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我以為的天長地久，或許都是時間的荒謬】（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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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A市。
所謂的“十日報覆”，他覺得V組織這個習慣挺好的，他們被陳赫玩了一通，於是他決定換一種方式去報覆。
他的目的，是借V組織之手除掉T組織。
但是一切都被陳赫打亂了。
——————————————————————————————————————————————
11:45p.m.
陳赫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恢覆，大概能強撐著自己站起來了。
他掏出手機，發現根本就沒有辦法開機。因為擔心自己出去之後再度病發，更何況他現在的情況也並不算好，一旦出去事情就難以控制。
陳赫回憶著自己昏迷前所做的事情，想到自己給李晨打的電話，心裏莫名的一緊。
算了，他也沒什麽要來的必要……自己死了不是更好嗎？
——打給他，只是自己天性使然愛犯賤罷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不去信任鄭愷而偏偏要找他，明明他們已經是對立的兩個人，說什麽等待，說什麽守候，都是當時腦子一熱不加考慮的話吧。
陳赫忽然覺得自己很自暴自棄。
——算了。
說什麽洗白，洗白之後不還是要面對那些自己不願觸及的事情。
就這樣吧……
陳赫勉強扶著墻壁自己站起來，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他知道時已深夜，C市的街道上沒什麽人在，於是也只能自己拼一把。
誰讓自己當初要出去轉轉。
早聽他的話不就行了。
陳赫吸了吸鼻子，琢磨著T組織的總部離這兒也不遠，就打算自己走回去。
————————————————————————————————————————————————
“李晨我知道你是為了票來的，是嗎？”
王寶強微微笑著，一語中的。
李晨沒回答他，沒有停下打鬥的動作。
“別急，票我給你。”
“因為我還不只有一張。”
李晨看著四周的人都被組織紀律的鄭愷調動了視線，就漸漸停住了動作。
“你要幹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王寶強語氣和緩，“讓我和你一起上車。”
“我不知道鄭愷會不會同意。，”李晨回覆道，“你要問他。”
“但是你同意了是嗎？”王寶強話語裏聽不出情緒，“你還是喜歡他是嗎？”
李晨眼神暗了片刻，隨即道：“與你無關。”
低頭看看手表，已經11:25p.m.
鄭愷讓旅客都進入候車室休息，才趕到這兩人那一邊，先是作為黑道上的人好心好意地想勸架，結果被王寶強一句話就打斷。
“你就說如果拿到票你們兩個誰去。”
鄭愷咬了咬嘴唇，說道：“先讓晨哥去，不然……我們都不放心。”
也不知道“我們”究竟包括了幾個人。
王寶強點點頭，把票遞給李晨，說了句：“發車吧。”
11:30p.m.
鄭愷看著列車緩緩發出，心裏要說沒有著急那是假的。
他立刻飛奔到售票處，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票。
無論如何先回到T組織那一邊，也好辦事。
李晨趕到的時候已經將近零點了，他奔到巷子那一邊的時候剛巧撞見7陳赫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扶著腰出來，看見李晨滿臉通紅地進來，不由得向後退了一下，眼神裏帶著驚惶不安。
李晨心一緊，旋即想拉住陳赫的手，卻被他一下躲開，然後不輕不重地補上一句。
“你來這兒幹什麽？”
“陳赫，聽話。”李晨沒有回答陳赫的問題，不由分說地拉住陳赫的手，又小心地松了松勁，避免對方受傷。盡管陳赫從目光中透出的冷漠讓他懷疑自己還有沒有必要繼續犯賤下去。
但是陳赫知道自己沒什麽力氣能用來反抗李晨，也就懶得拒絕。
李晨本來見到他還想問陳赫一句他最近究竟過得好不好，這樣一下子卻讓他完全沒了信心，他甚至開始想到前面還會有更好的，何必急於這一個人的想法。
但是他很快明白，自己那種想法是在賭氣。
他剛剛想開口，卻被陳赫一句話打斷。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反正……”他把頭微微一偏，“別等了。”
“我也不打算洗白了，就這樣吧。”
陳赫看著李晨仍似未懂的表情，那一瞬間幾乎就要笑逐顏開和他說我騙你玩你也信，然而最後他想了想自己的處境終於狠狠心繼續說。
“你不懂嗎，李晨？”
“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別想了。”
李晨恍若此時才真正反應過來，隨即不給陳赫任何離開的機會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沒有絲毫憐惜。
他以為兩個人這樣挑破的時候他的情緒一定會失控。
其實他並沒有。
他語氣很冷淡地說了一句。
“陳赫，你到底騙過我幾次？”
陳赫眼神躲閃了一下，音調提高了一截：“我們是不可能了吧？李晨不是要承認這一點嗎？”
緊接著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的虛弱在李晨眼中暴露無遺。
兩個人似乎都明白這一次不能半途終止，於是都沒有動作。
李晨沈默半晌才開口。
“陳赫，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和你之前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你是豬嗎？”陳赫最後無意識地帶上了一句他們曾經最習慣的話，“我是說……”
一瞬間哽咽得沒有說出口。頓了很久才能擠出一句話。
“我們……分手吧。”
四年前T組織曾經讓他說過這樣的話，然而他當時絲毫沒有感覺。
因為他們都還抱著希望。
這一次他真的感受到了萬劫不覆的氣息。
哪怕言語間再是笑意充盈再是裝成不在意，心裏還是舍不得離開。
你是豬嗎？
如果你再堅持一點點，我一定會到你懷裏，說我不會離開。
為什麽不呢？
李晨沈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和他說自己還要等下去。
最後他抱了抱陳赫，嗓音有些沙啞。
“好好照顧自己。”
“我送你回去吧。”
陳赫眼眶微紅，低著頭沒說話。
“最後一次。”
“以後不要找我了。”
“……好。”
那段旅程陳赫覺得短暫而又太過漫長。
那段路不算近了，開車也要半個多小時，他坐在副駕駛，李晨坐在駕駛座上開著車。
陳赫幾次欲言又止，猶豫著要不要說他其實還願意試一試。
他最終不再讓自己反反覆覆猶豫，剛剛想要開口的時候，車就那麽停下了。
到了。
有些事，不能等。
一等誤終生。
陳赫不願意再讓李晨停下來聽他說這些話，就這麽讓故事隨風而逝。
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李晨也打算送他進來，走到門口卻停了腳步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刮的是西南風，很大，陳赫在臺階上李晨在臺階下，李晨說的話能夠讓風吹到陳赫可以聽到的地步，陳赫說的話李晨卻根本聽不到。
“晨哥……”
“我剛才……開玩笑騙你的……你會信嗎？”
陳赫在臺階上沒有走開，李晨也陪著他。
到最後有車開過來因為李晨的車堵住了路按起了喇叭他才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赫錯覺，他感覺到李晨似乎說了一句話。
“不管你還願不願意那麽做，我還願意期待。”
陳赫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疾步踉蹌著奔下臺階，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都走的格外艱難，他卻一點都不停止腳步。
李晨坐到車裏，發動了車。
那個角度，李晨是看不到陳赫的。
【我只當是他沒聽見。】
【陳赫，再見。】
等到陳赫一個人到了臺階下的時候，李晨已經走遠。
他開始被一種巨大的恐懼包圍。
如果真的見不到他該怎麽辦，如果這一輩子都這樣錯過了該怎麽辦。
陳赫已經看不清遠去的車的牌照，他也知道自己無法追上。
以後，我還能笑著回憶嗎。
——————————————————————————————————————————————
李晨在拐彎處的路口靠邊停了車，打開車門下了車，點了根煙。
他很少抽煙，但是此刻他不抽煙無法緩解自己的心情。
他想回去，他害怕陳赫還在門口等待。
然後他自嘲地笑笑，怎麽可能。
他確實想開車回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辦。
但是。
有些事不能等，一等誤終生。
李晨坐回車裏，打上火。
————————————————————TBC——————————————————————————————————————————————
作者有話要說：
☆、【Chatper.9】(2)
Chatper.9——【我會慢慢練習，微笑著回憶】（2）
鄭愷到了T組織大門口的時候，看見了陳赫站在門口。他還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依舊淡淡地笑著問：“這是賞月吶？”
“賞個六，”陳赫有些有氣無力地回答，“沒事了，你回去吧，我再站會兒。”
鄭愷本來還想調笑幾句，結果一下子就被陳赫的臉色憋住了，換了語氣，有些擔心地問：“那個，我扶你回去好不好？”
“算了吧，”陳赫淡淡地回應道，“我還死不了。”
“那你就奔著死去？”鄭愷狠狠罵了一句，直接拽住陳赫的手就往屋裏拽，“有什麽事屋裏說，別在這兒吹。”
沒想到陳赫怎麽都不願意離開，漸漸放松了語氣：“我……再等一會兒。”
鄭愷楞了一下。
然後他沒再說話，沈默很久之後說了一句“那我幫你去拿件衣服。”
陳赫也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麽。
他只是想站一會兒，然後幻想著如果事件仍然靜止在剛剛的情節中。
鄭愷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手機響了。他本來是打算誰的電話都不接的，結果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還是沒有辦法按下拒接。
“超哥？”
“愷開，你在哪兒？”
“嗯……”鄭愷猶豫了一下，說道，“在C市。”
“那麽遠啊？”鄧超有些驚訝，“那也好……明天再說。”
“超哥什麽事兒啊？”鄭愷淡淡笑笑，“先給我劇透一個。”
“你不是回來了嗎，我和baby他們想給你辦個party。”鄧超語氣還算是開心。
“超哥那麽篤定我們會洗白啊？”鄭愷樂出聲。
“要洗白還用你洗白，”鄧超的口吻帶著一絲玩笑般的嫌棄，“反正你們什麽都沒幹。”
“是，什麽都沒幹，那……”鄭愷心裏有點酸楚，“我看陳赫的通緝令還不是真個A市地貼。”
鄧超那邊忽然就沈默了。
“超，超哥？”鄭愷問。
“陳赫……”鄧超猶豫了很久，才語速極慢地說，“會好起來的。”
這麽籠統。
超哥安慰人的技術真差。鄭愷連心裏的吐槽都帶著苦澀，這事兒還真大。
“超哥，我先撤了，明晚上回去。”鄭愷不等鄧超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這一切不是我們想要的，但是會一直陪著你讓事情至少不那麽糟糕。
有我在。
鄭愷目不斜視地走到大廳旁邊的更衣室給陳赫拿了件外套。
“明天全組織都休息，在家裏待著。”
————————————————————————————————————————————————————————————————————————————————
李晨最終油門一踩踏上了返回T組織的路。
他們都在期待一個結局。
他在離陳赫幾十米遠的地方停了車，看見陳赫一個人站在大門口臺階下面，抱著膝蓋的一個人，也不知道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他疾步走過去，把自己的外衣披在陳赫身上。
陳赫擡起頭看著李晨，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眼眶微紅，看著讓人格外心疼。
“晨哥……”
陳赫說出這兩個字之後也沒有再說話，幹脆整個人都安心地在他懷裏溫暖的幾乎要睡去。
李晨給他理著微亂的短發，手感讓人熟悉而安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赫最終連一點說出拒絕的意願都沒有的時候，鄭愷正好拿著衣服從屋裏出來，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回去了。
把衣服放回去。
放回去。
順便在陳赫的床上躺一下。
門一鎖。
“A市那邊，還好不好？”陳赫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李晨的懷抱裏，聲音很暖很軟。
李晨呼吸微微一滯，想到滿城的陳赫的通緝令心裏就一慌，然後又低下頭很安穩地說了一句：“能有什麽事。”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等那邊的事情完事之後我道C市這邊和你一起，安定下來。”
陳赫腦海中一直回放著鄭愷接電話時的情景，事情早都猜到了一大半。
也知道李晨的故意隱瞞。
可是，愛情經不起隱瞞。
“算了吧晨哥，”陳赫這句話把李晨嚇了一跳，以為又要迎來又一次的拒絕。
他真的是害怕了。
然而盡管陳赫沒有說出什麽分手之類的話，可是下面的話卻讓李晨感到更多的絕望。
“我不會離開你，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法回到從前。”
“因為外界因素改變了太多。”
從前兩個人盡管有時候不像個靠譜的警官，到底也都是安安分分的，但是現在就算是陳赫不願意他也不得不卷入這場幾乎是全國最大的黑幫案件中了。
“鄭愷他們不都洗白了嗎？不然超哥和他還能那麽親密地接觸？”李晨一邊相信方法安慰陳赫讓他安心一邊又擔心陳赫的身體在外面受不了太久，就想抱著他回到T組大廳裏，卻被陳赫擡手制止。
“晨哥，我不想回那邊去。”
李晨想想，點頭道：“但是這個點哪有酒店啊"
“我想回家。”
李晨苦笑著回答了一句：“這麽晚沒車了，再說……”
“有車我也買不了火車票是嗎”陳赫仰起臉，夜空中眸子倒映了滿天星河，清澈透明，“我知道。”
李晨一時語塞，竟是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
鄭愷是被門口的夥計給砸門叫醒的。
他在陳赫屋裏迷迷糊糊睡了小半夜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家。連著幾天不睡覺把他困得不行，半天才想起來事情的來龍去脈，腦子裏過了一遍陳赫的處境之後，罵了一句就推開門獵豹一般竄了出去。
“晨哥，赫赫，不好意思啊，我給忘了這茬兒了……”鄭愷也沒有明說這究竟是什麽，就接了說，“現在都沒什麽人了，大廳燈讓我關了，你們……進去吧，我自己睡我房間。”
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
盡管是夏天，但是C市的自然環境實然，晚上也還是透著涼意，陳赫本來那一天身子因為發病就格外虛弱，冷風一吹有些感冒，雖然說沒什麽大礙，但是李晨和鄭愷兩個人也有點擔心，就在兩個人糾結要不要買藥的時候，陳赫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算了吧，明天不是放假嗎。”
鄭愷心裏一慌，但是還是勉強撐著笑說“你這只豬什麽時候耳力這麽好了”一邊幫著他掖被子。
那就是說我和鄧超說的那些他都聽見了？
鄭愷簡直想吃後悔藥吃到自己藥物中毒。
前提是如果真的有。
陳赫倒是無所謂地笑笑：“我不是有晨哥嘛怕什麽。”
鄭愷什麽話都沒說，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鄭愷這個調節氣氛的功能器走了之後，屋子裏一下子靜的可怕。
“晨哥……”陳赫半閉著眼睛，臉色微紅，“我明天去自首吧……”
“說胡話哪兒有這麽說的，”李晨並不擔心地安慰了他一句，“你不是剛剛還說有我在你不怕嗎？”
“我不怕別的事情嗎，可是……如果你受到牽連呢？”陳赫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太擔心太過激的感情在裏面。
李晨一時語塞，喉嚨也有點塞。
“行了……我逗你玩呢，睡吧。”陳赫努力安心地笑了笑，看著窗外的漫天星光。
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你承受的心理壓力有多大。
這個組織沒有那麽簡單。
或許還和這個省的副省長有關系。
V組織一直是他為自己賺錢的一個渠道，然而最近新上任的警察局長和省長不願意放過他，他才不得已把這個黑幫自己鏟除，更了名換了姓叫做T組織。
但是估計這些人也看出了端倪，於是副省長就希望陳赫出來頂罪。
他究竟錯在哪兒了？
李晨看著陳赫安靜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睡顏，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我愛他，哪怕用自己的全部也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就夠了。
只要他還在我身邊。
“你不是說過，都同意了嗎？”
“你不是擔心嗎？”
“其實也挺簡單的，你去自首，然後就行了。”
————————————————————————————————————————
陳赫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在夢裏不斷地重放曾經副省長對他說的話。
他心裏的慌張一點一點匯聚成河流。
大概是昨天晚上忘記了拉窗簾，太陽光就那麽直接地透進屋裏，刺眼的讓陳赫翻了個身背對陽光，左手摟著身邊的人。
大概已經快中午了。
陳赫懶得去管究竟幾點了，正打算再睡一覺的時候，鄭愷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陳赫，已經6月20日上午10點了，你確定不起來嗎？“
臥槽！
6月20！
那不是自首的最後期限嗎？
陳赫打了個激靈，翻身起床，剛剛要出門的時候李晨卻在背後叫住了他。
“陳赫。”
被點到名的人一回頭，眼底的慌張瞬間暴露無遺。
“晨哥……沒事兒我和愷愷去買隆江春的早點，就今天這個點有……你先睡。”
“陳赫，”李晨聲音很低，“10點鐘去買早飯。”
李晨在陳赫還睡的很熟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自然也聽到了鄭愷那句重點讓人難以捉摸的話。並且成功地找到了鄭愷的重點。
“晨哥我的意思是今天打特價！”陳赫心裏已經沒有了別的主張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再不去肯定是兩個人都廢了。
他穿上最後一件外套，仗著自己離門近，在李晨還沒過來之前就摔上了門還留下一句話。
“你放心我肯定把吃的給你帶回來！記得等我！”
雖然根本就做不到。
————————————————————————————————————————
陳赫和等在門外的鄭愷上了車之後才漸漸安定下來。
“陳赫……去哪兒啊？”鄭愷坐上駕駛座，沒啟車。
“先去警局，”陳赫系上安全帶，“然後去趟隆江春把早點買回來帶給他。”
鄭愷突然就把手從方向盤上放了下來。
“陳赫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在騙你？”
“陳赫，如果你幫他擔下來了事情，結果他為了滅口還是……”鄭愷像是沒有措好詞一樣頓了一下，“把特別行動隊的人給滅了，那不就是虧大了？”
“是虧大了……但是，”陳赫把手機拿出來低頭看著時間，“試試吧。”
“啟車吧。”
鄭愷低著頭，沒說話。
然後啟動了車，一腳油門踹了出去。
————————————————————————————————————————
C市警局。
受C市警方邀請，鄧超率領特別行動隊過來幫著他們審理據說橫跨了三市的特大案件。
鄧超坐了5點的火車就趕了過來，他本能地感覺到糾纏了他們的人生的那件案子要解決了。
但是從沒想過會這樣解決。
陳赫和鄭愷毫無擔心地笑著走進警局的時候，鄧超差點沒把桌子掀了說你們認錯人了還好意思找我們來。
結果後來想起了近幾周的事情，仿佛無法接受般的捂住了臉。
“超哥？”
陳赫已經很自然地拉凳子坐下，什麽都不擔心般的問了一句：“你們什麽時候過來的？”
“赫赫，愷愷，”鄧超擡頭，“你們來這兒幹什麽？”
“自首啊，”陳赫一臉的理所當然，然後低頭很小聲的說了一句，“不然不就來不及了麽。”
這個時候C市的警方才趕過來，有些抱歉地對鄧超笑笑，然後說道：“鄧警官，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鄧超頓了片刻，點點頭，隨即說：“你先問吧。”
“哎呀超哥你不懂，”陳赫微微一笑，“有什麽好問的。又不是真的審案子是不是？”
鄧超這個時候才仿佛突然回神似的起身，對著一邊還有點不知所措的警員說道：“不好意思早上狀態不大好，把這事給忘了。”
“鄭愷送回去，他是陪陳赫來的，”鄧超示意了一下一邊的C市警官。
“陳赫的話……”
“先帶到看守所裏吧。”
鄧超一直站著背轉著身，沒說話。
——————————————————————————————————————————————————————————TBC——————————————————
作者有話要說：
☆、【Chatper.10】
Chatper.10——【明月夜送君千裏，等來年，秋風起】
鄭愷一直不願意被C市的那些警官帶出警局，到了最後差點和那些人打起來，最後一直趴在桌子上的陳赫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鄭愷。
“愷開，別忘了買吃的。”
鄭愷一時間竟然沒有說出話來，隔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那好……我不會忘的。”
哪怕日常坑隊友坑過多少次，他都不會忘記這件事情。
或許是此生最後一次幫他帶早點給愛人。
鄭愷出了門，一個人伏在方向盤上，不知道呆了多久，終於開始小聲地嗚咽，慢慢地，開始大哭起來。
他開車到了熟悉的地點，車裏的音樂充斥了整個空間。
餵，這都是騙人的吧？
鄭愷一路向前，走到T組織的總部，狠狠摔上大門。
然後走到屋裏面。
兩個人就這麽坐了很久，陽光越來越濃烈，照射在屋子裏打出的陰影就像是有三個人在這裏。
“吃飯吧。”
鄭愷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願意聽。
他們一直坐到了晚上，到最後，兩個人到了大廳，吧所有T組織的人都遣散，李晨和鄭愷兩個人把玻璃門外面的卷閘門拉下來，鎖上。
在很久之後，它會生銹，會變的破敗不堪。
在很久之後，沒有人會記得這間屋子裏帶給他們的歡樂，痛苦，喜悅，傷感。
在很久之後，我們都不在了。
在很久之後，世界都消失了。
我們又何必在這幾十年裏如此糾結。
但是。
我們對於這個世界無關緊要，我們依舊渴望在自己的空間找到所愛的人。
C市的燈已經亮了起來，夜色漸濃，兩個人也不願意再待在這個已經成為歷史的T組織門前，卻都不想離開C市。
鄭愷用手捂住臉，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地對李晨說：“晨哥，我們去警局。”
他們坐進那輛停在門口的車，不願意回頭。
————————————————————————————————————————————————————————————————————————————————
陳赫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他住在單人牢房裏，灰色的水泥墻上有扇不算大的窗戶。
陽光，燈光，都只能從這裏傳來。
還有他不知去向何方的未來，都由這扇小窗子裏傳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直接宣判還是走個過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活下來。
剛剛幾個小時之前，鄧超帶他來到這兒，要把他送進這裏的時候，突然很不舍地抱住了他。
“我真想在七年前嚴格執行警局的規定。”
是嗎？
原來，從來都是做事不後悔的超哥，也會因為自己曾經的疏忽而後悔。
“不是的，超哥。”
陳赫只來得及說這樣五個字，門就已經關上。
這是，第一天。
他躺在地上，看著沒有圖案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亂想什麽。
他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帶著幾分雜亂無章，摻雜著不慎分明的低語。
他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陌生。
大概是提審吧。
陳赫站起來，看著獄卒幫他打開門，押著他出去。
“警局前幾天才有的新規定，你這種案子，一般都是外市的警官審理的，”那個獄卒人還不錯，一直在給陳赫解釋，“大概是為了避免人為操縱。”
陳赫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不會是超哥審吧。
上次不就是嗎。
————————————————————————————————————————————————————————————————————————————————
鄭愷和李晨快到警局的時候把車停在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小巷子裏，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李晨把鄭愷反綁起來，他們打算讓人以為是鄭愷搶劫了李晨，然後兩個人到警局來報案。
進到警局就會有人認出他們兩個，更何況特別行動隊的人都在，他們一定會到陳赫那一邊。
果不其然，保安很快就放了他們進去。更巧的是，鄧超正好下來找一份資料，看到他們便走了過來，猶豫了片刻道：“晨，愷開，咱走吧。”
鄧超知道他攔得住鄭愷也攔不住李晨，但是他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讓李晨見到陳赫，不然這事情就完了。
他也想過劫獄，但是時間可不是現在。
李晨和鄭愷來，他早就想到了，加上他又是A市來的提審陳赫的警官——下來領資料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他認為自己有很多便利，說不定還能通過正常手段解決，他已經開始著手找資料了。
他現在特別害怕這兩個人腦子一熱，所以他決定先不帶他們去陳赫那一邊。
盡管他知道這很殘忍。
鄧超做出無事狀，對兩人笑笑：“正好，你們來還可以接著審案子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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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Chatper.11】
Chatper.11——【問征人，何處望鄉一枯一葳蕤？】
“姓名？”
“陳赫。”
“年齡。”
“二十九。”
“加入T組織的時間？”
“11年8月。”
陳赫帶著手銬坐在椅子上，接受著兩個素不相識的警官的審問。
警官一邊記錄著一邊詢問他，寄到加入T組織的時間的時候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
“四年之前？”
“對啊。”陳赫有些無所謂地回答道，“不信？”
警官還想問些什麽，思索片刻終究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其實問不問也沒什麽必要、”
陳赫沒有作答。
審問他的有兩個人，剛剛問他話的人稍微小一點，旁邊還有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警官，大概是來陪審的，，聽到剛剛小警員的話瞪了他一眼，那個小警員也就不再說別的閑話。
陳赫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著他們，腦子裏又在想著別的事情。
也說不清楚究竟在想什麽，就是把幾年之前他不願回憶的事情都過了一遍。
現在想想倒也坦然。
無論是離開還是別的結局都無所謂。
突然停止的審問倒是讓他楞了一下。
那個年紀稍大一些的警官站起身來，從小警員的手裏抽過筆記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差不多就到這兒吧，明天就換監區了。”
陳赫聽了他的話，什麽也沒說，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有漸漸清晰的說話聲。
聽到話語中涉及的名字時，他一直淩亂的大腦猛地清醒，不由自主就開始偷聽他們的談話。
鄧超帶著李晨和鄭愷在整棟大樓裏閑逛，邊逛邊看著手表，他記得陳赫的審訊在這兩個人剛剛進來的時候就開始了，之後走個過場就定論，到那個時候再去看他也應該不會遲。
鄧超對整件事情並不太上心，他一直覺得這件案子又不普通，涉及到的人員關幾年就放了，所以他始終都沒有向他領著的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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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十日報覆”，他覺得V組織這個習慣挺好的，他們被陳赫玩了一通，於是他決定換一種方式去報覆。
他的目的，是借V組織之手除掉T組織。
但是一切都被陳赫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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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赫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恢覆，大概能強撐著自己站起來了。
他掏出手機，發現根本就沒有辦法開機。因為擔心自己出去之後再度病發，更何況他現在的情況也並不算好，一旦出去事情就難以控制。
陳赫回憶著自己昏迷前所做的事情，想到自己給李晨打的電話，心裏莫名的一緊。
算了，他也沒什麽要來的必要……自己死了不是更好嗎？
——打給他，只是自己天性使然愛犯賤罷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不去信任鄭愷而偏偏要找他，明明他們已經是對立的兩個人，說什麽等待，說什麽守候，都是當時腦子一熱不加考慮的話吧。
陳赫忽然覺得自己很自暴自棄。
——算了。
說什麽洗白，洗白之後不還是要面對那些自己不願觸及的事情。
就這樣吧……
陳赫勉強扶著墻壁自己站起來，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他知道時已深夜，C市的街道上沒什麽人在，於是也只能自己拼一把。
誰讓自己當初要出去轉轉。
早聽他的話不就行了。
陳赫吸了吸鼻子，琢磨著T組織的總部離這兒也不遠，就打算自己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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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我知道你是為了票來的，是嗎？”
王寶強微微笑著，一語中的。
李晨沒回答他，沒有停下打鬥的動作。
“別急，票我給你。”
“因為我還不只有一張。”
李晨看著四周的人都被組織紀律的鄭愷調動了視線，就漸漸停住了動作。
“你要幹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王寶強語氣和緩，“讓我和你一起上車。”
“我不知道鄭愷會不會同意。，”李晨回覆道，“你要問他。”
“但是你同意了是嗎？”王寶強話語裏聽不出情緒，“你還是喜歡他是嗎？”
李晨眼神暗了片刻，隨即道：“與你無關。”
低頭看看手表，已經11:25p.m.
鄭愷讓旅客都進入候車室休息，才趕到這兩人那一邊，先是作為黑道上的人好心好意地想勸架，結果被王寶強一句話就打斷。
“你就說如果拿到票你們兩個誰去。”
鄭愷咬了咬嘴唇，說道：“先讓晨哥去，不然……我們都不放心。”
也不知道“我們”究竟包括了幾個人。
王寶強點點頭，把票遞給李晨，說了句：“發車吧。”
11:30p.m.
鄭愷看著列車緩緩發出，心裏要說沒有著急那是假的。
他立刻飛奔到售票處，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票。
無論如何先回到T組織那一邊，也好辦事。
李晨趕到的時候已經將近零點了，他奔到巷子那一邊的時候剛巧撞見7陳赫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扶著腰出來，看見李晨滿臉通紅地進來，不由得向後退了一下，眼神裏帶著驚惶不安。
李晨心一緊，旋即想拉住陳赫的手，卻被他一下躲開，然後不輕不重地補上一句。
“你來這兒幹什麽？”
“陳赫，聽話。”李晨沒有回答陳赫的問題，不由分說地拉住陳赫的手，又小心地松了松勁，避免對方受傷。盡管陳赫從目光中透出的冷漠讓他懷疑自己還有沒有必要繼續犯賤下去。
但是陳赫知道自己沒什麽力氣能用來反抗李晨，也就懶得拒絕。
李晨本來見到他還想問陳赫一句他最近究竟過得好不好，這樣一下子卻讓他完全沒了信心，他甚至開始想到前面還會有更好的，何必急於這一個人的想法。
但是他很快明白，自己那種想法是在賭氣。
他剛剛想開口，卻被陳赫一句話打斷。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反正……”他把頭微微一偏，“別等了。”
“我也不打算洗白了，就這樣吧。”
陳赫看著李晨仍似未懂的表情，那一瞬間幾乎就要笑逐顏開和他說我騙你玩你也信，然而最後他想了想自己的處境終於狠狠心繼續說。
“你不懂嗎，李晨？”
“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別想了。”
李晨恍若此時才真正反應過來，隨即不給陳赫任何離開的機會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沒有絲毫憐惜。
他以為兩個人這樣挑破的時候他的情緒一定會失控。
其實他並沒有。
他語氣很冷淡地說了一句。
“陳赫，你到底騙過我幾次？”
陳赫眼神躲閃了一下，音調提高了一截：“我們是不可能了吧？李晨不是要承認這一點嗎？”
緊接著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的虛弱在李晨眼中暴露無遺。
兩個人似乎都明白這一次不能半途終止，於是都沒有動作。
李晨沈默半晌才開口。
“陳赫，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和你之前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你是豬嗎？”陳赫最後無意識地帶上了一句他們曾經最習慣的話，“我是說……”
一瞬間哽咽得沒有說出口。頓了很久才能擠出一句話。
“我們……分手吧。”
四年前T組織曾經讓他說過這樣的話，然而他當時絲毫沒有感覺。
因為他們都還抱著希望。
這一次他真的感受到了萬劫不覆的氣息。
哪怕言語間再是笑意充盈再是裝成不在意，心裏還是舍不得離開。
你是豬嗎？
如果你再堅持一點點，我一定會到你懷裏，說我不會離開。
為什麽不呢？
李晨沈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和他說自己還要等下去。
最後他抱了抱陳赫，嗓音有些沙啞。
“好好照顧自己。”
“我送你回去吧。”
陳赫眼眶微紅，低著頭沒說話。
“最後一次。”
“以後不要找我了。”
“……好。”
那段旅程陳赫覺得短暫而又太過漫長。
那段路不算近了，開車也要半個多小時，他坐在副駕駛，李晨坐在駕駛座上開著車。
陳赫幾次欲言又止，猶豫著要不要說他其實還願意試一試。
他最終不再讓自己反反覆覆猶豫，剛剛想要開口的時候，車就那麽停下了。
到了。
有些事，不能等。
一等誤終生。
陳赫不願意再讓李晨停下來聽他說這些話，就這麽讓故事隨風而逝。
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李晨也打算送他進來，走到門口卻停了腳步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刮的是西南風，很大，陳赫在臺階上李晨在臺階下，李晨說的話能夠讓風吹到陳赫可以聽到的地步，陳赫說的話李晨卻根本聽不到。
“晨哥……”
“我剛才……開玩笑騙你的……你會信嗎？”
陳赫在臺階上沒有走開，李晨也陪著他。
到最後有車開過來因為李晨的車堵住了路按起了喇叭他才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赫錯覺，他感覺到李晨似乎說了一句話。
“不管你還願不願意那麽做，我還願意期待。”
陳赫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疾步踉蹌著奔下臺階，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都走的格外艱難，他卻一點都不停止腳步。
李晨坐到車裏，發動了車。
那個角度，李晨是看不到陳赫的。
【我只當是他沒聽見。】
【陳赫，再見。】
等到陳赫一個人到了臺階下的時候，李晨已經走遠。
他開始被一種巨大的恐懼包圍。
如果真的見不到他該怎麽辦，如果這一輩子都這樣錯過了該怎麽辦。
陳赫已經看不清遠去的車的牌照，他也知道自己無法追上。
以後，我還能笑著回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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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在拐彎處的路口靠邊停了車，打開車門下了車，點了根煙。
他很少抽煙，但是此刻他不抽煙無法緩解自己的心情。
他想回去，他害怕陳赫還在門口等待。
然後他自嘲地笑笑，怎麽可能。
他確實想開車回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辦。
但是。
有些事不能等，一等誤終生。
李晨坐回車裏，打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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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Chatper.9】(2)
Chatper.9——【我會慢慢練習，微笑著回憶】（2）
鄭愷到了T組織大門口的時候，看見了陳赫站在門口。他還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依舊淡淡地笑著問：“這是賞月吶？”
“賞個六，”陳赫有些有氣無力地回答，“沒事了，你回去吧，我再站會兒。”
鄭愷本來還想調笑幾句，結果一下子就被陳赫的臉色憋住了，換了語氣，有些擔心地問：“那個，我扶你回去好不好？”
“算了吧，”陳赫淡淡地回應道，“我還死不了。”
“那你就奔著死去？”鄭愷狠狠罵了一句，直接拽住陳赫的手就往屋裏拽，“有什麽事屋裏說，別在這兒吹。”
沒想到陳赫怎麽都不願意離開，漸漸放松了語氣：“我……再等一會兒。”
鄭愷楞了一下。
然後他沒再說話，沈默很久之後說了一句“那我幫你去拿件衣服。”
陳赫也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麽。
他只是想站一會兒，然後幻想著如果事件仍然靜止在剛剛的情節中。
鄭愷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手機響了。他本來是打算誰的電話都不接的，結果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還是沒有辦法按下拒接。
“超哥？”
“愷開，你在哪兒？”
“嗯……”鄭愷猶豫了一下，說道，“在C市。”
“那麽遠啊？”鄧超有些驚訝，“那也好……明天再說。”
“超哥什麽事兒啊？”鄭愷淡淡笑笑，“先給我劇透一個。”
“你不是回來了嗎，我和baby他們想給你辦個party。”鄧超語氣還算是開心。
“超哥那麽篤定我們會洗白啊？”鄭愷樂出聲。
“要洗白還用你洗白，”鄧超的口吻帶著一絲玩笑般的嫌棄，“反正你們什麽都沒幹。”
“是，什麽都沒幹，那……”鄭愷心裏有點酸楚，“我看陳赫的通緝令還不是真個A市地貼。”
鄧超那邊忽然就沈默了。
“超，超哥？”鄭愷問。
“陳赫……”鄧超猶豫了很久，才語速極慢地說，“會好起來的。”
這麽籠統。
超哥安慰人的技術真差。鄭愷連心裏的吐槽都帶著苦澀，這事兒還真大。
“超哥，我先撤了，明晚上回去。”鄭愷不等鄧超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這一切不是我們想要的，但是會一直陪著你讓事情至少不那麽糟糕。
有我在。
鄭愷目不斜視地走到大廳旁邊的更衣室給陳赫拿了件外套。
“明天全組織都休息，在家裏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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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最終油門一踩踏上了返回T組織的路。
他們都在期待一個結局。
他在離陳赫幾十米遠的地方停了車，看見陳赫一個人站在大門口臺階下面，抱著膝蓋的一個人，也不知道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他疾步走過去，把自己的外衣披在陳赫身上。
陳赫擡起頭看著李晨，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眼眶微紅，看著讓人格外心疼。
“晨哥……”
陳赫說出這兩個字之後也沒有再說話，幹脆整個人都安心地在他懷裏溫暖的幾乎要睡去。
李晨給他理著微亂的短發，手感讓人熟悉而安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赫最終連一點說出拒絕的意願都沒有的時候，鄭愷正好拿著衣服從屋裏出來，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回去了。
把衣服放回去。
放回去。
順便在陳赫的床上躺一下。
門一鎖。
“A市那邊，還好不好？”陳赫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李晨的懷抱裏，聲音很暖很軟。
李晨呼吸微微一滯，想到滿城的陳赫的通緝令心裏就一慌，然後又低下頭很安穩地說了一句：“能有什麽事。”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等那邊的事情完事之後我道C市這邊和你一起，安定下來。”
陳赫腦海中一直回放著鄭愷接電話時的情景，事情早都猜到了一大半。
也知道李晨的故意隱瞞。
可是，愛情經不起隱瞞。
“算了吧晨哥，”陳赫這句話把李晨嚇了一跳，以為又要迎來又一次的拒絕。
他真的是害怕了。
然而盡管陳赫沒有說出什麽分手之類的話，可是下面的話卻讓李晨感到更多的絕望。
“我不會離開你，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法回到從前。”
“因為外界因素改變了太多。”
從前兩個人盡管有時候不像個靠譜的警官，到底也都是安安分分的，但是現在就算是陳赫不願意他也不得不卷入這場幾乎是全國最大的黑幫案件中了。
“鄭愷他們不都洗白了嗎？不然超哥和他還能那麽親密地接觸？”李晨一邊相信方法安慰陳赫讓他安心一邊又擔心陳赫的身體在外面受不了太久，就想抱著他回到T組大廳裏，卻被陳赫擡手制止。
“晨哥，我不想回那邊去。”
李晨想想，點頭道：“但是這個點哪有酒店啊"
“我想回家。”
李晨苦笑著回答了一句：“這麽晚沒車了，再說……”
“有車我也買不了火車票是嗎”陳赫仰起臉，夜空中眸子倒映了滿天星河，清澈透明，“我知道。”
李晨一時語塞，竟是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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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愷是被門口的夥計給砸門叫醒的。
他在陳赫屋裏迷迷糊糊睡了小半夜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家。連著幾天不睡覺把他困得不行，半天才想起來事情的來龍去脈，腦子裏過了一遍陳赫的處境之後，罵了一句就推開門獵豹一般竄了出去。
“晨哥，赫赫，不好意思啊，我給忘了這茬兒了……”鄭愷也沒有明說這究竟是什麽，就接了說，“現在都沒什麽人了，大廳燈讓我關了，你們……進去吧，我自己睡我房間。”
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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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是夏天，但是C市的自然環境實然，晚上也還是透著涼意，陳赫本來那一天身子因為發病就格外虛弱，冷風一吹有些感冒，雖然說沒什麽大礙，但是李晨和鄭愷兩個人也有點擔心，就在兩個人糾結要不要買藥的時候，陳赫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算了吧，明天不是放假嗎。”
鄭愷心裏一慌，但是還是勉強撐著笑說“你這只豬什麽時候耳力這麽好了”一邊幫著他掖被子。
那就是說我和鄧超說的那些他都聽見了？
鄭愷簡直想吃後悔藥吃到自己藥物中毒。
前提是如果真的有。
陳赫倒是無所謂地笑笑：“我不是有晨哥嘛怕什麽。”
鄭愷什麽話都沒說，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鄭愷這個調節氣氛的功能器走了之後，屋子裏一下子靜的可怕。
“晨哥……”陳赫半閉著眼睛，臉色微紅，“我明天去自首吧……”
“說胡話哪兒有這麽說的，”李晨並不擔心地安慰了他一句，“你不是剛剛還說有我在你不怕嗎？”
“我不怕別的事情嗎，可是……如果你受到牽連呢？”陳赫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太擔心太過激的感情在裏面。
李晨一時語塞，喉嚨也有點塞。
“行了……我逗你玩呢，睡吧。”陳赫努力安心地笑了笑，看著窗外的漫天星光。
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你承受的心理壓力有多大。
這個組織沒有那麽簡單。
或許還和這個省的副省長有關系。
V組織一直是他為自己賺錢的一個渠道，然而最近新上任的警察局長和省長不願意放過他，他才不得已把這個黑幫自己鏟除，更了名換了姓叫做T組織。
但是估計這些人也看出了端倪，於是副省長就希望陳赫出來頂罪。
他究竟錯在哪兒了？
李晨看著陳赫安靜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睡顏，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我愛他，哪怕用自己的全部也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就夠了。
只要他還在我身邊。
“你不是說過，都同意了嗎？”
“你不是擔心嗎？”
“其實也挺簡單的，你去自首，然後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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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赫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在夢裏不斷地重放曾經副省長對他說的話。
他心裏的慌張一點一點匯聚成河流。
大概是昨天晚上忘記了拉窗簾，太陽光就那麽直接地透進屋裏，刺眼的讓陳赫翻了個身背對陽光，左手摟著身邊的人。
大概已經快中午了。
陳赫懶得去管究竟幾點了，正打算再睡一覺的時候，鄭愷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陳赫，已經6月20日上午10點了，你確定不起來嗎？“
臥槽！
6月20！
那不是自首的最後期限嗎？
陳赫打了個激靈，翻身起床，剛剛要出門的時候李晨卻在背後叫住了他。
“陳赫。”
被點到名的人一回頭，眼底的慌張瞬間暴露無遺。
“晨哥……沒事兒我和愷愷去買隆江春的早點，就今天這個點有……你先睡。”
“陳赫，”李晨聲音很低，“10點鐘去買早飯。”
李晨在陳赫還睡的很熟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自然也聽到了鄭愷那句重點讓人難以捉摸的話。並且成功地找到了鄭愷的重點。
“晨哥我的意思是今天打特價！”陳赫心裏已經沒有了別的主張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再不去肯定是兩個人都廢了。
他穿上最後一件外套，仗著自己離門近，在李晨還沒過來之前就摔上了門還留下一句話。
“你放心我肯定把吃的給你帶回來！記得等我！”
雖然根本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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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赫和等在門外的鄭愷上了車之後才漸漸安定下來。
“陳赫……去哪兒啊？”鄭愷坐上駕駛座，沒啟車。
“先去警局，”陳赫系上安全帶，“然後去趟隆江春把早點買回來帶給他。”
鄭愷突然就把手從方向盤上放了下來。
“陳赫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在騙你？”
“陳赫，如果你幫他擔下來了事情，結果他為了滅口還是……”鄭愷像是沒有措好詞一樣頓了一下，“把特別行動隊的人給滅了，那不就是虧大了？”
“是虧大了……但是，”陳赫把手機拿出來低頭看著時間，“試試吧。”
“啟車吧。”
鄭愷低著頭，沒說話。
然後啟動了車，一腳油門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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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警局。
受C市警方邀請，鄧超率領特別行動隊過來幫著他們審理據說橫跨了三市的特大案件。
鄧超坐了5點的火車就趕了過來，他本能地感覺到糾纏了他們的人生的那件案子要解決了。
但是從沒想過會這樣解決。
陳赫和鄭愷毫無擔心地笑著走進警局的時候，鄧超差點沒把桌子掀了說你們認錯人了還好意思找我們來。
結果後來想起了近幾周的事情，仿佛無法接受般的捂住了臉。
“超哥？”
陳赫已經很自然地拉凳子坐下，什麽都不擔心般的問了一句：“你們什麽時候過來的？”
“赫赫，愷愷，”鄧超擡頭，“你們來這兒幹什麽？”
“自首啊，”陳赫一臉的理所當然，然後低頭很小聲的說了一句，“不然不就來不及了麽。”
這個時候C市的警方才趕過來，有些抱歉地對鄧超笑笑，然後說道：“鄧警官，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鄧超頓了片刻，點點頭，隨即說：“你先問吧。”
“哎呀超哥你不懂，”陳赫微微一笑，“有什麽好問的。又不是真的審案子是不是？”
鄧超這個時候才仿佛突然回神似的起身，對著一邊還有點不知所措的警員說道：“不好意思早上狀態不大好，把這事給忘了。”
“鄭愷送回去，他是陪陳赫來的，”鄧超示意了一下一邊的C市警官。
“陳赫的話……”
“先帶到看守所裏吧。”
鄧超一直站著背轉著身，沒說話。
——————————————————————————————————————————————————————————TBC——————————————————
作者有話要說：
☆、【Chatper.10】
Chatper.10——【明月夜送君千裏，等來年，秋風起】
鄭愷一直不願意被C市的那些警官帶出警局，到了最後差點和那些人打起來，最後一直趴在桌子上的陳赫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鄭愷。
“愷開，別忘了買吃的。”
鄭愷一時間竟然沒有說出話來，隔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那好……我不會忘的。”
哪怕日常坑隊友坑過多少次，他都不會忘記這件事情。
或許是此生最後一次幫他帶早點給愛人。
鄭愷出了門，一個人伏在方向盤上，不知道呆了多久，終於開始小聲地嗚咽，慢慢地，開始大哭起來。
他開車到了熟悉的地點，車裏的音樂充斥了整個空間。
餵，這都是騙人的吧？
鄭愷一路向前，走到T組織的總部，狠狠摔上大門。
然後走到屋裏面。
兩個人就這麽坐了很久，陽光越來越濃烈，照射在屋子裏打出的陰影就像是有三個人在這裏。
“吃飯吧。”
鄭愷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願意聽。
他們一直坐到了晚上，到最後，兩個人到了大廳，吧所有T組織的人都遣散，李晨和鄭愷兩個人把玻璃門外面的卷閘門拉下來，鎖上。
在很久之後，它會生銹，會變的破敗不堪。
在很久之後，沒有人會記得這間屋子裏帶給他們的歡樂，痛苦，喜悅，傷感。
在很久之後，我們都不在了。
在很久之後，世界都消失了。
我們又何必在這幾十年裏如此糾結。
但是。
我們對於這個世界無關緊要，我們依舊渴望在自己的空間找到所愛的人。
C市的燈已經亮了起來，夜色漸濃，兩個人也不願意再待在這個已經成為歷史的T組織門前，卻都不想離開C市。
鄭愷用手捂住臉，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地對李晨說：“晨哥，我們去警局。”
他們坐進那輛停在門口的車，不願意回頭。
————————————————————————————————————————————————————————————————————————————————
陳赫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他住在單人牢房裏，灰色的水泥墻上有扇不算大的窗戶。
陽光，燈光，都只能從這裏傳來。
還有他不知去向何方的未來，都由這扇小窗子裏傳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直接宣判還是走個過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活下來。
剛剛幾個小時之前，鄧超帶他來到這兒，要把他送進這裏的時候，突然很不舍地抱住了他。
“我真想在七年前嚴格執行警局的規定。”
是嗎？
原來，從來都是做事不後悔的超哥，也會因為自己曾經的疏忽而後悔。
“不是的，超哥。”
陳赫只來得及說這樣五個字，門就已經關上。
這是，第一天。
他躺在地上，看著沒有圖案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亂想什麽。
他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帶著幾分雜亂無章，摻雜著不慎分明的低語。
他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陌生。
大概是提審吧。
陳赫站起來，看著獄卒幫他打開門，押著他出去。
“警局前幾天才有的新規定，你這種案子，一般都是外市的警官審理的，”那個獄卒人還不錯，一直在給陳赫解釋，“大概是為了避免人為操縱。”
陳赫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不會是超哥審吧。
上次不就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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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愷和李晨快到警局的時候把車停在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小巷子裏，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李晨把鄭愷反綁起來，他們打算讓人以為是鄭愷搶劫了李晨，然後兩個人到警局來報案。
進到警局就會有人認出他們兩個，更何況特別行動隊的人都在，他們一定會到陳赫那一邊。
果不其然，保安很快就放了他們進去。更巧的是，鄧超正好下來找一份資料，看到他們便走了過來，猶豫了片刻道：“晨，愷開，咱走吧。”
鄧超知道他攔得住鄭愷也攔不住李晨，但是他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讓李晨見到陳赫，不然這事情就完了。
他也想過劫獄，但是時間可不是現在。
李晨和鄭愷來，他早就想到了，加上他又是A市來的提審陳赫的警官——下來領資料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他認為自己有很多便利，說不定還能通過正常手段解決，他已經開始著手找資料了。
他現在特別害怕這兩個人腦子一熱，所以他決定先不帶他們去陳赫那一邊。
盡管他知道這很殘忍。
鄧超做出無事狀，對兩人笑笑：“正好，你們來還可以接著審案子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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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Chatper.11】
Chatper.11——【問征人，何處望鄉一枯一葳蕤？】
“姓名？”
“陳赫。”
“年齡。”
“二十九。”
“加入T組織的時間？”
“11年8月。”
陳赫帶著手銬坐在椅子上，接受著兩個素不相識的警官的審問。
警官一邊記錄著一邊詢問他，寄到加入T組織的時間的時候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
“四年之前？”
“對啊。”陳赫有些無所謂地回答道，“不信？”
警官還想問些什麽，思索片刻終究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其實問不問也沒什麽必要、”
陳赫沒有作答。
審問他的有兩個人，剛剛問他話的人稍微小一點，旁邊還有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警官，大概是來陪審的，，聽到剛剛小警員的話瞪了他一眼，那個小警員也就不再說別的閑話。
陳赫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著他們，腦子裏又在想著別的事情。
也說不清楚究竟在想什麽，就是把幾年之前他不願回憶的事情都過了一遍。
現在想想倒也坦然。
無論是離開還是別的結局都無所謂。
突然停止的審問倒是讓他楞了一下。
那個年紀稍大一些的警官站起身來，從小警員的手裏抽過筆記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差不多就到這兒吧，明天就換監區了。”
陳赫聽了他的話，什麽也沒說，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有漸漸清晰的說話聲。
聽到話語中涉及的名字時，他一直淩亂的大腦猛地清醒，不由自主就開始偷聽他們的談話。
鄧超帶著李晨和鄭愷在整棟大樓裏閑逛，邊逛邊看著手表，他記得陳赫的審訊在這兩個人剛剛進來的時候就開始了，之後走個過場就定論，到那個時候再去看他也應該不會遲。
鄧超對整件事情並不太上心，他一直覺得這件案子又不普通，涉及到的人員關幾年就放了，所以他始終都沒有向他領著的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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