蕊逃不開,付文萱想要逃,卻也沒能逃得開。

如果結局一早註定,那麽逃脫,又有什麽意義。

可是,兩人的感情,卻因此事,有了間隙。慕靖蕊想,她和付文萱再也不會是朋友了,她爹跟她說過,官場上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斷,這是他爹的命,沒想到她這個做女兒的也沒能逃開。

“宋玉衍告訴你!宋玉衍什麽都告訴你,我那樣苦苦哀求他,他只把我的心狠狠往地上碾,把我的尊嚴還有驕傲踩在腳底!慕靖蕊,為什麽你那樣幸運,而我就不得不嫁那個親手殺了自己妻子的王爺,為什麽我命定如此,為什麽我命定淒慘!”付文萱昨晚其實本是去宋玉衍府裏求他幫她,求他和他爹在容安王跟前多說說其他待選女子的好話。

可宋玉衍拒絕了她,生生斷了她對他那僅存的幻想,掐斷了她最後的一條路。她悲痛欲絕,她走投無路間,只想找到慕靖蕊傾訴,傾訴她的痛苦。她在慕靖蕊府門前等她,偏偏看到她跟顧北初一道歸來。

“你可知道當我看到你和顧北初同進同出,是怎樣的感受麽?你能體會那種因欺騙而憤怒的感覺麽,你明明跟我說你不喜歡他,可為什麽他會送你回家,會和你那麽親密!那時候,我只想狠狠報覆你,我得不到的,我要讓你也得不到。”淚水啪嗒一聲,滴落在腳下的水窪裏,水波微蕩,人影憔悴,“可我錯了,我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原本屬於你的東西,我怎麽搶也搶不走。”

她主動投懷送抱,顧北初卻不屑她,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擡。在這個暴雨突降的夜晚,連續幾人都將她的尊嚴狠狠踐踏,或許她知道,是她最先踐踏她自己的尊嚴。

“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吶!”付文萱自嘲一聲,極為瀟灑地擦拭掉臉頰上的淚痕。

她放下身段,放下矜持和尊嚴,到頭來終究還是一場空。

慕靖蕊頗為憐憫的看著她,心裏不禁惆悵萬分,她們果然回不去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古有割袍斷義,今有……慕靖蕊想了想,折了一根柳枝,放在付文萱旁邊的桌上,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楊柳依依,莫知我哀……

如果註定不能再做朋友了,那麽付文萱離開時,她便不能再送她了。折柳道別,用在這裏,似乎也極為合適。

相見不如不見 ,從今往後,她們便是兩個不同的人生了。

離開太尉府時,夕陽正在她身後一點點落下去。顧北初在不遠處,對她笑的煞是好看。

慕靖蕊沒多理會他,他也一言不發的陪在她身側,夕陽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極長。

走到相府門前,慕靖蕊徑自走了進去,顧北初在卻在此時叫住了她:“這件事……我不是沒想過要瞞著你,只是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的,我亦不想我們因此事有了間隙。”他不想再解釋這件事,既然錯是別人犯下的,他亦沒有責任為別人承擔。

他覺著,遠離付文萱這樣的朋友,對慕靖蕊沒什麽不好。

慕靖蕊點點頭:“我知道了。”說完,便低頭進了府。

門,自內關上,顧北初轉身剛欲走,一輛豪華的馬車正緩緩在府門前停下。

顧北初頓了步,待車內人走下整好儀容,他才在一旁拱手道:“北初見過容安王。”

那人穿一身絳紅底色的金絲鑲邊長袍,懸在他腰間的血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劍眉星目,容顏俊朗,如刀刻般精致。

見是顧北初,季子楚的眼神不自覺朝他身後探去,詢問道:“少將軍只一人在此?”

顧北初恭敬道:“是。”他微微向後挪了一步,“北初便……”

顧北初後話還沒說,便被季子楚截了話頭:“如此正好,隨我一道進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有收藏吖~~

多吉利的更新日期,朋友說這日子忒適合我鳥。。╭(╯^╰)╮

尊吐艷,倫家明明走的是文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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